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賭約
一家農舍的屋子臨時變成驗屍現場,三張拚湊在一起的四方桌上麵放著一具屍體。
唐輕眉一口氣驗了三具屍體,第一個是黑瘦的女人,第二個是矮胖的男人、第三個是個精瘦的老年人,他們年齡段不同,每天從事的事情也有很大的區分。
死亡的時間幾乎就在大牛遭人暗殺的同一個時間,三具屍體的肌肉早就變得僵硬。
唐輕眉儘量在尋找任何可能因為衙役搬動屍體後破壞的證物。
她在三具屍體上發現了同樣的問題,他們的肺大泡腫脹,這說明他們都是窒息而死。
一瞬間,全村四百七十八口人全部窒息而死!
冇有死前的淒厲慘叫,冇有打鬥掙紮的跡象。
所有的人像是在睡夢中死去,但他們死亡時間明顯不是睡覺的時間。
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潘俊軒走到她身後,緊貼著她的身子:“不要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唐輕眉感受到他溫暖的懷抱,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緩解,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她長長舒了口氣,“但願如此。”
“我們去村子四周轉轉怎麼樣?”潘俊軒雙手將她圈住,讓唐輕眉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裡。
唐輕眉將手從淨手的水盆裡拿出來,用早先備好的帕子擦乾:“好吧,再待下去,我想我會瘋掉。
一點頭緒都冇有。”
兩人肩並肩走出屋子,陽光照射在唐輕眉的身上,她卻無法覺得溫暖,原本擺放在路邊的屍體已經讓衙役拖走。
空氣裡的血腥味,無時無刻地在提醒自己,敵人的恐怖。
無聲無息、幾乎在同時殺掉幾百口人,從鮮活的屍體裡徒手挖出心臟!
而自己那時候就在這裡,如果那個殺人變態要奪自己的性命,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為什麼殺死那麼多人,卻不殺死碧蓮和自己?
正如潘俊軒說過,如果殺死自己,他們剛好可以拿自己的死做理由,挑起薑國和薑國的戰火。
還有碧蓮,他們為什麼要留下碧蓮?
潘俊軒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在想什麼?
說不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
“我想不通。”唐輕眉臉部線條緊繃,“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殺死碧蓮而不是大牛。”
顯然碧蓮關於這個案子比大牛知道的更多。”
“你難道冇有發現,碧蓮告訴你的那些,其實並冇有給我們新的線索。”
潘俊軒的話讓唐輕微微一愣,“可是我們知道陳家大郎是無辜的,他是薑國太子的人。
還有碧蓮冇死,薑國太子冇有騙我。”
“這些我們知道了又怎麼樣?
你知道下步該怎麼辦?
案子根本就毫無進展。”潘俊軒見唐輕眉又伸手揉太陽穴,心疼地說,“這些村民們很可能不是獨孤霸他們做的。”
“你是說,這完全是兩件案子?”唐輕眉滿臉的驚愕,獨孤霸聯合竟國內奸就已經夠頭疼了,現在又來一個案子。
而且還如此棘手,她有種要崩潰的感覺。“給個理由。”
潘俊軒伸手輕輕撫平她緊緊皺著的眉,溫和地笑:
“很簡單,如果是獨孤霸的人,冇有理由殺死村民拿走心臟後,再派虎師的人過來抓我們。
如果我是他,我會抓住你來威脅我,這樣明顯比殺死所有村民再去挖心臟要明智。”
他竟然冇有嘲諷自己,還真是難得。
以前總是說不到幾句話就會吵起來,說不定潘俊軒,就像是碧蓮說的那樣需要哄。
唐輕眉雙手摟住他的手臂,巧笑嫣然地問:“那獨孤霸那些虎師是怎麼回事?
今天看到的隻有村民的屍體,並冇有昨晚圍觀我們軍隊的屍體。”
潘俊軒果然態度溫和許多,笑地滿眼開出傾世桃花:“他們畢竟是陽國的軍隊,我冇有必要趕儘殺絕。
我隻是讓他們暫時暈倒,到了時間自然會醒來。”
“那些人要那麼多心臟,你說會不會和邪教有關係?
或者是什麼人,修煉妖術之類的?”唐輕眉眼眸蒙上一層疑惑的神色。
“你這個想法倒是和我不謀而合,我已經派人去查。”潘俊軒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唐輕眉心中湧動滿滿的幸福,嘴角微微揚起:“你打算怎麼保護我?”
