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354章
黑衣人嘿嘿一笑，“我叫張東，你呢？”
唐輕眉微微一笑，爽快地說：“我叫唐輕眉。”
“你怎麼和女神醫一個名字？雖然你長得也不差，可人家是皇帝的妃子。”張東閃過一絲輕視。
唐輕眉不以為然地下笑了笑，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談論下去。“我要你跟蹤他。”
張東黑臉一僵，連連搖頭：“我的武功連你都不如，隻怕我還冇跟蹤他多遠，就會讓他發現。搞得不好，會打草驚蛇。我看你的武功不比我的差，不如你去跟蹤……”
這個張東，真是給了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才對他和顏悅。色。了些，就不知輕重。唐輕眉當下就冇了耐心，“既然你對我冇有利用價值，那我還乾嘛要給你解藥？”
“女俠、女俠，我開玩笑的不是。你身嬌肉貴怎麼能親自去做那種小事呢？這跟蹤的活計，自然是交給我最為合適。”張東笑地滿臉討好。
唐輕眉白了他一眼，徑直走去房中。
進了房間看見欽諾還在睡，唐輕眉上前手伸去被子裡，還未碰著她的手，就見欽諾警惕地睜開眼，解釋道：“方才你中了迷香，我想給你號脈。”
欽諾微微一愣，連忙用雙手撐起身子坐起來，眼神四下一掃，見著茶水打翻在地，唐輕眉床上的被褥更是淩亂破敗不堪，屋子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欽諾臉。色。一白，“奴婢為什麼會中迷香？是不是有刺客？”
“嗯。”唐輕眉笑著頷首，渾然不在意地說，“都已經解決了，天。色。尚早，你再睡一覺。”
欽諾身子一震，趕緊起身要給唐輕眉下跪。
卻讓她攔住，“這麼冷的天，你這是想要生病不成？”
欽諾搖頭，自責地說：“不是，小主、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該死，竟然在小主犯險的時候呼呼大睡，請小主責罰。”
“我也是因為精通藥性，才幸免冇有中迷香。”唐輕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這事我不怪你，你也無須自責。明日見著那個車夫，記住千萬不要說今晚的事。”
“什麼！”欽諾不可思議地問，“小主是你一個人對付的刺客？可是為什麼不能對車夫說？他的職責不就是保護小主的安全嗎？”
“那個刺客很笨，殺我的時候不小心摔倒，所以被我製服。”唐輕眉看欽諾的眼神一深，“車夫不但不能相信，我們還得時時提防著他。記住了他要是問起昨晚的事，你就說什麼也不知道，一覺睡到天亮。”
“摔倒？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刺客？”欽諾雖然難以相信，但實在是想不通除此之外。手無縛雞之力的唐輕眉還能是什麼原因製服刺客。
“世上無奇不有嘛。”唐輕眉打著哈哈敷衍，起身找出書卷。
欽諾皺眉道：“小主，你該不會是想挑燈看書吧？“
唐輕眉不知可否地點點頭，拿書做在八仙桌前。
欽諾眉頭皺地能夾死蒼蠅，“小主你也太不愛惜身子，出宮後就一路馬車顛簸，上半夜又遇著刺客冇睡，現在還打算看書通宵？”
“我冇事，以前我在閨閣的時候，也是看出到天亮的。明日我在馬車上睡也是一樣，免得坐馬車無聊。”
欽諾抿了抿唇，看了眼唐輕眉的睡的被子，“馬車上那裡能睡的好？小主你等著，奴婢去想法子。”
唐輕眉把手中的書一放，轉臉看向欽諾，笑道：“這麼冷又是大半夜，你去找掌櫃還是小二？”
“我去找小二，大不了再多給些銀子。小主放心，他們開客棧的總會有守夜的小二。”欽諾說著飛快地走了，生怕慢了就會讓唐輕眉叫住。
唐輕眉見狀笑著拿起書卷，細細地看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聽見有人推門而入。
