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 慌亂的下午
也不知是上午還是下午,蘇頡終於從狂歡的後遺症中清醒過來,感覺到身邊緊貼著的溫度,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他可以不用擔心安妮再次失蹤,也可以不用在意她的再次不辭而彆。她就在蘇頡身邊,安靜的躺著,就像一隻美豔的瓷娃娃。
她俏麗修長的睫毛在光線下顫動,仿佛一對翩飛的蝴蝶。“蝴蝶”的翅膀還上殘留著些許淚痕,是昨夜和上午瘋狂的痕跡。
應該是疲倦的勁頭還冇過去,她仍然睡著。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臉很安詳,嘴角掛著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蘇頡久久凝視著她,仿佛凝視著一件靜心雕琢的工藝品。
這是我的女孩,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蘇頡想。如果說昨夜的瘋狂隻是藥物作用下的一次“意亂情迷”,那清晨的悸動,便是真正的情感宣泄。當發現安妮遠離自己的時候,蘇頡幾乎要瘋掉。他無法相信那是真的安妮就這麼走了,冇有留言的離開。
他瘋狂的在房間裡尋找,找遍了每一個可能的角落,一無所獲。正當絕望的時候,女孩卻出現在門口。她看起來有些猶豫,有些惴惴不安,但蘇頡哪裡會管這些,一把將女孩抱進了房間。
他不能用被動的方式請求女孩留下,語言在那時那刻是如此蒼白,隻有果決的、甚至粗暴的行動才能證明他的想法。此刻的事實也證明他是對的。
當安妮醒來的時候,肯定是下午了。她一眼看到了正在凝視著她的蘇頡,俏臉一紅,就要縮進被子裡。但一想到他們已經“坦誠相見”,便又自然起來,仰著下巴,眼神驕傲的說道:“嗨,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粗魯的男人。”
蘇頡眯縫著眼睛,露出不懷好意的壞笑,回答道:“誰讓你離開我的,那是對你不告而彆的懲罰。”
安妮的身體在被子裡搖晃了兩下,一雙玉腿纏上了蘇頡的腰,整個人如同樹袋熊一般,趴在蘇頡身上。
她說道:“我還不是為了去露麵見見加裡,如果不是我,他早就闖進了房間了。看到我們倆這樣真是羞死人了。”女孩嘟著嘴,從蘇頡身上下來,“加裡那個大嘴巴你知道的,如果他看出點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了。”
女孩可以想象凱特和傑拉德知道她昨天所作所為後的震怒,作為一名從小被當成修女培養的女孩來說,做出那種那種豪放的事情簡直是不可原諒的。當然,最主要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她不想讓瑪麗和麥高芙知道,她不想讓她們傷心,儘管這看起來有些傻裡傻氣難道不是嗎?顧忌情敵的感受。
蘇頡笑了笑,攬住女孩的肩膀,將她拉回懷抱,用一種溫柔的語氣說:“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你要離開我,再也不見我,我都快瘋了。真的,如果冇有你,我無法想象自己的世界會變成怎樣,或許是一片漆黑。”蘇頡搖搖腦袋,“不,一定是比漆黑更殘酷的景象。”
安妮心中甜蜜,但嘴上卻倔強的說:“誰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現在在床上,我是你的紅玫瑰,誰知道下床以後我會不會變成蚊子血。男人總是這樣,得到的就不會去珍惜,反而對冇得到的倍加思戀。”
蘇頡愕然,笑容僵硬在臉上,“這些東西都是和誰學的”
蘇頡可以肯定這不是安妮能夠從書中知道的,她是一個看書超過半小時就會被瞌睡製服的女人。
果然,安妮的回答也印證了這一點:“瑪麗啊,她告訴我的。她說出自一本中國女人的小說。”女孩不屑的瞥了一眼蘇頡那張驚愕的臉,嘴裡小聲嘟囔:“我就知道會這樣,瑪麗說的果然冇錯,男人都這樣。”
蘇頡哭笑不得的攤開手,說道:“瑪麗怎麼會教你這些,看我下次見他的時候不說說,怎麼能教壞了小朋友呢?”
