第二章.快樂的婦女主任 三十八.殺年豬
雪停了,年也近了,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村裡決定殺年豬了,村裡豬圈裡還有幾頭,準備一次性全殺了,五六頭兩百來斤的豬,除掉下水雜肺之類,光肉也有七八百斤,每家每戶也差不多可以分到七八斤肉,過年也就差不多了。
這個消息讓李倌子著急著很,自己一個人,無兒無女,田也分到戶了,就連在村裡喂豬這營生也冇了可咋辦呢?但支書說過的話也不可能更改,隻有含著眼淚天天在豬圈旁邊轉來轉去。手裡放下去的料也更多了些,還冒著風雪去村裡菜地撿了些白菜根子,爛葉子回來喂給豬吃。
殺年豬那天,正是化雪時,外麵異常的冷,大夥都穿著或長或短的棉襖,趕了過來,村豬圈就在食堂不遠處,殺豬的地點就是食堂外麵那塊空地上,已經架起了幾口鍋,鍋裡開水正燒得咕嚨咕嚨響,一群小屁孩子就圍著那幾口鍋,伸出手烤著手,一些女人也站在旁邊,將腳放到火邊,順便搭把手加點柴,添些水啥的,男人們則進豬圈拖豬了。
李猛子是村裡最利落的殺豬匠,手藝是家傳,這幾年村裡冇啥豬可殺的,但手藝可不曾落下,幾把刀子也都磨得發光,讓幾個毛小子看著直往後退。鎖子叔點了一大堆男人的名字,進豬場了,這邊五爺就開始放了一掛炮竹,這是規矩,老祖宗訂下來的,改不了。
幾頭大肥豬可冇有以前的溫柔,可能知道末日的來臨,在豬圈裡橫衝直撞,張大開嘴見人就咬,小羅漢剛跳進去就被一頭身上帶花的豬給咬到了腳,幸好隻是咬破了褲子,但還是劃破了皮,血都流了下來。
“鎖子,快,找家夥將這幾頭給分開,一頭一頭的來,找門板,門板。。。”李猛子平時冇豬殺時蔞迷得很,現在一見幾頭大肥豬,心裡就開始了亢進興奮,手裡拿著一根拖豬的鐵勾子,這勾子就是專勾豬尾巴或者大腳的,一下過去,勾子上麵兩個勾就刺進豬身上,用力一拉直接拖著豬走。
“好咧,春林,去學校,後麵那裡有一些破門板,去幾個人。。。快點。。。還想不想吃肉了。。。”鎖子叔朝外麵看的人群吼道,就有幾個人跟著春林跑去學校。
門板一來,將幾頭豬隔開,三個人拿著門板慢慢的推進,將其中一頭逼到牆邊,鎖子叔招呼幾個壯漢衝進去,拖耳朵的,拉腿的,拉尾巴的,夾著豬頭的,李猛子一鐵勾子走過來用力一下,兩個小勾子刺進豬的後臂,一拉,豬就哼哼哈哈的被拖了出去,外麵早就擺好了兩條長木凳子,幾人用力將豬抬上去,李猛子一抽尖刀從豬脖子上捅了進去,豬還在死死掙紮,不過幾下之後血就流了出來,這邊二嬸子早就將放了鹽兌了水的盆子放下麵了,豬血一流進盆裡,不一會兒就凍成一大塊了,用刀一劃拉,豬血就成了一塊塊的。食堂裡幾位娘子早就等這豬血一來,就倒進大鍋裡,切些生薑,大蒜,辣椒,不一會兒就傳出了豬血湯,大半小子們歡快的跑進食堂裡找碗找筷,劃拉幾塊吃起來。
這邊李猛子不停的指揮人進豬圈裡將所有的豬都拉了出來,李猛子現在隻負責殺,其它事情完全由他兒子李大深和李小深負責,過年豬不用剖皮,先用一根竹管從豬屁股裡捅進去,再叫幾個小夥子用力一吹,二貴子奮勇當先,第一個跑來吹,結果氣吹不進去,反正跑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上去像是豬糞,大夥看著二貴子的樣子哈哈大笑,最後還是村裡幾個有勁的後生過來,吹了一會兒,豬肚子就變成了圓桶型了,這時就要用開水來褪毛了,開水一澆上去,幾個就開始褪毛,這個研究一個快字,越快越好,等熱氣一過毛就拔不下來了,二貴子幾個又想來拔毛,李大深將他幾個給推開了,專誤事的家夥,褪完毛,幾個人用力一抬將豬扔進火堆裡,這火堆燒的是稻草,上麵那些毛根也在火堆裡給燒掉了,皮子也變成金黃色,基本這也完事了,將豬抬上搭好的門板上,大深小深兩人也得了這殺豬手藝真傳,兩把刀上下不停的揮動,幾刀下去豬就被切成了幾大塊。
村裡最出名的廚師李麻丁就出動了,燙豬血那種事他不是屑參與的,但這一年一度的殺豬菜卻一定要他來做。李麻丁在村裡做廚師都有三十來年了,以前是公社的夥夫,後來成了村裡食堂的負責人,食堂停了之後,就負責村裡一些辦酒席,接待上級時的廚師,手藝肯定冇得說,食堂裡的女人也全部退了出來,這時李麻丁是不希望有人在廚房的,手藝是個吃飯的寶,可不能外露,隻事了兒子標娃子進去幫忙燒火打下手之類的事情,大夥也心知肚明,不會進去打撓他的。
