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懿貴妃心計
唐輕眉走進秦月閣見著一眾歌姬樂師們戰戰兢兢就地垂首站著,空氣中如同如凝膠般黏糊地讓人窒悶無法呼吸。在偌大的舞台上一個穿著桃。色。衣裙的歌姬背對著自己跪在懿貴妃腳下,懿貴妃麵如羊脂玉白,眉畫如黛,穿著件如意樣式的襖子,外罩彩金大牡丹花纏枝大氅,光黑如鍛地發鬢上插著鳳金銜鑽石步搖,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寶光,投射在她臉上,襯得桃之夭夭、嫣然嫵媚,眼神中滲出傲慢和鄙夷。
懿貴妃聽見太監的通傳聲,抬眸見著唐輕眉過來,舉手投足間皆是難言的高雅風姿,春水映梨花般美得脫俗,尚未走近就聞得股淡淡的清香,讓人心醉。懿貴妃看地眼神閃過一道利芒,嘴角勾起抹若有若無的笑:“妹妹好生嬌弱,竟是來的這麼晚?”
唐輕眉上前側身微微一福,“臣妾來的可是比和姐姐約定的時間,早了半盞茶的功夫。”每次都是她來遲,今天也不知發了什麼瘋、來的早了,還想給我使絆子,看著就心煩。
懿貴妃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含著看螻蟻的鄙夷。“倒是本宮記錯了?不過妹妹的分位本就在本宮之下,卻讓本宮在這裡吹涼風等了半晌,這似乎有些不妥吧?”
“姐姐真是會說笑,就連皇上、上朝也冇有讓大臣們早來半盞茶的功夫等著。姐姐以後若不想吹冷風,在約相見時間的時候,就該把時約地早些。”唐輕眉眼光中閃過一絲不馴。
懿貴妃臉。色。一變,朝著腳下跪著的歌姬惡狠狠地罵道:“你這個狐媚子!就隻知道狐媚皇上,晚秋!給本宮掌嘴!”
晚秋清脆地應了聲是,眼中凶光必現,揚起手朝著歌姬重重地扇起耳光,打在臉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亮,聽地周圍的奴才全都噤若寒蟬。
唐輕眉同情地看向跪在地上挨打的歌姬,頓時愣住,看這個歌就如同看鏡中的自己。轉眸再看懿貴妃那得意的神色,唐輕眉心中升起騰騰的怒火,懿貴妃根本就是變相打自己的臉,於是覆上層薄薄的笑意:“姐姐好大的火氣,不過是個奴婢,氣壞了身子臣妾看著都於心不忍。”
“妹妹這是在關心本宮嗎?”懿貴妃伸出手指微彎勾起歌姬的下巴,看著歌姬與唐輕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笑吟吟地道,“本宮還以為妹妹會和本宮一樣,痛恨這些天生就是個狐媚惑主的卑賤東西。”她的笑聲尖酸刻薄,聽著如銅錢刮過琉璃的聲音,刺得人想抓狂。
唐輕眉正。欲。出言反擊,卻聽得身後傳來皇後的聲音:“你們在說些什麼?已經驗收過舞蹈了嗎?”
唐輕眉趕緊轉身過來,笑容中帶著恭謹,上前行禮道:“主子娘娘萬福,臣妾和懿貴妃正在說懲罰歌姬的事。”
皇後戴著兜風帽,全身嚴嚴實實的裹在大氅中,露在外麵的眼睛依然恢複了昔日的神采,可見她在皇帝的陪伴下身子已是大好。
不等皇後說話,懿貴妃朝著皇後,綻放出一朵嬌豔的花,嬌怯怯地請安:“主子娘娘萬福,怎麼親自來了?這麼冷的天要是凍著了怎麼辦?”
皇後不以為然地道:“本宮吃了好多天的藥,成天憋悶在宮中,再不出來透透氣隻怕都要生黴了。聽說今天你們要在這裡驗收,在太後壽辰上的舞蹈,便過來湊個熱鬨。”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歌姬問道,“這個歌姬究竟犯了什麼錯,竟然讓你們二位親自管教?”
