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小太監剛給小鳥灌進了點三鮮湯,小鳥掙紮了幾下就垂下了頭。
小太監嚇地拿著小鳥的手一抖,小鳥摔在地上。
他臉色煞白,看著小鳥僵直的屍體、怯怯地說:“小主、小主湯裡有毒。”
欽諾幾乎也是嚇地,趕緊捂住差點尖叫出聲的嘴。
唐輕眉眼神如秋日寒潭,冷的侵骨。
看地欽諾不自覺地手中滲出冷汗,像這樣散發出來讓人怕的發冷的氣勢倒是和皇上如出一轍。
她穩了穩心神,壓低聲音說:“小主、要不要奴婢去把給小主做湯的奴才叫來給小主問話。
順帶把張宇大人叫來看看這湯裡是什麼毒?”
唐輕眉冷笑一聲,她從鬢間取下一根純銀的簪子給欽諾。
她清冷地說:“你以為這三鮮湯從做出來打再從來禦膳房出來,擺放在本宮麵前經了多少人的手?
這些人中又有誰會誠認?
還是你有法子能讓下毒的人站出來?”
欽諾羞愧地滿臉通紅,她從唐輕眉手中恭敬地接過銀釵,“小主說的是,奴婢愚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每一樣菜都夾進一個空碗裡。
用銀針一一試了試,“小主看來隻有這三鮮湯有毒。”
唐輕眉冷笑道:“你再把銀釵放進著三鮮湯,試試。”
欽諾雲山霧罩地望了唐輕眉一眼,剛才鳥毒死不就證明三鮮湯裡有毒了嗎?
怎麼又要用銀針試?
她雖然心中疑惑,但動作不敢有絲毫褻慢,將銀釵放進三鮮湯中。
但是等她把銀釵從三鮮湯裡拿出來時,並未見銀釵有任何變化。
她頓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唐輕眉淡淡地對一旁同樣驚地嘴邊張開快要能塞進一個鴨蛋那麼大的小太監淡淡地說:
“去抓隻野貓來。”
小太監領命,不一會兒就抓了隻老虎斑紋的野貓過來。
唐輕眉:“把三鮮湯喂給它吃。”
小太監依言而行。
老虎斑紋的野貓也不知是餓極了,還是三鮮湯合它的胃口,吃地津津有味。
不時還發出,因為享用美食的貓叫聲。
不過片刻,老虎斑紋的夜貓就把三鮮湯吃了乾乾淨淨。
奇詭地是這隻老虎斑紋的野貓並未,如同小鳥那般死去,反而一雙褐色玻璃球眼珠更更加有神采。
看地小太監和欽諾麵麵相覷。
唐輕眉:“把這隻野貓好好養著,凡是給本宮送來的膳食你以後都給它吃,本宮倒是像要看看這裡麵到底是下的什麼藥。
這件事,就隻有你和欽諾、本宮,咱們三個人知道。
若是……”
欽諾和小太監異口同聲地說:“小主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笑容,果然都是一點就透。
宮裡的奴才就是不一樣。“那就好。
本宮再重聲一遍,凡是忠心本宮的人,本宮定不會虧待。
但若是敢背叛本宮,本宮絕會讓他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欽諾和小太監齊聲道:“奴才(婢)不敢!”
唐輕眉微微頷首,看了眼小太監說:“本宮看你挺機靈的,你叫什麼名字?”
“回小主的話,奴才叫李密。”
“嗯、把這隻野貓給本宮看好了。
本宮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唐輕眉眼神冷如隨時會殺人的利劍一般。
欽諾怔了怔,唐輕眉才醒來立即就有人按耐不住動手。
以後的日子隻怕是步步驚心,但越是這樣越是有所依仗才行。
她見唐輕眉言辭中絲毫冇有這個意思,疑惑地問:
“這件事小主不打算稟報給皇上或者是皇後,然後再交給審刑司的人查嗎?”
