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 不速之客(上)
星期三的早晨,約克-霍利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的計劃是用最短的時間處理好《百萬寶貝》進入歐洲院線的事情,以便把一切都清理出個頭緒,為星期五的會談做好準備。
這是一次事關重大的會談,之前還冇有好萊塢電影公司敢於向他們歐洲院線聯盟獅子大開口,他和自己的助手商量了一個晚上,最後的結論是,保持原有的分層不變。
“那群未開化的美國人隻配擁有最低的分層。”約克-霍地低聲念叨著,他的聲音清脆的就像一隻黃鶯,與那碩大的身材明顯不符。
再次之前,約克-霍利已經取得了會談的主動,對方的兩個得力乾將已經被他弄進了監獄,他所付出的僅僅是被咖啡潑了一臉。好吧,騎士約克非常非常生氣,那可能是英國商業談判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事故。
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想見一切整理出一個頭緒,把所有細節都摸清楚。這樣當他參加再一次會談的時候,就心不虛了事實上,他也不會心虛,對手已經少了兩個商業談判的主將。
電話鈴聲響起,約克皺了皺眉,仍然接起了電話:
“這裡是約克-霍利的辦公室,我是約克-霍利。”儘管嘴皮的燙傷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但他依舊保持了一個英國人應有的利益,虛偽、做作的。
“我是達克-亞昆塔。”
約克腦海裡浮現是一個黃種人的形象,聽說這個達克-亞昆塔有一半美國印第安人的血統,但從不承認,反而四處宣稱自己的英國貴族血統。事實上,所有英國上層人士都知道,他不過是個印第安女仆的兒子。
約克說:“原來是達克,有什麼事情?”他的聲音聽起來愉快極了,那是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聽筒裡傳來達克那蹩腳的英文:“聽說你們院線聯盟準備進一步壓低好萊塢電影的分層?”
約克不明白這件事情和達克有什麼關係,但那已經人儘皆知,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東西,他回答:“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難道你想收購一家院線玩玩?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院線可不是說收購就能收購的。”
“不,冇有這麼回事,”達克的聲音平靜,於約克的調侃幾乎不聞不問,“事實上,我是來提醒你的,事情可冇這麼簡單。legend背後的力量不是表麵看起來這麼簡單的。”
“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約克皺眉說道:“作為一個新入場者,它理應給老人們一些‘見麵禮’,但這個家夥卻完全不知道規矩,我們隻是教他如何在歐洲電影個市場上做人而已。”
“事情冇那麼簡單,”達克說,聲音依舊平靜,“聽說你將他們談判的兩個主將關進了蘇格蘭場的監室?”
“是有這麼一會兒事,”約克得意洋洋的說,“隻是小聰明而已,不值一提。”嘴角的弧線充分顯示出,他內心並不認為這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達克的聲音傳來:“你知道我在蘇格蘭場的關係,我聽說他們已經出來了。”
約克笑容收斂,臉色變得如同鍋底,“怎麼可能!”他大聲咆哮,“那是故意傷人的罪名,如果冇有取得我的諒解是不可能保釋的!”
“可他們確實被人保釋出來了。”達克說,“你知道保釋他們的是誰嗎?”
約克淡淡的說:“legend的老板,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好萊塢導演,是他對嗎?”
“就是他,”達克說,“但主要是另外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讓蘇格蘭場的警官們無從拒絕!”
“是什麼讓我們偉大的英國警察畏首畏尾?她是英國人還是美國人?”約克大聲質問。
“請注意你的身份和說話的語氣,約克,彆忘記了你在和誰說話。”達克的語氣裡充滿了不滿。
約克的語氣重新變得舒緩,說道:“是的,我親愛的達克-亞昆塔爵士。請問那個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達克的聲音顯得畏首畏尾,“我不確定那人是否想要讓你知道她的身份,隻能告訴你,她不是英國人,但和英國工黨內部有些密切的聯係。”
約克從不涉及政治,這個提醒等於什麼都冇說。不知道所謂的和工黨內部關係密切是什麼意思,更加無從猜測這個神秘女人的身份。
他笑了,他難道開一次玩笑,但這一次,忍不住對達克說起了俏皮話:“這可不像我們叱吒英吉利海峽的達克-亞昆塔,畏首畏尾可不是你的作風,難道連你都害怕那個女人嗎?”
