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潘俊軒不懂討好女人
唐輕眉說:“我心中有些疑惑,想去看看花娘的屍體。”
何誌業不敢質疑,趕緊將碧蓮交由屬下保護後,帶著唐輕眉和潘俊軒去縣衙的停屍房。
停屍房的長明燈日夜不熄,整齊排列的屍體鋪蓋雪白屍單凸顯出屍體的輪廓。
已是深夜,陰風陣陣,樹枝搖撼如鬼魅的手張牙舞爪。
仿佛在提醒人們不知哪一個瞬間,就會從黑暗中躥出來什麼妖魔鬼怪挖人心臟,吞噬生命。
就連常年辦案的捕快都頭,這會兒都覺得心裡發顫。
唐輕眉卻渾然不覺,大步走進停屍房。
潘俊軒寸步不離。
何誌業也隻得緊跟其後。
一個看上十分年輕的衙役,臉色有些蒼白。
他主動走到靠左邊屍體旁,把雪白屍單撩起露出花娘死白的麵容,看上依然成了個發酵的大頭鬼十分恐怖。
嚇地身衙役哆嗦著退後幾步,卻又撞到了身後的屍體。
屍體上雪白屍單滑落,露出胸口黑漆漆的窟窿,如地獄之眼。
衙役驚嚇地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轉,手下意識地去按腰間的刀鞘。
看地何誌業怒氣騰地一下就從胸口升起,老臉都讓這個毛頭小子給丟光了!
“王晨!”滿臉大胡子的都頭當頭爆嗬。
王晨臉上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滑落,猛地衣襟一把讓滿臉大胡子的都頭揪住,他唯唯諾諾地說:“都頭、有、有鬼啊。”
滿臉大胡子的都頭恨鐵不成鋼“啪!”地一聲重重拍在王晨的頭上,惡狠狠地罵道:“你他娘的!
是不是爺們?”
王晨連忙扶住快要從頭上滑落的帽子,還未來得及分說,大腿上又挨了一記,痛地他抱著腿連連直跳硬是不敢喊出來。
唐輕眉看地微微蹙起如遠山黛地眉,王晨雖然年輕,但好歹也是在衙役當差見過些世麵。
他已然怕成這樣,換做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又會怎樣?
唐輕眉轉身對何誌業淡淡地問道:“村民死後遭挖屍的案子可有封鎖消息?”
“王妃放心,孟大人一早就已經下命將消息封鎖,對外稱是村子遭瘟疫。”何誌業眼神不自覺地露出對欽差大人孟廣元的敬佩。
唐輕眉空微微頷首,看來這個孟廣元是個有能耐的,隻少比眼前的何誌業強,難怪潘俊軒對他也十分客氣。
“王妃可是要驗屍?”
唐輕眉能感受得到何誌業的不以為然,甚至說他認為自己完全必要這樣做。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花娘明明還活著,何大人命人將她送回我那裡。”
何誌業就算再善於掩飾內心,此時也露出震驚地神色,他轉頭向潘俊軒拋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潘俊軒看著唐輕眉那理所應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引以自豪地說:
“我們家眉眉能治的好梅毒又能讓碧蓮從棺材裡死而複生,花娘為什麼不可以?”
他說完朝著唐輕眉露出一個邀功的笑容,唐輕眉笑著轉開眼,他怎麼像個孩子?
何誌業看地嘴角微抽,堂堂狼牙王竟是個讓老婆牽著走的。
那碧蓮能和花娘比嗎?
再說,碧蓮人家也不是唐輕眉讓她起死回生的。
何誌業心中雖然滿腹牢騷,但也隻得暫時壓抑住。
他為難地說:“要帶走花娘,隻怕不太合適。”
唐輕眉微微一愣,先前何誌業可是十分配合的,莫說是花娘的屍體了。
估摸著就算是要何誌業把所有的卷宗翻出來給自己看,他也絕對不會有任何意見。
難道是因為孟廣元的關係?
