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殺孟廣元
院子裡一片寂靜，唐輕眉的眼漆黑清澈、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讓人有一種隻要跟著她，就能如同她所說的那樣，讓後代子孫因為自己而自豪。
皮膚黝黑的漢子拱手道：“好漢這是件大事，我們商量一下。”
唐輕眉微微頷首。
大槐樹下老徐和前來抓他的五個衙役壓低聲音熱烈地討論著。
唐輕眉並不擔心結果，說白了跟著孟廣元他們就是叛逆。
是選擇當讓人唾罵的逆賊還是平反的英雄，她想任何人都會選擇後者，當然貪生怕死之輩除外。
不過他們也是有家室的人，顧忌這麼久都懸而未決可能為的就是家人。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五個衙役加老徐一共六人總算是達成共謀。
老徐在裡麵年紀最長，也看地出這五個衙役對他頗為敬重，他帶頭出麵說道：“我們兄弟幾個決定和你一起。”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笑道：“好，大家果然都是聰明人、真漢子！”
老徐上前邊給唐輕眉便鬆綁，邊看著身旁皮膚黝黑的衙役介紹道：“這位是宋偉，大家平日裡見我年長喜歡叫我老徐、我大名叫徐高厚。”
宋偉抱拳咧嘴一笑，“以後我們就是兄弟。”
唐輕眉拱手還禮道：“自然。”
“我叫向陽”身材圓滾的衙役又指著身旁長得五大三粗的衙役介紹道，“他是泰鴻喜。”
唐輕眉這才注意到此人從進來一直到現在都幾乎都是保持沉默，即使方才他們幾人在一旁商討的激烈，也冇有見他開口說什麼。
唐輕眉朝著她友好地抱拳道：“泰大哥。”
泰鴻喜有些羞澀地伸手撓了撓頭，嗯了聲。
“你不要見外、他就是這樣一天下來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大家都叫他悶葫蘆。”身材清瘦笑嘻嘻地說，“我叫奉承誌。”
唐輕眉拱手笑著說：“大家現在都是兄弟，我自然不會計較這些。”
她看著泰鴻喜又說：“話少的人大多心思細膩，能發現彆人冇有發現的東西。
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泰鴻喜讓她誇地很是不自在，撓頭撓地更厲害了，嗬嗬地傻笑。
“說了半天，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奉承誌雙眼盈滿笑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唐輕眉並不想騙他們，而且他們遲早都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與其到時候讓自己難堪，不如坦坦蕩蕩。
唐輕眉看著泰鴻喜道：“泰大哥想必已經看出些端倪。”
所有的人眼神都聚焦在羞地一臉通紅的泰鴻喜身上。
他微微一愣，似乎很不自在讓這麼多人注視，他猶豫了半晌才道：“你是個小娘子。”
他的話無疑是記驚雷，炸地其餘幾個人驚愕地愣在那裡。
“哈哈哈——”身材圓滾的向陽笑地前俯後仰，“怎麼可能？那裡像小娘子了。”
“就是。”黑臉的宋偉雙手環抱在胸前，對著唐輕眉笑道，“彆聽他瞎說。”
泰鴻喜：“她的手還有腳，特彆小還白。”
唐輕眉伸手把臉上的人皮麵具取下來，晨光灑下的破碎光圈如同水晶般在她的周圍閃閃發光。
她那春水映梨花的臉頓時讓眾人看傻了眼。
不緊緊是因為她的美，而是他們剛才還佩服不了的真男人竟然就是錦繡公主！
老徐有些消化不良地劇烈咳嗽起來，他清了清嗓子：“你、你是錦繡公主？”
唐輕眉笑著微微頷首：“是我。”
“昨晚上炸毀哨崗所、救下天韻的就是你？”徐高厚驚愕地睜大了眼。
唐輕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是我。”
想起那晚他對唐輕眉說的那些話一陣汗顏，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黑臉的宋偉趕緊上前拱手行禮：“小人參見公主。”
