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豈有奴婢睡，獨自讓主子一人熬夜的道理？”欽諾找出一個未繡完的香囊，準備一邊刺繡一邊陪唐輕眉看書。
唐輕眉看她這架勢，見手中一放，“真是拗不過你，吹熄蠟燭睡吧。”
欽諾趕忙站起來，歡快地說：“好。”
看書地時候知覺著有趣也不覺得困倦，現在一躺下周圍又黑又靜，瞌睡蟲一下子就來了。正當她快要完全沉睡的時候，就聞到股奇異的香味。
腦海中頓時警鈴大作，不好是迷香！
唐輕眉趕緊捂住口鼻，接著清冷的月光隱隱能看見窗戶紙上映出的半個人影，再看看欽諾似是已經睡著了。唐輕眉翻身下床，悄然躲在門後。
“嘎吱……”一聲，房門旋即打開，走進來個黑衣蒙麵人。
唐輕眉從頭上取下用銀針做的珍珠簪子夾在手指中，平氣凝神在暗夜中盯著黑衣蒙麵人一舉一動。
那人似是早就知道唐輕眉和欽諾睡一間房，進來後直接去了唐輕眉睡的床榻旁，不曾看過欽諾一眼。他手中的大刀上瑩著如流水的光圈，讓寒冷的月光一照幽幽地嗜血凶光閃過唐輕眉的心頭，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銀針幾分。
“噗！噗！……”
黑衣蒙麵人手中的刀朝著床上的錦被一頓亂刺，頓時被中的棉絮如鵝毛大雪般飛揚。
好狠！
看樣子是不想讓我活著走出這客棧，唐輕眉不再猶豫，手中的銀針起發，朝著黑衣蒙麵人射去。
黑衣蒙麵人的身子一僵，機械地扭轉身子，看見手拿銀針的唐輕眉，微微一怔，旋即手中的刀一揮，剛要朝唐輕眉砍去，“哐鐺”一聲清脆的響聲，大刀摔落在地。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唐輕眉上前，躬身撿起大刀，手一揚就把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黑衣蒙麵人反射。性。地身子往後稍稍退了一下。
“彆動！再動我把你的狗頭砍下來！”唐輕眉手中的大刀一轉，立即就看見刀鋒添了幾口紅。色。的珊瑚血珠。密閉的房間混著迷香和淡淡地血腥味，讓人聞著急於嘔。
“我隻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女俠不要殺我。”黑衣蒙麵人的聲音微微顫抖。
“說是誰指使你，我就放了你。若敢有半句假話，我割下你的人頭去喂豬。”唐輕眉眼中寒光一閃，如屋簷下的冰淩、鋒利、寒冷徹骨。
黑衣蒙麵人額頭滲出一層稀薄的冷汗，兩條腿似是下了鍋的麵條軟酥酥地直打顫。“我、我就是個殺手。女俠你也知道江湖上的規矩，金主給銀子殺人，從來不用知會殺手金主的真實身份。不是我不說，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唐輕眉看他說地不似作假，也確實聽說過江湖上有那樣的規矩。聽她一口一句叫我女俠，是不知道我的身份，眼神微眯，“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賭咒發誓！若是我有半句欺騙女俠，就讓我不得好死，生兒子……”
“不用了，你已經中了我的毒。若是有半句假話，用不著等老天爺懲罰你，我就能讓你生不如死。”唐輕眉見他似是不信，又補充道，“你可以試試運氣，立即就會口吐鮮血。”
黑衣蒙麵人連忙說道：“相信，小的相信。不知女俠想要我做什麼？”
“我要跟著你去複命。”
“你是說，讓我欺騙金主？這可不行，傳出去，以後還有誰敢找我接活？”黑衣蒙麵人祈求道，“彆的事不行嗎？”
“可以，殺了你。”唐輕眉手嘴角勾起抹嗜血的笑。
黑衣蒙麵人縮了縮脖子，“好，我帶你去。”
唐輕眉滿意地笑道：“早該如此。，去把迷香的解藥拿出來。”
“冇、冇解藥。這迷香過了兩個時辰，就會失效。你放心，你的同伴不會有事。”黑衣蒙麵人保證。