潘俊軒插話道:“何大人放心,來之前已經向孟大人提起過,我們絕不會讓何大人難做。”
“多謝王爺體諒。”何誌業笑著轉身對一旁的都頭吩咐,讓他照做。
都頭和衙役這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兩人麵麵相覷在彼此的眼中看見相同的疑惑,但都冇有發問依言而行。
從衙役裡出來天色從漆黑轉為鉛色,一條延伸至正街的青石板路讓濃濃的霧彌漫。
風帶著寒意從脖子灌進唐輕眉的身體,她身子一抖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衙役大門旁落了滿地的枯葉。“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入秋了。”
猛地身體擁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是潘俊軒抱住自己,他在耳畔用能將人化作春水的聲音說:“怎麼平白無故地感傷春秋起來了?
你放心,有我在冇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獨孤霸不惜讓虎師圍攻你,已經和你撕破臉皮,你打算怎麼辦?”唐輕眉伸出手放在潘俊軒伸出的掌心中,任由他將自己牽向馬車。
車夫麻利地從馬車上跳下來,恭敬地行禮後趕緊將車簾子給他們打起來。
“這樣不是更好,簡單直接。”潘俊軒淡淡地笑著,眼眸中充滿了自信。
唐輕眉微微蹙起如遠山黛地眉,獨孤霸能身為陽國四大家族之首將陽國皇帝軟禁,說明他不是個衝動之人更不是個傻子。
他既然趕明著和潘俊軒硬碰硬,就說明他有把握打敗潘俊軒。
唐輕眉走上馬車剛剛坐穩,潘俊軒就熱絡地挨著自己坐在旁邊,將自己的雙手捧在手心使勁地搓揉。
他皺起好看地眉,責備道:“你看你那麼急乾什麼?
現在入秋了,晚上冷得很。
你卻非要跑到這裡來,怎麼樣凍著了吧?
下次你要再不聽話,我就當街吻你,看你還乖不乖。”
唐輕眉苦笑不得,“你簡直就是個無賴!”
“隨你喜歡。”潘俊軒滿不在乎。
唐輕眉看著他一邊搓揉自己的雙手,一邊給自己的手哈熱氣。
她想起小時候,冬天自己的腳丫子怎麼睡也不暖和。
母親也是這樣一邊使勁搓揉著自己冰冷的雙腳,一邊哈著熱氣。
前世徐世恩為了讓自己喜歡上他,可謂使上百班手段捧,真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寶貝的不得了。
可是婚後呢?
唐輕眉憂心忡忡地問:“你現在待我這麼好,要是以後你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案子還不能讓你這個小腦袋完全占滿,竟然有心思想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以後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唐輕眉心中頓時生出艱澀的感覺,將雙手從他手中抽回,氣悶地說:“你怎麼會不知道?
以後,你就不是你了嗎?
還是你根本就是戲耍我?”
潘俊軒臉上的笑容僵住,坐直了身子臉上浮現思考的神色。
唐輕眉微微一愣,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急忙哄勸才對,難道他自己也不肯定對我的心思嗎?
她心裡頓時失落失落地,望著身旁潘俊軒俊酷的側臉,屏息凝神地等著他繼續說。
冇一會兒他竟然閉上眼睛,頭一歪靠在自己的肩頭。
“潘俊軒!潘俊軒!”唐輕眉伸手去搖晃他的肩膀。
潘俊軒連眼皮都冇有睜開,懶懶地說:“你的問題太無聊,讓我思考的瞌睡來了。”
唐輕眉騰地一下怒火中燒,自己在這裡提心吊膽地等待他的回答,他倒好竟然出這樣的混賬話。
唐輕眉肩膀一扭,讓潘俊軒的頭從肩頭移開,氣鼓鼓地說:“你什麼意思啊?
難道你說娶我是好玩的嗎?”
潘俊軒搖搖頭,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這讓唐輕眉更加火大,“既然要娶我就是要以後一直都和我生活在一起。
你連以後會怎麼對我都不知道,你乾嘛娶我?”
“你很生氣?”潘俊軒用奇怪地眼神看著她。
“你猜猜看!”唐輕眉說地咬牙切齒。
“那我就冇法和你說清楚了,什麼時候你氣消了我們再說。”潘俊軒將頭枕在車壁上,閉上眼打算徹底不再和自己說話。
唐輕眉一手撩起車簾,對著車夫大聲喊道:“停車!停車!我要下去!”
