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教她以後如何做人?
三年後,極西之地的洞天福地。
霜染青竹,竹身挺直,高高的聳起,比竹子更高的是這連綿的冰山,比冰山更高的是藍天,比天更高的是,人心。
一位女子站在這片竹林裡,她身穿竹青色的的衣衫,與竹林幾乎融為一體,銀絲不受束縛的隨風飄揚,懷中抱著雪白色的小狐狸,清冷的高不可攀。
魚玄機放下果果,任它滿地的撒歡,她有些心神不寧。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魚玄機轉身看向林外的方向,神色緊張,強忍著心中的害怕說道:“說。”
“尊者,主子有請。”林外的仆人弓了弓身子說道。
魚玄機跨過庭院門廳,急急忙忙趕來,發絲淩亂,看著麵前滿臉褶子的老人,她有些躊躇的問道:“他,怎麼樣了?”
“幸不辱命!”那老人笑嗬嗬的摸著胡須說道。
魚玄機身形一鬆,已是分神期的她,雙腿發軟,險些跌倒在地,她扶著門框,感激的說道:“多謝藥君者的搭救之恩!”
“隻是我觀他神魂有損,你與他生命共享之後,你們兩個的時日就都不多了!”藥君者提醒道,也不知三年前救下她是對是錯,千年前的自己絕對不會想到,在千年之後,會再次啟用這個逆天改命的禁術。
“不多是多長時日?”魚玄機反問道。
“百年內相安無事,百年後你倆都會身死道消。”藥君者傷感的說道,一百年是分神期強者長達1300年壽命的零頭都不到,在他們渡劫期眼裡更是如初生者的嬰兒一般的年紀。
“一百年!”魚玄機重複道,她眼裡煥發出迷人的光彩,莞爾笑道:“足夠了,凡人不也是百年的壽命麼?隻要他活著,哪怕是遠遠的看著,都是幸福。”
“紅塵諸事,因心想雜亂,故萬般皆幻,你歡喜就好!”藥君者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意,他相信她這樣的至情至性之人,不會讓他失望的,她是自己唯一推算不出來的亂數。
藥君者坐在高堂之上,有些吃力的揮揮手,催促道:“快去見他吧,隻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魚玄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麵色發白,隱約猜測到了什麼,他這傷太重了不是麼!
“他因為長期的冰封,全身經脈大麵積的壞死,以後會無法發聲,不良於行,藥石無醫,以我的能力,隻治好了他相對完好的眼睛和耳朵,對此,我很抱歉!”魚玄機腦海裡回蕩著剛剛藥君者的話。
“無法發聲!不良於行!”這八個大字刺進魚玄機的腦海裡,讓她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不管在哪個世界,他都是貴公子一樣芝蘭玉樹受人追捧的存在,這樣殘忍的結果,讓她如何開口告訴他?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三年來他沉睡的小院,院裡靈花遍地,各種養神補血的藥材鋪滿了小小的院落,明明曾經來過無數次的地方,今日的魚玄機竟有點近鄉情怯,遲遲不敢邁入。
可一想到他醒了,自己又能見到他了,她的心裡又是止不住的雀躍,她匆匆向前幾步走到了門前,手觸到門的瞬間,又停了下來。
她摸摸臉蛋,這麼多年來,她冇命的修煉到分神期,早已是不眠不休,現在臉色會不會很憔悴?粉黛未施的臉會不會太過寡淡?衣服是不是太過簡單?
她開始懊惱自己怎麼不打扮一番就急匆匆的跑跑過來了,事實上,這三年,他未醒,她哪有心情講究這些,曾經那個性喜華裳美食的魚玄機,在他沉睡以後,早已忘了自己的性子。
魚玄機理理發絲,撫平淩亂的衣角,推開門,行至他的水晶棺旁邊,兩人四目相對,魚玄機流下了熱淚,眼淚“啪嗒啪嗒”打在了莫上青的臉上,曾經舉世無雙的公子,已然瘦成皮包骨。
而為他打理三年衣物衛生的魚玄機落淚的自然不是這個,儘管她為此落了無數的淚,這是喜極而泣,他醒了,不再是深夜裡她抱著他的身體獨自吟語。
哪怕此時他無法開口說話,但他的愛意都裝在了他的眼睛裡,她能感覺的到,魚玄機臉上浸泡著淚水,她雙手擦擦眼睛,今天是個好日子,她不能哭。
魚玄機扶起莫上青,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莫上青,你在看什麼?”他盯著她好一會兒了。
莫上青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的頭發,魚玄機後知後覺的摸著自己的白頭發,她尬尷的說道:“是不是很難看?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回頭找染發草把它染成黑色好了!”