“那是最好，你和要殺我的金主約在什麼時候？”
“得手就直接去找他。”
這麼急？豈不是等不到欽諾醒來？唐輕眉蹙眉道：“不能再晚些時候？”
“這個，你也知道的。時間一長對方肯定會生疑。”
唐輕眉看了眼還在熟睡地欽諾，已經有人來刺殺過我了，總不可能還有人要刺殺我。她側臉看向黑衣蒙麵人，“你們約好相見的地方在哪裡？”
“不遠，就在青雲鎮背後的那片墳地。”
唐輕眉一手拉下他的蒙麵黑巾，原來是個黑臉的漢子。絡腮胡、眉毛又粗又黑，似是小孩子信手塗鴉的兩筆。整個五官讓人嚴重懷疑老天爺在創造他容貌的時候，很有可能是在打盹。唐輕眉蹙起如遠山黛的眉，“現在就帶我去。”
“你可會輕功？”
“不會，不過我可以騎馬，客棧後院就有。”
“那也行。”
唐輕眉與他一同走出客棧，去了客棧的後院，借著清冷的月光拉了匹黑馬走出客棧。
黑衣蒙麵人在前麵施展輕功，唐輕眉騎馬緊緊跟在身後。
那篇墳地並不遠，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來了。
這樣的黑風月高，正是殺人夜再配上一座座墳地，耳邊傳來幾聲讓人驚悚的烏鴉尖叫聲，想不害怕也難。
黑衣人看了眼跟在身後的唐輕眉，見她走在一座座墳地間似是閒雲漫步，不由得暗自驚愕。
唐輕眉壓低聲音問道：“你和他邀在那裡見麵？”
“就在這附近。”
“好，我先藏起來。記住你中了我的毒，我若是死了你也彆想活。”
“你放心。”
唐輕眉見他神。色。誠懇，才微微頷首拉著馬走進墳地周圍的灌木叢中。找了顆大樹把馬綁好後，走去離墳地較近的草叢蹲下，從細細密密的草叢中能看見黑衣人站在墳地裡焦急等待的樣子。
夜越是深越是冷，又是墳地還帶著陰冷的氣息，在皇宮過了段富貴的日子，出門都有人伺候，大冷天的手中更是有暖爐捧著。現在隻能使勁搓揉手指取暖，哎！當真是不如從前那麼能吃苦了。
她正感歎著，就看見一個穿玄。色。衣袍戴麵具的人朝黑衣人走過去。咦？看他的身影不像個男子倒是像個女子，不過有些男的也會骨骼遷細，這也很難說。那人的一舉一動看著也不想是一般的百姓，皆有著經過嚴格訓練的體態。她一定是個女子！
黑衣人見著玄衣人過來，忙笑著迎上去：“公子，你來了。”
“嗯。”玄衣人從鼻腔裡發出低沉的鼻音，“你事辦的怎麼樣了？”
“不就是個不會武功的娘們嗎？”黑衣人一副太小瞧他的樣子，“三兩下就擺平了，說好的銀子呢？”他手一伸，攤開手掌。
玄衣人冷淸地道:“我可是有言在先，要看見她的人頭才給銀子。”
黑衣人微微一怔，旋即忽悠道：“殺了就是殺了，難道我還騙你不成？我殺她的時候，驚動了了她的隨從，冇辦法我隻得先逃命。不過你放心我在外麵瞧著，確實是死了。”
玄衣人叱嗬道：“我可不管那麼多，一切按照說好的辦。見不著人頭，我是不會給你銀子的。你還是把她的人頭取來，再說吧。還是今晚這個時間，不要耍花招，不然你會死的很慘。”
黑衣人眼神在灌木叢掃了一圈，心裡著急，但又不敢表露，討價還價地說道：“你乾嘛非得這麼轉牛角尖？行，原來說好的銀子你給一半就行，大家都爽快些。”
玄衣人頭一揚，逼視著他，“你好像方才在找什麼人。”
“冇、冇啊。這大冷天的又在墳地，除了我們兩人，隻怕就剩下鬼了。”黑衣人垂眸掩飾心中的驚慌，好敏銳的洞悉能力。此人的武功定在我之上，既然有能力殺她，為什麼不親自動手還要花大價錢買凶殺人。他奶奶的，還騙我說那個女的冇有武功，讓你死在她手裡，也是你咎由自取。
玄衣人不。欲。和他再說話，袖子一甩就要走。
黑衣人一把拉住他，還未說話，就讓一股淩冽的風掃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剛好滾在唐輕眉躲地地方，他朝著唐輕眉使眼。色。。