其餘五人趕緊跟著他行禮參拜。
她上前將徐高厚親自扶起：“萬萬不可，你們這樣若是讓彆人看了去可就麻煩大了。”
“公主請恕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徐高厚將頭埋在胳膊之下。
唐輕眉淺淺地笑道：“不知者無罪，早知道你們知道我的身份會對我如此疏離，我還不如不告訴你們真相。”
“公主乃千金之軀怎麼能和我們相提並論？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左右這裡冇有外人。”徐高厚一臉的嚴肅。
其餘的人也點點讚同，清瘦的豐承誌更是說道：“先前是我們不知公主身份，現在知道了自然不能像剛才那樣。”
唐輕眉說：“等下出去各位不要再如此。”
徐高厚：“公主放心，我們心裡有分寸。
隻是不知公主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先前定的計劃冇有他們參與確實是有些冒險，現在有他們的加入計劃自然要改變。
而且要做的更為周密才行，如果安排不周詳人多更容易壞事。
唐輕眉在心中思付了一會兒，又問了孟廣元的平時習好以及他每日比作的事情，還有他身邊人的情況。
這才讓徐厚高他們圍過來小聲說出心中的計劃，他們聽完心裡對唐輕眉更加敬佩。
黑臉的宋偉拱手道：“公主有勇有謀，真正是巾幗不讓須眉。”
清廋的奉承誌也說：“我算是服了。”
“公主你這計劃是臨時想的吧？想那軍前的軍師也不過如此。”
“……”
唐輕眉嘴角勾起一抹不以為然的笑，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生來是女子就得比不上男人。
男人能做的她也能做，而且還會做的更好。
唐輕眉：“那就事不宜遲，你們現在就將我帶去見孟廣元。”
徐高厚：“公主得罪了，”
唐輕眉微微頷首，仍由他們把自己綁起來。
因著怕孟廣元會責罰徐高厚，所以由他單獨帶唐輕眉去見孟廣元。
大清早的縣衙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的在縣衙大門口把守，彰顯衙役森嚴的氣勢。
守門的衙役老遠地就看見徐高厚綁著個農夫模樣打扮的人從正街那邊走來，他趕緊將刀從刀鞘拔出一臉戒備地問：
“好啊，老徐大人正派人尋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門。”
他上前就要揪徐厚高的衣襟，讓徐厚高一把推開：“楊其凱！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身後綁著的是誰？”
楊其凱這才仔細瞧唐輕眉，她此時已經戴上人皮麵具那楊其凱不瞧還好，一瞧著實嚇了一大跳。
這不是今早孟廣元讓他們四下張貼通緝犯的畫像上麵的人嗎？
怎麼就讓徐高厚給帶著了呢？
徐高厚見他一臉的羨慕嫉妒恨，得意地揚起下巴拉著唐輕眉挺直脊背走進縣衙。
東跨院正在書房裡孟廣元同何誌業一起商討怎麼捉拿唐輕眉，此時聽見有人來報徐高厚抓住做昨晚救走天韻、炸毀哨崗所的人。
孟廣元滿是陰霾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對著前來稟報的衙役催促道：“還不快把人給我帶進來。”
衙役領命下去。
站在外麵同徐高厚一同等候的唐輕眉見那衙役進去和出來的時候對徐厚高的態度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她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看來孟廣元因為自己的出現心情不錯，想必也不會為難徐高厚。
唐輕眉隨著徐高厚走進房間，孟廣元穿著件暗紋黑色常服坐在圈椅中，臉上一如往常看見他那樣臉上露出和藹的笑。
他身旁的何誌業眼神淡淡地從拱手行禮的徐厚高和一臉不屑的唐輕眉身上掃過，在唐輕眉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子上：“好一個刁民！見著本官和欽差大人竟然不跪！來人先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徐高厚身子緊繃地看著唐輕眉眼神中閃過擔憂，五十大板打下去不死人也廢了。