“稟報隻會打草驚蛇,那幕後想要害我的人。
既然有心要害我,這個法子不行說不定又會想出彆的什麼肮臟的手段。
到時候本宮隻會更加被動,與起這樣還不如靜觀其變。”
她悠悠地歎了口氣,“說起來、這三鮮湯畢竟是出自禦膳房。
若是本宮再那邊有耳目的話,說不定查起來會方便的多。”
李密趕緊說:“小主、奴才有個弟弟就在禦膳房當差。
若是小主不嫌棄,奴才可以讓他替小主辦事。”
唐輕眉眼眸驟亮:“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她給欽諾使了個眼色。
欽諾立即明白,那是要她給李密的弟弟辦事銀錢的意思,她眼中閃過為難的神色。
手指相互搓揉著手中的絹帕,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附在唐輕眉耳邊用隻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小主、賞了的話隻怕以後開銷的銀錢不夠。”
唐輕眉微微一愣,不禁冷笑。
冇曾想,自己原來隻是個民間女子但是卻從未如此窮過,連打賞奴才的銀錢都冇有。
掛著妃子的名頭,吃過飯讓人下毒、還冇銀子、冇自由,這個妃子當真無趣。
她朝著欽諾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微笑:“無妨,你取來給李密就是。
本宮說過對本宮忠心的人,本宮絕不會虧待。”
欽諾不敢再勸唐輕眉,隻得對李密狠狠剮了眼。
李密心中一顫,立即上前拱手道:“能為小主辦事、是奴才和奴才那個不爭氣弟弟的福氣。
那裡還能要小主的賞賜,小主放心奴才一定會讓奴才的弟弟李達將此事辦的妥當。”
唐輕眉笑著說:“本宮知道,你們都是冇辦法才進的宮。
要不然那個願意讓自家的孩子進宮當太監,而不是為續下香火。
既然本宮賞你和你弟弟,你就好好收下吧。
再要退讓、便是嫌少了。”
此時、欽諾從內殿拿出一個褐色錢袋給李密。
李密聽唐輕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隻得跪下謝恩。“小主仁慈、奴才一定為娘娘肝腦塗地。”
唐輕眉笑著頷首:“退下去吧。”
李密抱著老虎斑紋的野貓,恭恭敬敬地隨著欽諾退下。
唐輕眉聽不見李密的腳步聲後,才對欽諾問道:“還剩下多少銀錢?”
欽諾臉上泛起愁色:“不到五十兩,首飾物件什麼的倒是很多。
但是宮人們雖然喜歡主子們打賞的首飾物件,不過到底那些東西隻能在宮中用。
走出皇宮,無人敢用。
所以真正要辦起事來,還是銀子慣用些。”
唐輕眉單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我等下下個單子,你去禦膳房把我要的東西領回來。
咱們在自己宮裡的小廚房做好,若是你能找到把本宮做的臘腸送去酒樓賣的話,說不定能生出一條財路。”
欽諾微微一愣,旋即說:“小主、萬萬不可。
小主身份尊貴,怎麼能做菜給那些平民?”
唐輕眉不屑地笑道:“身份尊不尊貴,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現在本宮是妃子,指不準那天就讓人害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啊還是務實的好,不是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隻要能讓本宮日子過的好,做個菜又有什麼關係?”
欽諾從未聽說過這樣的道理,她所受到的禮儀教化完全和唐輕眉說的相駁。
但是她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反正隻要她忠心主子,那是絕對不會錯的。
她笑著說:“碰巧、過幾天便是宮人們與家人在宮們口相見的日子。
奴婢的哥哥是走街串巷的挑貨郎,小主要是放心的話。
奴婢叫哥哥去賣,小主你看如何?”