唐輕眉伸出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黑衣人搞不懂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皺眉看她。
唐輕眉朝他擺擺手。
黑衣人撇了撇嘴，心裡憤恨。
耳邊傳來玄衣人的帶著怒意的聲音：“你個宵小之徒，我不給你還想要強搶不成？”
唐輕眉生怕玄衣人過來，暴露了行藏朝著黑衣人的腚就是一腳。
黑衣人一個不穩，差點摔了個狗吃屎，跌跌撞撞地衝來玄衣人身前。他一仰頭就對上玄衣人一臉凶惡，少不得陪上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可千萬不要誤會。”
玄衣人怒氣騰騰地瞪著他，似是他要再敢造次，就一把拗斷他的脖子。
黑衣人對此深信不疑，他吞了吞口水，隨便找了個借口說：“也冇什麼，就是想問問我一來二去，其實是跑了兩次。可不可以再加點啊？”
“哼！”玄衣人甩袖離去。
黑衣人看著玄衣人走遠了，兩腿似是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唐輕眉從灌木叢中出來，就見著他一副孬種的德行，冷哼了聲：“起來吧，就你這樣也能做殺手。”
“女俠，我可不可以說我其實是個冒牌貨嗎？”黑衣人苦兮兮的眼淚快要掉出來。
“冒牌貨？”唐輕眉彎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敢騙我？”
黑衣人頭搖地像個撥浪鼓，“不是，我冇有騙你。我是才加入殺手組織的新人，實不相瞞我還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他們說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是我們組織中最低級的任務，我才接下。可是那裡知道，你不但會武功而且還會毒。”他似是想到什麼，猛地站起來，“不行！我得回去找老大評評理。”他說著也不管唐輕眉，自顧自地就往前走。
想跑？
唐輕眉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想死了不成？”
黑衣人緩緩地轉頭看她一臉的寒冬臘月，笑嘻嘻地道：“我，我開玩笑的。不過你剛才也聽到了，他說要我取你的頭，你說怎麼辦吧。”
唐輕眉斜了他一眼，“我們跟上去。”
“啊？”黑衣人哭笑不得地說，“那你也不早說，那個家夥武功厲害的很，現在早就不知道前去哪了。”
“我來的時候在地上灑了藥粉，他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留下記號。我們跟著記號走就是。”唐輕眉滿臉的自信。
黑衣人伸手指了指鼻子，“你說什麼？難道還要我和你一起去不成？我們可是說好了的，我帶你和他見麵。冇說我要和你一起……”
猛地一個金燦燦的的元寶就出現在他的眼前，成功地吸引了他所有的眼球。
唐輕眉看著他財迷心竅的樣子，嘴角勾起譏諷的笑，“隻要你為我辦事，我不會虧你。”
黑衣人伸手把金元寶塞進袖袋，動作麻利地簡直就是一氣嗬成，“好說好說，其實我當殺手還不是為了我的那養病在家八十多歲的老母和老父親，還有我家的小豬豬……”
唐輕眉看著他自卑自憐的樣子，蹙眉道：“閉嘴，少在我麵前滿口胡話。”她轉身順著玄衣人離去的方向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黑衣人忙上前去追。
唐輕眉做夢也冇想到那個玄衣人會去了她住的客棧，更不敢相信此時她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屋中一變橙黃的燭光下，玄衣人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從臉上撕下一張人皮麵具，露出車夫那張臉。接著他似是在暗暗運氣，唐輕眉即使隔著門也能聽見他骨頭在生出發出的“哢嚓、哢嚓、哢嚓……”聲，他扭動著身子，慢慢地他的身形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又一個纖細如同女子的骨架變成了車夫強壯如牛的骨架。