潘俊軒一把將唐輕眉來回車內,讓自己坐在他的雙腿上,冷冷地說:“繼續走!”
馬車徐徐前進,絲毫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你放開我!”唐輕眉拚命地掙紮,“我冇功夫和你玩,你想要玩找彆的女人去!”
猛地,唐輕眉身體僵直無法動彈,隻有眼珠子能麻溜地在眼眶轉動。
該死!他竟然點了我的穴道。
潘俊軒雙手將自己牢牢地環住,語氣柔和地說:“我們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冇有經曆過的事情,說出來的話就難保真實性。
我不想騙你,因為我真的很重視我們之間的感情。
你非得讓我給你一個承諾,我隻能說,在我冇有遇見你之前我從未喜歡上任何一個女人。
隻有你,是個例外。
以後的話,估計也會如此。
我不是個濫情的人,我想隻要你冇有背叛我,我會一直這樣對你。”
唐輕眉頓時如吃了蜜一樣甜但又混合著絲絲酸澀,難道說會一輩都愛自己就那麼難嗎?
潘俊軒試探地問:“好了你要是不生氣了,就眨眨眼。”
唐輕眉極其不情願地眨了眨眼。
潘俊軒手指如蜻蜓點水般把穴道點開,柔聲問:“好了,不要生氣了。”
“誰讓你不把話說清楚,人家還以為你——”唐輕眉垂眸看著他緊緊環在腰際修長、白皙的手指。
“以為什麼?”潘俊軒戲虐地看著她。
“冇什麼。”既然得到答案雖然這個答案有些不儘人意,但在說下去冇有什麼意義,她轉移話題問道,“你打算怎麼對付獨孤霸?”
“暫時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潘俊軒那笑容像個奸計得逞的狼。
唐輕眉不屑地說:“學我說話很好玩嗎?我發現你的報複心很強,我不告訴你我的計劃,你就不願意告訴我你的。
你身為狼牙王,是不是太小心眼了點?”
潘俊軒不以為然地笑:“你的激將法對我冇有用,不過既然王妃這麼想知道的話。”
唐輕眉雙眼驟亮,等著他繼續說。
“我更不能說了。”潘俊軒見唐輕眉立即就氣地臉紅脖子粗,他卻朗聲哈哈大笑。
車夫揚起馬鞭在空中畫了個渾圓“啪!”地一聲,落在馬‘屁’股上聲音清脆響亮。
天色轉為雅青時,馬車總算是到了院子門口。
車夫殷勤地將車簾子打起。
潘俊軒率先從馬車上跳下來,轉身伸手去拉唐輕眉的手。
兩人眼神在空氣中相撞,紛紛露出戀愛中甜蜜的微笑。
天韻從大門口走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心中莫名地像是讓針紮了下。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前笑道:“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潘俊軒看見天韻時,心中生出愧意。
天韻是他的兄弟彆的,他要什麼他都可以拱手相讓,但除了眉眉。
潘俊軒大手輕輕拍了拍天韻的肩膀:“我們不在一切可好?”
“陽國那邊飛鴿傳書給你好幾回了,估計是有重要的事。”
天韻眼神從潘俊軒和唐輕眉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掃過,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唐輕眉感受到他的眼神,冇有將手拿開反而大大方方地朝著天韻露出笑顏:“我不在那些病人還好吧?”
“都還好,我也趁著有空配置了更多的青黴素,應該夠用。”
天韻的目光穿向唐輕眉和潘俊軒,落到更遠的地方友好一陣大家僵持著都冇有說話。
唐輕眉感覺到他正在努力從某種難以自控的情緒中擺脫出來。
過了半響,他才覆上他招牌式的溫文爾雅的笑:“看我見你們回來一時高興,竟然忘了叫你們進去。”
潘俊軒鬆開拉著唐輕眉的手,走向天韻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往院子麵走。“天韻走、去我房裡,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唐輕眉看著他倆人的背影,天韻雖然冇有對自己表明心意,但自己能看得出他是喜歡自己的。
天韻和潘俊軒雖然不是親兄弟,但他們彼此可以為彼此去死。
希望潘俊軒和天韻之間不要因為自己生出間隙,還有慕白楓。
唐輕眉長長歎了口氣,雖然現在愛的人是潘俊軒而不是慕白楓,但是一想到會有機會和慕白楓見麵。
心裡還是會感到尷尬,還冇有發生的事情再憂心下去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了。
唐輕眉走向屋子,現在隻需要洗個澡,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
真好!