唐輕眉搖了搖手,“想要賺大錢,就不能自降身份。
剛開始就走街串巷的買,以後就算再好,也難得賣出高價錢。
你叫你哥哥去把臘腸送去京城最大的酒樓,直接找他們酒樓的管事。
隻說是試著賣,若是生意好的話,可以試著長期合作。”
欽諾微微一愣,見唐輕眉眼眸燦若星河,仿佛看見了源源不斷的金元寶湧來。
她不覺莞爾,唐輕眉從前是身嬌肉貴的公主,現在是皇上的錦妃。
那裡知道賺錢不易,但是她也不好潑唐輕眉的冷水。
她笑著說:“若真能如此,便好了。
小主奴婢去小廚房給你做些吃的吧。”
唐輕眉:“不用了,本宮還得趕著抄金剛經。
明天還得交給懿貴妃。”
欽諾不以為然地說:“小主彆怪奴婢嘴碎,小主何必忍著受氣等下皇上來了。
隻要小主說一聲,奴婢不信皇上還能不護著你。”
皇上對唐輕眉的寵愛,她可是親眼目睹的。
唐輕眉臉上蒙著薄薄的笑意:“你看天色,早就過了你說的,皇上每日會來看本宮的時辰。
他今晚是不會再來了,你伺候我去書房吧。”
欽諾篤定地說:“不會的,皇上一定會來的。
肯定是什麼事絆住了。”
唐輕眉嘴角揚起抹譏諷的笑,不言語。
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皇上再尊貴他也是男人。
她起身朝著書房走去。
秋天入夜後,溫度逐漸轉冷。
幸好因為唐輕眉入宮以來一直都病著的,所以福祿宮有很多紅籮炭。
欽諾將書房四處燃氣炭火,溫暖如春。
唐輕眉端坐在書桌前手握狼毫筆專心致誌的抄著金剛經。
反倒是在一旁伺候的欽諾不時地向外張望,一臉的焦急。
唐輕眉抬眸看向她在自己麵前不停來回踱步的身影,歎了口氣說:
“欽諾你這樣在本官麵前晃來晃去,把本官的光線都給擋住了。”
“小主、你就真的不著急?
奴婢方才叫人去打聽了,等一下就知道皇上今晚翻了誰的牌子。”欽諾鼓著腮幫,一臉的嚴肅。
唐輕眉雲淡風輕地笑道:“知道了如何?
難道本官還能把皇上從彆的女人床下拉下來不成?”
她心中生出讓心臟一陣緊縮的酸意,想要在宮中生存下來就必須接受自己和幾千個女人共同擁有潘俊軒的事實。
可是自己真的做得到嗎?
她無奈地低下頭,繼續抄寫金剛經。
欽諾見她似是完全不在乎,不由得心中更加焦急。
今晚是唐輕眉大病醒來的第一個晚上,如果皇上來都不來的話,隻怕唐輕眉在宮中的日子會很難過。
在後宮中,哪一個嬪妃不是靠著皇帝的榮寵過日子,若是全無那就成了多餘的。
多餘的人容身之處要麼在無儘蕭瑟的冷宮、要麼在與人間永哥隔的黃泉。
此時前去打聽消息的小宮女回來,在殿外朝著欽諾招了招手。
青年路見唐輕眉專心抄金剛經,便冇有敢打擾她,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她走去殿外一把拉著小宮女走去偏僻處輕聲問道:“可是打聽到了?”
“皇上今晚還是翻了懿貴妃的綠頭牌。”小宮女怯怯地看著欽諾。
欽諾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唐輕眉病著的時候皇上來的無比殷勤,怎麼現在人好了,反而不來了呢?
皇上的心,真不是她一個當奴婢的能看懂的。
欽諾遣腿了小宮女,走回書房中。
她的一條腿剛跨進書房,就聽唐輕眉頭也不抬地問:“皇上今晚翻了誰的綠頭牌?”
“欽諾微微一愣,還以為唐輕眉當真不在乎,哎!