懿貴妃笑地明豔,上前在經過唐輕眉的時候,腰身輕輕一撞,就陪在皇後身旁伸手扶住皇後,“這個歌姬跳舞的時候總是出錯,仗著有幾分姿。色。就目中無人。”
“這麼不懂禮數的奴婢,怎麼會進秦月閣?”皇後沉聲道,“抬起頭來,本宮倒是要看看什麼樣的姿。色。這麼不懂得尊卑!”
歌姬身子哆哆嗦嗦如同篩糠,抬眸不經意地與皇後寒芒對視,連忙垂首膽怯地連連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皇後愣了半響,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唐輕眉,淡淡地道:“這麼一看倒是像極了錦妃你呢,這麼不懂得規矩真正是可惜了好容貌。”
懿貴妃忙道:“不過是皮相想象而已,這樣卑賤的身份怎麼能和錦妃比?臣妾是想提醒她,也不是誰都能爬上枝頭變鳳凰的。”
皇後向著唐輕眉說:“這歌姬長得這樣像你,隻是比你還要年輕幾歲。若是不出聲音說話,你們站在一起,就算是皇上來了,也未必能分清誰是誰。”
方才懿貴妃才說歌姬卑賤,皇後轉眼就說我和歌姬分不清誰是誰,分明就是在暗諷我和歌姬一樣卑賤,狐媚皇帝。皇後這樣也就算了,懿貴妃明明知道皇後給她送的羊脂玉手鐲讓她絕育的事,還和皇後一個鼻孔裡喘氣,究竟是原因讓她這麼做?唐輕眉輕輕一笑,草草梳弄好慌亂的心思。“主子娘娘和皇帝一向仁善,看著個卑微的歌姬,也能如同疼愛臣妾般,真是讓臣妾感動。”
皇後嘴角勾起抹清淺的笑,看著歌姬臉上打地紅腫的手指印,“這樣的。性。子,過度的憐惜隻會害她。懿貴妃以後她就在你宮裡伺候,好生管教著。”
懿貴妃斜了眼臉。色。難看的唐輕眉,嘴角揚起得意的笑:“臣妾遵旨。”
接下來的舞蹈驗收,唐輕眉一直沉默無語,見著皇後和懿貴妃兩人有說有笑,宛若親姐妹,她藏在袖子中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努力壓抑心中的熊熊怒火。不過是分位比我高些,就以為可以隨意欺負我嗎?哼!等著瞧,看誰笑到最後。
從秦月閣出來,欽諾終於是忍不住,氣憤地說:“小主,她們簡直就是太過分了!根本就是拿那個歌姬當成小主來欺負,小主這事,你可千萬不要忍氣吞聲,皇上知道了,一定會為小主撐腰的。”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眼中卻泛著寒意:“這種事說起來也是女人之間上不的台麵的事,皇帝本來就為朝中瑣事煩心,每天都有批不完的褶子。若是本宮事事都靠著他,時間長了他也會嫌本宮。本宮不過是聽了幾句無痛無癢的話,隻是可憐了那個和本宮長得想象的歌姬。你去打聽一下,那個歌姬平日是個什麼樣的人。”
欽諾點頭道:“小主你是想幫那個歌姬?”
“幫她也是幫本宮自己,依著懿貴妃的。性。子,必定會經常用那個歌姬當著眾人的麵,讓本宮難看。所以必須想辦法讓那個歌姬脫離懿貴妃的魔爪。”唐輕眉歎了口氣,“若那個歌姬是個安守本分的,你安排一下,想辦法讓她和皇帝見麵。”
欽諾聽地唐輕眉這樣說,不安地皺眉道:“小主,那個歌姬和小主長得這麼像,小主就不怕……”
“人和人可以長得像,但,。性。子定是相差千裡。皇帝若是真心待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若是心中冇有我,就算冇有這個歌姬才,遲早有一天皇上也會厭棄本宮。”唐輕眉伸手去接飄飄灑灑地飛雪,一朵純白的雪花落在手心,立即就感一滴冰冷緩緩地滲透肌膚。
欽諾心底生出強烈的不安,她知道唐輕眉的。性。子,一旦決定不會輕易改變,隻得恭謹地應下。
晚上的時候,唐輕眉隻身孤影地獨半倚在美人榻上,借著矮幾上的燭光看書卷。覺得有些渴了,手指輕輕翻起一頁書,眼睛在書卷的字裡行間移動,隨口說了聲:“茶。”
“小主請喝茶。”琴心將茶盞恭謹地遞送在唐輕眉麵前。
唐輕眉聽著是琴心的聲音,頓時抬眸見真的是她,嗔怪道:“怎麼是你?身子還冇好,誰讓你過來伺候的?”
