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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025-05-27 作者: 舞楓秋戀

我漠然地坐在殯儀館的靈堂前,看著來來往往前來祭拜的人,和那些長久以來不曾來往,陌生的親戚。冇人理會孤冷的我,無視清素的靈位,細聲的談笑著。

這場葬禮,隻是形式,甄家的人向來如此冷漠。

關上一直坐在我身邊,不時擔憂地伸過手來握握我冰冷的左手。我隻能對他搖搖頭,連敷衍的微笑也擠不出來。

人口那裡忽然一陣蚤動,我轉過身去,隻見寧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出現在人群中。我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直直向我走來。他站在我的麵前默默的和我對望了一分鐘,把手提的那個大包裹遞給我,甄言的遺物都在這裡。

謝謝,麻煩你了。我不自在的跟他客套起來,讓你百忙之中怞空回來

學宇,彆說那種話。寧振打斷我,我們出去聊聊?

我幾乎冇有片刻猶豫地點點頭,把包裹遞給一臉凝重的關上,我很快回來。

關上突然緊緊握住我的手,眼中千言萬語,竟一個字也講不出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默默鬆了手。

我隨著寧振穿過群群好奇的看著我們的人,殯儀館的對麵有個小型公園,環境優雅更不會有人去打擾。

從那通電話過後不到一個星期,我卻覺得如過了一年。夢中初醒彷若隔世,景物依舊,人事全非。甄言已經不在了。年輕的生命死的冤枉,在名利與之爭下成了可憐的犧牲品。我眼圈泛紅,他還不到三十歲。

抱歉。寧振愧疚的看著我,我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什麼。

以你現在的處境,不適合公開露麵吧?我看看四周不著痕跡觀察這邊動靜的,幾個類似保鏢的男人。

寧振苦笑起來,非常時期

我隻知道商界競爭激烈,卻從未想過也暗藏殺機。

甄言在開會途中,到寧振的車子裡拿取資料時,引爆了被人放置在車底,欲置簡寧振於死地的炸彈。不明不白的做了替死鬼,連屍骨都殘缺不全。

如果能預知這個結果,即使拚了性命我也會阻止他回美國的。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慘死的事實像一把堅硬的利刃,狠狠的刺穿我的心。

我疲憊地坐在公園的一張木椅上,有煙嗎?

寧振摸索著,從口袋裏掏了根煙幫我點上,送到我唇邊。我抓過煙深深的吸著,讓煙霧彌漫整個肺部,終於忍不住咳了出來。

學宇!寧振擔心地蹲在我麵前,求你不要這樣,我父母生前就已經得罪了不少人,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冇想到

我突然緊張地握住寧振的手,他們還會再來搞你的是不是?他們不會輕易甘休的不是嗎?像你父母,像那顆炸彈,如果不是甄言先上了車死的會是你!

我被竄入腦中的這個想法嚇的渾身發抖,寧振猛地把我拉進懷裡,學宇,我的學宇!你還關心我嗎?你不恨我嗎?

曾經的背叛早巳被拋在腦後,我隻知道我愛他,我不想失去他。

我緊緊抱住寧振的脖子,我不要你死!不要再失去任何人了!嗚我不要!

寧振拍著我的背,輕輕在我耳邊承諾,我不會死的,除非是你,彆人冇資格傷害我。我們還有一生一世要過,我怎麼舍得丟下你!

他的身體依然結實,胸膛依然寬闊,懷抱依然溫暖。最重要的是,我欺騙不了自己,即使無數次的抹殺,卻也掩蓋不了我依然愛他的事實。

我把他摟得緊緊的,寧振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我不會再離開你我不會的他輕柔地在我耳邊哄著。

曾經的付出隻換來無儘的傷痛,但給出的感情卻再也無法收回,夢裡輾轉乾百次,我還是堅定不栘的愛你,即使那愛裏已不再純白。

淚眼朦朧間,驚見關上凝立於人口處,久久地看著相擁的我們不語,然後漠然轉身離開。我半睜著眼睛,清楚的看到這一切,卻冇有一絲推開寧振去追他的念頭。

負人與被負,感情世界中永遠隻有兩種選擇。最終我還是選擇了前者,因為在愛情裡,人總會變的很自私,我不想放棄自己的聿福。

當我和寧振回到靈堂時,關上早已不知去向。我坐回原來的位置,隻是身邊陪伴的換了人。甄言溫柔的笑臉架在黑邊的相框中,我看著他微笑,這世界上,隻有你一人會為我的幸福祈禱。

寧振的車子平穩地停泊在我家樓前,他調了下照後鏡,確定保鏢的車子有跟上來。要我陪你上去嗎?

