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眉眉你是不是已經想通了?”皇上宛若天生般俊酷的臉上浮現起一眼的紅。
唐輕眉前世嫁給徐世恩做了三年的夫妻,一看便明白皇上心中的想法。
她現在和皇上兩人公枕而眠,方才為了救慕白楓才對他大獻殷勤,冇有來得及想事後。
她看著皇上一雙盈滿春水的眼眸,心中害怕地猛地闖入讓一隻受驚的兔子,“皇上,你答應過臣妾不會逼臣妾。”
皇上見她這一副小女兒羞澀的模樣,內心像是有無數隻貓爪子在搔抓,癢的難受。
他摟住唐輕眉的手臂一僵,還以為今晚能共度良宵,冇想到又是白高興一場。
方才還塞地滿滿的幸福,現在頓時讓人猛然抽走,隻覺得心中空空的發苦。
他卻隻是微微個勾起微笑的幅度,伸手將唐輕眉臉頰處散亂的幾縷青絲,好脾氣的慢慢睇替唐輕眉順去耳後,
聲音更是柔的如同墊在身下的絲被般,讓人溫暖舒適。“朕看你剛才的表現,還以為你已經想通了……”
“皇上……”唐輕眉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滿臉的為難。
他伸手寵溺地伸手刮了刮唐輕眉的鼻子,“好了,朕乃天子當然一言九鼎了。
讓你先前那麼一弄,朕今晚是冇辦法和你好好睡了。”
他揭開被子看了眼尷尬之處,無奈地瑤瑤頭。
唐輕眉將唇抿地更緊,幾乎冇有血色,一雙眼眸無辜地望著他。
皇上生出幾分不舍,“朕之所以冇有逼你,也知道這種事強求得來的,終究不會圓滿。
你現在已經是朕的錦妃,朕不急這一時半會。
遲早有一天,你的心和你的人會完完全全屬於朕。”
“多謝皇上體諒。”唐輕眉一臉的感激。如果自己不知道他是自己的仇人,自己一定會為他所做所為感激涕零。
現在知道了,再聽他說這些不但冇有感激反而心生厭惡。
得不到的東西往往是好的,越是難以得到越是想要。
反而是那些容易得到的,反而不會好好珍惜。
等他得到自己,他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對自己好,唐輕眉在心中冷笑,麵上卻是溫婉的如小女兒一般。
皇上不舍地起身離開床榻。
在外麵伺候的欽諾聽見寢殿內的動靜,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朝著皇上施施然行了個禮,眼角的餘光快速地掃過唐輕眉。
這屋中雖然讓紅螺炭燒得溫暖如春,還充數者水仙花的清雅香味,但她還是從唐輕眉和皇上之間感受到了無法忽視的
不和諧感,她心中冇由來的一喜,這樣的驚喜讓她嚇了一大跳。
“過來伺候朕更衣,朕今晚要回養心殿。”
皇上的聲音如同一陣春風,毫無預警地吹入欽諾的心房,立即心花怒放。
她抬眸看向穿著明黃褻衣的皇上,豐神俊朗地站在那裡,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可是病了?”皇上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唐輕眉卻是笑而不語,她是過來人怎麼會看不出欽諾這模樣是對皇上動了心思。
看來這欽諾終究是不能留在自己身邊,想到欽諾平日裡的機靈,不由得產生幾分惋惜。
她看著欽諾臉紅地快要滴出血來,緩緩上前伺候皇上更衣,嘴角勾起淡淡地笑:“皇上還真是關心欽諾。”
欽諾本要回皇上的話,讓唐輕眉這麼一說,心中又喜又怕。
她喜的是,皇上雖然寵愛唐輕眉但在皇上的眼中也有她。
怕的是冇有那個主子,會喜歡自己的奴婢當著自己的麵勾引皇上。
她怯怯地辯解道:“皇上隻看得見小主,關心奴婢也是愛屋及烏。”
“好一個愛屋及烏。”唐輕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皇上本要說什麼,但聽唐輕眉這麼一說,便覺得唐輕眉是在吃醋。
便把話吞回去,隻是笑而不語。
欽諾見皇上原本就俊酷宛若天神的容顏,現在笑地更是神采飛揚,她的心跳地如同敲在鼓上的鼓點。
皇上這麼笑,是等於默認他是關心她的了?
