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被襲
蘇琪醒來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對勁,睜開眼才看到自己居然在車上睡著。
那是一輛房車,車廂內被改裝成家具式,她正躺在一米多寬的大床上,隔了半邊的木板擋住了外麵的一切,頭頂上有一個半米長的窗口,百葉窗的窗簾。她抬手將窗簾打開,“唰”的一聲後陽光透進來,有些刺眼,不禁抬手擋了擋。
腳下鋪了一層木板,木板上被鋪上軟軟的毛毯,赤著腳走在上麵很是舒服。
下了床才發現轉角出去的一個小隔間是浴室和洗手間,不大,隻有一點五平方米左右的空間,卻顯得簡潔大方。
裡麵擺著一套冇有用過的洗漱用品,想來是給她用的,她洗漱完後出去發現江寒正拿著筆記本電腦凝眉坐在一張兩米多長的沙發上,似乎聽到她的聲響,頭也不抬地問道:“醒了?”
她點了點頭:“醒了,我們要去哪裡?”
昨晚江寒的話還在耳邊,她知道自己逃不開,就隻能接受。
“d市。”他忽然抬起頭看著她,似乎有些驚訝於她的平靜。
蘇琪點了點頭,並冇有回話,肚子有些餓,她開始找吃的。
“廚房裡有一份早餐。”江寒知曉她的想法,視線放回電腦屏幕上,淡淡說道。
她才發現右手側有一個一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廚房,裡麵廚具俱全,鍋裡還溫著一杯牛奶和不遠處放著一塊三文治。她實在不太明白,為什麼江寒總是要她早上喝一杯牛奶。
她端著牛奶,左手拿著三文治,一邊吃著一邊走到不遠處的沙發坐了下來。
她看了看江寒,發現他已經把電腦放到了一旁,雙手交疊在右腳的膝蓋上,似乎在等待著她的開口。
蘇琪喝了口牛奶,才問道:“我想知道原因。”
因為剛剛喝了一口牛奶,嘴唇邊沿有一圈明顯的奶跡,有些滑稽。
江寒笑了笑,突然伸手將她唇邊的那一圈奶跡抹掉,方才說道:“你確定你不知道原因?”
蘇琪愣了,她絲毫冇有想到江寒會有這樣的動作,那些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氣勢全部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紅起了一圈又一圈。
轉移了視線,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不能給你帶來什麼,或者說,左瀟更適合你。”她記得安婼說過,左瀟是越南軍火頭領的唯一一個女兒。
他眼眸含笑,瞳孔卻帶著幾分冷漠:“我不需要女人給我帶來什麼。”
蘇琪聳了聳肩,“那我就更不明白為什麼是我了。”
江寒隻是看著她,看得她有些承受不住那樣的視線,最後不得不轉移。
那樣不大不小的空間,就這樣陷入了一場沉默,蘇琪知道自己不是江寒的對手,無論是口頭上的還是武力上的,她都是輸家,隻能低頭認真地咬著三文治,企圖以此來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車子忽然的一陣晃蕩,江寒微微皺了皺眉,連忙轉頭看了蘇琪一眼:“穿好鞋子。”
蘇琪連忙把最後的一口牛奶喝下去,回身穿了擺在不遠處的板鞋,回頭看了看江寒,發現他正在那窗前站著,手指輕輕挑起百葉窗,眉頭緊皺。
她意識到她已經開始踏入了江寒的世界,不管她接不接受,他都已經用強硬的方式闖進了她的世界,逼著她走向他。
穿好鞋子,蘇琪走到江寒身旁,發現他的眉頭緊皺,不禁問道:“怎麼了?”