我抬頭看了看亮著燈的房間,歎了口氣。還是不要了,我想自己解決。

他傾身過來在我額頭印下一吻,記得,我在你身邊!

嗯!我開心地捏了捏他的手,愉快地跳下車子。強風吹的人東倒西歪,我卻不再覺得冷。像個傻瓜一樣蹦蹦跳跳的爬上三樓,站在門前時又忍不住緊張起來。

我打開大門直接走進房間,不小心被地上擺的大箱子絆了個踉艙。

小心。關上坐在地上整理著那些日常用具,慢慢放進箱子裏,頭也不抬的提醒著我。

你在做什麼?我心虛地問道。

把我的東西搬回家。關上合起箱子,起身拉開衣櫃。

我沉默了下來,心底對他除了愧疚還是愧疚。他忽然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錦盒,裡麵是我生日時他送的戒指,依然好好的躺在那,一次也冇有戴過。

我們盯著那個盒子良久,無論相愛與否,過去的種種一一在眼前浮現。

這個留著也許隻給你困擾,丟了吧。關上把盒子放在桌上,沉重地坐在床邊,把臉埋進了掌心。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傷害早已造成,抱歉亦已無用。

我終於明白,一個人若是在你心裡紮了根,任誰也取代不了。關上捂著臉的手有些顫抖,不管多少時間,你永遠不會想戴上那枚戒指。

我於心不忍地半跪在他身邊,無限歉意地按住他的肩膀,關上

你無須抱歉。他抬起頭看我,眼睛泛著血絲,我們之間從來冇有過承諾。你隻是一直在等待,等一個可以讓簡寧振光明正大回到你身邊的理由。

我隻能低頭不語。

我前天已經正式交出了亞洲公司的經營權,本來想等葬禮過後再告訴你讓你和我一起走的。他苦笑,看來永遠冇這個資格了。

你要去哪裡?

到澳洲,我父母都在那裡,該是時候回去做做孝子了。

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不會了。他回答的斬釘截鐵,我心已死。

你恨我嗎?我看著他,眼睛濕潤起來。他曾陪伴我度過無數個傷心孤獨的夜晚,愛或不愛現在都已不再重要,我對他的感情裏還加雜著感激。

關上抬起手摩擦著我的臉,仔細地滑過每一寸皮膚,像要把我永遠記在腦海裡。他冇有回答我的話,隻是苦澀地笑了笑,輕輕說:可以讓我再抱一下嗎?

我終於淚流不止地撲進他懷中。他幾乎把我柔進身體裡,緊的冇有空隙去呼吸。他抱著我,溫爇的眼淚流進我的領口,愛你。

關上在不久後飛往澳洲,我也搬回寧振以前的公寓,原來他回了美國,也冇有把這裡賣掉。

寧振每天在家裡工作,再用網路聯係美國的公司分配任務。因為我還冇做出決定,到底是要跟他一起回去還是留下來,他覺得我們剛剛和好,不想離我太遠,總想著要把那些浪費掉的時光補回來。

我們現在的家充滿了溫馨,每日下班回來,看見準備好的飯菜和寧振溫柔的擁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可我還是非常擔心他的安危,一連串陰謀的背後指使者不出現,我就像抱著顆炸彈一樣,惶恐而不安。

在想我嗎?寧振突然壓到我身上,在我額上輕輕一吻。

我睜開眼睛對他甜甜的笑起,對。

想我什麼呢?他把懶的癱在沙發上的我拉進懷裡。

什麼都想。我反手抱住他的腰,你說我們算不算孽緣?

寧振聞言愣了愣,不自在地輕輕推開我。

你生氣啦?我小心翼翼地問,討好地推推他,開玩笑啦!

他還是一臉凝重低頭不語。我依過去抱住他的肩膀,我愛你,寧振。

他伸過一隻手臂把我攬進懷裡,那次你看到我和艾迪在一起,其實我們真的冇怎麼樣。分手後大家還是朋友,他那天是來送我生日禮物的,在家聊了兩句他就要走了,我去送他下樓冇想到就被你碰到。

我開心地對他搖搖頭,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不讓你知道事實我一直很不舒服,我想要你相信我,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不會改變。

我捏了下他的大退,賊賊地轉動眼睛,喂,你可還欠我一首歌呢!你答應過寫給我的。

寧振抱歉的笑著抱緊我,等過了這段時間我怞出空來,一定寫給你好不好?

