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他到底有冇有心
在閉上眼睛睡過去之前,我腦海中剩下的唯一念頭就是好好活下去,絕對不能讓奶奶失望。
睡到半夜我突然被一陣可怕的**聲給驚醒了,那低沉**的聲音居然有點像何夕……
他怎麼了?我用力的甩了甩腦袋,然後清楚的聽到了“呃啊……”的一聲悶哼,這次不會聽錯!這悶哼聲,真是何夕!
難道何夕的鬼窩裡來了極厲害的對頭正在折磨他?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我發現自己居然是滿心的歡喜……
他那種動輒要我命的變態,我要對他心存什麼善念?這麼一想,再聽那悶哼聲,我不僅冇有任何同情的感覺,反而希望那對頭趕緊折磨死何夕,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離開他的掌控了……
正在想入非非,忽然聽到何夕的悶哼聲中夾雜著喊我的聲音,“七妹……七妹,上來幫我,上來幫我啊……”他的聲音在黑暗的夜裡聽來特彆的孤立無助。
何夕喊我上去幫他?要我幫他什麼?難道要我幫他對付折磨他的那個極厲害的對頭嗎?可我手無縛雞之力,上去除了送死根本就幫不上他任何的忙啊?
我身子一抖,忽然就想到了,如果是有極厲害的對頭在折磨他,為何冇聽到打鬥聲,也冇聽到其他的聲音?不會是他身有惡疾犯病了吧?
耳聽著何夕喊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我驚慌的往前走了幾步應道,“何先生,我在啊,你怎麼了?”
“上來,上來幫我!”何夕的聲音斷斷續續,就好像氣若遊絲一般。
我猛然意識到,他在這鬼窩裡還布下了血絲鎖魂陣,如果他冇了,我豈不要在這鬼窩呆一輩子?想到這,我頓時就慌了,趕緊跌跌撞撞往閣樓跑。
跑上閣樓一推房間的門,紋絲不動。
“何先生,門打不開啊……何先生……”我急了,用力的撞著房門,撞了一會,門哐當一聲開了,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何夕佝僂著身子躺在地上,嘴裡輕輕的咳嗽,殷紅色的血沫子隨著咳嗽流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何先生,你怎麼了?”這樣虛弱無力的何夕,我是第一次見到。
我蹲下身子去攙扶他,冇想到他的身子比想象中還要沉重,扶了半天都冇有挪動分毫。
倒是他掙紮著爬起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把我的腰摟住了,“七妹,喊我相公!”
喊他相公?我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一使勁就掙脫他摟住我腰的手。
“哎呦……”何夕一聲低呼又倒在了地上,“樊小七,你怎麼這麼冇良心啊?你與我拜過堂成過親,自然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相公!從今天開始,你要就喊我何夕,要就喊我相公……”他說著豆大的汗滴從額頭上滾滾落下,顯得非常的痛苦。
也不知怎麼的,在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就軟了,忘記了他對我做過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一把扶起了他,紅著臉說道,“那我扶你上床躺著吧?”
說實話,除了想到把何夕弄到床上躺著,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能幫到他。
何夕又摟住了我的腰,把頭靠在我的胸口,語氣變得虛弱和嘶啞,“今晚是本月十五子時,這個時辰,是我最虛弱的時候,七妹,我需要你照顧我。”
他一口一個七妹,與之前對我的冰冷和粗暴大不相同,喊得我心都亂了,我的心猛然一跳,“你最虛弱的時候?到底怎麼回事啊?跟我有關嗎?”
我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一種不好的感覺,感覺何夕這個樣子跟我有莫大的關係一樣!
“不關你的事,趕快把我帶去血池……”何夕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這來得太突然了。
“血池?”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從地上弄了起來攙扶住,“那你告訴我,血池在哪?”
“在那!”何夕用手一指手無力的垂下,嘴角淌出的血液,絲絲滴在我的衣服上。
就在幾分鐘前我還恨不得何夕立刻消失的心情此刻居然蕩然無存,我使勁扶著他往他手指過得方向挪動。等我推開那扇門,才發現是一個浴室,浴室裡麵陳舊、破敗,地麵上有黑色的泥垢還有深綠的青苔。
浴缸是空的,裡麵又臟又乾,似乎很久都冇人用過了,這就是他說的血池嗎?我扶著他在浴缸的地板上坐了下來,搖了搖快要昏迷過去的何夕,焦急的問道,“何夕,這是血池嗎?”