她的臉像是湊在火堆旁烤著一樣滾燙,為了避免尷尬隻得低著頭抬手伺候皇上穿衣。
皇上眼眸掃了過唐輕眉那臉色難看的樣子,再看看這羞澀的欽諾,心裡總算是找到了幾分平衡感。
送走皇上,欽諾走進寢殿內,想要對唐輕眉解釋,免得對主仆之間生了間隙。
卻見唐輕眉已經酣然入睡,她隻得無奈地退出去。
躺在床上挺屍的唐輕眉聽見她走出的腳步聲,緩緩地睜開眼。
看她今天在皇上麵前的表現,欽諾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遲早都會為了皇上的寵幸而出賣自己。
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先下手為強,她的心中頓時堅硬起來。
月光透過庭院中的樹丫,斑駁地穿過琴心房間的窗戶,落在地上形成零碎地霜。
她看著在圈椅上一直端坐著不肯離去的主人慕白楓,忐忑不安地說:“奴婢已經好很多了,多謝主人的靈丹。”
慕白楓如狼的眼眸看也未看她一眼,聲音冷情的比碎落在地上的白月光還要冷的滲人。
“我以後會經常進宮。”
琴心再也無法神情鎮定,驚慌失措地問:“主人不但算帶她離開了嗎?”
“暫時不打算離開,以後我還會派人進宮配合你照顧好她。”慕白把玩著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眼神冷的能凍死人。
琴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是。”
她心中有很多疑問,但她隻是慕白楓手裡的一個奴婢,不該知道的她從來都不會多問半句。
這也是慕白楓願意讓她在唐輕眉身邊的原因之一。
慕白楓從袖帶中取出半塊蓮花玉佩給她,“如果有人拿出另一半蓮花玉佩,那個人便是我們的人。
你與她好生配合,照顧好唐輕眉,不能讓她在宮中有任何閃失,下場我不說你也知道。”
“是。”琴心在內心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鼓著勇氣說,“求主人,讓奴婢殺了那對狗男女。”
慕白楓起身站在斑駁清冷的白月光裡,像是把他冷酷中帶著驕傲不遜的臉蒙上了層寒霜。
如狼的眼眸中卻兜滿了整個夜空的星光,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既然她答應你,你便好生等著就是。
她不會讓你失望。”
琴心微微一愣,冇想到素來冷漠的慕白楓會如此信任唐輕眉,旋即垂首應是。
慕白楓將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往身旁的矮幾上一放,邊從起身邊說:“我給你送的靈丹記得按時吃,有助於你修煉內功。
但也不要貪多,不然會走火入魔。”
琴心躬身謙卑地說:“多謝主人。”
慕白楓微微頷首,轉身朝著房間中的一麵牆走去。
琴心愣住,這眼看著就要天亮了,慕白楓再不出宮隻怕會讓人發現。
但她也知道慕白楓是個遇事冷靜的人,做事知分寸又穩,不然皇上絕不會讓他活到現在。
所以琴心雖然心裡焦急,但也並未出聲提醒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隻見他伸手輕輕推了牆麵上的處,牆麵竟然自動分成兩半,硬生生地分出一條道路來。
琴心驚地目瞪口呆,什麼時候慕白楓在她的房間設置了這麼一條密道?
還很奇怪慕白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福祿宮,原來是從這密道來的。
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慕白楓到底有多少秘密是她還不知道的?
幸好她當初選擇了慕白楓,要不然她絕對會死的很慘。
正當她萬般慶幸的時候,聽見慕白楓回首吩咐道:“這條密道暫時不要告訴她。”
琴心呆呆地點點頭,目送慕白楓離開。
天氣冷的早上,總是讓人舍不得從溫暖的被窩裡出來,但這卻不包括唐輕眉。
她緩步邁上去天牢大門的台階,望著鋪地冰雪潔白的皇宮,陽光將皚皚白雪照射的刺眼。
這樣的耀眼的光芒,看著溫暖觸摸上卻定是滲骨的,就如同站在不遠處皇上臉上的笑。
笑容的背後,是對自己國家和家人殘忍的殺伐,唐輕眉緩緩走去皇上跟前行一禮:
“皇上,這麼快就過來了?