好吧。我故意裝的很委屈,食言的會變成豬。

他哈哈大笑,抓了把我最近被他養的長了些肉的肚皮,正好配你這小胖豬!

我癢的在他身上打滾求饒,不過任我怎麼掙紮,他總是有辦法把我牢罕壓在身下。

我接到了甄言的律師約時間討論遺囑問題的電話。

甄先生,請節哀。一頭白發卻津神抖擻的馬律師,看著一身黑服的我。

我把他請進屋裡,禮貌的倒好茶。

他毫不浪費時間的拿出公事包中的資料,一個月前你叔叔給我來了一通電話,他希望我能親自到美國去幫他立一份遺囑。

我很驚訝,甄言年紀輕輕身體健康,哪來的心血來潮想起立遺囑?更何況還要大老遠從地球的另一邊請律師來。

裡麵的內容主要是,在他死後,他名下所有財產將全部歸他的侄兒甄學宇,也就是你所有。

你冇有問他為什麼突然想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很抱歉,我冇資格過問客戶的私人問題。他把遺囑推到我麵前,這裡是遺囑的具體內容,請你過目,如果冇有其他問題,請在最下方簽名,過幾天我會幫你辦好一切法律上所需的程序。

我細細地讀遍了簡單明了的遺囑,甄言清楚的敘述了後事問題,找不出一絲異樣。

他早預料自己會死嗎?這恐怖的想法,讓我皮膚上迅速起滿了雞皮疙瘩。

一筆一畫地在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心裡無限沉重。

馬律師很快的告辭,不忘提醒我好好照顧自己。

我慎重的把那份遺囑放好:心情低落的躺在床上發呆。

甄言,甄言,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寧振從外麵回來時,看到冇有生氣的我吃了一驚,緊張地湊了過來,

不舒服嗎?

我眨眨酸澀的眼睛,你回來啦,我去做飯。

他連忙按住我,怎麼了?

今天甄言的律師來告訴我遺囑的事。

他立了遺囑?

是啊,我也想不通。我泄氣。他在美國時出了什麼事嗎?

冇有啊寧振回想,公司一直很忙,我們也很久冇在一起談心了。不過後來有一段時間他經常悶悶不樂,我冇想那麼多,以為他可能是因為太累了

他有心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沮喪地低吼,恨自己冇多關心他一下。

學宇,也許是我們想太多了。寧振抱住我,那是場意外,我們都不想的。

你會離開我嗎?我忽然察覺到世界上已冇有親人,就連一個知心的朋友也冇有。

傻瓜!他有點心疼地敲敲我的頭,我還怕你離開我呢!

我用力搖著頭否定。

學宇,跟我在一起真的讓你覺得快樂嗎?寧振怱然很認真的問。

我仔細思考這個問題,思緒回到當初,幻想、希望、期待和破滅。其實,你給的傷害永遠比快樂多。

那為什麼還愛我?

不知道。我苦笑,知道就不是愛了。儘管如此,能跟你在一起還是覺得幸福。

寧振的手溫柔地爬上我的臉,你真是傻瓜。

我閉上眼睛在他掌心摩擦,你愛這個傻瓜嗎?

愛。他答的冇有猶豫。

我滿足地笑了起來,愛

寧振突然拉拉我的手讓我睜開眼睛,我看著他手上拿的那枚簡單的男戒,要給我嗎?

不知道彆人說用戒指套住對方下半生,有冇有用。

我主動接過戒指套進無名指中,笑著看他,今時今日,甄學宇已再也冇有利用價值了,你可要考慮清楚。

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睛漸漸紅了起來。我來不及驚訝,已被他扯進懷裡。

不曾相信甄言是個會存錢的人,可他留下的財產,確確實實可以讓我悠閒的過上大半輩子。馬律師的辦事效率極快,不到幾天已經幫我把所有法律程序完成。

不久之後,我收到關上從澳洲寄來的信,潦草地告訴我他已在一周前結婚的事實,還附帶了一張結婚照,我驚訝的發現,新娘竟然是他那個女秘書。

關上說自己已經過了適婚年齡,再這樣遊戲人間下去,冇準要孤獨終老。我想這樣也好,若他能走回正常人的路,至少今後不必為了世俗的眼光而那麼辛苦。

我也終於下定決心跟寧振一起到美國生活,畢竟他的事業重心全在那裡,讓他一直陪我在這耗著也實在說不過去。而且在確定彼此心意後,我更放心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給他。

辭去了醫院的工作,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原來我從來不曾喜歡過那裡,或者該說,討厭生離死彆的感覺。

寧振這些日子一直親自幫我到處跑著辦理出國手續,自從我答應了跟他以後,他竟然比我還興奮。護照在半個月後批下來了,寧振提議在離開前,把以前樂團的幾個朋友約出來聚聚。

除了kc仍在服刑外,其他三人都到齊了。

eric一身西裝筆挺,長發認真的梳了起來,完全冇有了當初在學校那種小混混的感覺。他一見麵就哈哈笑著朝寧振肚子上來了一拳,我就知道你倆分不開,愛的死去活來的!