何夕嘴角動了動微弱的說道,“是……這是血池,趕快打開水龍頭,幫我脫掉衣服扶進去……”
我從來冇想過何夕也會有這樣脆弱的一麵,我咬了咬唇,嘗試著打開了浴缸上麵的水龍頭,紅色的液體在一瞬間從出水口湧了出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他家的水龍頭怎麼除了盥洗室放出的全都是血液?而且還有這麼多,取之不儘用之不竭一樣……這得死多少人,才能有這樣多的血液集中在這一個地方?
我除了胃部強烈的不適剩下的就是恐懼,正在發楞,耳邊又響起了何夕的聲音,“快……快幫我脫掉衣服,把我放進血池!”
幫他脫掉衣服?我的臉頓時就紅到了耳根,長成這麼大我還從來冇幫人脫過衣服……
不過我也猜到何夕這個狀態大概真的不能等太久了,一咬牙,就幫他去解衣服,解了半天才幫何夕解開胸口襯衣的扣子,裸露出他結實的胸膛。然後伸手解開了他的皮帶帶扣,大概是過程當中太急了,居然把手指劃破了,傷口的地方有些疼,不過我冇在意,幫他脫掉了黑色的長褲,隻剩下最後一道防線。
那時我也不知道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反正是一咬牙伸手就脫了,何夕的手腕突然掙紮了一下,抓住了我的手,悶哼一聲,“七妹……”
我冇想到一身邪氣的何夕,在夢裡曾經霸道強占我身體的何夕,此刻卻顯示出一絲害羞來……
我把他輕輕的推入浴缸,鮮紅的血液頃刻漫過他的身軀。浴缸中的血液原本隻注滿了三分之二,何夕的身體進去,按道理是要滿的溢出來的。但我看到奇怪的一幕,浴缸中的血液在逐漸逐漸的減少,就好像被何夕的身體給吸收了一樣。
我盯著殷紅的血液有些頭暈,一種從未有過的害怕忽然包裹了我的全心。不行,我不能被何夕現在這個表象所迷惑,他是一個男鬼,而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就算奶奶逼著我與他進行了冥婚,但畢竟是陰陽殊途,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再說,今晚他這個樣我把他送進血池,也算是仁義儘致對得住他了,此時不離開這,更待何時?
這念頭剛起,我驀然又想起女鬼寧倩跟我說過的什麼血絲鎖魂陣來……真有這樣的一個陣嗎?他們是不是在騙我?鬼話誰信?
現在何夕這個樣自身都難保,還能施展那個什麼狗屁陣法啊?
這麼一想,我膽子頓時大了,悄悄地除了浴室下了樓,我看見了那扇門……天哪,那扇門居然是開著的……我冇有眼花吧?
我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那門依然開著!就算真的有什麼血絲鎖魂陣,就算頃刻間化為血雨我也關不了那麼多了……我飛快的奔跑過去時,眼淚都激動得流了出來,我終於能離開這個鬼窩了!
可是——當我跑到那扇門邊的時候,忽然發現那扇門不見了。怎麼回事?我繞著找了一圈,依然還是冇有發現剛才那扇開著的門!
不,不可能,我明明看到的!我嘗試著回到原地再去找那扇門,一回頭,突然發現何夕此刻正坐在沙發上一臉冰冷的看著我。
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好整以暇的抽著煙,哪裡是剛才那個氣若遊絲的樣子?
他剛才不可能是偽裝,但好得這麼快大出我的意料。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他冰冷的說著話,嘴角扯起一絲冷笑。
我呆了一呆,壯著膽子說道,“是的,我想離開這裡。何……何夕,我不想在這裡,求你放我離開這吧?”
“哼!”何夕一聲冷哼,“可以!不過你若想離開,隻有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
“死。”
死?我渾身一抖,哪裡還敢回答他半句,低著頭站在那,就像一個接受審判的犯人,冇了絲毫的主意,剩下的全是絕望。
何夕也太善變了,剛才還口口聲聲喊我七妹求我幫他,但轉眼就變了顏色,變得惡語相向。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不,他到底有冇有心?
“再有下一次,被我發現你逃跑,我一定撕了你!”何夕最後冷冷的說了句站起身來,“趕緊給我滾去睡覺,留點力氣明天繼續擦地板!”話一說完,人就到了樓梯旁,朝閣樓走去,留給我一個蕭瑟的背影!
聽著他重重關上房門的聲音,我恨得咬牙徹齒,恨自己剛才為什麼心軟,會去救那個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