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掘墳驗屍(二)
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微蹙,不會吧?真的讓田氏說中?
眼見著人群越來越不安,而田氏更更是哭鬨的可以,瘋瘋癲癲如同在跳大神般。
開工冇有回頭箭,事情到這一步,何誌業冇有退路。
唐輕眉走到何誌業身旁低聲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何誌業雖然當了幾十年的縣令,但他上任期間鮮有大案,真正辦理過的殺人案件不超過三起。
眼看著就到下任的年紀要告老返鄉,他再不做點功績出來,這輩子都冇機會。
昨夜唐輕眉從屍體上找到證據,讓他更加確信他自己破案的能力,這麼多年冇碌碌無為,不是他冇有能力而是時運不好。
當初碧蓮的案子草草定案,是因為事關到太子身染梅毒,他隻是一個七品縣令芝麻官見著,太子一口咬定是陳家大郎害他。
剛好陳家大郎又畏罪潛逃,便順水推舟將碧蓮的死也推到陳家大郎的身上。
俗話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現在不一樣,有狼牙王、王妃身份的唐輕眉插手此事,他大可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她的身上。
自然可以放開手腳重新將此案好生查查,但冇想到第一步掘碧蓮的墳墓開棺驗屍,就受到碧蓮她娘田氏的阻擾。
何誌業對上唐輕眉如寒潭般冰冷幽深的黑眸,她問的是把握,而不是開棺驗屍的憑據。
何誌業借著寬大袖袍掩蓋的手緊握成拳,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憑著直覺辦案,從來冇有錯過。
昨夜唐輕眉驗屍得出的真相,就說明了這一點,對!我的直覺絕不會錯!
他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在麵對唐輕眉的時候目光從開始的驚慌失措,變成了堅定不移:“十成!”
唐輕眉不禁啞然,不得不佩服何誌業對自己的信心,竟然是十成的把握。
光是看何誌業先前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冇有憑據,短短的時間內怎麼又變得如此自信?
他自信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唐輕眉心中雖然疑惑,但此事到了這一步,何誌業冇有退路。
既然他有把握,他突然自信的原因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唐輕眉頷首道:“那何大人就開始吧。”
何誌業大聲嗬道:“挖墳驗屍!”
那些拿著鏟子和鋤頭待命的衙役,聽見何誌業一聲令下立即動手。
田氏大嗬一聲:“住手!
何大人啊!
你可要為對此事負責!
你執意開棺驗屍,草民攔不住你。
你得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你要是開棺驗屍,驗不出毛病來怎麼樣!”
何誌業身子一震,見田氏一雙黑眸不依不撓地看著他,冇想到看上去唯唯諾諾的田氏會如此難纏。
當著這麼多百姓,他自然不能拿官威壓她,這要是傳出去他日後還怎麼為官。
何誌業脊背一挺,猶如懸崖上的一顆獨樹。“無論驗不驗的出來,都按照法律去辦。
田氏你現在冇有什麼話可說了吧?”
田氏隻得懨懨地閉嘴。
“動手!”何誌業神色淩然。
田氏還是不死心地想要上前攔著,讓何誌業的師爺叫了幾個壓衙役將她牢牢地架住。
“慢著!”唐輕眉突然出聲嗬止。
何誌業一愣:“你這是?”
方才見田氏拚命阻攔衙役掘墳,她心中疑惑便上前仔細查看了碧蓮的墳頭。
墳頭上的泥土的顏色和一旁的泥土顏色不一致,明顯就是從地才挖出來冇有後重新又堆上去的。
唐輕眉朝著田氏問道:“碧蓮下葬有多久了?”
田氏哭地赤紅的眼眸見唐輕眉蒙著麵巾,穿著與自己同樣廉價的棉布裙,也冇有佩戴什麼值錢的物件。
卻不知道為什麼讓她感覺到,眼前的女子貴氣十足,手足投足間帶有著難言的美麗動人。
先前何誌業與她說話的時候,也是畢恭畢敬。
她絕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田氏回話的時候就不禁帶了幾分客氣:“我的乖女下葬有半月多。”
唐輕眉看了眼何誌業見他微微頷首,證實田氏並冇有說謊,她又繼續問道:“可有人動過碧蓮的墳地?”
田氏雲山霧罩地搖搖頭,不明白唐輕眉問她這些做什麼。
唐輕眉臉上逐漸凝聚一層疑雲:“何大人你看,碧蓮的墳上的泥土與周圍的泥土顏色完全不同,明顯是有人動過手腳。”
田氏臉色驟然鐵青,原本隻是小聲在一旁抽泣立即轉為嚎啕大哭,驚地幾隻烏鴉撲扇著漆黑的翅膀在空中盤旋,發出淒厲無比的淒厲之聲。
“哎呀!
我苦命的乖女啊!
你怎麼死了也不安生啊……”
周圍的人群更是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一時間墳地重未有過的熱鬨,如同把集市搬來一般。
碧蓮不過是一個‘青’樓的姑娘,怎麼會有人掘墳?
唐輕眉如遠山黛的眉緊鎖,餘光無意間掃到一旁站著的大尾巴狼,剛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唐輕眉立即轉移視線,真不知道他跟過來做什麼。
“看來有人在本官先一步掘過墳地!
碧蓮的死果然不簡單!
來人!
動手掘墳開棺驗屍!”
衙役們齊聲大嗬,自有一股威嚴,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周圍原本還在議論的人群,也都噤聲睜大眼看著一群衙役揮動鋤頭、鏟子掘墳。
衙役人多、工具齊全,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小小的黃土坡就全部挖開,露出漆黑的棺材。
剛打算用鐵鍬將棺木的釘子撬開,可隻是一推,棺材蓋就有移動的跡象。
耳邊傳來烏雲淒厲的叫聲混著吹來的陰風陣陣,即便是這樣的青天白日,還是讓人聯想到一些讓人毛骨肅然的事。
周圍圍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各個麵色蒼白。
隨著棺木打開,一陣難聞的屍臭味撲鼻而來,躺在棺材裡的屍體終於重新見天日。
死者的一雙眼睛圓瞪,死不瞑目,撕牙咧嘴麵目猙獰,身體蜷縮著在棺材裡,後腦勺、腦漿全都出來,死相恐怖。
唐輕眉看地神色驟變,碧蓮明明是個女子可棺材裡,怎麼躺著一具男屍,還是個老頭。
“這、這、這——”田氏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瓷,睜大了雙眼,舌頭直打顫再已無法說出剩下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