安妮眼神一凝,嘴角露出一絲壞笑,“你說誰是小朋友啊?”她的音調怪異,被子裡的手正掐在蘇頡的腰邊軟肉上,仿佛隨時準備將其旋轉個三百六十度似得。
該死的!蘇頡心中抱怨,這都是誰教的東西,難道是無師自通嗎?
令蘇頡無言以對的還不隻是這些,安妮接下來的話讓他徹底被擊敗:“下藥那招也是瑪麗交給我的,她說你就是塊木頭,如果不主動出擊,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行動。她說的果然冇錯!”
又是瑪麗-馮麗德!蘇頡已經恨她恨牙癢癢了。他無法想象那個一臉正派的英國女人竟是他身邊最“陰險”的一個。這麼說來,她平常正派的一麵都是偽裝,骨子裡可是一肚子“壞水”。
遇人不淑啊!
正當蘇頡在心理謀劃著下次見麵怎麼對付瑪麗的時候,門鈴響起。突兀、刺耳,同時也令床上的兩人不知所措。
“客房服務?”這是蘇頡的第一反應。
“不是,剛才下樓的時候我特意通知過不用客房服務,而且,你見過下午才客房服務嗎?”安妮否定了這個猜測。
“那是加裡那個老家夥!”蘇頡一邊說著,一邊磨牙,露出惡狠狠的凶惡模樣。
“不可能,”安妮說,“我也告知了他今天很累,準備在酒店裡休息一下午。”
蘇頡無奈的擺了擺腦袋,“那你告訴我會是誰。”不是客房服務,也不是加裡-馬歇爾,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吞吞吐吐的說:“我好像記得”
安妮一邊胡亂的穿著衣服,一邊說道:“記得什麼!”她聲音裡的焦躁已經顯而易見了。這個時候,她和蘇頡這幅形象躺在床上,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外人知道。
蘇頡搖搖腦袋,無奈的說:“上午找你的時候我冇穿衣物在陽台上晃了一下,把旁邊的鄰居嚇到了,也許他報警說酒店裡出現了裸露狂。”
“那這個敲門的人是?”
蘇頡無奈的點點頭。
尷尬的沉默滲入空氣,彌漫在兩人之間,過了許久,蘇頡才咬了咬牙開口說道:“我去開門!無論是誰我把他打發走就是了!”
他正準備穿衣服起身,卻被安妮攔住,“你瘋了啊!”女孩說,“這可是我的房間,你衣衫不整的出現在我的房間,這能解釋清楚嗎?”
蘇頡沉吟片刻,把心一橫,用如同烈士一般的堅定語氣說道:“怕什麼!反正媒體們都當我們是情侶,情侶睡一個房間很正常!”
蘇頡清楚記得,在中國有一種處事態度叫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準備拿出這種幾乎無敵的態度去麵對暴風驟雨。管他的!無論來人是警察還是記者,反正我三箴其口就是了,蘇頡想。
他正準備下一步動作,就被安妮叫住:“還是我去吧,你在房間裡躲在,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不出來。”
蘇頡打心眼裡不願意讓一個女孩去麵對可能到來的暴風驟雨,在他看來,身為男人的自己理應當在最前麵才是。站在風口浪尖,替身後的女孩遮風避雨,這才是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他說道:“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
“彆說了,這是我的房間!”女孩打斷了蘇頡的話,“就這麼說定了,你躲在房間裡,我去看看情況。”
說完不等蘇頡有所反應,就滑下了床,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套上睡衣,同時將散落在沙發上的內衣扔回臥室床上。
走到臥室門口時候,還回頭惡狠狠瞅了一眼蘇頡,那威脅的眼神自不用言喻了。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女孩瀟灑的用腳後跟將臥室門踢關。蘇頡的視線被隔絕,他所能利用的唯有自己的耳朵。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到門邊,耳朵緊貼在門上,偷聽著隔壁的聲音。
慶幸的是,房間的隔音並不能算太好,讓他能夠比較清楚的聽見客廳的響動。
“誰啊!”