莫上青搖搖頭,眼睛裡是深深的不讚同。
魚玄機看著他不開口嘗試著去說一句話,隻做動作的樣子,她的心沉到穀底,沉默的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你身體的情況了?”他太過聰明,聰明到讓她驕傲,讓她流淚。
莫上青遲疑的點點頭,醒來時就發現了,他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眼裡有著害怕,在她麵前,他始終是不安的,他怕她嫌棄他,更怕自己配不上她!
看清莫上青眼裡微微自卑的情緒,魚玄機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感動,這個男人,將她放在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喜歡這樣淺顯的感覺已經承載不了他對她厚重的深情了,那是愛!
“莫上青!”魚玄機手扶住他的頭顱,對準自己的眼睛,讓他看清自己眼裡灼熱的愛意,她魚玄機也愛他莫上青啊!
俯下身,她親吻住他的唇,纏綿悱惻的火熱,溫暖柔軟的嘴唇帶著絲絲甜蜜的滋味,讓他沉醉。
但是身為一個漢子,怎麼能被一個妹子吻昏了頭,他反客為主,按住魚玄機的頭,以一種橫衝直撞的方式在她嘴中肆虐,心中鼓鼓的漲滿了愛意,他真的好喜歡這個女子,該死的喜歡,哥們的表達方式就是這麼的,直接。
初嘗禁果的莫上青有些收不住陣腳,魚玄機被吻到窒息,她掙紮出他禁錮的懷裡,上氣不接下氣,紅唇水潤潤的,帶著絲絲腫痛之感。
莫上青眼睛亮晶晶看著她,眼裡是無儘的渴望,耳朵緋紅,這麼多世,第一次哎!
魚玄機白了他一眼,美色誤人,這,這她怎麼跟寄主交代?她總不能說,都怪這男人穿的太少,太騷,她冇把持住吧?
或者說蒼蠅不定無縫的蛋,怨這男人不檢點,不然為毛修真界辣麼多的男人,她為什麼就親他一個?
魚玄機陷入自己的歪歪中,總覺得哪裡不對?想想也冇什麼不對,這道理很清晰明白啊!這男孩子家家的不帶著自己的道侶出門,被非禮也是自找的!
還是哪裡不對?這語氣?這思路?魚玄機苦思冥想,終於她一拍大腿,她終於想明白了!她怎麼能罵自己是蒼蠅呢?
我去,看他那無辜的小表情,明明自己爽翻了還裝模作樣,教她以後怎麼做人?綠茶屌!
從始至終,魚玄機都冇發現自己考慮的出發點有問題?她是女的這冇錯,但是這也是個男權社會啊!她怎麼搞的像穿到女尊文了一樣?
莫上青滿臉不解的看著魚玄機臉上的表情從自責到憤慨不已的樣子,他膛目結舌,這麼情況?請問和女朋友第一次親吻後(ps:嘴對嘴的那種),女朋友一臉憤怒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兒?急!在線等!
莫上青坐在輪椅上,神采飛揚,魚玄機甜甜蜜蜜的推著車,這極北之地的藥材都是天材地寶,深呼吸一口氣,藥香味都很清新,連撲麵而來寒風都是那麼的清爽。
魚玄機心情愉快地說道:“咱們能活下來多虧了藥君者,那日冰崩,我在雪地之中迷失了方向,那時實力低微,金丹期的我,很快就冇支撐住,很快就失去靈力從天而降,被路過的藥君者所救。”
她說的簡單,莫上青卻心疼的看著她。
察覺到他的心疼,魚玄機把頭埋在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說道:“一點都不辛苦,真的!”與他的付出相比,她所做的真的,不算什麼。
莫上青微微一笑,把頭蹭蹭她的頭,若是不辛苦,這滿頭白發又是從何而來?怎會不辛苦,這世間最辛苦的一件事,莫過於等待,那種心理上的折磨,讓人發瘋。
魚玄機原路返回的帶著莫上青去見見藥君者,想當麵致謝一番。
“君者,小女子攜夫君求見!”魚玄機聲音裡有掩不住的喜悅。
莫上青也因為她的稱呼而愉悅,心中對她的喜愛冇有因為時間的變更,而有絲毫減少。
然後門廳內靜悄悄的,冇有任何回應,魚玄機奇怪的把莫上青推進去,那扇門還是如魚玄機走時那般敞開著,魚玄機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安。
魚玄機把輪椅停在院子裡,疑惑的說道:“難道藥君者離開了?你等我一下,我進去看看。”
莫上青誇張的聳聳肩,示意自己冇問題。
魚玄機忍俊不禁的笑了,轉身一步步的上了台階,就看到高堂之上,藥君者正直直的看著她。
魚玄機忍不住笑道:“原來君者在這兒呢,我還以為君者走了呢?”
魚玄機向藥君者走過去,然而許久不見藥君者的回答,他隻是直直的看著門外的方向。
魚玄機心跳加速,一步步的走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