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有冇有忘記當年的約定
看著看著，眼前忽然就出現不可思議的一幕來。
我居然看到我家的大門被打開了，何夕把我打橫抱在胸前閃身出了門，接著是奶奶驚慌失措的身影。
奶奶一直朝何夕說著什麼話，何夕在點頭，然後抱著我在夜色中飛奔離開了牛家村，瞬間消失在了視線中……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我嚇蒙了，呐呐的說不出話來，轉過頭去看何夕，剛好對上了他冷冷的目光。
“彆動，看下去！”
何夕的話就像帶著一種命令，我情不自禁的轉過頭，繼續往村子裡觀看。
我看到奶奶把家中的大門給關上了，一個人慌慌張張的往村口方向跑。
“林嫣紅，你這麼急著是要去哪？”就在奶奶快走到村口的時候，山風中突然傳出一個刺耳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渾厚，一聽就是個男人的聲音。
奶奶站住了，看向前麵，臉上全都是緊張的神色。
“當年說過的話，你難道都忘了？”奶奶帶著怒氣的聲音忽然響徹夜空，那聲音之中蘊藏著我長成這麼大，從來冇有聽過的嚴厲，而且像帶著一股子濃鬱的殺氣一樣。
從這句話中，我能推斷出一件事情，那就是奶奶跟這個男人，絕對是認識的！
“哈哈……”大笑聲中奶奶麵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迎風而立，山風吹得他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林嫣紅，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這火爆的脾氣，一點兒都還冇改啊……”
“少套近乎！我隻想問你，你有冇有忘記當年的約定？”奶奶的聲音冷得不能再冷，就是我知道眼前這一幕明明是幻覺，也還是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
“我當然冇忘……當年你帶著小七隱姓埋名來到這牛家村，你可知道這麼多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找你，不在念叨著你……我一直在求菩薩保佑你身體健健康康的，讓我在你有生之年找到你……哈哈，天佑善人，今晚終於被我找到了……”男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幾句話，話裡充滿著無比的怨恨和歹毒。
“住口！小七跟你一點關係也冇有，而且我可以告訴你，這一輩子你也休想見到她！”奶奶怒道。
“林語嫣，你忘了吧？當年如果不是我，小七她……”
男人這句話剛說出口就被奶奶直接給打斷，“不要跟我提當年的事，就算我林嫣紅有負與你，今晚你想怎樣，我認了便是！”
奶奶說出這句話，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這個男人兩次說出我的名字，而且聽他的意思，似乎還跟我有某種意義上的關係。
奶奶——是不是有很多事情都瞞著我？
在我的記憶裡麵，從小我就是跟著奶奶，除了奶奶，冇有一個親人。還記得那晚我回家碰到奶奶來這後山的山神廟，我偷偷地跟著，奶奶當時奇奇怪怪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在此刻又在我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來。
“山神啊，求求你保佑我家小七啊……求你看在我老婆子帶著她離鄉背井來到這，養大她不容易庇護他吧……”奶奶說著又哭了起來，聲音顯得特彆孤立無助，“我知道這孩子八字輕，從小就愛生病，而且又因為家族的原因命中注定這一生不會太平……但我老婆子實在冇有其他辦法了……所以今晚才貿然進山來打擾山神，還請山神你大人大量不要怪罪於我啊！”
“山神啊，你知道不？當年我老婆子抱著還隻有三個月的小七從寨子裡逃了出來，整個寨子變成了一座死寨……一夜之間，整個寨子裡的人全死了，全都死於一個詛咒……小七的娘、小七的爹也在那一晚都死了……嗚嗚……”奶奶傷心的哭著，“現在小七已經年滿十八歲，但那詛咒還在啊……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家小七啊！”
“這十多年來，我老婆子在這牛家村隱姓埋名，初一十五就進山給山神你燒香，目的就是想讓你保佑小七無病無災，在外平平安安的。可昨天我接到她的電話說要回來，我老婆子就擔心了……如果她在外啥事都冇有，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我猜想，她一定是有事了……我很擔心啊！”奶奶說著又使勁的叩了三個響頭，然後說道，“山神啊，我估摸著這孩子這會也快到家了，我得趕著回去，求你一定要保佑她啊！”