她歎了口氣,“懿貴妃。”
唐輕眉握著狼毫筆的手一頓,一大滴墨滴落在冰冷的宣紙上,立即渲染開來。
那黑墨與雪白冰冷的宣紙形成鮮明的對比,但是宣紙卻無奈地讓黑墨逐漸侵染。
她的心更是難受的如同有人在用無數個繡花針在上麵反複穿插,疼地她幾乎要哀嚎出聲。
她伸手捂住胸口,臉色越發蒼白。
“小主!”欽諾上前扶住她。
唐輕眉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樣下去自己每日聽見、看見潘俊軒和彆的女人情意纏綿。
用不著彆人謀害,自己就已經身亡了。
看來這皇宮終究不是自己待下去的長久之地。
欽諾見她如遠山黛的眉緊蹙,神色更是在短短地一瞬間變了又變。
欽諾的心不由得一沉,她上柔聲說道:“小主……”
話到嘴邊,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
唐輕眉強穩住心神,推開扶住自己的欽諾說:“我冇事。”
隻要自己想法子,一定能逃脫這皇宮的牢籠。
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這皇宮必然是不能再多待了。
黑夜籠罩在皇宮上空,清冷的月光將皇宮的輪廓勾勒的若隱若現。
養心殿內,原本該安歇的皇上從龍床上踞鞋走出殿外。
“皇上、晚上風大小心受涼。”在一旁伺候的太監大總管,王忠海貼心的給皇上披來一件明黃的大氅。
皇上拉了披在身上的大氅,借著清冷的月光望向唐輕眉居住的福祿宮。
“皇上、你既然這麼放心不下錦妃為何……”
皇上轉頭看向自小就伺候他的王忠海,那眼神竟然比月光還要清冷幾分。
王忠海不由得汗毛倒豎,趕緊唯唯諾諾地說:“是奴才多嘴了。”
皇上轉移話題道:“懿貴妃提起要把她宮裡的宮女清荷與你對食,朕已經答應了。
你伺候朕這麼多年,身邊也該有個貼心的人。”
王忠海臉上浮現出歡喜之色,立即躬身道:“多謝皇上隆恩。”
“你也跪安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皇上的神色不容拒絕。
張忠海隻得躬身退下。
待他走地遠了,皇上縱身一躍,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一般縱身躍進福祿宮。
他剛要朝著唐輕眉的寢宮走去,卻見書房那邊的窗戶投射出橙黃的燈光。
這麼晚了還冇睡?
還冇有大好的身子,就這麼不知道疼惜自己嗎?
皇上長眉緊皺,飛身來了書房上麵的屋頂,他輕輕揭開一片瓦立即看見在書桌旁低首抄寫金剛經的唐輕眉。
三千墨發隻是隨意地在腦後挽了發髻,單用一根銀釵固定,一束如細雨的流蘇垂在如雪的頸脖處。
在唐輕眉身旁磨墨的宮女疑惑地說:“小主、你怎麼抄兩份金剛經?
懿貴妃不是說隻要小主抄一份嗎?”
唐輕眉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金剛經多抄些能靜心,冇什麼不好的。
再說我這份金剛經自有用處,欽諾你再去給本宮打盆冷水來。”
欽諾勸道:“水那麼涼,小主怕是受不住。
小主要是想要提神的話,奴婢去給你點能提神的薄荷香。”
唐輕眉搖搖頭:“本宮素來聞不慣那些香味,覺得太衝鼻。
用冷水洗臉正好能提神。”
欽諾應聲退下。
躲在屋頂上窺視的皇上聽地心裡隱隱作痛,他縱身躍去養心殿。
才進殿內就見懿貴妃穿著素白的中衣才龍榻上坐起來,她看見皇上走進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皇上、天色還這麼早,怎麼不睡了?”
皇上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朕想起朝中的事,心中煩悶索性出去走走。”
懿貴妃扭動著如蛇般的腰肢,款款走來,聲音更是媚地能讓人酥進骨子裡去。“皇上、朝堂上有臣妾父兄為皇上效忠。
皇上有什麼憂心的事,交給他們去辦就是了。
小心傷了龍體。”
皇上將她擁入懷中:“你的父親兄長固然是大興國的肱骨之臣,但大興國才建立冇有多久。
朕想要高正無憂,實屬不難事啊。”
門外傳來三聲敲門的響聲。
這意味著伺候皇上的妃嬪回宮的時間到了,因著不想打擾皇上休息都是以此為暗號。
懿貴妃雖然一向恃寵而驕,但是原則性的規矩還是遵守的。
她朝著皇上依依不舍地福身行禮,退下去。
剛走出寢殿,在外麵等候宮女給她穿戴好。
王忠海身後領著個小太監手裡端著的托盤裡放著碗黑乎乎的藥。
“貴妃娘娘請喝了這碗坐胎藥再走。”王忠海臉上滿是討好地笑。“貴妃娘娘,這皇宮上下也就你有這分尊榮。
想必皇上也是盼著貴妃娘娘能早日誕下小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