“是的,我害怕。”達克說,絲毫冇有避諱的意思,更不當約克說的是一句俏皮話。他的語氣聽起來嚴肅認真的就像每一次幫派麵對生死存亡時的局麵一樣。
“約克,我提醒你這件事情,是看著我們的母親情同姐妹,我們倆也情同兄弟的份上。應該說的我都說了,具體怎麼辦隻能你自己決定。我隻想說,我可不是來尋求您未來的感激涕零的,隻是不想插手這件事情。”
約克大笑了起來,雖然電影行業籠罩在黑幫的陰雲之下,但並不代表他這個英國最大院線的老板會害怕英吉利海峽的一支黑幫的頭目。
“我知道了,達克,我的兄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情。老實說,雖然我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
他停了停,接著說,“親愛的兄弟,你大概待在黑幫裡太久了,不知道外麵的事情。我約克-霍利,是一名正經商人,我所從事的事業也是正正經經的事業,我依法納稅,為英國政府解決過大量的失業人口,在工黨最危機的時候我出手幫了他們一把”
達克打斷了這段滔滔不絕的自吹自擂:“你的意思是想狹恩圖報?”語氣中威脅意味非常明顯。
約克不以為意的說:“冇有的事情,我是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從不懂得什麼叫狹恩圖報。我隻是覺得,工黨不會忘恩負義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兩人在電話裡寒暄了幾句,談論了一下英國時下的經濟和政治,至於那場談判的事情,則隻字未提,聽起來就像一切都過去了,風平浪靜一般。
約克掛斷了電話,對著那部堪稱古董的電話機重重的歎了口氣。達克認為他是一個妄自尊大,目中無人的家夥,卻不清楚他的難處。隨著好萊塢電影的大規模入侵,歐洲電影院線聯盟幾乎到了快要分崩離析的地步。
據他所知,已經有少部分成員在旗下的院線裡偷偷放映被禁止放映的好萊塢電影,甚至有些家夥自私與好萊塢電影公司談判,主動提高了放映分成。
約克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才能挽回這種岌岌可危的局麵,legend的進入,正好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我已經儘力了,可他頑固的就像一塊石頭。”達克-亞昆塔放下電話,對身邊的麥高芙說道。
這名英國地下勢力教父級的人物卻對一個小姑娘俯首帖耳,這樣的畫麵是英國人所無法想象的,但它確實發生在現實之中。
達克原本隻是美國的一名小混混,和所有小混混一樣,浪跡街頭,朝不保夕,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叫墨索斯-麥高芙的家夥。他有著滔天的勢力與野心,手段更是高明。
他將達克派到了英國,給予了他最大限度的幫助,直到他建立起現在這種實力。可以說,達克是墨索斯一首扶持出來的,儘管這一點,墨索斯始終不願意承認,但達克卻一直忠心耿耿。
他小說的對麥高芙說道:“小姐,看來我們必須拿出一些實際行動,讓約克-霍利嘗嘗厲害,我了解他們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們必須讓他看出厲害。”
朱諾-麥高芙看著父親這名名義上的手下,現在他已經是統治英國地下勢力黑幫的魁首,完全有能力擺脫父親的控製,但他仍然對那個男人忠心耿耿,甚至對自己,也表達出無以複加的尊敬。
她表露身份隻是想讓達克透露一些口風給那個頑固不化的約克-霍利,但冇想到,他竟然義無反顧的幫助了自己。
說實話,麥高芙有些過意不去,畢竟約克也不是普通人,如果達克和他撕破臉,也不會太好受。
“算了,達克叔叔。”麥高芙說,“商場的事情我還是準備先用商場的辦法解決,我本認為約克知道了厲害關係會知難而退,冇想到他竟然完全冇有退縮的意思。”
達克笑了笑,說:“我了解約克這個人,他向來如此,自高自大,從不將人放在眼裡。”
“我很奇怪他是怎麼爬上這個位置的。”麥高芙開玩笑似得說。
達克笑道:“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奮鬥才會成功,有些人天生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即便他什麼都不做,彆人也會將他推上成功的巔峰。約克-霍利就是這樣一個人。”
達克搖搖頭,他回想起自己以一名美國商人的身份剛到英國的時候,在工黨舉辦的酒會上結實了當時還是年輕人的約克-霍利,他說道:“約克一直是這樣一個人,從未改變過。”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喪氣,或許是為從前好友的一如既往而喪氣,他們本不需要這樣。
麥高芙拍了拍達克的肩膀,說:“好了,達克叔叔,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您這邊就不要動了。”
達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線,“您和您的父親就是兩類人。”他說,“如果是您的父親,一定會迫不及待的運用我這方麵的關係給予約克致命的打擊,可您並冇有這麼做。”
朱諾-麥高芙失笑的搖搖頭,說道:“我可以將其看成誇獎嗎?我父親常常說,‘成大事者,應該不拘小節’,我顯然做不到這一點,所有至今為止,一件大事都冇有做成。”
達克回答:“您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每個人都有自己處理事情的獨特方式,您父親看中的是結果,他的方法簡單直接,但有些會引起手下的怨言;您的方式或許看起來複雜,但最後依舊會成功,同時,手下人也不會說什麼。”
他停了停,繼續說:“好比我,如果您讓我對付自己年輕時代的朋友,我雖然會去做,但也會在心裡留下一個疙瘩,但現在卻不會,這就是您的方法。”
麥高芙笑出聲來,回答:“謝謝您的誇獎,達克叔叔,難怪父親總是誇獎您,您做事確實有自己的一套。”
達克笑了笑,並不承認,但也冇有否認。
“對了,小姐,你之後的計劃是什麼?我雖然不會正麵幫助你們,但在英國,我也有很多可以動用的關係。”
麥高芙想了想,說:“聽說您在蘇格蘭場有自己的關係?”
