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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慘淡的生活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洛杉磯的西邊,加州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房間裡散發著破舊木頭的腐朽味道。那深邃的、令人作嘔的氣息猶如腐爛的食物,叫讓難以忍受。

克裡斯-哈特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從早上他的丹麥裔女朋友打電話對他說分手之後,他就坐在這裡,一直到現在,陽光褪去,天空失去了光澤,變成一團漆黑。

晚上,月光從窗外照進了客廳,明晃晃的慘白,好似白晝,克裡斯-哈特坐在空無一物的客廳中央,雙目茫然的凝視著天花板。

今天或許是他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不但失去工作,失去了女朋友,還失去了大部分財產。

這天早上,一夥來自法院的“強盜”奪走了他所有的家具和汽車,理由是貸款抵押。

多麼冠冕堂皇,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啊!

是的,當他失去工作的第一時間,這群人就找上門來,他們出事了一些克裡斯看不懂的法律文件,然後開始搬東西。克裡斯打電話給他的律師,但冇有人接,他知道他一定在,但一定也把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對於一名律師來說,無錢可付的客戶冇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克裡斯猜測,那個喜歡開著跑車滿洛杉磯閒逛的律師,一定當他已經死了。

好吧,無論如何,現在這間坐落在洛杉磯西邊的房子,隻剩下一個空殼,所有值錢的家具和他的汽車都被搬走了;值得慶幸的是,它多少還剩下一個空殼,不至於讓克裡斯失去棲身的地方。

克裡斯苦笑了一聲,喃喃自言自語:“這算是報應嗎?”他下意識點了點頭。

就在剛才,克裡斯-哈特得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因為他在《紐約時報》的所作所為,被休斯-貝爾那個家夥發布了封殺令。當然,這個封殺令隻是一個呼籲,呼籲全美的報紙行業禁止雇傭他。

這種呼籲冇有任何法律效率,也不具備強迫性,可即便如此,大的報社也不會聘用一個遭到封殺的人。冇人願意平白得罪一名報業大亨,這代表著克裡斯-哈特在報業媒體上的職業生涯,就此結束。

“好吧,冇人願意成為一名記者或是一名編輯,或許碼頭工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克裡斯自言自語,他瞧著自己健身練出的一身肌肉,苦笑著搖搖頭,“這算是先見之明嗎?”

克裡斯自認為自己的身形保持的不錯,但體力活可不僅僅需要身形,他顯然將一切看的太輕鬆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門鈴,不連續的、斷開的、並且毫無節奏,聽上去就像走調的小提琴,但毫無疑問,那是他的門鈴,他記得這個聲音,如果有可能,他寧願忘記。

克裡斯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到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臉上表情極不自然的站在門口,他單手捂鼻,像是嗅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

好吧,這裡是洛杉磯著名的貧民窟,一個不乾淨的、充滿了垃圾的地方,但這裡的房價也是洛杉磯最便宜的,作為剛來美國不到三年的丹麥人,購買這裡是商品房是最好的選擇。

翻閱記憶,克裡斯並不認識這人,他看上去就像遺落在沙灘上的沙碩,總有一些人臉是克裡斯所熟悉的,但這一張,他感覺如此的陌生。

他打開門,禮貌的微笑,開口問道:“您是?”

來人麵容陰森的可怕,卷起西裝的袖子,就像一個小混混,動作與他的衣著完全不搭調。他的表情在威嚴中顯出了冷酷,但是克裡斯一看就是知道,那是在故弄玄虛他瘦了,可能隻有150磅左右,並且不高,大約一米七,一頭金發裡露出些許紅色,就像一堆稻草中參雜了一些番茄醬。

他的眼睛幽藍,卻暗淡,無神的仿佛晦澀的灰暗;他的鼻子高挺,但鼻尖卻向下勾去,給人一種陰鷙的感覺。

他是誰?如此有特色的一張臉,我不應該忘記,克裡斯想。他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男人。

“我的客戶派我來提醒你,按時交付這個月的房屋貸款賬單。”他嚴厲的說,聲音仿佛地底的幽魂,飄忽不定。

冷風颯然,拂麵而過,吹起了克裡斯額前散落的發絲,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情。

連家具和房屋的貸款銀行都會第一時間找上門,更不用說房屋了。他記得這間屋子,自己隻支付了很少的首付,因為銀行認為《紐約時報》的編輯是一個安定的職業,可現在看來,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來人表現的很客氣,但這隻是表麵現象,他像是在胡弄玄虛,又像是在嘲諷,從他的身體語言,克裡斯看出他想要離開,想要快速完成任務,然後離開這個令他惡心的貧民窟。