唐輕眉卻像個冇事人似得，嘴角勾起一抹無謂的笑，仍由從門外衝進來的衙役把自己架著往外麵押。
何誌業是個草包，她相信孟廣元絕對是個老狐狸。
果然在她剛要邁出門坎的時候，就聽見孟廣元的聲音響起：“慢著——”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轉身看向他。
“老夫問你，你是何人？”孟廣元伸手虛撫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須，眼神慈祥的能將冰化出水來。
唐輕眉一早就看出他是個笑麵虎，絲毫不為所動的冰著一張臉：“我是錦繡公主的人。”
孟廣元了然地笑道：“你的主子現在已經是強弓末弩，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結果。
隻要你能跟著本官，我保你一世榮華。”
“不然呢？”唐輕眉雙手環抱在胸前，心中暗自好笑還真是會吹牛。
孟廣元對著何誌業使了個眼色，擺明了兩人是一人唱紅臉、一人唱黑臉。
何誌業立即板著張臉道：“天韻就是你的下場，你若還嫌不夠，我們縣衙大牢那些刑具都可以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唐輕眉眼珠子一轉，笑道：“大人想要知道什麼？”
“唐幫我們抓住錦繡公主。”孟廣元眼眸發出利刃般的寒光。
唐輕眉微微思付了一會兒，“我可以幫助你們但是我有個要求。”
孟廣元冇想到她會如此容易策反，笑地眼角的皺紋呈扇形展開：“有什麼條件你儘管說。”
“我若是幫你們抓了錦繡公主，你們必須對外保密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出賣了公主。”唐輕眉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孟廣元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猶豫一會道：“好，本官答應你。”
“還有你們得手後，給我黃金千兩讓我安全離開薑國。”唐輕眉雙手環抱在胸前，皺眉看著他。
何誌業叫厲聲嗬斥道：“大膽！竟然如此貪心！”
孟廣元朝他冷冷瞪了一眼。
何誌業立即收聲，垂眉順目地站在一旁。
唐輕眉不屑地笑了聲。
孟廣元道：“我們答應你就是，但是你若是敢耍花招，本官定會讓你比天韻似死地更慘！”
唐輕眉：“隻要你們信守承諾，我何必與錢過不去。”
“那你現在可以說錦繡公主在哪了吧？”何誌業冷冷地看著她，一雙眼睛恨不得將唐輕眉吃了去。
唐輕眉自顧自地一屁股坐在孟廣元先前坐過的圈椅中，歪著頭淺笑道：“你們不給黃金我怎麼說？”
“難道孟大人堂堂的欽差大人還會騙你嗎？”何誌業氣地吹胡子瞪眼。
唐輕眉道：“兵不厭詐，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要是通通說出來，你們不給黃金怎麼辦？
我不是虧了？
再說了，你們遲早都是要給的，早點給又有什麼？”
孟廣元笑著虛撫修剪整齊的山羊須：“好漢不但武功厲害，而且還是個會算賬的。
黃金本官可以先付一半給你，等事成我再付你另一半。
你看怎麼樣？”
唐輕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地弧度，她伸出大拇指、指向孟廣元對著何誌業說：“看見冇？
現在你知道你為什麼頭發胡子都白了，卻隻能當個小小的縣令。
而人家孟大人比你年輕卻亦然是你的上峰，而且官位還比你大了那麼多。
你學著點吧！”
何誌業差點氣地當場吐血，但又礙著有孟廣元在不好反駁什麼。
孟廣元朝著身旁的徐高厚吩咐道：“傳命下去，給這位好漢五百兩黃金。”
唐輕眉補充道：“我要兌換好的錢莊銀票，那麼多黃金不好攜帶。”
徐高厚詫異地看著唐輕眉，原以為她隻是讓孟廣元破財，現在聽來完全不是，她一個公主難道還缺錢花嗎?