這邊豬還在殺,豬血染紅了食堂前麵這塊雪,燕冰看了一會兒感到無聊便回了旁邊的小賣部,娘這回正守著店子,燕冰讓娘出去看看,每年這事娘都喜歡去看,大夥湊在一起聊聊天,嘮嘮家長。
李麻丁在大深子手裡接過一把刀,用力一劃拉,豬後臂之肉給劃拉了五六十斤,這是準備等下做殺豬菜的,女人們小孩子肯定上不了桌子,等下分完肉各家女人和小孩子就回去,各家頂梁柱子才可以坐下來,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村裡男人也不多,能坐下來的都是各家各戶當家人,半大小子後生們也可以在邊上站著吃些肉菜,聽聽這些老男人吹牛拉水。五爺肯定得坐首位,村裡另外幾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就陪同坐五爺這一桌,村裡的乾部得坐一桌,其它人隨便坐,但也講個年幼長序,越年青就坐得越靠外麵,年紀最少的那部份隻能站著,不過村裡的後生們冇有一個說三道四的,能留到這裡吃殺豬菜,就表示村裡老人認同你,長大了,算個勞力了。
李麻丁做菜時,彆人也看不到,但是這些個八角,蘿卜,大白菜,乾辣椒,桂皮,胡椒,花椒可不少用,食堂裡這些配料平時也都有,標娃子燒一會火就站起來看他老子做菜,這也是在學手藝。其實很多廚師都是這個父傳子,子再傳下去,代代相傳,這就是傳承。
大半天,豬全部殺完了,白花花的擺在門板子上,娘忙著跑過來叫燕冰過去記帳,每年分肉都是由會計唱名字,李猛子帶兩兒子切肉,燕冰在櫃子裡找出來去年的帳本,上麵都記著那家分多少肉之類的,今年同樣,隻要按數字念下去就行了,豬肉比去年還多出了一百多斤,這得調整一下,每家可以多分到八兩多,這個也容易算,一加就行。
村裡分肉采用了一個基準算法,這村裡人各家人口有多有少的,有的一家十來口人,分十斤肯定不夠,一家兩三口人分十斤,就太多了,所以有了一個基準,每家按五口人來分,人口少於五個的也按五個人分,人口多於五個的就按多幾個就分幾個加上去,但不能超過八個人,也就是說,三四個人的家庭可以分到五個人的肉,十個人的家庭隻能分到八個人的肉,誰叫你生那麼多呢?
這種分法在小豐村實施了幾年,大夥也心知肚明,有得分就不錯了,家裡多少也備了一些年貨,再把這肉拿回去,就可以好好的過年了。
燕冰跑過去,李猛子三人握著刀正等著她呢,村裡的女人們也都是挎著竹籃子之類的,等著分肉呢,男人們早就跑去食堂裡坐著等吃殺豬菜了,並不是說自家女人在外麵,自己要去怎麼樣怎麼樣的,而是這種席麵女人們就不能參加,祖上定了規矩。
各家各戶的女人將分到的肉放進籃子裡,相互說笑著,拉著各家的孩子們回家,今天肯定各家各戶得有乾辣子炒肉,娃子們也不聚在一起玩了,吸著鼻涕跟在女人身邊屁顛屁顛回去了,一下子就空蕩了很多,燕冰家裡也分了六斤多,娘找了兩張大黃紙過來一包完事,打發衛國三兄弟先拿回去,娘也鎖了小賣部的門回去下水煮肉。
燕冰還不能回去,得將這帳算好後,還要去食堂吃飯,雖說不讓女人上席,但燕冰,二嬸子就不同了,總之還是村乾部嘛,再說了今天村裡也有事和大夥說,修路和建雞場的事今天要提出來了,要不等明天後天就過年了,到時找人也找不齊了。
外麵多出來的豬肝,豬肺之類的雜貨,老規矩,豬肝等下交給李麻丁子下個湯出來,豬肺則是李猛子的啦,一家三人忙活了半天,這幾付豬肺子也是應該的,至於那些豬腸,燕冰買了下來,平時這豬腸子也冇啥人吃,嫌臟,都扔了,現在燕冰要買,鎖子支書也就送個人情,要燕冰像征性的付了兩塊錢就全給了她,剛才娘走時就帶了回去,這豬腸子可是個好東西,燕冰想自己做一次臘腸試試,做火腿也不錯,反正拿回去再說。
學校的兩位老師成玉梅和曾巍也被請了過來,兩人準備明天一早就回去,這大雪下得幾天都冇有化,路也不好走,等了幾天眼看後天就過年了,兩人一咬牙決定明天就走,鎖子支書這邊也安排了春林小羅漢幾個送兩位老師過大豐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