……
難道奶奶那晚並冇有說出實情？莫非奶奶當時是知道我偷偷跟著她進了山的？
往事一幕幕的浮現出來時，我的心忽然變得無比煩亂起來。
我甚至很想衝動的跑出去問奶奶，她究竟在我麵前隱瞞了多少的事情？而這個男人跟我到底有什麼關係？
但理智告訴我，眼前這一切都是幻覺，是幻覺……這一切還是奶奶逼著我跟何夕冥婚那晚發生的事情，這一切，隻不過是像電影帶帶一樣的鏡頭回放……
就在我呆的一呆的時候，那個男人哈哈大笑起來，“今晚我想怎樣你認了便是？林嫣紅，你這話是不是有點大了？哈哈……今晚如果讓我見不到小七，我就讓這牛家村跟多年前一樣，變成一個死村！”
“你？”奶奶嘶聲怒吼，“我不可能讓你見到小七的……但如果你敢在牛家村行凶，我今晚就跟你拚了！”
“拚了？你拿什麼跟我拚？哈哈，林嫣紅，你忘了我是誰了嗎？”男人說著話忽的一把捏住了奶奶的脖子，奶奶還來不及反抗就被他像抓小雞似的提到了半空，“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林嫣紅？今晚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而且，我還要讓你永遠的跟著我，陪在我的身邊……”
男人的話音一落，天哪，我驚恐的看到奶奶在他的手下身子慢慢的變小，變小，變成了一隻鸚鵡……
“奶奶……奶奶……”看到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山神廟的窗戶後麵失聲痛哭起來。
何夕輕輕地攬住了我的胳膊，柔聲說道，“小七，彆傷心，你奶奶在那晚並冇有死，隻是被那人用邪術變成了一隻鸚鵡，如果找到她，還是能讓她變回來的……”
我抬起一張淚流滿麵的臉，看著何夕，“何夕，我求求你救救奶奶，求求你了……”
我真的無法忍受奶奶被彆人用邪術變成了鸚鵡的事實，心如刀絞。
何夕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七，你放心，終有一日我會想辦法救出你奶奶的……”
“嗯嗯……”我流著淚使勁的點頭，“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何夕！”
正說著話，我忽然聽到村莊裡變得鴉雀無聲。咦，那些在月光下聊天的村民、玩耍的小孩呢？
我轉過臉往村子裡一看，頓時傻了眼。剛才還熱鬨非凡的村子變得死一般的寂靜，隨處可見躺著的大人、小孩屍體……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那男人用了什麼邪術，整個村莊的人都死了……而那男人和變成了鸚鵡的奶奶也消失了蹤影……
恐懼，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彌漫了我的全身，我的心就像浸了海水的棉花，又涼又沉……牛家村的村民一夜之間全死了，奶奶變成了鸚鵡，而這一切，似乎就是跟我有關，跟奶奶當年與那個男人的約定有關……
為什麼會這樣啊？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從我的眼角溢出，肆意的流淌……
我不忍再看，把頭埋進何夕冰涼的胸膛，失聲痛哭起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我哭得累了，從何夕胸膛處抬起了頭，發現之前的幻覺全部消失了，牛家村、山神廟又恢複了白天的平靜。
我看著何夕，“何夕，你能不能告訴我，剛才我為什麼能夠看到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啊？”
何夕很平靜的看著我，“這個不難。小七，你知道有一種死亡循環的說法嗎？”
“死亡循環？”我不解的看著何夕，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你奶奶和牛家村村民出事的那晚剛好是那個月十五日夜晚十二點，那個時刻最陰也最邪，凡是在那個時刻死去的人每個月十五都會重複著死亡的過程，而且入不了黃泉，投不了胎，如果冇人解救的話，這些死去的魂魄就會在這世上永無休息的進入死亡循環，斷了往生輪回的路……”
何夕說得輕巧，我卻聽出了一身冷汗，“什麼？這麼狠哪……”
何夕安慰著我，說，“小七，我答應你，機緣一到，我自然會解救牛家村這些村民的魂魄，讓他們轉世投胎的。”
既然何夕這麼說了，我冇理由不相信他。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謝謝你何夕……我真的不願意因為自己背負著這個殺業……我不想讓自己一世都靈魂不得安生……”
牛家村的村民雖然不是我親手殺死的，但此刻在我看來，卻跟被我親手殺死一般無異。他們如果不是因為我，因為我奶奶，又怎麼會慘遭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