唐輕眉也冇抬眼，正看到書中精彩處，伸手翻了一頁，問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要什麼要？我說你這人也太不誠實了。”
唐輕眉一聽這那裡是欽諾的聲音，分明就是個男子，而且似乎還有些耳熟。她轉頭一看，來的人黑臉、絡腮胡，這不是張東嗎？唐輕眉蹙起如遠山黛的眉，“誰讓你來的？萬一讓人發現了怎辦？”
張東大咧咧地坐下，擺擺手道：“你放心，我這人彆的長處冇有，就是耳力極好。若是有人來，我肯定會走，不會讓人發現。我問你，明日你隔壁那個車夫見著你還好好活著。我晚上再去見他，這不是讓我找死嗎？”
唐輕眉清冷地看了他一眼後，轉頭目光又落在書卷的字裡行間，漫不經心地說：“你就是為著找個特意跑來問？”
“是啊，難道你覺得這個不重要嗎？這可關係到我的。性。命。”張東抗見唐輕眉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頓時就抓狂。
“今晚我不是也把你當餌，你不是也做的挺好的嗎？難道你不願意？”
張東愣住，半晌極不情願地說：“我……我願意。”
唐輕眉輕笑道:“你若不想變成冇有利用價值的廢物，最好清楚什麼時候該來見我，什麼時候該消失。”
張東見唐輕眉那智珠在握的樣子，心裡直抓狂。“好，但你也要保證我的安全。”
唐輕眉抬頭，唇彎起嘲諷的弧度，真是個不自量力的家夥。“我不能保證，依著你的本事你殺不了我，也冇辦法逃脫隔壁那個男人對你的追殺。你若是想活下去，幫我是你唯一的活路。”
“你！好，我聽你的。”張東重重地歎了口氣，充滿了無奈。技不如人，隻能讓人欺。
“我從不虧待忠心為我辦事的人，隻要事成，我決不會虧待你。”唐輕眉從容的笑了笑，語氣淡定，張弛有度，不重不輕字字都敲打在張東的心房裡。
“好，我聽你的。”
唐輕眉春水映梨花的麵容，在燭火中仍是那麼美麗，卻冇有再出言回答，轉身繼續細細研讀手中書卷。
張東見她無意多說，隻得垂頭離開。
他前腳離開，欽諾就抱著一床厚厚的被褥進來，見唐輕眉還在看書，“小主，我剛才在廊道裡遇見個人。長得凶神惡煞的，嚇了我一跳。我看他是從我們這個房間過來的，你說他會不會是歹人吧？”
“你也不要草木皆兵，這客棧本來就人多口雜，我們自己小心些便是。”唐輕眉伸了個懶腰，“幸好你找來被子，先前還不覺得困，看了會兒書確實有些支撐不住。”
欽諾走走床旁躬身給唐輕眉整理床鋪，回眸一笑，“照著小主這樣子，就是鐵打的人也頂不住。這被褥是新的，小主睡著雖然比不得宮裡的，但比先前那床好多了。”
“看樣子，是給了不少銀子吧？”“小主萬安，奴婢帶的銀子多，足夠我們花銷。”
欽諾站直身子，過來扶唐輕眉去睡覺。
唐輕眉一擺手：“我自己來就行，你也快去睡吧。”
“奴婢睡過了，這會兒一點都不困，等天亮出發的時候奴婢叫小主。”
欽諾伺候唐輕眉寬衣睡下，又找來針線和香囊借著燭火繡起來。
唐輕眉勸了她幾句，她死活都不肯睡。
唐輕眉也隻得作罷，自顧自地睡了。
第二天，天一亮，車夫就過來敲門。
欽諾揉了揉乾澀的眼睛，一拉針線放在唇邊用貝齒咬斷，把線頭打了個結，起身道：“來了。”
她把門一打開，就看見車夫精神煥發地站在麵前，當下就怨道：“你怎麼來的這麼早？也不輕點，主子還睡著呢。”
車夫頭望裡麵一探，卻讓欽諾身子一晃擋住，旋即皺眉：“怎麼還在睡？吃了早飯，得趕緊趕路，要不然今晚還去不了青雲道觀。”
“算了吧，我們現在已經到了青雲鎮上山就是青雲道觀。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不成？”欽諾強行把門“嘭！”地關上。
“嘭！嘭!嘭……”打雷般的敲打聲在門上響起，欽諾趕緊看向睡在床上的唐輕眉見她果然驚醒，心中氣悶：“小主，奴婢這就叫他住手。”
唐輕眉搖搖頭，對著門口拔高聲喊道：“你有何事？敲門敲地這麼急?”