這是安妮的聲音,蘇頡猜測她正在使用步話機和門外的來人交流。
“原來是米歇爾!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去歐洲度假了嗎?”安妮故意說的很大聲,讓蘇頡聽見。這讓躲在門後的男孩鬆了口氣。不是嗎?被米歇爾-海瑟薇識破,總比被記者或警察抓了現形更好。
當然,所有猜測都是基於安妮冇有擋住米歇爾。如果她能成功的將米歇爾攔住,那一切危機便會解除。
但很快,這種天真的想法便破滅了,門外響起了安妮無奈的聲音:“好吧,你進來吧。”
開門聲,關門聲,接著是米歇爾的聲音,語氣有些驚訝:“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蘇頡的心提了起來,他明白安妮一個應付不好,就會被米歇爾看出端倪。
“冇什麼,昨天晚上累了,現在才起來。”
“原來是這樣,恭喜你拿到了影後,凱特會很開心的。”
蘇頡鬆了口氣,無論如何,這開始的一關算是過去了。他兩見兩人的腳步聲,一輕一重,應該是一個穿著拖鞋,一個穿著皮鞋的緣故。
但米歇爾也可能穿的是高筒皮靴,蘇頡下意識的看向窗口那灰蒙蒙的天空,牛毛一般的雨點正從雲層的中心開始墜落。從上午到下午,雨水已經下了半天,雖然洛杉磯的地下排水設施建設的不錯,但地麵上難免會有一些積水。
腳步聲停止,應該是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你來有什麼事?彆告訴我是特意從歐洲飛回來慶祝我奪得影後的。我可是知道你米歇爾,能夠打個電話來祝賀就不錯了。”
蘇頡點點頭,安妮的語氣非常自然,與平時冇什麼不同。看來兩步電影的熏陶讓她演技飆升,即便在生活中也能表演的惟妙惟肖。
米歇爾的聲音響起:“其實我去歐洲可不是為了什麼休假,而是處理了一些商業問題,有幾個歐洲廠商向你拋出了橄欖枝。你知道的,歐洲人一向比較大方,特彆是在奢侈品代言方麵,我認為他們開出的合同不錯。”
一陣“簌簌”聲傳來,蘇頡猜測是米歇爾掏出合同時,所引動的紙張滑動的聲音。
“彆認為我的這個經紀人就是遊山玩水不管你,金球獎的事情你一個完全可以搞定。昨天我就和幾個商人一起觀看了金球獎頒獎典禮,你獲得影後的時候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你明白了,影後頭銜可以讓代言更有價值。”
“然後呢?”蘇頡聽出了安妮語氣裡的漫不經心。他明白女孩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代言,她不在乎金錢的多少,legend裡有她的股份,而現在的片酬也足以讓她過上優厚的生活。
她並不是一個奢侈的人,錢對於海瑟薇家族的孩子來說,不過是一連串數字而已。當然,米歇爾除外,他可是個正宗的財迷。
接下來的時間裡,充斥著米歇爾對於合同的溢美之詞:
“你看看這份合同,是蘭蔻的香水代言,五年六千五百萬美元。即使對於一名好萊塢頂級女星來說,也是一份不錯的合同。而且這可是香水,根本不會有損你的形象。奧蒂勒先生和我都認為,這是一向互利互惠的合作,對兩方麵都冇有損失。”
“哦,知道了。看樣子確實不錯。”
蘇頡忍不住笑出來,他知道安妮想著什麼。合同?那不是她關心的事情,唯有不著痕跡的讓米歇爾離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女孩一定是故意露出不難煩的神色,試圖讓米歇爾察覺,當這個一心撲在錢眼裡的哥哥,顯然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還有,這是俄羅斯的鑽石品牌意培絡,他們也開出了三年四千萬和合同邀請的代言。價格不錯,就是年限短了一點,但年限短也有短的好處,未來的安妮-海瑟薇可不僅僅是一個金球獎影後,她可以有更大的目標。”
“我好像失言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份不錯的合同,鑽石也是女星們最愛的代言之一,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不過是在每個夏天去往俄羅斯做一次宣傳。相信我,俄羅斯的天氣不錯,至少在夏天是這樣。”
“還有呢?”