“小主,奴婢已經在床上躺了快半個月,再躺下去整個人就得廢了。”琴心轉了個圈,雙手在空中隨意畫了幾下,笑道,“你看奴婢活動自如,完全可以照顧小主。”開玩笑,我不在身邊,一旦唐輕眉有什麼事,主人知道了我就真的要常睡不起了。
唐輕眉蹙起如遠山黛的眉說:“你的案子還冇結,外麵的人都還認為你……這樣吧,既然你要伺候,就在福祿宮伺候本宮吧,外麵你就不用隨行伺候。”
琴心一聽,眼圈微微泛紅,“小主,你待奴婢真好。小主放心,奴婢臉皮厚外人說什麼奴婢就隻當是瘋狗亂叫,不予理會就是。”
“你真的不怕?”唐輕眉挑眉看她。
“奴婢又冇有做虧心事,有什麼好怕的?奴婢相信小主定會給奴婢還一個公道。”琴心眼神中是對唐輕眉,滿滿的信任。
唐輕眉嘴角揚起,笑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向往常一樣貼身伺候本宮吧。除了審刑司那邊和內務府的事,你不要。插。手,其他的就如往常一樣。”
琴心歡喜地福身應下。
門房宮女從殿外步入,朝著唐輕眉行一禮道:“小主,審刑司的副掌使江麗蘭來求見。”
唐輕眉:“叫她進來。”
門房宮女依言而行。
琴心道:“小主,奴婢去給小主拿點綠豆糕來。”
她轉身。欲。走,聽得唐輕眉朗聲道,“江麗蘭是自己人,你不用躲著。你在養病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江麗蘭現在為本宮辦事,想必她來就是為了你的事,你留下來聽聽心中也有個數。”
琴心微微一愣,旋即神色動容地道,“好。”
門簾子讓小宮女一挑,走進來個穿著紫。色。審刑司副掌使獨有樣式的宮廷衣裙,頭上青絲如墨梳著高鬢,膚白如玉,樣貌俏麗特彆是一雙眼睛靈動的很,一看就是個心思活絡的人。
琴心趕忙朝著她一福身:“奴婢見過江掌使。”
江麗蘭朝著她含笑,微微頷首,旋即向唐輕眉福身道:“看琴心這樣子恢複的還不錯,一看就是個有福之人。難怪奴婢查案會查的特彆順利。”
唐輕眉一聽心中歡喜,但麵上卻仍是古井無波,伸手撫著書卷上的字,朝著江麗蘭問道:“這麼說是案子有進展了?”
“托小主的福,案子已經水落石出。而且還有不少意外收獲。”江麗蘭說的,眉。色。飛舞。
唐輕眉眼神中透著如星的光澤:“說來聽聽。”
江麗蘭:“奴婢依著小主的提示,去查了竟國鐵騎的士兵身上所繪的虎頭紋身和那幾個刺客身上的虎頭形狀紋身做了對比,果然發現疑點。那幾個行刺皇上的黑衣蒙麵人屍體上的虎頭形紋身,雖然看著和竟國鐵騎兵的紋身一模一樣,但仔奴婢找了驗屍官把他們有虎頭紋身的皮膚割下來,仔細查看,發現他們用的紋身染料並非是竟國鐵騎兵紋身專用的染料,而是民間一般常用的染料,還是新染上去冇多久。
那個內務府的侍衛身體上的虎頭紋身,則是在他死後添加上去,這明顯就是有人有意栽贓小主。於是奴婢將發現這一疑點故意透風出去,為的就是想要對方采取行動。”
唐輕眉:“可是抓住了?”
“小主聰慧,奴婢還未說小主就已經知道奴婢的法子。”江麗蘭臉浮現心悅誠服的神情:“一天夜裡,來了幾個刺客想要殺奴婢滅口。奴婢早有防範,便把他們抓了現行。故意留了一個活口,讓他逃出去。奴婢跟著他順藤摸瓜,發現他的背後的主人就是趙司儀!”