達克嗬嗬一笑,回答:“每個黑幫頭目在警局和政府中都有自己的關係,我也不例外。”
麥高芙並不深究,而是自然的說道:“那我想請您動用這一層關係,再次電撥一下霍利先生,希望這一次他能夠知難而退。”
“好的,我會去做的。”達克-亞昆塔恭敬的說。
緊接著前麵的工作,約克-霍利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待了整整三個小時,直到太陽開始落山,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時,他才從緊張的工作中掙脫出來。
取下金絲邊的眼睛,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太陽穴,約克-霍利感慨良多。
他的感慨並非因為工作的困難,也不是因為年紀增長的緣故,而是在感概《百萬寶貝》的吸金能力。你很難想象一部冇有特技畫麵支撐的小成本故事片能夠在北美上映兩周後,就取得了4億美金的票房。
天啊!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約克不但冇有聽過,甚至連見都冇見過這樣井噴時的票房爆發。
梳理了一下《百萬寶貝》成功的路徑,約克得出了幾條結論:“第一,是奧斯卡影後影帝級的克林特和希拉裡的出演,光這兩位主演就能夠吸引巨大的人氣;第二,是電影導演,那個華人蘇頡的人氣,不要懷疑一名好萊塢當紅炸子雞吸金的能力,即便他並非一名演員;第三點,影片本身質量過硬,約克看過這部電影,的確拍攝的非常好,甚至很有可能拿下奧斯卡。
當然,這三點在約克看來隻是成功電影所必備的要素,想要得到如此如此輝煌的成功,光這三點顯然不夠。約克發現,《百萬寶貝》特殊的宣傳模式在其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臉書網絡宣傳的力量確實強大,就算是約克這個中年人,也忍不住試用了這款網站的服務,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臉書似乎讓他變得更加年輕了。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年輕。和網友的交流能夠讓他感受到力量,而這種力量就是網站存在的資本。
突然,桌麵上的電話鈴聲響起,當他抓起聽筒說“我是約克-霍利“的事情,他有一種預感,不禁有點毛骨悚然。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由於憤怒和激動,有些含糊不清。
“該死的約克-霍利,你究竟給我找了什麼麻煩!”
費了很大的力,約克才聽清那是蘇格蘭場的事務部終結,紮卡爾-蘭多夫的聲音。他身材高大,就像一頭北極熊,聲音與身材成正比,力度十足。
約克心道:“今天都怎麼了?為什麼一個個都打電話質問我。”他麵色不愉的說:“蘭多夫先生,我想你應該說的更清楚一些,我一整天都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很確定冇有給你找麻煩。”
電話裡傳來大喊大叫的聲音:“就是那兩個燙傷你的小雜種!你讓我把他們統統抓緊監獄,關上一百年。好吧,我現在告訴你,這兩位小雜種!不,應該是兩位先生已經離開了蘇格蘭場,我很確定自己不會再將他們抓回來。”
約克心下一驚,想起了之前達克的電話,小心翼翼的回答:“他們是不是被一個女人保釋出去的?”
“你認識那個女人?”電話裡,紮卡夫的聲音稍微平複。
“是的,我聽說過他。”約克說,事實上,他隻是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女人,對其身份職業根本一無所知,甚至連相貌的美醜也不清楚。但是年輕女人約克認為如果她不是工黨內部某高層的情婦,就是他的女兒,無論哪一個,他都不放在眼裡。
紮卡夫的聲音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平靜,“您既然知道她,為什麼還要給我找事情?您難道不知道我正在升職的關鍵過程中嗎?我不想受到任何波折!”
“我不明白,就算他是工黨高層的女兒,你也不應該怕她”
約克的聲音被粗暴的打斷,“工黨高層的女兒?你從哪裡聽到的這個消息!”約克能夠明顯感覺到紮卡夫語氣的怪異。
“難道不是嗎?”他問。
“當然!”紮卡夫拔高了音調,“事實上,我也不清楚那個女人的bei.景,但據我手下人的情報,就連蘇格蘭場的警察總長也對她畢恭畢敬。您還認為她是工黨某高層的女兒嗎?或許您認為某高層的女兒會讓我們的警察總長親自將她送到門開,紳士一樣的打開車門送她離開?”
“如果你還這樣認為,我一定會懷疑你已經瘋了!”
雙方很久都不說話,紮卡夫是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而約克-霍利是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已經全亂了。
“哢嚓“一聲,電話掛斷,約克-霍利的眉頭緊皺在一起。他手托著下巴想:“事情難道真的這麼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