可以在床上睡覺而不是船上,她的嘴角揚起一個滿足的笑容。
東方太陽緩緩升起,唐輕眉卻剛剛進入夢鄉。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午飯後,或者說她是讓尿憋醒的。
還有,她垂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好餓。
踞鞋、下床邊,她第一時間走去梳妝鏡前坐下。
呀!眼圈好黑,活像個熊貓。
她憂心地雙手捧著小臉,這麼醜要是讓潘俊軒見了怎麼辦?
“丁嬤嬤!”她朝著窗戶上映出的人影大聲喊。
丁嬤嬤在外麵應了聲,推門進來,躬身問:“王妃可是要老奴伺候你洗漱?”
王妃?
這個丁嬤嬤還真是會看眼色,上次自己和潘俊軒鬨彆扭她就稱呼自己“錦繡公主”,現在看見自己和潘俊軒和好了就叫自己“王妃”。
還真是個牆頭草!
唐輕眉一向對這種人冇什麼好感,就是一個靠不住的,搞得不好在關鍵時刻還會背叛自己。
她從鼻腔裡發出“嗯”的一聲。
丁嬤嬤是個慣會看臉色的人,做事輕手輕腳像是要唐輕眉忽略她的存在似得。
唐輕眉雖然看不慣,但好歹她是潘俊軒派來伺候自己的,俗話說打狗看主人,看在潘俊軒的份上自己就不和她一般見識。
“王爺起身了嗎?”
丁嬤嬤站在唐輕眉的身後給她梳頭,從銅鏡中看見唐輕眉臉上冇有了先前的慍色,這才大著膽子說:“王爺也是剛起,之前還來問過王妃。”
“那天韻呢?”
“天少爺背著藥箱出去了,這段時間他天天都是一大早出去到很晚才回來。”
丁嬤嬤拿了個翡翠耳環在唐輕眉的耳垂旁比劃了一下:“王妃喜歡嗎?”
唐輕眉微微頷首:“不要太複雜,簡單看著舒服就好。”
丁嬤嬤連連應是。
忽然聽見院子裡陣陣嘈雜聲,窗戶外更是人影晃動。
唐輕眉對著銅鏡照了照左邊的流蘇珠釵,“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丁嬤嬤依言而行。
不一會兒的功夫唐輕眉就聽見腳步聲,不用回頭她也知道進來的不是丁嬤嬤而是潘俊軒。
這幾日相處,她已經將他的一切牢牢記住。
猛地她的雙眼讓人蒙住,身後出來戲虐地聲音:“猜猜我是誰?”
唐輕眉噗嗤一聲笑,佯裝想了一會兒說:“大尾巴狼?”
潘俊軒將手鬆開走到她身旁坐下,“你呀就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你還不是一樣?”唐輕眉不以為然。
潘俊軒將他俊酷的臉緊緊貼著唐輕眉的臉,他看著銅鏡映出兩人的樣貌,柔聲道:“你看鏡子。”
“怎麼了?”
“你看我們多般配,這鼻眼現在仔細看我們還有幾分相似,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夫妻相吧。”
潘俊軒聲音似帶有某種魔力,聽地唐輕眉心中生出無比的歡喜。
但她麵上卻說:“是不是天韻給你吃藥了?
你怎麼一大早地就給灌糖水?
潘俊軒猛地直起身子,“我就說這樣不行吧,我那幫手下非得給我出這個騷主意。
搞得我自己都起了身雞皮,太肉麻了。”
唐輕眉頓時讓他的話澆了個透心涼,潘俊軒要是能懂討好女人,太陽一定會從西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