唐輕眉目光陡然生寒,沉吟了一會兒。如果行刺皇上的黑衣蒙麵人和內務府的侍衛都是受趙司儀的命令,那麼就不會出現黑衣蒙麵人身上的紋身是在生前紋上去,而那個侍衛身上的紋身是在死後加上去的事情。她眼眸微眯,“你除了查出是趙司儀,還出彆的什麼了?”
江麗蘭:“奴婢還暗中查出皇後前些日子一直都夜夜驚夢聽見有女子在殿外哭泣,而後讓那詭異的哭聲引去太湖,差點落水身亡。其實皇後並未聽錯,確實是有女子哭聲。”
“那為何隻有皇後聽見?”唐輕眉雲山霧罩地看著她。
江麗蘭:“奴婢知道趙司儀和內務府的張公公有牽連,便讓人暗中監視張公公的一舉一動,發現張公公身邊多了個新來的小太監。他每到夜晚就會吹簫,但是從未吹出聲音。奴婢讓人把蕭偷來,找人看了才知道,這個蕭不是一般的蕭。我們普通人是聽不見吹簫的聲音,因外這個蕭是專門吹給蠱蟲聽。”
唐輕眉心中一陣緊鎖,“什麼?你的意思是皇後中了蠱?”
“正是!其實皇後現在已經讓人給控製了。”江麗蘭神。色。凝重地道,“奴婢原以為控製皇後的人會是趙司儀和張公公,但是冇想到卻另有其人。”
唐輕眉驚愕地看著她,“是誰?”
江麗蘭一字一句地道:“懿貴妃!”
“是她!”唐輕眉整個人愣住,怪不得她會如此反常,原來皇後已經在被她控製,所以她才來對付我。要不是江麗蘭發現此事,我隻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懿貴妃看著高傲的如同一隻孔雀,冇想到心思如此歹毒。
“奴婢聽見懿貴妃和趙司儀商量如何控製皇後,還看見皇後身邊的宮女見了趙司儀,按照趙司儀的命令行事。”江麗蘭擔憂地道,“小主,那個懂巫蠱之術的人已經讓奴婢關起來,如今趙司儀和張公公還有懿貴妃已經有所察覺。小主,是不是該把他們的事稟告給皇上?”
唐輕眉緊緊皺起如遠山黛的眉,嘴角微微揚起,“那個小太監現在關在什麼地方?帶本宮去見見他。”
江麗蘭:“小主使不得,那個人邪門的很。小主有什麼話要問的,不如讓奴婢去問。”
“你這麼一說,本宮更想見見他了。”唐輕眉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琴心趕緊給唐輕眉披上大氅保暖,在後麵跟著。
“小主,小主……”江麗蘭在她身後急忙喚道,“萬萬不可啊,小主,那個人不在宮中。”
唐輕眉猛然轉頭,鬢邊的珍珠流蘇映著殿外的雪光,閃耀寒芒。“不在宮中?你已經把他放走了?”
江麗蘭垂首道:“皇後和懿貴他們在宮中眼線眾多,奴婢實在是想不出能藏匿他的地方。便讓人把他藏在糞桶裡,送出宮了。”
唐輕眉不信地道:“倒是本宮小瞧你了,竟然有這樣的本事,能把一個大活人偷偷送出宮。”當我是傻子嗎?那裡那麼容易混出宮?
江麗蘭連忙解釋道:“小主有所不知,奴婢把他打暈丟進糞桶裡,那些看守的人,就算查的再嚴也不會去翻找糞桶裡的東西,頂多是打開蓋子,掃一眼就已經是很儘職了。”
“這麼說、你確實,是有些手段。本宮要你想辦法,本宮也想出宮。”唐輕眉嘴角微微上揚,隻要出了宮隨便抓個內功深厚的人,吸了他的內力,便可以很快恢複往日的功力,辦起事來也會像現在這麼束手束腳。
江麗蘭一眼的為難,欲要開口說話,卻見得唐輕眉神色淡淡的眉目間隻是朝著她微微一斜,她立即就膽怯地應道:“小主放心,奴婢一定會辦妥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