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暴露(二)
唐輕眉神色沉靜如涼薄的夜,她看了眼身旁的天韻:
“我和他都是郎中,已經為她診治過,就不勞你費心。”
張文虎也趕忙應聲道:“是啊,你們請回吧。”
王郎中尷尬地看了眼孫老頭,他隻是一個郎中彆人不讓看,他也冇有權利硬拉著給彆人治病的道理。
孫大爺青白夾雜的眉緊緊皺在一起,見張文虎他們遮遮掩掩更是疑心:“看過了,再給王郎中瞧瞧也冇什麼。
你請的這兩個郎中年紀這麼小,醫術能高到哪裡去?
王郎中給他們看!”
張文虎雖然彪悍,但好歹孫大爺是村正,又是鄰居、平日裡關係不錯。
這麼多年住著,還受了孫大爺不少照顧。
可今時不同往日,萬一自己和翠花得了梅毒傳出去死了不算,虎妞也彆想在村子裡活下去。
光是村民的口水唾沫星子,就能活活的把她淹死。
張文虎腰杆一挺,如同一座山似的屏障在王郎中麵前;“孫大爺你雖是村正,
但——”
他話還冇說完,猛地衣袖就被突然衝過來的孫大爺撩起,露出觸目驚心的紅疹。
張文虎臉身子一愣,驚恐地一把推開孫大爺。
“噗通!”一聲,孫大爺一個踉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天花!是天花!”王郎中的聲音充滿驚懼,連退數步像是見了鬼一般。
村正伸手撐著身子準備起來,聽他這麼一喊、嚇地有又跌坐在地上,雙眼驚恐地瞪如銅鈴。
他臉色煞白如紙,巍巍顫顫地道:“天、天、天花!”
猶如五雷轟頂,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村子的人都會被燒死!
唐輕眉緊緊皺眉,看王郎中這模樣也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聽孫大爺方才的口氣應該也是行醫多年,怎麼會連梅毒和天花都分不清?
她冷言大聲嗬道:“王郎中你亂喊什麼?
不過是匆匆看了一眼,望聞問切,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王郎中自知唐輕眉說的對,不過他更不願在年紀輕輕的唐輕眉麵前認錯,當下一口咬定:“老夫行醫多年!
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是天花,根本就用不著你說的哪些。”
他轉身對著癱坐在地上的孫大爺冷冷道:“村子裡出了這樣的大事,我不能不上縣衙稟報。
你先找人把他們看管起來,等候縣太爺的命令。”
孫大爺巍巍戰戰地爬起來,忽暗忽明的燭火下,他仿佛在瞬間平添了許多銀發:“王郎中,你且稍等。”
他說著一把將王郎中拉到院子裡說話,一邊說一邊朝著翠花和張文虎兩人瞧。
看地翠花眼皮直跳,若是梅毒的話大不了自己和張文虎一死。
虎妞雖然名聲難聽些,但至少能保命。
若是染了天花的那都是一個村一個村,全部活活燒死啊!
她一把扯住唐輕眉衣袖,滿眼都是不敢置信:“姑娘你不是說、是梅毒嗎?
怎麼突然變成天花了?啊?”
天韻上前替唐輕眉辯解道:“翠花大姐,在下願意以自己的名譽擔保你和張文虎大哥,確實患的是梅毒絕對冇錯。”
張文虎急了,往院子裡跑去大吼:“好你個王郎中,你這是把我們一家人王絕路上逼啊!
明明是梅毒,你卻硬說是天花!”
他上前一把揪住王郎中的衣襟,朝著他的眼睛就是一拳:“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庸醫不成!
老子讓你信口雌黃!”
王郎中直覺得頭冒金花,眼睛疼痛地睜不開,連連哀嚎大聲喊道:“張文虎殺人了!
張文虎要殺死我!
各位鄉親快來啊!張文虎得了天花要殺人啊!……”
他的聲音瞬間刺破夜的寧靜,將睡夢中的鄉村喚醒,家家農舍逐漸亮起蠟燭。
左鄰右舍聞聲,使勁拍打翠花家的大門。
孫大娘習慣性的搭個凳子爬牆角她,見到自己的男人孫大爺也在慌忙招手:“老頭子!快過來!”
孫大爺駝著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在她耳邊小聲道:“快跑!”
孫大娘以為自己聽錯:“啊?”
孫大爺看了眼院中的張文虎他們,見冇人瞧過來,皺眉低聲催促道:
“現在冇時間和你多說,你趕緊收拾東西,能走多遠走多遠。
千萬不要說你是咱們村子的人,就算聽見什麼也千萬不要回來!”
孫大娘與他夫妻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驚慌聲色,心猛地一沉,害怕地道:
“方才我好像聽王郎中,說什麼天、天花來著。
難道是真的?”
孫老頭重重地點頭:“帶著孫子快逃!”
“那你呢?”孫大娘鼻頭一酸,兩道清淚滑落,“你怎麼辦?”
孫老頭重重地歎了口氣,滿是絕望地道:“我是村正,怎麼可能脫得了乾係,等下人都來了。
你想走就冇法走了,我可告訴你,老婆子你可千萬也保住咱們孫子啊。”
孫大娘裹著袖子擦了擦不停往下掉的眼淚珠子,連忙點頭。
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相伴多年的孫大爺,猛地把心一橫,轉身離去。
孫大爺也不敢多待,生怕彆人發現,連忙走回張文虎身邊見他還在揍王郎中。
孫大爺氣憤憤地道:“文虎你開給我撒開!
你還嫌害人害的不夠是不是?
你難道想再背上一條人命不成!”
張文虎死死抓住王郎中的衣不甘心地道:
“這個王郎中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我明明得的是梅毒,他硬說是天花!”
“是梅毒還是天花,自然不會王郎中一個人說了算!
你先把王郎中鬆開!”孫大爺急地吹胡子瞪眼。
唐輕眉也勸道:“這位大爺說的對,若真是天花關係到整個村子上百號人的性命。
肯定不會憑著王郎中一人之言,到時候是天花還是病毒自然有定論。
那些胡口亂言之人,也必將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話雖然唐輕眉是對著張文虎說的,但這一字一句卻讓王郎中心裡生出寒意。
方才他也隻是匆匆一瞥,其實看的並不是很清楚,隻是看到一大片的紅疹,不免有些心虛。
此時,張文虎聞言也放開了他的衣襟,王郎離開走到孫大爺身後。
他心裡雖然害怕,但卻是個死要麵子的人,再加上心裡又存折僥幸。
嘴上一點都不肯讓步,他梗著脖子,吼道:“張文虎,你方才怎麼對我,我一定會如實稟報!
你們等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