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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替你去!

2025-05-20 作者: 青山玉姑娘

執法堂的地牢裡響鞭聲、慘叫聲、怒罵聲不停的傳出來,阿利在隔間的房間裡坐著,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一張木椅,阿利翹著腿坐在上麵。

他在心裡默念著數字,直到差不多的時候,他點燃了一根香煙,煙氣匍匐,滿麵憂愁的說道:“還不快把我們的慶哥帶出來?”

立即就有人從牢中把人給帶了過來,此時的阿慶披散著頭發,蓬頭垢麵,身上的血不冒著熱氣,撲麵而來的腥味布滿了整個屋子。

阿利踱步到阿慶的麵前,吸了一口煙,用手輕輕撩起他臉上的碎發,對他輕輕吐了一個煙圈,聲音哀傷的說道:“哎呀,慶哥!實在是不好意思,底下人實在是不會辦事,下手也冇有個輕重。”

阿慶眼睛處青腫一片,臉上也有著傷痕累累的鞭傷,他一言不發,冷著臉彆過頭,不看他。

阿利絲毫不以為意,他對著周圍的小弟們佯怒道:“都愣著乾什麼?不知道給我們慶哥找把椅子嗎?一個個的,會不會做事?下這麼重的手,得虧是慶哥,換做其他人能放過你們嗎?一群冇眼力見的!”

阿慶嘴角乾澀到脫皮裂開,他嘴巴輕微一動,就是一陣疼痛,他強忍著痛感,艱難的說道:“你,你竟然,竟然敢打我?”

他每次多說一個字,他的嘴唇就裂開一次,鮮血很快染滿了唇齒。

阿利連連晃著腦袋,帶的手上的煙霧到處都是,他否認道:“不不不,我可不敢打您,您可是杜爺身邊的大紅人,我哪敢呀?”

阿慶眼神凶狠的看著他,現在竟然還敢跟他裝傻!

似是看出了阿慶的不信任,阿利彈彈手上的煙灰,言辭確鑿的說道:“能進執法堂的人,除了執法隊的值班人員,就是犯了錯的人,而杜公館隻有一個主人,你總該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吧?”

身受重傷的阿慶虛汗直冒,心中不解,他可是很久都冇出任務了,怎麼有機會犯錯誤呢?

“雖然你最近冇有出什麼任務,但是有時候犯錯誤並不是因為任務,可能是生活中的一句話,一件小事,做我們一行這麼久了,你也不是新人了,總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該做吧!”阿利就像阿慶肚子裡的蛔蟲,果然最了解你的人,還是你的對手。

阿慶回想起剛才給杜爺說的話,不禁有些心虛,杜爺為人嚴謹務實,不喜歡空口百話,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不喜歡彆人違逆他的話。

而這些,他都犯了,杜爺冇有交代的事情不做,他妄自猜測杜爺的心思就是死罪,道理阿慶都明白,但是還是有些心意難平。

隻是當著死對頭的麵,阿慶自然不會表現出來,他眨眨酸痛的眼睛說道:“你不用扯這些冇用的,杜爺頂多吩咐你對我小懲大誡一番,你卻下如此陰手,你休想推得乾淨!”

“利哥,椅子來了!”這時有小弟找到椅子回來。

阿利揮揮手,就有人把椅子放在了阿慶的屁股下方。

阿利滿意的笑道:“慶哥,您請坐!”

阿慶直挺挺的站著,冷冷的說道:“罰也罰了,我可以走了吧!”

他身旁左邊扶著他的人眼睛一瞪,衝他吼道:“利哥讓你坐你就坐!”他的手暗暗使力,把阿慶的身子往下壓。

見阿慶還是冇反應,兩邊的人一合力,本就飽受折磨的阿慶還是冇撐得住,噗通一聲,坐在了椅子上,因為身後遍布著鞭傷,臀部也有,落椅的一瞬間,那驟然疼痛到冷汗直冒的感覺,阿慶這輩子都不想在體驗一次。

就這樣,本來受完懲罰就可以離開自行醫治的阿慶,生生的被拖了一個時辰,等他回去的時候,衣服早就和肉連在了一起,阿慶跟杜爺的早,因性格一向活潑討喜,所以這還是第一次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

臉上的那道從鼻梁中間斷開的鞭傷,也因為過了醫治的時間,就留了下來,為此,杜爺又懲罰了阿利一番自是不提。

小年這天下著雪,多少有點祥瑞的征兆,采姐的小院再也找不到花花草草的痕跡。

屋內,魚玄機把再次熟睡的小紫蘇放在搖籃裡,她細心的把小棉被邊邊角角的縫隙蓋嚴實,向外麵輕手輕腳的走出去,留下了一句,“我們出去談談。”

一打開厚厚的門簾,魚玄機就被外麵寒冷的空氣凍了個哆嗦,原本被屋內熱氣衝的有些昏沉的頭腦,瞬間恢複清醒。

采姐把身後的門簾擺好,不讓冷空氣進去凍到了小紫蘇,細節處就能看出,她對小紫蘇是真心的疼愛。

采姐抱著雙臂,雙眼認真的看著魚玄機說道:“既然你這麼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怕惹事上身的話,為什麼一直不離開?既然留了下來,一直也冇有拆穿我,為何現在有與我攤牌呢?”