唐輕眉驚愕地差點叫出聲，趕忙捂住她大張的唇，卻聽得黑衣人嚇地發出“啊！”地一聲。唐輕眉轉頭去想要叫他閉嘴，已經來不及，車夫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
唐輕眉與黑衣人趕緊躬身悄悄離開，躲去院子裡的假山後麵。隔著假山石頭的縫隙，屏住呼吸，往外看個過來。
隻見車夫手裡攥著一把長劍，從屋子裡走出，眼神警惕地四處一掃。
唐輕眉頓時心就提上了嗓子眼，伸手去摘頭上的銀針。
那黑衣人手提長劍在院子裡逛了一圈，好在唐輕眉和黑衣人穿的衣服有夜。色。掩護也不曾讓他發現，那黑衣人在院中轉了幾圈也冇發現什麼。他這才轉身回屋，將門關上。
唐輕眉緊緊貼著假山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傳者粗氣，心臟緩緩地跌回胸腔。幸好，方才和黑衣人一起出去的時候，冇有叫上車夫，要不然此時我隻怕已經死無葬身之地。
同樣臉。色。嚇地鐵青的黑衣人，伸手把金元寶掏出來還給唐輕眉：“這錢我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吧。這事我辦不了，你方才也看見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收了的東西，那裡還有要回去的道理？”唐輕眉冷冷地瞪他一眼，“你這麼貪生怕死，就不該出來江湖上混。我告訴你，現在你不該看見的，不該知道的都看了也知道了，你想拍拍屁股就走？”唐輕眉冷哼道，“門都冇有。”
黑衣人討饒道：“哎呦，我的好姐姐，你可不能這樣啊。我不過是條賤命，你就當做我是個屁放了吧。”
“就算我願意放過你，他會嗎？”唐輕眉冷冷地看著他，見他越發惶惶不安起來，又趁熱打鐵地道，“你冇有完成他交給你的任務，方才還騙他說你殺了我。你心裡想想，他會怎麼對你？還是你……”唐輕眉朝著他一步一步緊逼。
“冇，冇，我怎麼會想要殺你。”黑衣人嚇地連連倒退幾步，直到背後緊緊貼著假山石壁鉻地他後背生疼才帶著哭腔道：“不是我看不起你，女俠他那樣的武功，我們即使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事在人為，無論他是人還是鬼，亦或是妖。總有破綻，隻要我們方法得當，有什麼是辦不到的？”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
黑衣人瞧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一喜，“你已經想好法子了？”
唐輕眉微微頷首，壓低聲音將心中的計劃說了一遍。
黑衣人聽地心裡直打鼓，“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你就冇有彆的法子？”
“舍得不孩子套不得狼，你想活命就按照我說的去做。要不……”唐輕眉。欲。言又止，似是知道他會發問。
“要不什麼？”
“要不你有更好的法子。”
黑衣人頓時就覺得他讓唐輕眉給耍了，癟了癟嘴，“我要是有就好了。事到如今我也隻有聽你的。不過我們得說好，事成後你要給我解藥，放我一條生路。”
“這個還用你說，隻要你好好為我辦事，等事成你有那金元寶以後也不用再去當殺手。”唐輕眉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