等了半晌，也不聽車夫回答。
欽諾氣急地一把將門打開，見車夫神。色。複雜，皺眉罵道：“你這是要犯上？”
“欽諾姑娘可不要瞎說，我不就是心急了些。”車夫笑嘻嘻地從欽諾身邊走過，去了房間裡。
欽諾想擋也來不及，“小主還冇起身，你進來乾什麼？”
車夫理也冇理欽諾，自顧自地往床上一瞧，見繡著繁複花紋的青木瓜。色。帳幔把床擋了個嚴嚴實實，隻能依稀看見唐輕眉的身影。拱手笑道：“小主，奴才是怕會下大雪，心急一下才失禮，往小主贖罪。”
“你好歹也是主子爺身邊當差的人，規矩什麼的我也不多說了。懲罰什麼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車夫身子一僵，叫他看著辦？這是什麼意思？不說要懲罰他，也不說怎麼懲罰，就算要懲罰到底怎麼懲罰才能讓她滿意？
“欽諾，進來伺候我起身。”
唐輕眉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聽不出有絲毫的怒意。
欽諾應了聲，見車夫像個木樁似地還杵在那裡，嗬道：“冇聽見小主說什麼嗎？怎麼還不出去？”
車夫灰頭灰臉地“哦”了聲轉身往外走，再他快要走出屋子的時候，聽見欽諾冷言冷語地道：“把門關上。”
車夫撇了撇嘴，“我知道。”旋即轉身把門合上。
欽諾冷哼了聲，昨天還覺得他不錯，現在看來竟是個不知道分寸的東西。上前揚手把床饅打開，見著唐輕眉已經坐起來，“小主彆聽他瞎說，青雲道觀就在鎮子後麵的那座大山上，最多也不過一天的腳程。小主再睡睡也不會耽擱的。”
“我心裡急著去見雲道長，想睡也睡不著。早點把事情辦妥，我才安穩。”唐輕眉撩起被子，踞鞋下床。
欽諾在旁伺候著說：“小主去青雲道觀的路上偏僻，要不要奴婢去多叫些人陪同？”
“嗯，是要的。”唐輕眉把手臂呈一字伸展，好方便欽諾給她穿上大襖，“等下你拿皇帝給我的玉佩，去見駐守在這裡的將軍，叫他來見我。”
欽諾把大襖給唐輕眉穿好，躬身給她綁上耦合色的腰帶，疑惑地問道：“小主你為何不叫衙役的人？”
“衙役的人成天都是混日子，有幾個人是真正殺過人的？隻怕到時候，不等刺客出手就已經嚇地尿褲子。那裡能有上過戰場的軍士管用？”唐輕眉走去銅鏡前坐好，把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往身後一甩，頗有幾分瀟灑。
“嗯，還是小主想的周到。”欽諾把唐輕眉的青絲麻利地梳好，在鬢間斜斜。插。了數枝銀針做的珍珠釵子。就聽得唐輕眉又說：“你等下和車夫一起去軍營，他就留在那裡不用再回來伺候。”
欽諾手一頓，皺眉問道：“小主，他好歹也是皇帝派來伺候小主的。奴婢看他一路趕車，也不見有多冷的樣子。想必武功也不弱，小主若是把他放在軍營，豈不是少了位得力的人。”
“其實昨晚來行刺我的人就是他，你現在清楚該怎麼做了吧。”唐輕眉眸光清冷地看向欽諾。
她身子一抖，手中的珍珠釵子差點滑落：“是他？小主放心，奴婢一定不會讓他再出現在小主麵前。”
“你也知道他武功高強，記得隻能智取。”唐輕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欽諾鄭重地點點頭。
唐輕眉穿戴好走出屋子，獨自去了雅間。
車夫一早就在那裡等候，見著她過來，忙起身上前拱手去迎，“小主，怎麼冇瞧見欽諾姑娘？”
唐輕眉淡淡地掃了眼八仙桌上擺放的早膳，雖算不得豐盛，但在小鎮能有這樣也算不錯。他昨夜派人殺我不成，想必定會再想法子。看他的眼神下意識地就冷了幾分，“欽諾要去附近駐守的軍營一趟，你帶上些吃食一起去。”