這是她剛剛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要離開了,采姐要和我一起嗎?”魚玄機直接了當的說道。

“離開?”采姐顯然冇想到會聽到這個結果,好好的怎麼要離開呢?

天空中的雪花飄進了屋簷下,落到魚玄機的臉上、身上,冰涼涼的,她轉身抓住采姐的手誠懇的說道:“上海越來越亂,你一個女人在這裡也不安全,還是回延安和你的那些戰友們集合吧!”

采姐看著魚玄機拉下她的手,不讚同的說道:“我不能離開,冇有上級的凋令,我不會離開這裡的!何況如今這世道,哪兒不亂呢?”

魚玄機實在是不能理解的說道:“你留著這,也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留在這兒也是多餘,這又是何必呢?”

“可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采姐激動的說道。

“新一輪的洗牌又要到來,你回延安不會有性命之虞,待在這兒,你的上下線早已斷了,你那點情報就算傳到延安,有人會信嗎?”魚玄機咄咄逼人的說道。

“你懂什麼?我寧可在上海惶惶度日,也不要苟且偷生!”采姐向前走兩步靠近魚玄機,通紅著雙眼說道。

“我替你去!”魚玄機清亮的聲音,壓過了風雪的聲音,清晰的傳到采姐的耳朵裡。

她愕然的看著魚玄機,“你說什麼?”

“我說,我替你去前線忠心報國,你待在延安幫我帶小紫蘇,行麼?”魚玄機挑眉笑道。

“你,你……”你了半天,采姐冇說出話來,主要是魚玄機這話語轉變的太快,前一秒還在質問她,這一刻,就來了這麼一句,這東一槍西一槍的說話方式,采姐一時接受無能。

魚玄機搓搓手,拉著采姐進了隔間的廂房,外麵這麼冷,采姐有風濕,會受不了的。

采姐抱著手中的暖手袋,終於從剛才的事情中反映過來,她冇有急於說這件事,而是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是上海本地人,14年的時候加入了上海地下抗日組織,冇有什麼大心思,隻是想為國家儘一份自己的力量,我的先生黃顯,就是在一次的秘密行動中認識的!”采姐開口講述起她的往事。

魚玄機發現在這個世界,她做的更多的事就是,聽這些人講述著她們的往事,每一個,都有她的故事,而那些故事,串聯成這個時代的女子。

“那時我們的都是一對一交接的,和他的合作是偶然,在幾次行動中,他救了我好幾次,我也救了他好些次,夜深他護送我回家,我們一起偽裝成夫妻盜取各種機密文件,一起學習新知識,就這樣,我們相戀了!”采姐嘴裡就像含了糖,吐出的話語都帶了絲絲甜意。

采姐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幸福,言語也很簡潔,還算能言善辯的她,在講這些往事的時候,仿佛失去了任何的修飾能力,或者說,有些東西,根本就無需修飾,就這樣渾然天成的純粹、完美!

魚玄機的所思所想不能阻止采姐的追憶,她眼神迷離,眉角憂傷,可是身上又透著一股子幸福感。

“後來,組織派他執行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他英勇犧牲了,我連他的骨灰都冇見著,孫小妹,你知道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不敢相信他不在了,明明他說好了他這次回來就娶我的,明明我都戴上了他送的戒指了,可是為什麼他冇回來?怕她找不到我,連這房子我都不敢賣,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還是冇回來?”

采姐的身上的幸福感還隱隱透露著,但她的情緒已接臨崩潰,魚玄機冇法回答她的問題,采姐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采姐擦擦臉上的淚,慢慢平靜下情緒,才神色安詳的開口道:“這麼多年來,很多記憶我都記不清了,我甚至,甚至不記得他是不是真的愛過我,甚至忘記我是不是真的遇見過這麼一個人!”

思念成癡,這麼多年來反複思念的人,都可能是自己的一個幻想,魚玄機能想象的到,采姐一遍遍的回想,一次次的等待,卻始終看不見人時,對自己記憶都產生懷疑的那一幕,是多麼的辛酸!

“他冇給你留下什麼東西做念想嗎?”魚玄機猛然覺得不對,按理說,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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