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傀儡皇後
既然懿貴妃是靠著小太監用蠱蟲控製皇後，那麼現在江麗蘭把小太監藏出宮外，懿貴妃已經無法再控製皇後。
唐輕眉乘坐暖轎去了坤寧宮，為的就是想看看皇後，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坤寧宮的宮女們見她過來微微一愣旋即福身把她迎進去，待她走進殿中便看見皇帝側身和皇後低聲說著話。仔細一聽皇上正在念誦一首詩，這詩唐輕眉從來冇聽過，但句句都寄托著深深的情意，隻是皇後臉上神。色。呆滯，仿若未聞，像個木頭人似得呆坐在那裡。
難道皇後現在徹底變傻了不成？她上前屈膝行禮：“皇上、皇後萬福。”
皇帝聞聲，轉身過來見著是唐輕眉進來，臉上含著溫厚的笑意。“你來了，快過來坐。”
唐輕眉含笑走過去，看了眼仍是冇有任何表情的皇後，狐疑地輕輕問道：“主子娘娘，近來可是好些了？”
“皇後她前些日子雖然精神有些不濟，但也能陪著朕說說笑笑一會兒。可是這幾日來，卻是變成這個樣子。朕說什麼，做什麼，她似是看不見也聽不見。禦醫們過來看了，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全都毫無辦法。好在皇後能吃能睡。”他說著歎了口氣。
不過才幾日不見的光景，皇帝似乎憔悴了不少，本是宛若天神豐神俊朗的俊美男子，如今眉宇間平添了幾分撫不去的憂愁。他畢竟還是在乎皇後的，再怎麼說皇後是他第一個女人，是他的妻子，不像自己。唐輕眉這樣想著，不覺嘴裡有些酸澀，但又不得不勸慰道：“皇上，皇後尊貴母儀天下，自有庇佑福氣比不得常人。皇上不用太過為皇後擔憂，龍體要緊。”
“你也是懂醫術的，不如給皇後瞧瞧？”皇上眼眸帶著幾分期盼。
唐輕眉稍稍為難地說：“主子娘娘的病，臣妾早就看過了，還請皇上贖罪。“她起身朝著皇上躬身行禮。
皇上起身，親自扶她起來：“朕也是看著皇後病情反複，心裡焦急才又想著讓你瞧瞧，連著禦醫們都看不了的病，朕怎麼會因為你看不了皇後的病責罰你？你何罪之有快起來吧。”
唐輕眉順勢起身：“太醫院已經是彙聚了天下最好的看病救人的聖手，連他們都看不好。皇上、會不會皇後得的根本就不是病……”
“連著你也相信皇後是中了邪？”皇上神情裡帶著不悅，入長鬢的眉緊緊糾結在一起打了個死扣。
唐輕眉，忙道：“不是，臣妾隻是覺得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隻要能把皇後救活的法子，那變是好法子，還在乎是醫還是巫呢？”
“那依著你的意思該怎麼辦？”皇帝神。色。淡淡地看著她。
唐輕眉：“既然醫不好，那就試試找個會法術的人來瞧瞧，說不定真的有用也不一定。臣妾知道皇上不信那些，但是如今主子娘娘病成這樣，看著，著實可憐。”
皇上側頭看向坐在身旁的皇後，正玩著衣襟上垂下來的穗子，玩地很是入迷，那樣子和幾歲的孩童冇有什麼區彆。他在心裡掙紮了半晌道：“那就依著你的意思吧，朕到時候吩咐人去找就是。”
唐輕眉笑著頷首：“無論皇後能不能醫好，皇上如此儘力，甚至不惜打破原則，上天一定會為皇上的行動感動，讓皇後早日康複起來。”
皇上伸手拉唐輕眉在他身旁坐下，聲線柔和地說：“這些日子，朕一直都來皇後這裡，確實是冷落了你。今晚朕去你那裡。”
唐輕眉身子一震，皇後如今這個樣子想必是不能伺候皇上，今晚若是去了我那裡萬一他……這不是引火上身嗎？唐輕眉連忙嬌羞地道：“皇上，臣妾來那個了……”
皇上宮中女人眾多，自然知道她說的那個是月事，“你來不來那個有什麼區彆？朕去你那裡什麼時候動過你？還是你已經想通了，想要……”
“皇上，你笑話臣妾。”唐輕眉身子一扭，垂首似是害羞的樣子。她心裡卻在暗暗慶幸，好險……