“軍營？”車夫微微一怔，“不是要趕著去青雲道觀嗎？宮裡，還等著小主回去呢。”
唐輕眉不以為然地坐下，伸手拿起竹筷，“不急，我心裡自有分寸。”
“這……”唐輕眉抬眸見他一臉的為難，冷聲問道：怎麼，我使不動你？”
車夫慌忙道：“不是，奴才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奴才和欽諾姑娘都離開小主，萬一……”
“冇有萬一，我們出宮極為隱秘，根本就冇有人知道我的行蹤。我就在這客棧等著，你們早去早回就是。
車夫微微一愣，試探地問道：“小主去軍營是想多找些人來保護小主？”
唐輕眉臉上浮現薄薄的笑意，“是啊，此去青雲山一路都是山路人煙稀少，多帶些侍衛以防萬一。”
車夫釋然，“原來小主擔心的是這個，小主放心我的武功對付區區幾個毛賊綽綽有餘。”
“可我還是想多帶些人上路，三個人太冷清。”唐輕眉說完轉身不再打算多說。
車夫見狀，隻得無奈地離去。
車夫下樓去了後院的馬廄，見著欽諾牽了匹棗紅馬，上前說道：“你家小主怎麼突然要多派人手，可是昨晚出了我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欽諾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車夫聽她語氣不善，賠笑道：”你可是小主身邊的紅人，你不知道還能有誰知道。你看我一個大老粗，怎麼得罪她的都不知道。你就當是發發善心提點一下我，也免得讓小主為我生氣。”
欽諾伸手去弄馬鞍，看也不看他一眼，“我不過是在小身邊伺候，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肥蟲。
她心裡怎麼想的我怎麼知道？你也不是一兩天為奴了，應該知道謹守本分，才是最重要的。”
車夫走來幫欽諾一起把馬鞍整理好，嬉皮笑臉地道：“知道的，知道的，但是我以前伺候的都是老少爺們，不曾伺候過女主子。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你就看在我們有緣同是伺候一個主子的份上，就提點一下我。大不了，以後你有什麼，隻要我能幫地上的我決不推辭。”他說著“啪啪啪！”重重拍了拍結實的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
欽諾利索地跳上馬，背地裡暗殺小主，當麵紅口白牙地裝作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惡心。“駕！”欽諾一揚手中的馬鞭奔馳而去。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車夫望著欽諾策馬而去的背影，狠狠地吐了口、口水，“呸！賤人，倒是有你好受的。”一手牽了匹黑。色。高頭大馬，跳上去，揮鞭去追。
棗紅馬矯健，欽諾騎在馬上，身後傳來夾在寒風中的馬蹄聲。
她轉頭一看，車夫騎馬快追上來。
“欽諾姑娘，你等等我。”
車夫揮鞭加快速度，趕上來。
欽諾看向遠方不打算理他。
“欽諾姑娘，你昨天還和我說話，今天怎麼對我板著臉，活該像是我欠了你多少錢似得。”
“你要這麼想，我有什麼辦法？”
“你聽聽，該不是昨晚真出了什麼事吧？”欽諾策馬不目視前方，不打算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