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花飄落的夜
盧荻秋從汽修廠出來就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川菜館。青島的川菜做得都不地道,也不知道是因為這邊水土養育了不同的菜品,還是因為要迎合當地人的口味而改良了川菜。即便是這樣,盧荻秋還是會經常去吃川菜。一個人懶得動手做菜,即便有那心情做,光是自己也吃不了多少。最終,那些辛苦做的菜還都得倒進垃圾桶裡。所以,盧荻秋家裡已經很久不開火了。
川菜館的老板是重慶人,他們在老鄉聚會的時候認識的。因為後來常去那家吃飯,兩人也就成了很熟的朋友。
“盧哥,哪天回來的?”
因為是老鄉,老板操著重慶話跟盧荻秋打招呼。
“前兩天。”
“今天吃點啥子?”
“你看著安排嘛。”
兩人閒話著倒上了茶。這邊餐館裡很多提供大麥茶的,說是養生、減肥。但是,盧荻秋不喝大麥茶,所以老板特地給他泡了杯嶗山茶。
“生意怎麼樣?”
“跟盧哥比不了,勉強維持。”
兩人聊了一陣,菜也上來了。一葷一素,是盧荻秋平常吃的菜品。吃過飯後準備走的時候,盧荻秋想起來車上還有家鄉的臘肉、香腸,便去取了兩袋拿來送給老鄉。
盧荻秋從十多年前下海做生意的時候,他就明白一個道理。做生意,人脈比生意本身更加重要。所以,即便是這家小小川菜館的老板,也是他人脈鏈上的一環。雖然看似這川菜館老板不會有機會買他的燈飾或者建材,但事實上這兩年通過老鄉介紹成交的生意其實還不少。或許現在這個老鄉冇有這方麵的需求,但不知道哪天,老鄉或者是老鄉的朋友、親戚就會成為他的客戶。而且,人,出門在外,多一個朋友總是好的。
開車回去的時候,天空中飄起了些許的雪花。青島雖然是個北方城市,可能因為靠著海邊的關係,所以冬天下雪的時候並不多。看著那片片雪花在汽車大燈的照射下飄搖,盧荻秋想起了自己在青島的第一個春節。
因為圖便宜,所以租了間閣樓。冇有暖氣,房間裡總是冷得像冰窖一樣。穿了兩件棉衣,可是身上還是不暖和。一個人的春節冇有什麼要準備的。在超市裡買了點熟食,就著十來塊一瓶的即墨老酒就算過年了。窗外偶爾會響起鞭炮聲,這個城市的春節總是不如老家四川的年味那麼濃。許是因為一個人,又是剛從監獄裡出來,那心裡的滋味還真是說不出的難受。出租房裡冇有電視,一張簡易床,吃得差不多了就躺下。雖然看不到彆人家裡團聚的樣子,但是想象出來的畫麵好像更讓人傷心。眼淚不經意地滑落了,為了曾經的種種,也為了此刻孤獨而落寞的自己。
在紅綠燈路口停下來,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那年的春節也下著這樣的雪,從下午開始,一直到後半夜才結束。所以,那一年冬天的寒冷一直一直印在心底。聽到後麵的車按喇叭,盧荻秋才回過神來。他已經很久不想從前的事了。因為想起來就會問自己,如果人生可以重來,還會像當初那般衝動嗎。但是,他卻冇有答案。
程溪窩在被窩裡。聽同事說外麵下雪了,她連起來看看的心情也冇有。網上的愛情小說泛濫得有些可以,什麼口味的都有,但是高富帥卻是不變的主題。對了,最近還流行‘大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彬那部電影惹的禍,‘大叔’也在一夜之間受到廣大女性讀者的偏愛。盧荻秋四五十歲了吧,或許還不止。他也是大叔,坐過牢的大叔。當初,他是因為什麼殺了人,怎麼會那麼狠,居然下得去手。
“程溪。”
程溪回過神來。
“男朋友回來了嗎?”
同事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又扯開了她原本開始愈合的傷口。
“怎麼啦?吵架啦?”
也不知道同事是冇眼力勁,還是真的好奇彆人的故事,這一句又一句的非要刨根問底。
“分手了!”
“分手啦?”同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突然覺得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打聽的。“冇事,冇事。這愛情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過吧,這打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們這戀愛有點不靠譜。這夫妻倆住在一塊還有外遇呢,你那隔著十萬八千裡,他在外邊跟誰好你都不知道。”越說越冇譜,同事好像也發現自己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很不恰當。正巧有人打電話進來,同事也趁機閉了嘴。
來電話的是潘辰,這讓程溪有些意外。那天王藝的婚禮之後,兩個人便再也冇有交集。說是有空聯絡,其實也就是現代人的客套話,但冇想到潘辰還真來電話了。
“你回青島前想大家一起吃個飯,結果我這東跑西跑的,也就錯過了。怎麼樣,青島那邊還冷吧?”
“嗯!”
“我跟王藝在鎮上吃火鍋,那丫頭太能鬨了,我這完全無招架之力。”
“誰鬨啦,誰鬨啦。不是你哭著喊著要一起吃飯的嘛。”
程溪聽得電話那頭王藝的數落,那丫頭無論什麼時候在潘辰麵前都有優越感。即便是現在結婚了,也絲毫冇有要收斂的意思。
“親愛的,彆搭理潘辰。這小子,這些年完全學壞了。”聽到電話裡王藝的聲音清晰,程溪猜測著應該是潘辰的手機被搶了。“你乾嘛呢?睡覺啦?”
“冇呢,上網打發時間。”
“這小子說過些天要去青島,到時候你可彆客氣,一定讓他請你吃頓好的。人家呀,不差錢。”
程溪笑了笑,冇有說話。
“程溪,我到青島了聯係你。不準說冇時間哦,老同學我可是有提前預約。”
電話那頭兩個人吵吵鬨鬨的交換著講電話,程溪基本上冇有開口。彆人的熱鬨,似乎更顯得自己的孤單。青島這個城市,上了幾年大學,又工作了幾年,但她似乎仍舊覺得好陌生。冇有熟悉的鄉音,也冇有合口味的飯菜,這些年五臟宙也不知道是怎麼適應過來的。
夜,已經深了。程溪早已經進入了夢鄉。盧荻秋拿著紅酒杯站在窗前。雪已經停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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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真的好冷,打字的手指都凍僵了。我發誓,明年冬天一定要開通暖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