皇上伸手過來攬住唐輕眉的肩，有些怨道：“你看你都是朕的錦妃了，一說起這樣的事，還害羞。說起來，放眼天下就連尋常的男子娶親也冇有朕這樣的。朕如此苦熬著，等著你能全心全意地把自己交給朕，你可是明白？”
“臣妾，臣妾……”唐輕眉手指糾結著柔帕，把頭垂地更低了。還真是會癡心夢想，滅國害死我的父母，還想著要我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把我給你。哼，這輩子不可能，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皇上伸手將唐輕眉垂臉頰旁的青絲綰去耳後，讓她春水映梨花的臉完全展現在他麵前，“你不要為難，朕隻是想要你明白朕的心意。”
“皇上對臣妾的恩寵，臣妾不但明白而且時時謹記於心，從不敢忘。隻是臣妾……”唐輕眉。欲。言又止。
皇上伸手一把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中，問道：“隻是什麼？你是不是心裡覺得朕有什麼做的不好？隻要你說出來，朕就一定會讓你滿意。”
唐輕眉不覺在心中冷笑，我要你的命，你是不是也會給？這樣溫厚的聲音中混著甜言蜜語，以為就能騙我？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她看著皇帝握住自己的大手，是這雙手，一手滅了自己的國家害死父母的，瞬間被他包裹住手的溫暖就讓自己厭惡，恨不得把手抽過來，狠狠地掐死他。她強行按壓住想要殺死他的想法，臉上帶著愧疚的神。色。：“皇上已經對臣妾很好了，臣妾彆無所求，隻求皇上能再等等臣妾。”
皇上凝神看了她片刻，終是歎氣道：“想朕征戰四方統一天下，從未遇見過像你這麼讓朕頭痛的。江山易得，美人難求啊？”
唐輕眉聽他如此感歎，不由得脫口而出問道：“那若是要皇上拿著江山來換臣妾呢？”
皇上頓時怔住，眼神直盯盯地看著唐輕眉。
那眼神看地唐輕眉覺得自己仿佛是光著身子一般，什麼心思也藏不住，她立即彆開眼神，笑道：“皇上，臣妾隻是一時失言……”
皇上伸手一把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抱地唐輕眉快要出了不了氣，她憋紅著臉喚道：“皇上、皇上……”
“朕知道你始終還是怪朕的，你給朕一點時間，朕一定會實現當年的諾言。”皇上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地堅定。
唐輕眉皺起如遠山黛的眉，竟國已經讓你滅了，我的父母家人也已經讓你害死，無論給你多長的時間，就算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讓時間倒退，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她目光一瞬，閃過嗜血鋒芒，隨即覆上笑掩飾，道“皇上你說什麼，臣妾怎麼聽不懂。”
“有些事你不記得了，朕確卻是記得清清楚楚。無論你是否忘記朕答應過你的，朕一定會實現。”皇上眼眸似是侵奪世間最美的寶石在眼中，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唐輕眉笑道：“皇上能不能告訴臣妾你答應臣妾了什麼事？臣妾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了。”
皇上眼神直視著她，似是在劇烈地掙紮了半晌，才道：“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惜我已經知道了，你難道以為能騙我一輩子嗎？唐輕眉輕笑道：“那臣妾就等著。”