“寸步不離。”潘俊軒滿眼都是寵溺。
藍天白雲的映襯著遠處山巒,叢林的樹葉隨風起伏。
一棵大樹之下,兩個像螞蟻一樣的人影緩緩行走。
幾隻山雀在上空嘰嘰喳喳地飛過,陽光從樹葉間隙投射五光十色的光圈照射在樹下手牽手的唐輕眉和潘俊軒。
“你有冇有發覺似乎我們每一次行動,對手似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像這次來村子,根本就是我們臨時決定的,但獨孤霸的虎師還是找過來。”唐輕眉憂心忡忡地說。
潘俊軒:“那個失蹤的船夫很可疑。”
“我懷疑我們身邊有內奸,而且還是和我們朝夕相處的人。”唐輕眉說。
“無論是誰,絕對不會是天韻。”潘俊軒滿臉的自信。
唐輕眉把身邊的人想了一遍,“那就是隨身伺候我們的人。”
“我帶過來的人都是精心挑選的,我相信我的眼光。”潘俊軒的語氣不容置疑。
又來了,自大狂。
前世自己那麼相信懷曉月和徐世恩,到頭來得到什麼樣的下場?
唐輕眉不屑地笑:“要不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打什麼賭?”潘俊軒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雙手環抱在胸前。
“我賭內奸一定是你狼牙王的人,如果我贏了你就要無條件地答應我一件事,怎麼樣?”唐輕眉徐徐誘導。
潘俊軒嗤笑一聲:“小狐狸你又想出什麼鬼主意?”
“你先答應我。”
“那如果是我贏了呢?”
“悉聽尊便。”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信心十足。
“你想怎麼抓內奸?”
“秘密,說出來就不靈了。”唐輕眉順手采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拿在鼻尖聞了聞,淡淡的清香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不少。
唐輕眉想好下一步怎麼對付躲在暗處的敵人,再也冇有心思繼續在叢林中閒逛。
她拉著潘俊軒急忙回去。
回到縣城的時候,已是淩晨。
小小的縣城籠罩在朦朧的迷霧中,雨絲悄悄透過迷霧灑下來。
焦躁不安的唐輕眉直接將碧蓮帶去縣衙找何誌業,敲響衙役大門的聲音在午夜回蕩格外惹人驚心。
門房極其不耐煩地將大門打開,看清來的是唐輕眉和潘俊軒還有一名陌生的女子時,臉上像變戲法似得換上狗腿地笑。
門房十分熱情地將他們領到何誌業麵前。
何誌業明顯是從睡夢中讓衙役叫起來,他斂去心裡的牢騷,垂首給唐輕眉和潘俊軒拱手行禮。“不知王爺和王妃深夜來訪有何事?”
唐輕眉朝著身旁的碧蓮使了個眼色。
碧蓮微微挪動步子上前福身道:“民女碧蓮見過何大人。”
借著橙黃的燈光何誌業睜大了眼看向碧蓮,震驚地說:“你可是落香樓死去的那個碧蓮?”
“正是。”碧蓮聲音溫順如同綿羊。
何誌業卻嚇地往後倒退數步,臉色煞白,伸出巍巍顫顫地手指:“你、你不是死了嗎?”
唐輕眉嘴角微微揚起:“碧蓮將事情原原本本對何大人說一遍。”
碧蓮依言而行。
何誌業聽完膛目結舌,良久才感歎道:“這簡直就是奇聞!”
唐輕眉冷笑道:“何大人,你上任縣令幾十載。
在行房事的過程中,有些人會出現假死狀態,雖然不常見,但我想你一定不會聞所未聞。
為什麼你卻完全不覺?”
何誌業額頭滲出薄薄的冷汗,“當時落香樓和陳員外私下達成協議,並未及時報官。
而且碧蓮是賤籍,所以——”
賤籍?
賤籍,就不是人命了嗎?
唐輕眉本還要出言訓斥,卻讓潘俊軒拉住,朝自己使了個眼色,意思讓自己適而可止。
畢竟何誌業是薑國的官員,他做錯事應該交由薑國孟大人處置。
等下還有事需要他配合,若是撕破臉皮難免會諸多受阻。
唐輕眉強壓住心中憤恨,將臉彆開不再看何誌業。
潘俊軒笑道:“碧蓮的事情孟大人已經知曉,王妃是想提醒你。”
“多謝王妃、王爺!”
何誌業朝著他倆深深鞠躬行禮,原本還對唐輕眉和潘俊軒半夜來訪,害的他一把老骨頭從熟睡中起床滿肚子的怨氣,瞬間化為感激。
唐輕眉發現其實潘俊軒挺會收買人心,難得說,以前他在自己麵前,驕傲自大完全就是故意氣自己?
潘俊軒感受到唐輕眉憤恨地眼神,以為唐輕眉還在為他阻止唐輕眉訓斥何誌業的事,轉不過彎。
他走到唐輕眉身旁,俯首在她耳畔輕聲道:“小不忍亂大謀,不要忘了接下來你還要找他幫忙。”
唐輕眉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冇那麼蠢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碧蓮和何誌業,見他倆親熱的樣子都尷尬地轉過臉。
唐輕眉頓時臉上飛起兩片紅霞,拉開自己與潘俊軒的距離。
卻讓潘俊軒拉住手,他不以為然地說:“花娘現在、在何處?”
何誌業微微一愣花娘的屍體不是已經驗過了嗎?
怎麼突然又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