江寒回頭看了她一眼,“好像有人在襲擊。”
話音剛落,就聽到子彈卡在車廂的聲音,刺耳至極。
蘇琪一怔,心臟突然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被人追殺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可是大白天上演好萊塢的槍戰真實大片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說不害怕那是冇有可能的。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滲出了汗水,袒露在外麵的手臂也突然冷得有些嚇人,就連那小小的絨毛也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江寒似乎覺察到她的害怕,回頭看著她,伸手拉過她的右手,“等一下跟在我身後,不要讓自己受傷。”
說完,將一把輕便型的手槍塞到她右手,轉手牽住了她的左手。
相貼的手心,灼熱的溫度,還有那時不時滲出的汗水,交織在一起,蘇琪覺得心中一動,莫名地感到心安。
江寒拉著她走到車廂尾部,開了門,跳下了車,看了看,喊道:“跳下來。”
被改造過的房車已經不是一米多的高度了,兩米多的高度在蘇琪看來還是有些害怕,隻是對上江寒眼眸的那一刻,她卻想都冇有想就跳下去了。
腳底安然落地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冇有開口的話,誰都明白。
她跟在江寒身後半步的距離,前麵停了三輛黑色的越野車,每輛車頭前都站了兩個黑衣人,拿著重型機槍。
“江少,躲躲藏藏可不是你的風格。”擴音器的聲音在這遼闊的道路上傳開,蘇琪下意識地緊了緊手,深怕身前的男人會因為這樣的一句話而跑出去。
江寒卻回頭對她笑了笑,“看到那邊了嗎?等一下我開槍,你往那邊跑,那兒是個小山林,我們進去了,他們冇有那麼容易找到我們。”
蘇琪這時才留意到左後方是雜草叢生的草堆,往裡走是高大的說不出名的樹木,知了鳴叫得綿長。
她看著江寒,點了點頭,抿著唇,“小心。”
不得不承認,她不想江寒出事,無論什麼原因,她都不想。
江寒揚了揚眉,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似乎這樣的場麵不算什麼,“你隻要不回頭就好了。”
蘇琪點著頭,握著槍的手一直收緊。
他看了她一眼,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最後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出了掩藏的屏障。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蘇琪幾乎冇有思考,轉身就跑,她不知道該跑向哪裡,可是她知道,江寒總會找到她的,不是嗎?
身後槍聲彈雨,唯她的前方安隅無聲。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傳來腳步聲,子彈劃破風聲,就在她耳旁劃過,江寒用力將她一扯,堪堪躲過那隨後而來的子彈。
“小心!”清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蘇琪點了點頭。
十多名黑衣人竄進了樹林,兩個人幾乎來不及看路麵,隻能一直往前跑,一直跑,就好像是一場冇有儘頭的奔跑的比賽。
身後的槍聲不斷,蘇琪的體力跟不上,幾乎是被江寒抱著跑,頭頂是江寒的呼吸,溫潤地滲進她脖子的皮膚。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體力在不斷地減少,腳就好像不是自己一樣難受,每一步都像是帶了鉛一樣。
江寒看了看她,不禁皺了皺眉:“後麵的人緊追不舍,你體力不行,等一下保護好自己就好了。”
蘇琪有些怔忪,抬頭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江寒把她放在原地,借著高大的樹木隱藏起自己,前麵一共有十三個人,他需要在第一次被發現時解決四個人。
蘇琪喘著氣,江寒已經隱在前麵的那棵樹後。她第一次體會到,無路可退,就算再累,她也隻能咬著牙啃下去。江寒一個人自然應付不了那麼多人,她也不能讓江寒一個人去應對,如果江寒有事,她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決定,就無法選擇中途退場。
覆水難收,也不過如此而已。
她拿出槍,視線緊緊地盯著前方,江寒正瞄準著不遠處的一個黑衣人,卻不曾注意到左前方的一個黑衣人也正舉槍瞄準他。
蘇琪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她從來冇有在這麼清醒的情況下做這樣的事情,幾乎冇有猶豫,抬手舉起槍,閉起左眼。心境突然在這一刻就平靜了下來,一秒不到,蘇琪已經拉下扳機,子彈直直射入了那人的額頭中央。
江寒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複雜,兩個人隻來得及對視一眼,便再次投入槍擊中。
蘇琪的一槍完全暴露了她的位置,好幾個人的槍口瞄準了她。
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前一滾,單膝跪地起身後抬手就發了一槍,因為來不及瞄準,子彈打偏,隻是打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幸好當初大學的時候她不惜辛苦地連續練了三年的散打,基本的翻滾打爬都能掌握,反應在當記者時更不用說。
收手的時候冇注意,不過靈敏的視覺讓她偏了偏頭,子彈擦著發絲而過,擦破風聲,直直嵌進了不遠處的樹乾。
蘇琪一驚,江寒回頭看了她一眼:“彆分心!”
她正想回答,就看到不遠處的人正瞄著江寒,迅速抬手,開槍,動作乾淨利落。
“你也是。”
江寒冇回答,直接用行動回答了她。
蘇琪突然在這一刻覺得江寒說的很對,其實她是一個殺手,就好像此刻,拿起槍卻從來冇有發抖過,心境平和得就好像在進行現場采訪而已,那麼地熟練。
唯一欠缺的,是實戰的經曆和技巧。
林子一片靜寂,她屏住呼吸,微微平息了氣息,靜著心聽著一切的風吹草動。江寒就在不遠處,微微低垂著眼眸,也是在等待隱匿的人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