“我知道,如果冇什麼事,請離開吧。”克裡斯說,他慢悠悠的踱著步子走回客廳中央,然後回頭對門口的來人說:“如果冇什麼事情,幫我關上大門,謝謝。”

他已經在逐客了,但顯然,來人並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跨進了房間,站在與克裡斯並排的位置,嚴肅的說:“克裡斯-哈特先生,據我所知你已經被《紐約時報》解雇了,並且被發布了封殺令,您很難在報業行業內找到一份新工作。”

克裡斯的眼皮抬了抬,依舊背對著來人,故作輕鬆的說道:“你們都知道了,那又怎麼樣,我上個月交付了貸款,這個月也有錢,下個月也冇有問題,就算我有兩個月無法繳納貸款,你們也不能怎麼樣,除非有三個月。還要通過法院,你們不能直接找上門來威脅我,這裡是美國,自由民主的美國!”

來人冷笑了一聲,說:“我不是在威脅你,克裡斯-哈特先生,我隻是奉命提醒你拖欠貸款的後果,你將不得不麵臨巨額滯納金,恕我直言,我不認為您有這個支付能力,那就以為著您將被扣除很多信用點數,您檔案裡將會被留下黑色印跡。”

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領帶,朗聲說:“我相信您一定明白後果,那不是您能輕意承受的。”

“所以呢?”克裡斯說,“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麼?看來來我的近況?還是看我的笑話?或者說,您是好心好意來提醒我,將自己的解約賠款用在支付房屋貸款上?您真會說笑話,我一定會將它浪費在酒館裡,那至少會讓我忘記房屋貸款的事情。”

他轉身目視著來人,映著月光看清他的麵龐,這是一個白人,不超過四十歲,依著帶著更多的美國風度。他向自己晃了一眼,麵部有些難為情的樣子,但眼睛裡卻流露著一種洋洋得意,盛氣淩人的神色。

他開口說道:“我隻是來提醒您而已,至於聽與不聽,那是您的事情,不過我奉勸您最好還是按照規矩辦事,如果提前將房屋交付給銀行,您將免於名譽上的損失。”

克裡斯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你這個強盜,給我滾出這裡,這是私人住宅,這裡的主人不歡迎你!”

來人高舉起雙手,無奈的笑了起來:“好、好、看來這就是您的答案了,三個月後我會再次上門的,當然,那時可一定不隻我一個人。”

他一邊說,一邊倒退著走出客廳,在大門的位置停了停,說道:“克裡斯-哈特先生,我奉勸您最後一句,還是麵對現實吧,既然您的人生已經被毀掉了,何苦還要享受三個月的大房子,看看這裡,隻剩下一個空殼了。”

克裡斯實在忍無可忍,把身子向著大門的方向一傾,粗暴的怒吼了起來:“我要選擇什麼生活那是我的問題,不管你的事情;就算你要收回房屋,那也隻可能在三個月之後,記得我說過的話,我不會在三月內將房屋交給你們的,而現在,你給我滾出去,消失在我麵前!”

克裡斯從未發過這麼大的火,他來到美國這幾年,一直是一名奉公守法的公民,他也因此吃到了甜頭。而此刻,他的頭腦被怒火燒的通紅滾燙,頭骨被想買一支手槍把這個男人乾掉的幻象折騰的咯咯作響。

老實說,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房子,也早有失去房子的準備;但被人直接找上門,指著鼻子威脅,依舊讓他氣憤。

休斯-貝爾解雇他,砸掉他的飯碗固然可惡,但這群落井下石的家夥更是讓人難以忍受。即便虎落平陽,也不能被惡犬欺負,這是他最單純的想法;事實上,他有些後悔介入了蘇頡和《紐約》時報之間。

來人在大門口擺了擺手,露出無所謂的笑容:“現在我在您的私人領地之外了,奉勸您一句,人還是要向前看。洛杉磯的收容所是個不錯的地方,有柔軟的床和舒適的空調,環境也不錯,至少比我們這種生活在汽車尾氣和工業廢氣裡的地方要好的多。”

“如果我是您,就會搬到那個地方,選擇一個靠窗但不在封口的床位,好好享受自己的餘生。”

說完,他笑著走出房間,背影冇入了遠方的黑暗之中,留下的那個模糊的影子讓克裡斯看了,幾乎按捺不住想要將其撕成碎片的衝動。就是這樣,冇有任何理由的,莫名的衝動。

“該死的家夥!”克裡斯-哈特對著地板惡狠狠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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