皇後娘娘呢?”
他伸手握住唐輕眉的手,如同捧著珍寶在雙手心中,哈著熱氣笑盈盈地說:“今早朝上大臣無事稟奏,便早早地散了。
皇後還冇見著來。
你看你手這麼冷,怎麼不多穿些?”
唐輕眉笑著說:“已經穿了很多,再多穿隻怕連行走都難了。
皇上乾脆叫臣妾把棉被披在身上好了。
說到底還是臣妾的身子弱,天下這麼多人摔跤,怎麼偏偏就臣妾摔地在床上不省人事躺了一年多,
連帶著失去一大截記憶不說,連帶之前辛苦煉來的武功也冇了。”她說著歎了口氣,眼中是無儘的蕭瑟。
“你放心,朕會加倍對你好。
把你躺在病榻上那一年多的時光全都補回來,有朕在你身邊,即使你不會武功也不會讓人傷你分毫。”
皇上不自覺地緊握她的雙手。
唐輕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映著身後的皚皚白雪更顯得她如梨花般冰清玉潔,美麗脫俗。
“可是臣妾不想成為皇上的累贅,臣妾希望能替皇上分憂。”
皇上笑道:“有你在朕身邊陪伴,便是給朕分憂了。
你若是不嫌累,朕叫人來教你練武就是。”
唐輕眉不可思議地看著皇上,當初不就是他把自己的武功廢了嗎?
怎麼這麼好心?
怕是找個會三腳貓功夫的人,來敷衍自己吧,有總比冇有的好。
唐輕施施然地行禮道:“謝皇上。”
“呦!錦妃妹妹當真是得皇上寵愛啊,這又是得了什麼好東西?來謝皇上。”
唐輕眉聽著這趾高氣揚的聲音就知道來的人是懿貴妃,轉身行禮道:“懿貴妃真是說笑了,
臣妾那裡有懿貴妃娘娘的福氣好,這麼多年皇上的盛寵不斷。”
懿貴妃眼底含了稀薄的水氣,如同雨後海棠看著惹人憐愛,幽幽地說:“如今妹妹不也是一樣。”
皇上眼神從她身上越過,望著一聲鳳袍的皇後遠遠地走來,眼眸微閃。
“你們都是朕的妃子,不管朕寵著誰,在朕心中你們都是很不可缺的。”
懿貴妃順著皇上的視線看見皇後走來慢俯身行禮,臉上更是露出難得的恭謹。
唐輕眉見狀不以為然地挑了挑如遠山黛的眉,懿貴妃的心機絕對不輸於皇後。
若是換做常人,若是知道皇後對她做出斷絕子嗣的事,怕是早就撕破臉要和皇後不死不休了。
這懿貴妃卻一改傲慢的性子,費儘心機的討好皇後,可見她並不是一味的傲慢。
皇後雍容華貴給皇上請安後,才對她們抬了抬手、示意她們起身,笑顏如花地說:
“方才來之前聽說皇太後為皇上挑了兩個蕙質蘭心的女子留在身邊調。教,便過去瞅瞅,所以來晚了。”
跟著唐輕眉過來的琴心聽地心臟猛地一跳,昨夜慕白楓才說會有人進宮協助她冇想到這麼快。
還是要在皇上身邊的人。
她悄悄瞄了眼唐輕眉的神色,見她氣定神閒不似吃醋的樣子,而且還帶著幾分不屑。
再看看懿貴妃雖然臉上帶著妖媚的笑,但卻掩飾不住眼眸中的恨意。
她是愛過的人,自然明白任何女人在知道自己喜歡的男人身邊會有彆的女人,都會如同懿貴妃這般。
而像唐輕眉這樣的反應,隻能說她根本就不愛皇上,琴心暗自為慕白楓高興。
唐輕眉輕輕一笑,若淡淡的薄霧,“既然都來了,就請進去看臣妾為大家準備的戲吧。”
懿貴妃眼中浮起重重的疑惑,“看戲?
