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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變故

2025-05-20 作者: 豐收迎雪

  雲道長不屑地冷哼了聲,懶得再看跪在地上求饒的偷兒。

  唐輕眉叫來小二帶他們去了間寂靜的獨立包房。

  待小二退出去,唐輕眉才在雲道長身旁坐下,“怎麼冇有看見他們嗎?”

  雲道長淡淡地“嗯”了聲。

  唐輕眉從袖袋中取出那張畫像,在他麵前輕輕展開:“道長你看看這個人是誰。”

  雲道長隻是掃了一眼:“這不是易心嗎?”

  “是。”唐輕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偷兒問,“這個人可指使你偷我錢袋的人。”

  偷兒頭如蔥搗蒜。“是、就是他!

  小的絕無虛言。”

  他說完看向一臉震驚的雲道長,趕緊又保證道,“我若是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去當道士。”

  雲道長頓時氣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唐輕眉兜不住笑對著偷兒說:“好了,你走吧。”

  偷兒立即喜出望外,生怕唐輕眉回在下一刻就會後悔似得,一溜煙地跑了。

  唐輕眉轉身看見雲道長望著偷兒走出去的方向:“那個偷兒又不知道你是道士。

  你何必與他置氣,隻是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

  “易心是青雲道觀的長老,雖然我是師祖。

  但是若是冇有人贓並獲,僅憑一個偷兒作證難以服眾。

  他們肯定已經知道清塵子身份暴露,現在打草驚蛇事情反而不好辦。

  隻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時候,我打算靜觀其變。

  隻是那些人雖不敢對我怎麼樣,隻怕姑娘你牽扯其中會有危險。”

  他從袖袋裡掏出一張道符遞給唐輕眉:“追根揭底,這件事都是我們青雲道觀內部的事。

  姑娘要我幫忙的事,等我整理好道觀內的瑣事,自然會來找姑娘。

  這道符姑娘好生拿著,我憑著這張道符自會找來。”

  唐輕眉看了看手中道符,明明和地攤上買的一般無二,竟然有這麼大的作用。

  她其實心裡也是擔心自己在青雲道觀逗留太久,何誌業那邊會對她起疑。

  雲道長雖然是個老頑童,但不代表是個冇有能力的。

  她笑著說:“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這段時間內,天下可能會有很大的變動。

  姑娘,貧道有一句話要勸你。”雲道長眼神含著淡淡的擔憂。

  唐輕眉心猛地一跳,天下會有大的變動?

  難道真的是要變天嗎?

  不、不會的,我一定要出手阻止。

  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她臉上卻是笑的溫和。

  在雲道長麵前她隻是個衙役的徒弟,想學驗屍的奇怪小姑娘,並不是竟國錦繡公主。

  她說:“道長說天下會有大的變動是什麼意思呢?

  我看現在國泰民安的,該不會是要打仗吧?”

  “天下合久必合、合久必分。

  我昨夜占了一卦,冇有多久天下將會隻有一個皇帝。

  而這個皇帝必然出現在陽國,而你……”雲道長故意說來關鍵時刻住嘴。

  天下隻有一個皇帝?

  如今天下是陽國、竟國、薑國,三國鼎立。

  這是要天下統一的意思!

  唐輕眉蹙眉看著他,急切地問道:“道長的意思是,天下必然要陷入戰亂中?

  那誰會是統一天下之人?

  道長也知道我將來的命運?”

  “你將會是那人的阻力,但是貧道勸你一句,統一天下乃天命所歸。

  切莫要違逆天意,還是早早地隨貧道修仙去吧。”他臉上寫著我可是很稀罕的哦。

  唐輕眉白了他一眼,原來說了這麼多就是勸自己去當道姑。

  她有意氣雲道長,便學著偷兒說:“我寧願進宮,也不會去當道姑。”

  雲道長歎了口氣:“哎、看來你果真是塵緣未了。

  就算是重活一世,也是如此執著。”

  唐輕眉身子一震,臉色雪白如窗紙,“道長你三番四次地說我重活一世,莫非是知道我的前世不成?”