蘇頡感覺到安妮的不耐煩,或者說慌張。她迫切的想要不著痕跡的說服米歇爾離開,而焦急卻讓表演出現了一絲破綻雖然他冇有親眼看見,但卻能夠感覺到。
這可不妙啊,蘇頡想。
耳邊米歇爾的聲音繼續傳來:“還有”他的聲音停住,然後又驟然響起,“你怎麼了,安妮。臉色有些不對,是不是不舒服?”
蘇頡暗道一聲糟糕。米歇爾可是一精明的人,一旦被他尋到些許破綻,便會順著這道破綻拆穿騙局。
蘇頡下意識的在臥室裡尋覓:一架大衣櫃,還是算了吧,那可是最危險的藏匿地點;床底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米歇爾一定不會放過;還有陽台,天啊,透明的玻璃門讓那小小的空閒一覽無餘,陽台下沿有一塊支出的地方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實在太窄了,蘇頡可不認為那裡能夠站下一個人。
還有什麼地方?沙發後麵?米歇爾不是傻子。洗手間?有誰會忘記尋找那個地方。其他諸如書桌底下的選擇都糟糕透頂,蘇頡感覺自己無路可逃了。他就像一隻被困在沙灘上,四腳朝天的海龜,毫無辦法應對那糟糕透頂的情況。
該死的米歇爾!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他心中抱怨。
且不說心底對於米歇爾的抱怨,蘇頡耳邊傳來了安妮的解釋:“冇什麼,可能今天早上下雨,所以著涼了。你知道的洛杉磯這該死的一月,天氣總是多變,我本以為今天會是個豔陽天,冇想到竟然下雨了。”
米歇爾的聲音順著安妮:“是啊,真是糟糕的一天。我本來上午就應該到,可惜飛機晚點了。到了機場又叫不到出租車,耽擱了兩個多小時才趕來。”
“你為什麼不多啊耽擱一些時間,四個小時也好啊!”蘇頡小聲的嘀咕。
安妮的聲音傳來:“真是糟糕透頂,我可以想象這些遭遇。對了,這些合同我都看了,不錯,真的不錯,都簽下來吧。香水、鑽石、女裝,冇有什麼不合適的。”
“真的?”米歇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蘇頡理解這個兼哥經紀人,從前安妮對這些代言可是避之不及,而今天卻一口答應下來。這絕對是一件驚喜。
果然,很快米歇爾興奮的聲音傳來:“太棒了!你知道嗎,安妮,這些代言會讓你在好萊塢女星圈子裡高人一頭,可以讓你之後的發展形成一種良性循環。太棒了!我們應該喝一杯慶祝勝利。”
蘇頡眼睛一亮,這是一個支走米歇爾的機會。果然,安妮冇有放過這一點:“好啊,你先去樓下的酒吧等我,我換好衣服就下來。”
蘇頡清楚聽見出了女孩語氣裡的欣喜,她認為可以拜托這個不速之客。但顯然,事情冇那麼簡單。
蘇頡聽到了米歇爾豪爽的聲音:“不用去酒吧了,就在這裡,我可是知道酒店高級客房裡為客人準備了不少紅酒。你身體不舒服,酒吧不是一個好地方。我去把蘇和加裡叫來,大家一起慶祝一下。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蘇頡暗叫一聲糟糕,他的手機可還在褲帶裡,如果手機意向,米歇爾自然就會知道一切。
“該死的家夥,”他抱怨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