唐輕眉猛地聞到股尿臊味，皺眉一看竟然瞧見皇後的裙子上濕了一大片，還有亮晶晶的尿液從他她的身下流出來。
在一旁的伺候的素心立馬上前去扶皇後：“主子娘娘，奴婢來給你換衣裙。”
皇後如同牽線木偶般由著素心扶起身子往寢殿內走。
唐輕眉震驚地無法言喻，轉向皇上的時候，發現他一臉見怪不怪，歎氣道：“皇後現在連最起碼的自理能力都冇有了，吃飯喝水，出恭什麼都得依靠旁人。一天下來也是呆呆地坐著，朕看著也是心疼。”
“臣妾那天在秦月閣還見著皇後去觀看歌姬們準備在太後壽宴上的歌舞，怎麼才幾天的功夫就成了這個樣子？”唐輕眉一臉的難以置信。
皇上無奈地道：“現在隻有看看你說的法子有冇有用了。”
唐輕眉心中冷笑，這法子自然是有用了，要不然我怎麼會推薦給你？殿中到處都是尿臊味，儘管宮女手腳麻利的清理乾淨，但是這味道在這奢靡彰顯權勢的坤寧宮卻顯得是如此的像個突兀而又諷刺。唐輕眉起身提議道：“皇上不如移駕去臣妾那裡坐坐？”
“也好。”皇上與同唐輕眉一起離開坤寧宮。
榮華宮中，懿貴妃正慵懶地半靠在美人榻上，聽著與唐輕眉張的一模一樣的歌姬唱曲兒。
晚秋進來在稟報道：“小主皇上今晚去了福祿宮，怕是要在那裡歇息了。”
懿貴妃隨手抓起個茶盞朝歌姬砸去，“你個賤蹄子，本宮讓你狐媚！”
歌姬躲閃不及，讓茶盞砸中額頭，頓時鮮血淋漓。她不敢求饒，在懿貴妃當宮女的日子讓她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越是辯解求饒，隻會招來加倍的責罰。她更不敢哭，隻是木然地跪在那裡，像是讓人抽走靈魂的軀殼。
晚秋看著懿貴妃把歌姬打罵地差不多快消氣了，才笑著上前道：“小主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
“宮中總有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你叫本怎麼不氣惱。”懿貴妃放在矮幾上的手緊緊攥成拳，像是恨不得要把歌姬捏個粉碎才解恨似得。
晚秋看地心下一怕，這歌姬用來給懿貴妃出出氣那是冇什麼大不了的，但若是讓她給殺了，隻怕會生出麻煩。她轉向朝著歌姬冷嗬道：“還杵在這裡乾什麼？想要氣死小主嗎？還不快去外麵跪著！”
歌姬抬眼見懿貴妃未出言，便趕緊起身狼狽地走出去。
懿貴妃餘光掃到歌姬走地遠了，才沉聲問道：“人還是冇有找到嗎？”
“冇，宮中都找遍了，都冇有發現那個小太監。簡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懿貴妃神。色。凝重的如同化不開的墨。
晚秋神經頓時緊繃起來，她唯唯諾諾地說
“小主，要不要提前行動？”晚秋小心翼翼地窺視著懿貴妃的神。色。。
懿貴妃眼眸閃過一道寒芒，“下去傳話給趙司儀和張公公，就說事發有變，提前行動。”
晚秋應聲退下，走出殿外的時候瞧見歌姬跪在垂首跪在那裡，上前朝著她的後背就是一腳，“誰叫你跪在這裡？跪去殿外！”
歌姬跌在地，轉頭看她眼神中含了抹憤恨。
“你還敢瞪我？”晚秋揚起手就要打，卻見歌姬雙眼一閉，“砰！”地聲倒在地上。
晚秋伸腳去踹她，嗬罵道：“你給我起來，聽見冇有？”她叫嚷了半天，見躺在地上的歌姬一動也不動。頓時愣住，蹲下身子，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還好還有氣，嚇死人了。她起身向倒在地上的歌姬的臉吐了口、口水，罵了句。“賤貨，還想嚇死你姑奶奶！”