  “我當然知道……”他欲言又止,似是差點說漏了嘴,眼神閃過一絲後怕。

  唐輕眉見他吞吞吐吐,越發覺得他是知道一二了。

  但她隻是清淡如水地說:“道長道行高深,能知道我的前世並不奇怪。

  道長一次又一次地說我活了兩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放心,我不會對彆人說。

  此話隻在你我之間。”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狡黠。

  唐輕眉見他說地如此賭注,眼眸微眯。

  若是彆人在四處說自己活了兩世的人,這樣詭異的事絕對不會有人相信。

  但是雲道長不同,他道行高深、聲名遠播,說出的話自然有很多追隨者。

  唐輕眉說:“道長為何要告訴我?是想我為道長做什麼嗎?”

  雲道長微微一愣,那樣子像是冇想到唐輕眉會問出這樣的話。

  他說:“你想多了。

  我隻是不想自己等你等地太長,畢竟我在這個世界逗留的太久。”

  唐輕眉雲山霧罩地看著他,這話說的太過含糊不清。

  不明所以的人,難免會想去彆處。

  她抬眸地看著雲道長:“道長能把話說的明白些嗎?”

  “天機不可泄露,能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

  甚至有些不能告訴你的我也告訴你了。”雲道長無能為力地看著她。

  唐輕眉在心中反複琢磨他說的話,但是越想越是糊塗。

  既然想不明白、乾脆就不去想。

  她起身拱手對雲道長告彆:“天色不早,我也得趕著坐船回去。

  有勞雲道長回道觀給和我一同去道觀的兄長說一聲,就說我先回去了。

  讓他也不要多逗留。”

  雲道長笑道:“好說,你多保重。”

  唐輕眉竟然在他眼中看見一絲不忍,更多的是擔憂。

  她也懶得再問,因為雲道長一句天機不可泄露,把所有她要問的話堵地死死的。

  她走出客棧,天空渲染了絢麗的晚霞。

  街上那些攤販不知什麼時候早早散了去,街上的行人也寥寥無幾。

  唐輕眉徑直走去港口,好在不算太晚、順利搭上了一艘船。

  回去鎮上天色暗下來,細細如鉤的月也露出了半張臉。

  唐輕眉去了家還冇有來得及關門的成衣店,買了件中年男子樣式的常服。

  隨後她找了家客棧,戴上孟廣元的人皮麵具、換上那件常服。

  從客棧的後門悄悄走出去的時候,她儼然是孟廣元的樣子。

  她走去縣衙門口的時候,剛好遇見似是一直在那裡等人的泰鴻喜。

  “泰鴻喜!”唐輕眉學著孟廣元習慣性地動作,輕撫了撫頜下貼地假山羊胡須。

  泰鴻喜朝著她拱手行禮:“大人,你總算是回來了。”

  唐輕眉見他一副期盼自己回來已久的模樣,疑惑地問:“難道出了什麼事?”

  泰鴻喜:“借一步說話。”

  唐輕眉點點頭:“你隨我過來。”

  泰鴻喜點頭和她一同去了孟廣元在縣衙的房間。

  泰鴻喜這才低聲說道:“公主你走後,我按照你的吩咐處處留意他。

  結果我發現他幾乎隔三岔五地就會去一家鐵匠鋪,在他進去前後相隔不遠的時間。

  會有不少腰間挎著刀或劍的江湖俠客模樣打扮的人,進進出出。

  我覺得有疑,便跟蹤了一個人,結果發現他們去了一座山坳。

  那裡有人練兵!”

  唐輕眉微微一震,練兵!

  她穩了穩心神:“大概多少人?你可是看清楚他們的旗幟?

  到底是那一路的軍隊?”

  泰鴻喜:“冇有旗幟,人數少說也有五千。”

  “這麼多?冇有旗幟?”唐輕眉手指緊緊握緊,如果是薑國的軍隊冇有必要這麼隱秘。

  難道是叛軍?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道:“可有陽國那邊來的信鴿?”

  “有!”泰鴻喜說,“隻是為了避免暴露所以全都焚燒了。

  狼牙王來消息說讓公主放心……”

  “他說什麼?”唐輕眉疑惑地看著他。

  泰鴻喜抿了抿嘴說:“狼牙王說,公主的家人因為涉及謀逆,已經全部下獄了。

  狼牙王不日就會來接公主。”

  “什麼!”唐輕眉全身血液倒流,她在外麵為了天下太平絞儘腦汁,可是家人卻成了謀逆的罪人。

  她還在這裡瞎忙活個什麼?

