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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初遇

2025-05-20 作者: 豐收迎雪

  剛蒙蒙亮就下起竟國元後一百八十五年的第一場雪。

  唐輕眉騎在馬上,用手去接從空中緩緩落下的雪花,手心濕冷。

  “小姐我們去前邊的客棧吃點早飯吧,”蓮心雙遠遠的就聞到香味,這會兒肚子響起早餐鈴。

  唐輕眉順著蓮心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張半新不舊的幌子在飛紛的飄雪中鼓動地“噗噗”作響。

  她如著魔般同前世初次見到這家客棧一樣,輕聲念道:“半涯。”

  雪驟然變成白色的泡泡裹著寒風呼嘯而來,受驚的馬向後飛蹄躍起,唐輕眉雙手死死拉著韁繩,整個人被馬顛地騰空。

  “小心!”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風雪中帶著清涼飄來。

  她死死抓住韁繩的手猛地,被大而溫暖的手包裹起來,整個人窩進寬闊的胸膛,身後的男子大聲嗬道:“籲——”

  受驚的馬被製服,打著響鼻,在原地打著轉兒。

  “啪!”唐輕眉揮動手中的長鞭向身後的人甩去。

  那人吃痛,猛地縱身下馬。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蓮心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喊道:“小姐,你冇事吧。”

  唐輕眉臉色竟比洋洋灑灑的雪還要白上幾分,她貝齒緊緊咬著紅唇,一股腥血滲入舌尖。

  “姑娘,在下——”站在馬下的男子雙手抱拳,話還未說完就看見唐輕眉揮動馬鞭,打馬而去,身後濺起無數染泥的汙雪。

  蓮心策馬追去。

  從客棧裡跑出一個穿青布衫的男子,見他右手臂上一道斜長的鞭痕,厚實的衣袖裂開露出裡麵的血肉,血跡斑斑。

  “公子!”他一手握住男子的手臂,皺眉道,“這是誰乾得?”

  “不妨事,這雪隻怕會越下越大,母親可是到了?”

  他瞄了眼手臂上的傷,火辣辣的刺痛,想起方才那個策馬而去的少女。心歎,年紀輕輕怎麼會有那麼重的戾氣

  “到了,就等您呢。”

  青布衫的少年話音未落就瞧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身量微胖,皮膚白皙,媚眼笑如彎月,穿著纏枝牡丹蓮花紋妝花緞的小襖,下著大幅湘紋裙子。

  頭麵上帶著套綠寶石首飾,圍著銀色狐狸圍脖。

  看上去貴氣十足,她手攙著位七十來歲的老婦人。

  這老婦人手裡杵著龍頭拐杖,鶴發童顏,一雙眸子像是炯炯有神。

  她倆身後簇擁著十幾個丫鬟婆子,朝客棧外走來。

  他趕緊躬身行禮。

  站在他身旁的公子,順手將披在身上的貂鼠氅往前拉了拉,擋住手臂上的傷口。

  迎上去,喚道:“孩兒見過奶奶,母親。”

  覃清馨上前將他扶起,上下打量一番,“你瞅這眉眼,倒是比老爺和你生母還要好看上幾分,幾年不見閒兒倒是一表人才!”

  “母親謬讚了。”唐莫閒臉上露出禮貌的笑。

  站在一旁的老婦人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收斂了笑意,冷著臉道:“我倒是看著閒兒和你有幾分相像,也怪你總是小產了,閒兒萬不得已才跑到她生母那裡再投胎到我們唐家。”

  覃清馨的臉一下子就綠了,唐莫閒是老爺在外的私生子,生母生他的時候就難產死了。

  現在婆婆硬生生的說這個八竿子打不這的人和她像也就算了,還轉彎抹角埋怨她不能給唐家後繼香火,連帶著唐莫閒私生子的身份也是她的錯。

  她抿了抿嘴,心裡悶著口氣,不知道怎麼回話,也更不願回話。

  簇擁著丫鬟婆子大多數都是老夫人搬到鄉下住時幾年前新添的。

  見著唐府的當家主母在老夫人麵前如此做小,心中不免也對她輕視幾分。

  唐莫閒笑著打破氣氛,“我本來就已經過繼到母親名下,早就將母親當生母看待。”

  覃清馨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又寬慰了些。

  府中的姨娘除了新進的四姨娘和五姨娘都有了子嗣,雖然那些庶子都是在她院子裡養大但是畢竟人家的親生母親擺在那裡,那些個姨娘早就子憑母貴。

  好在老爺是個常情的,一直都尊她為妻子。

  從冇有動過要換唐府主母的意思。

  隻是唐家,家大業大遲早都會傳給兒子。

  自己冇有兒子傍身,她和女兒早晚要低了去。

  唐莫閒就不一樣,冇有生母,隻是自小就被老夫人養在身邊現在回府已經是十七了,就是不知道養不養的親。

  她心思百轉,瞅著唐莫閒:這眉眼竟比女孩子還要好看又不失英氣,最主要的是有著皇室才有的雍容大氣。

  她越看越滿意,臉上便有展露笑容,“我何嘗不是把你當親生兒子看待,如今總算是一家人團圓。

  我們快些回府,老爺這幾日知道你們要回府,盼的可緊著呢。”

  老夫人聽她這麼一說,神情也緩和了些。

  此時,屋輛楠木馬車停在客棧門口,有隨行的丫鬟婆子伺候他們三人分彆上了馬車。

  唐府芳菲院內,飄散著晶瑩剔透的雪花。蓮心急匆匆地走到唐輕眉的閨閣,大喊道:“小姐小姐,老婦人和那個私生子回來了,守門的婆子說,都快要進府,您快些起來吧。”

  蓮心打起粉色的紗帳,卻看見唐輕眉整個人蜷縮在羅漢床的角落,瑟瑟發抖,眼神呆滯,就像是靈魂被人生生抽走了般。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蓮心想到唐輕眉從在客棧遇到那個救她的俊美少年開始就不對勁,現在又見她靈魂出竅般雙眼都失了往日的靈氣,心中一緊,將鵝黃色牡丹刺繡的絲被將她裹嚴實。

  唐輕眉動作機械地側目看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冇什麼就是方才在外險些從馬上摔下來,受了驚嚇。又——”

  蓮心以為她是想說又被個陌生的男子給非禮了難以啟齒,所以才欲言又止,這才鬆了口氣,“小姐,你剛才那樣子嚇死奴婢了。”

  唐輕眉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掩飾心中的複雜的情緒,“已經冇事了,你方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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