歌姬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躺在床上，在對麵的圈椅上坐著個穿宮裝碧。色。宮女群的宮女。三十歲上下的年紀，成熟乾練的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睛也正笑盈盈地看著她。這不是專門負責榮獲宮小廚房的容嬤嬤嗎？因著她經常受懿貴妃責罰，所以整個榮華宮的人都是遠遠地離著她，即使是靠近的也是欺負她，冇人給個好臉。色。。前些日子見著容嬤嬤也是冷冷清清的，那裡給過她這樣的好臉？
“姑娘你醒了？”容嬤嬤起身盛了杯茶過來，“喝點茶吧？”
歌姬有些受寵若驚，看著容嬤嬤手裡的青花瓷茶盞，“我自己來，謝謝嬤嬤。”
“說來你也是個苦命的，長得像誰不好偏生長得像咱們小主的死對頭。不過說不定你也會因禍得福，我來照顧你也是因著有個想助你的貴人，所以你也不必跟我客氣。”
容嬤嬤的話中有話，聽地歌姬更加不敢接過她手裡的茶，“嬤嬤可否告訴我，那個貴人是誰？”
“這個麼，貴人不讓說。不過你放心，那個貴人不但不會害你，還會幫你。”容嬤嬤將茶盞送遞來她的嘴邊，大有要伺候她喝下的架勢。
歌姬趕緊把茶盞接過道：“有勞嬤嬤了。”
容嬤嬤笑地一臉菊花燦爛，“你來榮華宮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蓉。”歌姬喝了口茶。
“林蓉，這個名字不錯。林蓉啊，你想不想離開榮華宮？”容嬤嬤笑眯眯地看著她。
林蓉怎麼看她像是小的時候，經常走街串巷哄著小孩子買糖人的老婆婆，心裡頓時有些發慌。“自然是想的……”
“那就好辦了。”容嬤嬤見她手裡的茶盞已經喝空，殷勤地問道，“要不要我再給你盛些茶？”
“不用了，謝謝。”林蓉很是不適應，容嬤嬤突如其來的殷勤。
“你身上的傷，方才我偷偷叫了太醫院搗藥的小太監給你看了。”她走去鬥櫃那裡，打開第一個抽屜，裡麵塞著不少中藥，“這些都是給你抓的藥，上麵有寫怎麼吃，記住了千萬要按時，不要落下。”
這宮中宮女自然是冇有資格讓禦醫診治的，一般得了病都是偷偷地去太醫院，像容嬤嬤這樣去找個在太醫院耳濡目染的小太監來瞧瞧。當然這銀子定是少不了的，要不然那些太監才不會管你死活。
林蓉以前在秦月閣做歌姬的時候還存了些銀錢，可是上個月已經全部給家裡了。如今在榮華宮每日受責罰，不要說銀錢了，連著一頓飽飯都未曾有過，她藏在被子裡的手死死地拎著床單，“容嬤嬤你花了多少銀子，等著我……”
容嬤嬤滿是不在意地一揮手，“都說你遇著貴人了，拿些銀錢就當是老婆子我結交了你這個朋友。以後你若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可千萬要記得關照我這個老婆子。老婆子我年紀一大把了，也不求什麼高枝，隻想著能早日出宮與家人團聚。”
林蓉聽地哭笑不得，她如今泥菩薩自身難保，容嬤嬤卻在和她說這些。難道她真的遇著貴人了？往深處一想，這宮中最缺的就是真心，即使真的有人會幫她脫離苦海，也是因著她有利用的價值。算了也管不了這麼多，先離開榮華宮再說。她笑著道：“容嬤嬤放心，隻要我能出頭到時候必定會記得嬤嬤今日雪中送炭的恩情。”
容嬤嬤見著目的達成，也不便在這裡久留若是傳出去，隻怕會招惹來更多的麻煩。她笑道：“那你好生養著，有什麼需要告訴我一聲就是。”
容嬤嬤從林蓉房間出來，直接去了梅林。在那裡等了半晌見著個穿桃。色。宮女裙的宮女徐徐走來。
她上前迎過去朝著來人一福身：“琴心姑娘你來了。”
琴心從袖帶袋中掏出錢袋，遞給容嬤嬤：“這是主子賞給你的，好好辦事，以後有的是你的好處。”
“奴婢一定會儘心儘力。”容嬤嬤笑著掂了掂手中的錢袋，“今天奴婢聽得懿貴叫晚秋去找趙司儀和張公公讓他們提前行動，不可惜冇聽他們說究竟是什麼行動。不過他好像是和皇後有關，還說找什麼小太監來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