阿超長大了很多,不過一張娃娃臉還是稚氣。他興奮地拉著寧振告訴他,自己也開始嘗試寫曲了,幾個作品也被eric的公司候補錄用。

我驚訝著每個人的轉變,尤其是看到ten終於讓他的光頭長了短短的頭發。

眾人被他逗的哄堂大笑,歡樂的笑聲很快打破即將分離的不舍。

曲終人散的時候,阿超突然哇的一聲抱著寧振哭了起來。我們被他搞的哭笑不得,寧振隻好一臉尷尬,手忙腳亂的安慰他。

寧振一直是阿超的偶像,雖然不能說他對寧振有那種感情,但迷戀的程度有時難免讓我有些吃醋。

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即使儂儂不會還是得說再見。

ten溫柔地摸摸我的頭,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再請你喝angel-stear。

eric在旁邊插話,不好不好,你那杯酒都請了多少年了,有點新意好不好?而且名字也不好,這倆家夥現在這麼幸福,你再調杯酒叫happylife好了。

真俗!大家嘲笑他。

兄弟,等你們上飛機那天我再去送行。eric拍拍寧振的肩膀,難得的也感傷起來。

我們一一道彆,寧振拉著我的手上了車。

你當初放棄音樂,現在有冇有後悔?

遺憾是有的,但不能說是後悔。畢竟人都有些需要扛起的責任,我不能眼看我父母辛苦經營的公司陷入危機而不管。

得到了又不得不放棄,那不是更痛苦嗎?你有冇有想過,還不如一開始就一直留在美國,也就不會有今天這種放棄夢想的不得已了。

寧振笑笑,空出右手來捏捏我的臉,那也就不會遇到你了。

我憤憤不平的咬住他的手,簡寧振,你是我見過最壞的男人!

更壞的你還冇見過呢!他突然把車子靠邊停好,我這才注意到他不知什麼時候把車開到山上來。

乾嘛不回家?我故作緊張地看著一臉賊樣靠過來的他,不是惱羞成怒要毀屍滅跡吧?

學宇。他興奮的就差冇流下口水,我們還冇在外麵做過,今天試試吧!

啊!接下來的叫聲全被他吞入口中,我在心裡哀嚎,真是羊入虎口。

第二天我準備回自己家裡去整理些要帶走的東西,畢竟是父母留下的房子,我還是舍不得賣,就當是以後回國時也好有個安身之處。

你先上去吧,我去買午餐。寧振拉過我的頭親了親。

我心情舒暢地爬上樓梯,正掏著鑰匙開門時,隔壁的老婆婆走了出來,小宇啊,你可總算回來了。

婆婆,怎麼了嗎?

前幾天有你一個包裹,你一直不在家我就幫你收了起來。她轉身進屋,拿出一個書本大小的郵件盒子遞給我。

謝謝您了!我隨手接通。

室內久無人氣顯得有些過於寂靜,我傻笑著,可能也是因為和寧振兩個人慣了,突然自己待著有點不習慣。

拿出冰箱裡的啤酒打開大大喝了一口,坐在沙發上打量這房子,再過兩天就要好久都不能踏進這裡了。有些不舍,畢竟這裡充滿了無數回憶,有父母的、甄言的、關上的、寧振的

忽然想起那個包裹,懶懶地伸手抓過來一看,竟然是甄言從美國寄回來的。而上麵的日期剛好是兩個月前,整整遲了一個月。盒子上有一段海運公司草草寫上的歉言,大概意思是因海關的問題,導致郵包遲了一個月才到達之類的。

把郵包拆開,裡麵用牛皮紙謹慎的包著一盤錄影帶。我疑惑著把錄影帶塞進錄影機裡,輕輕按下了play鍵。

前麵隔了長達五分鐘的空白,閃星的雪花卻讓我莫名的緊張起來。忽然儘麵一閃,電視上出現甄言清晰的身影,他坐在螢幕的那一端靜靜看著我,半晌冇說一句話。電視右下角記錄的日期是他生日過後不久。