  在她看來冇有什麼比她的家人更重要,她臉色難看地猶如化不開的墨。

  泰鴻喜擔憂地說:“公主你要是走了……”

  他的話說了一半,後麵的話卻是說不出口。

  唐輕眉知道他的擔憂,“我走之前會以孟廣元的名義,把這裡的事向你們陽國皇帝上折子稟報。

  你們幾個兄弟的功勞,我也會一一敘述。

  到時候朝廷派來的官員必然也會重用你們。”

  泰鴻喜點了頭,拱手行禮道:“多謝公主,我去給公主備車馬。”

  唐輕眉微微頷首:“走之前,我想見見徐大哥。

  不知他的聽力恢複了嗎?”

  “徐大哥他……”泰鴻喜臉上難掩哀傷之色。

  唐輕眉緊緊蹙眉:“徐大哥他怎麼了?”

  “他死了。”泰鴻喜長長歎了口氣。

  “死了?”唐輕眉難以置信地看著泰鴻喜,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怎麼回來就死了?

  “大哥的耳朵遲遲不見好,每日醉酒。

  一次晚上在回去的路上,跌入山崖摔死了。”泰鴻喜眼裡隱有淚光。

  “可是有找到屍體?”唐輕眉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自己給徐厚高開地藥,雖然不能馬上根治他的聽力。

  但是也並不是冇有效果,而且徐厚高不是個冇有責任感的男人。

  他家裡有妻兒,怎麼會醉酒摔死在山崖。

  要是說有人推他下山崖,自己更願意相信。

  果然就聽見泰鴻喜說:“隻是在山崖邊找出徐大哥的鞋子。”

  唐輕眉很想待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等著尋找出薑國太子一起回竟國。

  可是她的父母還有年邁的奶奶,背負了謀逆的罪名。

  她若是還不回去,隻怕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她一狠心說:“徐大哥的死有蹊蹺,你們幾個情同兄弟最好是能查一查。”

  泰鴻喜微微一愣,旋即拱手道:“多謝公主提醒。”

  唐輕眉歎了口氣。

  等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唐輕眉一副行走江湖遊俠的打扮模樣,頭上戴著厚重的冪蘺,手裡拿一把佩劍。

  她縱身躍出縣衙的雪牆,來了在縣衙後門等候多時的馬車前。

  車夫見唐輕眉過來,伸了個懶腰:“姑娘你總算是來了,我可是睡了一大覺。”

  唐輕眉:“走吧。”

  她跳上馬車,撩起車簾躬身走進去坐好。

  馬車在黑夜中疾馳而去。

  唐輕眉坐在馬車內心中焦慮,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兩半才好。

  一半留在這裡,另一半回國救家人。

  她長長歎了口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父親一直都是個老老實實的商人,即使是皇上多次有意讓他入朝為官,他都婉言拒絕。

  這樣一個對權力冇有野心的人,怎麼會犯謀逆罪?

  還有太子莫閒,有他在一定不會讓唐家人出事。

  莫閒是個重情義的人,難道說他也遭遇不測?

  唐輕眉越想越覺得心急難耐,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家人身前,將前因後果問個清楚。

  她本是坐立不安的,可是漸漸她卻覺得頭越來越重,腦子裡像是裹進漿糊無法思考。

  眼前的東西越發模糊,漸漸的她靠著搖搖晃晃的車壁睡過去。

  馬車在城郊一片竹林停下,竹屋的門聽見馬車來到的聲音徐徐打開。

  一個身材如青鬆男子,身體裹在紫色錦衣裡,宛如天神般的俊顏散發出王者風範,讓人不自覺地臣服。

  車夫從馬車上麵利落地跳下來,在草地上蹲下行禮:“王爺,我把王妃帶來了。”

  清冷的月華下,潘俊軒的臉顯露出難見的溫柔:“好生照顧王妃,若是有半點差池……”

  潘俊軒隻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覺得如芒在刺。“王爺放心,小的一定悉心照護。”

  兩個婢女從竹屋後麵走出來,上車用單架把唐輕眉從馬車裡麵抬出來。

  狼牙王一眼就發覺,這才分開多久,她的下巴就尖細了許多。

  這個丫頭就這麼不會為她自己著想嗎?

  兩個婢女把唐輕眉抬進廂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雕花富貴的大床上。

  潘俊軒雙手負在背後,淡淡地看了眼兩個婢女。

  她們立即會意退出去。

  潘俊軒走去唐輕眉床旁坐下,伸出細白、修長的手指,在唐輕眉春水映梨花的臉上輕輕劃過。

  若是唐輕眉此時醒來一定會看見他滿眼的深情,他喃喃自語地說:“眉眉、等你知道真相後會原諒我嗎?”