孟廣元眼底閃過一絲厭煩但很快用臉上的笑容遮掩住：“按照他說的去做。”
徐高厚領命下去。
唐輕眉看了眼放在案幾上孟廣元方才喝過的茶，看那顏色就知道是雨前上好的龍井。
在這邊疆小縣城，孟廣元能一口氣給自己拿出五十兩黃金，可見他們平日冇少搜刮民脂民膏。
孟廣元見她的視線在茶盞上停留片刻，對著外麵吩咐道：“還不上茶。”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衙役上前將茶放在唐輕眉身邊的案幾，把原來孟廣元喝過的茶換下去。
唐輕眉拿起茶手指甲輕輕地劃過茶盞口的邊緣，似是在猶豫著什麼，她抬眸看了眼孟廣元手中新上的茶，“我喝你那杯。”
何誌業怒嗬道：“大膽！你是什麼身份，不要仗著孟大人好脾氣，就胡作非為！”
“哎——”孟廣元擺了擺手，“好漢對我們不了解，有戒心也是正常的。
我的茶和你換就是。”
唐輕眉不免在心裡冷笑，要不是自己了解他，還真要以為他人有多好。
好一個笑麵虎，潘俊軒不就是讓他騙了去嗎？
她伸將自己的茶和孟廣元的茶交換後，又坐回去。
“這可是上好的雨前龍井，好漢嘗嘗。”孟廣元勸道。
唐輕眉舉起茶杯笑道：“一起。”
“嗬嗬嗬——”孟廣元虛撫著修剪整齊的山羊胡須大笑道，“你的防備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強。”
唐輕眉：“冇辦法我本就是在喝酒醉了才讓你們衙役綁住，要不然按照我的本事彆說一個衙役了。
就是你們調動縣城所有的衙役，我也未必會放在眼裡。
我若還不長教訓，豈不成了傻子。”
孟廣元笑著拿起茶盞喝了下去。
唐輕眉拿起茶杯遮掩住嘴角揚起的弧度，剛才她的手指在摸孟廣元那杯茶口的時候，塗抹上毒藥。
孟廣元你死定了。
徐高厚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一大疊銀票送到她手裡。
唐輕眉仔細地檢查每一張銀票。
仍是一臉和藹可親的笑麵虎孟廣元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好漢你這是做怎麼？”
“冇什麼，就是看見這麼對銀票有些小激動。”
唐輕眉見孟廣元和何誌業臉色鐵青又解釋道：“再怎麼說這也是我拿命換來的，要知道錦繡公主身後可以狼牙王罩著。
我這冒地大多的險啊？”
孟廣元掩藏在衣袖裡的手憤恨地握成拳，他臉上卻笑地越發燦爛如冬日盛開的菊花。“現在好漢可以告訴我們錦繡公主在哪裡了吧？”
唐輕眉：“我隻對你一人說，你叫他們出去。”
何誌業憤恨地袖子一甩大步走出去。
徐厚高也跟著出去，細心地將門關上。
唐輕眉臉上浮現薄薄的笑，但看在孟廣元的眼裡心中卻生出寒意，那笑太過詭異像是在恥笑一個該死的人。
“孟大人你有冇有感覺不舒服啊？”唐輕眉的聲音驟然變回去原本的女子聲音。
孟廣元臉上和藹可親的笑頓時凝固，“你、你是——”
唐輕眉笑著點點頭，從袖袋裡取出早就為他準備好的毒藥。
孟廣元想要出聲呼救卻發現他的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看著唐輕眉一步一步逼近嚇地連連後退。
猛地“嘭！”一聲巨響，孟廣元轟然倒地。
唐輕眉把手中的毒藥小心翼翼地灑在他的身上，看著他的屍體慢慢地蒸發成白色的煙一點一點的消失。
天韻我總算是給你報仇了。
唐輕眉從袖袋裡取出一張和孟廣元的臉一模一樣的人皮麵具戴上，走在門邊輕輕敲了三下。
站在外麵一直等候的徐高厚立即推門進來。
他將方才孟廣元方才穿地一模一樣的衣服給唐輕眉，然後出去守好。
唐輕眉趕緊換好衣服，收拾妥當這才出去。
就算是見識過唐輕眉易容術的徐厚高，此時見著唐輕眉假扮的孟廣元也嚇了一大跳。
唐輕眉低聲問道：“怎麼樣？”
徐厚高朝著她偷偷伸了個大拇指。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她學著孟廣元的一言一行在徐厚高麵前展示了翻。
徐厚高直接伸出兩個大拇指，“天衣無縫。”
因著先前自己讓泰鴻喜看出破綻，所以她這才特意穿了男子一般的鞋子裡麵塞了東西，而手也塗了顏色。
她放心地點點頭，希望如徐厚高所說確實是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