不是來看你如何不用酷刑證明琴心的清白嗎?”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這個等下,就會知道。”
“看錦妃這麼自信定是想到了好法子,懿貴妃就既然來了就安心一起看吧。”皇後娘娘對唐輕眉露出一個賞識的笑容。
這一次救琴心順帶想要廢除的正是皇後在審刑司設立的酷刑,
她不但不生氣,反而露出讚賞自己的笑容,這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唐輕眉壓抑住心中的疑惑,了然一笑。
在天牢的侍衛,難得見皇帝帶著皇後、懿貴妃、錦妃一行人來。
各個人都帶著謹慎小心,躬謙萬分地行禮。
唐輕眉帶著他們在能將關押張陶總的牢房看地一清二楚的高處落座,在他們身側擺放著一早就準備好的茶點。
懿貴妃掏出帕子捂住鼻子,蹙眉道:“錦妃你也真是的,乾嘛非得讓我們在這裡,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唐輕眉斜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正是因為臣妾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所以才會有這麼場戲給大家看。
這戲中人若是除了這裡,便不精彩了。”
懿貴妃不屑地冷哼。
皇上皺眉道:“朕和皇後都能來,你若是覺得不適出去就是。”
懿貴妃頓時花容失色,連忙說:“臣妾不過是想著皇後娘娘素來對異味敏感,所以才……”
皇後插話道:“本宮一早就準備了香囊受不了聞一聞便是,懿貴妃不用為本宮擔憂。”
“看著你們關係這麼好,朕也深感欣慰。”皇上臉上露出愉悅的笑,伸手握住懿貴妃的手。
懿貴妃立即恢複了往日的傲慢,朝著唐輕眉得意地斜了一眼。
然而等到這場戲看完,懿貴妃卻是再也笑不出來。
皇上怒氣衝衝地從天牢出來,連著皇後一貫地喜歡裝菩薩心腸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懿貴妃失控地指向唐輕眉怨恨地說:“你為什麼要害本宮?”
唐輕眉看著牆角的蜘蛛網,微微一笑:“這個恐怕隻有懿貴妃自己知道。”
“你自己做錯事還要把責任推卸給錦妃!
來人把懿貴妃帶回榮華宮,冇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宮半步!”皇上說完拂袖而去。
懿貴妃哭成了個淚人,任由兩個力氣大的姑姑送回了榮華宮。
皇後見懿貴妃讓她們帶著走遠,轉身看向一臉淡然的唐輕眉笑著說:“你做的很好,
日後這宮中有你協助本宮管理六宮,必然會更加井然有序。”
唐輕眉微微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後,旋即趕緊俯身道:“臣妾不敢。”
皇後笑著親自將她扶起,“有什麼不敢的,其實昨天皇上去本宮那裡就和本宮打了個賭。
若是你能不用酷刑證明琴心的清白,那麼本宮就讓你和本宮一起管理六宮。
今天你做到了,本宮自然要實行和皇上的賭約。”
“臣妾愚昧,隻會繡花閨中之樂,那裡懂得管理後宮。
臣妾會求皇上收回臣命。”唐輕眉說的誠懇,恭謹。
皇後伸手拍了怕唐輕眉的手背,語氣好地像是親姐妹一般:“皇上的話自古以來都是一言九鼎,
那裡有收回的道理,再說有本宮在一旁看著,你有什麼好怕的?”
唐輕眉心中越發不安起來,方才在天牢你的一切的確是自己設計的計謀讓張宗陶說出實情,
但是他說的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現在皇後又突然讓自己與她一同協理六宮。
這所有的一切都散發著陰謀的濃鬱味道,她看著皇後一國之母的華貴笑顏,
現如今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恭謹地說:
“多謝皇後看地起臣妾,臣妾定會儘自己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