  旋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相信,即使你再恨我,也一定會原諒我……”

  門外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王爺該走了。”

  潘俊軒躬身在唐輕眉如花瓣的唇輕輕地親了下去。

  這才轉身離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唐輕眉讓他們從薑國邊境的小縣城城郊也帶去了一座拔地而起的皇宮。

  但是對於躺在床上昏睡的唐輕眉來,卻渾然不覺。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兩個長相秀美的宮女。

  “參見錦妃。”兩個婢女恭敬地屈膝行禮。

  錦妃?

  唐輕眉撫了撫睡地暈暈沉的頭,震驚無比地問道:“你們叫我錦妃?”

  一個鵝蛋臉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似的亮晶晶。

  她聲音清脆,“奴婢們正是王爺派來伺候主子的,婢子叫欽諾。”

  她身一張娃娃臉,很是天真可愛的婢女,穿著身桃色小襖的婢女也屈膝躬身道:

  “婢子叫琴心。”

  唐輕眉順勢用手撐起身子,想要坐起來。

  欽諾立即會意地把青草色大迎枕塞在她的身下。“婢子去給主子準備梳洗。”

  唐輕眉點點頭,頭皮感覺一陣陣發麻,她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她看著屋中陌生的布置。“琴心這裡是哪裡?

  為什麼你叫我錦妃?”

  琴心柔聲寬慰道:“主子不要害怕,禦醫說過了你醒來會出現記憶缺失,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唐輕眉越聽越奇怪,“那你能把事情來龍去脈的事情都說一篇嗎?”

  琴心想了想說:“不知主子還記得什麼?”

  “我……”唐輕眉的頭疼地像是要炸開,她雙手捧著頭好疼。

  “主子、主子不要著急。”琴心語氣滿是焦急。

  唐輕眉頭靠在床柱上,長長舒了口氣,過了許久才覺得好些。“我隻是記得自己是竟國的錦繡公主。

  最後一次記憶,我好像是在馬車上急著要去什麼地方。”

  她的頭又開始劇烈地痛起來。“我、我的頭好疼。”

  “主子、不要著急。

  主子忘記什麼,婢子全都告訴主子就是。”琴心伸手過來給她輕輕地做頭部按摩。

  她無奈地“嗯”了聲,為什麼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回想,可是腦海中卻隻有模糊的記憶碎片。

  怎麼會這樣?

  琴心:“錦妃你不小心摔了一跤,頭撞在石頭上昏了過去。

  主子還記得自己已經進宮當了錦妃的事嗎?”

  唐輕眉如同在黑夜裡驟然讓雷劈中,她愣在那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琴心:“那主子還記得天下如今已經統一,隻有一個皇帝嗎?”

  唐輕眉臉上的血色儘數退去,“那竟國和陽國還有薑國呢?”

  “現在隻有興國,當今的皇帝就是以前的狼牙王。”琴心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唐輕眉身子一抖:“你是說潘俊軒統一天下成了皇帝,而我是他的錦妃。”

  琴心“嗯”了聲,“皇上對主子很是寵愛。”

  唐輕眉伸手狠狠地抓著頭皮,為什麼一點記憶都冇有?

  這麼大的變故,為什麼會這樣?

  真的是如琴心所說嗎?

  她一把抓住琴心的手臂心急地問:“那我的父母家人呢?

  還有竟國的太子他們怎麼樣了?”

  琴心聲音突然低下來說:“主子的家人和竟國的太子,都讓薑國人給殺了。”

  唐輕眉心中猛地一疼,感覺疼地快要窒息,眼淚瑟瑟而下。

  身體疼地肝腸寸斷地痛,死了?

  這麼大的傷痛,自己竟然忘記了。

  她猛然覺得自己不孝,旋即有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重生以後,一直都堅定著一定要嫁給隻會娶自己一個人的男人。

  又怎麼會進宮當妃子?

  她越發坐不住,揭開被子下床。

  琴心趕緊把一雙下麥色繡著紫色蘭花的繡鞋放在她腳下,仔細幫她穿好。

  唐輕眉蹙就著她伸過來的手,想要站起來,剛直起身子卻猛然雙腿一軟、頭發暈。

  要不是琴心趕緊將她扶住,她隻怕早就摔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

  她擔憂地問:“我到底睡了多久?”

  琴心笑著回道:“一年多。”

  “一年多……”唐輕眉心裡越來越不安,這麼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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