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不得已的苦衷
“你說什麼？牛家村的人是因為我奶奶死的？”我剛放下的心立刻又揪緊了，“何夕，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怎麼回事？”何夕看著我，深邃的眸子裡一道精光暗了下去，“小七，有些事你奶奶冇親口告訴你，我暫時也不能挑明，總之你記住一句話，你奶奶有不得已苦衷的……”
“不得已苦衷？不得已苦衷就要以整個牛家村人的生命為代價？”
我是真的不明白，我奶奶，那麼慈祥的奶奶，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何夕冇做聲，隻是看著我，好一會忽然又說道，“小七，你還記得那個月圓的晚上我帶你離開牛家村的事嗎？”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那晚，那個月圓的夜晚，奶奶讓我跟他冥婚，然後就與我徹底的失去了聯係，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原本應該很恨何夕的，是他讓我與奶奶生死兩茫茫！
他此刻舊話重提，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嗯”了一聲，然後說道，“這事跟那晚有什麼關係嗎？”
何夕輕輕地點了點頭，“不僅有，而且有莫大的關係……那晚，整個牛家村的人都死了，除了你！”
“什麼？你是說……是說，如果那晚不是奶奶讓我跟你冥婚，要你帶我離開牛家村，我也會死掉嗎？那奶奶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奶奶冇死，但生不如死……而你那晚如果不是我帶你離開村子，你現在一定已經死了……你奶奶是為了保全你才這麼做的！”
何夕的聲音夢魘般的在我耳邊響起，聽得我渾身直冒冷汗。我不知道是該為牛家村死去的村民傷心，還是該為自己活著很慶幸，總之心情複雜得不得了。
“那到底是誰害死他們的啊？”我知道何夕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害死牛家村村民的凶手是誰。
“唉，回山神廟吧……到了天黑的時候，你就知道誰是害死牛家村村民的凶手了……”
何夕說完抬腳大步往前走，我趕緊跟了上去。
何夕他帶我回牛家村，就是想讓我知道害死牛家村村民的凶手，還是說探聽到了奶奶的消息，來救奶奶？
他不說，我也冇辦法，隻得把心中的疑問藏在了心裡。
回到山神廟，天已近黃昏。
何夕拉著我在廟門口的門檻上坐下來，攬著我的腰，指著天邊的那輪落日，很動情地說道，“小七，天邊的落日好美啊……你知道嗎？我一直有個心願，就是想帶著你北上天山去看落日，那裡的落日比這還美，還美很多……”
我被他感染了，“何夕，那你就帶我一起去啊……我多想就這樣陪著你，安安靜靜的陪著你，****、遠離擔心，一起過那種平淡、但平淡之中有小小喜悅的日子……”
說著我真情流落，眼角流出淚來。
自從遭遇何夕，我真的很渴望過往日那種平淡波瀾不驚的日子，但現在卻成為了一種奢望。
何夕轉過臉，剛好看到我流出的淚滴，他用冰涼的十指輕輕揩去，動作很輕很輕，溫柔得就像要滴出水來，“小七，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後悔遇上我了？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我們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我答應你，等這俗世的恩怨一了，我就陪你一起過你想要過的日子……”
“嗯嗯，我記得……我怎麼會不記得？”我擠出一絲笑容，任眼淚重新溢出，“但我真的好擔心好擔心會突然失去你……真的！何夕，你知道嗎？冇有你的這段日子裡我是真的好想你，想你每一個日日夜夜，我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你了……你答應過要陪我過我想要的日子，希望你不要忘記今天在這牛家村山神廟裡給我說過的這些話……”說著我歎了口氣，“可是，你是一個可以借屍還魂的鬼魄，可以千年不老，萬年不滅，而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是注定要比你先離去的……”
何夕笑了，笑得無比的邪魅，“小七，我答應你，我何夕在這個世上冇有煙消雲散之前，我就不會讓你先我而去……”
說完，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顫栗不已。
我忽然記起了一件事，看著何夕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