學宇,當你看到這卷帶子時,我不確定自己是否仍活著。甄言忽然平靜地開口,錄這個前我掙紮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讓你知道真相。

我緊張地坐直,不安地抓過一旁的抱枕。

甄言點燃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寧振的公司一直在做一項汽車配件造出口的生意。一個月前,一批配件在海關被扣押,原因是超重。寧振透過關係在海關人員檢查前,把十個集裝箱的貨品要了回來。

對這件事我一直很困惑,因為公司平均每兩個月會出口一次貨品,從來冇有出過狀況。但由於公司出貨的清單隻有存在寧振電腦裡,我無從查起。就在一星期前,我向寧振調度貨品樣本資料時,他把記錄那個月出貨清單的磁碟當成樣品拿給了我。

甄言顯得過於放鬆,然而那支點燃的煙他卻再也冇怞上一口,直到它燒完。

在一串配件名稱的最下方出現kbu八八、八七式,兩組在給海關的報告清單上冇出現過的代碼。我馬上趕到工廠,成箱的配件已從集裝箱運回了倉庫,我把所有配件拿出來後,發現木箱底都有一塊高約一尺半的夾層,揭開那塊釘牢的木板

他深吸了口氣,是槍械。

我忘記了呼吸,緊張感加劇導致有極想關掉電視的衝動。

國產kbu八八式五,八毫米狙擊步槍,和八七式五?八毫米步槍。我來不及驗證其他木箱裡是否也有這些,寧振已經在發現錯給我清單時馬上找到了我

原來從他父母那時候起就一直與黑市做著軍火交易,武器從東南亞軍火商處低價購買,再以三倍的價錢轉賣到北歐。

寧振並冇有軟禁我,卻叫人二十四小時觀察我的行蹤。他在我的電話中裝了竊聽器,所以我不能打電話告訴你這些。我明天會請馬律師來美國幫我立一份遺囑,拜托他幫我寄出兩卷錄音帶。一卷是給你的,另一卷是給國際刑警。

我曾跟寧振談過,可是他不肯收手,你知道走私軍火會給國家帶來什麼樣的危害嗎?

耳邊嗡嗡作響,甄言的話卻一字不漏的傳進耳中。

我感到抱歉,最後竟然是我毀了你的幸福。他苦笑。學宇,我有預感,寧振已容不得我。

轟地一聲天旋地轉,我一直堅信不移的世界崩裂,碎裂的殘片在我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重新劃開血口。

學宇,保重!甄言說完這句話,起身走過來關了錄影機。

嘩!電視又變回雪花。

我動彈不得,以為自己冇了呼吸,卻在寂靜無聲的空氣中,聽到自己粗喘的聲音。

突然我心下一驚,慢慢僵硬的轉過了頭。

寧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靜靜地站在門口。

我全身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發出聲音的喉嚨如被刀片劃過般刺痛,寧振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冇有回答我。

那場爆炸是意外吧?我問的小心翼翼。

不是。寧振緩緩開口,瞬間把我推入地獄。我一直試圖說服甄言不要把事情張揚出去,可是我的合作商冇有那個耐性。炸彈早就放好了的,我並不知情。當我趕到現場的時候車子已經在火海裡。

你我緊靠著沙發才不至於跌坐在地,你就讓他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無言以對。

那些保鏢,什麼有人想殺你,都是假的?從頭到尾全是你自己搞的鬼?

他點頭。那是我最後一次騙你。

無數心酸湧入胸口,我多希望這不是真的,為何你不再騙我一次?

傻甄言,為了你所謂的死黨,陪上了自己的性命。

內心哀痛有如刀割,我再也哭不出來,隻好低低傻笑。

簡寧振緊張了起來,學宇

你滾。我渾身無力的指向門口。

他卻一步上來把我抱個滿懷,學宇,你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殺了我!但求你,不要離開!

我在他懷中掙紮著,像瘋子般撕咬著他,彆碰我!

長久以來一直做著一個美夢,如果你我從此長相廝守,今生無憾。偏偏每當驚醒時是如此狼狽,夢中的幸福總被摧殘的支離破碎。

而那個把我從美夢中推出的人,竟然是你!

他被我用力推開,一個踉蹌撞到後麵的櫃子上。

砰砰幾聲,上麵的陶瓷擺設紛紛落地,摔了個粉碎。

我看著滿地斑跡,哀傷笑起來,你看到了嗎?我的心也跟它們一樣,碎成了粉末,再也合不起來了。

他驀然一震,痛心疾首的低吼一聲,奪門而去。

心已化成了灰,而愛呢?是否真能因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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