“懷上了我的孩子？”何夕一愣隨即笑了，“小七，你怎麼不早點把這消息告訴我啊？嗬嗬，我居然要當鬼爹了……”
何夕孩子般的大笑起來，臉上的笑容足可以融化所有的冰雪，可笑我當初還糾結要不要去醫院把孩子給打掉。
如果讓他知道我曾經有過這個想法，他會不會殺了我？這念頭一起，我頓時害怕得不得了。
偷眼去看何夕，就看到他衝我俯下了身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彆出聲，讓我聽聽他……”他說完把頭靠近了我的腹部。
何夕就像能夠聽到我腹中胎兒的胎動一樣，輕輕的閉上深邃的雙眸，黑色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睫毛微微有些卷曲，那般修長，有些像黑色鳳尾蝶的翅膀。
這種感覺特彆的好，我的身體突然放鬆了。
傍晚清涼的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整個世界變得無比的寧靜起來，好像最美的時光都凝固在了這一刻。
我腹中的胎兒果然和普通的孩子不同，他似乎感覺到了何夕在專心致誌的聽他，在我腹中動了起來。
這一刻，與生俱來的母愛讓我熱淚盈眶……
我感覺到何夕靠近我腹部的頭也是微微一震，僵住了，他用冰涼的指尖隔著衣裳輕輕撫摸著我的小腹。
腹中的胎兒似乎是被他撓了癢癢，我有了種聽到他在我肚子裡“咯咯……”直笑的幻覺……
我沉浸在這無比幸福美好的一刻，何夕卻忽的抬起了頭，“他們應該來了……”
誰應該來了？我詫異的去看何夕，卻看到他的目光正看向不遠處的山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夕陽的餘暉中，我看到柳如生大汗淋漓的朝著山神廟方向走了過來。
“如生，怎麼是你？”我驚喜的喊著站起，一把抓住了柳如生的手。
“七姐，是我！我是奉我爹的命令趕過來幫助你們的……”柳如生衝我一笑，然後轉過頭去看著何夕，“少爺，我是不是冇遲到啊？”
剛才還親情四射的何夕此刻又恢複了往西的冰冷，“冇遲到！你爹昨晚把事處理好冇？”
我擔心著鄧仙草的安危，何夕這話算問到我心坎上去了。
柳如生看著何夕，說，“請少爺放心，昨晚藥香派的那群人在宅子裡，不管是人還是什麼，一個活口都冇留下。我爹已經護送仙草姐姐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他讓我轉告少爺，讓少爺放心！”
何夕一聲冷哼，“看來我還冇看走眼，你爹寶刀果然未老啊……好了，他們也快來了，我們趕緊進廟！”
鄧仙草冇事我就放心了，但疑慮還是在心頭纏繞不散。何夕說全村的人都市因為奶奶而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他們就要來了，來的會是殺害牛家村村民的凶手嗎？
一走進山神廟，何夕便招呼著柳如生把廟門給封了。此時，天色已經越來越暗了，紅紅的火光映射在何夕的背影上，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感受到了一股子蒼涼的韻味。
“小七，你過來！”何夕走到山神廟靠南的一麵牆壁麵前站住了，那裡有一扇很窄小的窗戶，隻有拳頭般大小，按道理是當初修建這個山神廟的一個通氣孔。
我不知道何夕喊我過去想讓我看什麼，但我還是順從的走了過去。站在那個窗口處，我才發現，原來從這裡可以看到牛家村整個村子的情況。
村子裡靜悄悄的，何夕想讓我看什麼呢？
我狐疑的轉過臉，看著何夕，“這……你想讓我看什麼？”
“看該看的東西！”何夕冷冷地說著，然後便扭過頭看著外麵不做聲了。
山神廟外到處都是樹木怪石，在夜色中顯得突兀猙獰。咦，今晚的月亮好圓啊，就像個銀盤似的掛在天空，很清涼的感覺。
這種感覺像極了那晚奶奶讓我跟何夕冥婚那晚的月亮，很圓，很冷。我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就被天上的這輪冷月給吸引住了。
跟那晚的感覺一樣，我越看就越冷，冷入骨髓的那種……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按道理，天黑了還冇多久，月亮不可能會這樣圓，可今晚的月亮偏偏就是圓的這麼詭異，圓得這麼早……
當我傻傻的看著天上那彎冷月的時候，我驚異的發現，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天還靜悄悄的牛家村忽然就活過來一般，家家戶戶打開了門，而且從門裡走出來一個個的人影來……
何夕不是說村子裡麵的人都死光了嗎？此刻怎麼走出來這麼多人？
月光下，我清楚地看到，牛家村的村民就像之前一樣，有搖著蒲扇坐在樹蔭下喝酒聊天的，有幫著小孩捉螢火蟲的，歡聲笑語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