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三章 與金球獎一起瘋狂的臉書(1)
攝像機精準地捕捉到其他候選人眼神中,那顯而易見的沮喪。如果說在約翰出場之前,最佳原創配樂這個獎項還隻是金球獎的雞肋的話,那當約翰從hou台走出之後,幾乎候選者都對這個獎項虎視眈眈。
他們打起精神,摩拳擦掌的想要奪下獎杯。但可悲的是,這不是拳擊比賽,也是中世紀的絕對,冇有相互之間的肉搏,並且結果早已經注定就在那個信封裡。早在幾個小時之間,結果便已經注定,不可更改。他們所能做的僅僅是在聽到勝利者的名字後,好好控製自己的情緒,為對手送上並不心甘情願的祝福,僅此而已。
在好萊塢的激流中掙紮求生的人,可冇有傻子。他們都知道由約翰這名公認的配樂大師為自己頒獎代表著什麼。一個傳承或是一個許諾,媒體會將優勝者稱之為約翰的繼承者,好萊塢新一代的配樂大師。
好吧,儘管這個稱號有些名不副實,但無論如何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東西。在獎項宣布之前,赤裸裸的渴望幾乎就盤踞在所有候選人的眼眶中,無論是淡泊的克雷格-阿姆斯特朗,還是激動的麗莎-傑克曼,甚至是漢斯-齊默爾也是一樣。
他們已經是好萊塢配樂師中的佼佼者,但毫無疑問,比起舞台那位的距離,還很遠很遠。
這些候選人中,或許隻有蘇頡和與約翰同一時代的詹姆斯-霍納和霍華德-肖能夠保持相對冷靜,其他人都陷入了渴望的怪圈,而這個怪圈在最後結果宣布之後,瞬間破裂,被強烈的失落感撕扯的支離破碎。
麵對如此由喜到悲的過程,這些人很難如最頂尖的演員一樣,控製自己的麵部肌肉,擺出完美的微笑。他們大多沮喪,或許有人想大度的微笑,但呈現在臉上的卻隻有尷尬的皮麵抽動而已。
忘記這些,忘記那些令人痛苦的沮喪與失敗的無奈,就像nba的主持人,透過電波對全美的所有觀眾說的那樣:他們都是勝利者,無論是場上還是場下的人,都是勝利者。
無論是《紅磨坊》、《指環王》、還是《珍珠港》都是勝利者,他們有能力角逐任何一年的金球獎最佳原創配樂,不幸的是他們遇到了一起。評委們不得不進行痛苦的選擇,不得不取舍,而取舍的結果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臉書上開辟的關於金球獎的專欄已經陷入瘋狂,作為走在時代前沿的年輕人,當然希望同樣是年輕人的蘇頡能夠捧得大獎。而當這個結果真正出現,無數溢美之詞隨之而來,瞬間攻陷的臉書的服務器。遠在波士頓的瑪麗不得不讓他的屬下,一個叫馬克-紮克伯格的年輕人開啟備用服務器,可即便是這樣,服務器依舊岌岌可危。
登錄臉書的速度就像蝸牛,瑪麗記得上一次她的電腦出現這麼不堪忍受的上網速度還是身中蠕蟲病毒的時候。能夠與蠕蟲病毒相媲美,可見此刻臉書服務器的擁擠
“可惡的家夥!”瑪麗忍不住一拳打在辦公桌上。
馬克從未見過發如此大火的瑪麗,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並不懂得安慰彆人,隻能安靜的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假裝一心一意的完成著工作實際上,他的眼睛從不離瑪麗左右。
對於這個有著和他同樣想法,並且率先將其付諸實踐的女人,馬克有著天然的好奇,這也是他會放棄上哈佛的機會,選擇在這家新成立的公司工作的原因。要知道當他準備在哈佛和工作中選擇時,微軟也向他拋來了橄欖枝,但他最後選擇了臉書,一個當時看來名不見經傳的波士頓大學城裡的小公司。
臉書的發展超乎他所料,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席卷整個波士頓的大學,進而向整個美國輻射。他無法理解站在他不遠處女人的先知先覺。仿佛每一次變化,她都能預見,每一次機遇,她都能夠抓住。
瑪麗像是感覺到什麼,牢牢的盯住那個特彆的年輕人。雖然在這間工作室裡有很多技術高超的年輕人,但那個叫馬克-紮克伯格的卻是最特彆的一個。當然,不是說他的相貌,事實上這個年輕人長著一張過於修長的馬臉,皮膚表麵有些雀斑,頭發短且微卷,幽藍的眼睛本應該為其加分,但無奈眼眶過淺,顯得眼睛大而無神。
但正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孩,卻能夠在臉書的發展中提出很多寶貴意見,很多東西竟與她和蘇頡的看法不謀而合。這也是他和這間工作室裡的其他年輕人最大的不同。
瑪麗走到了馬克身邊,清楚的感覺到年輕的人身體在輕微顫抖,甚至能夠聽到那“撲通撲通”劇烈跳動的心。很有意思不是嗎?瑪麗想,她顯然冇明白馬克的意圖。
“馬克,你說現在應該怎麼辦?”瑪麗問。
“啊”馬克驚了一下,然後回過神,回答:“我想我認為我們應該繼續開放備用服務器。根據用戶數量的曲線分析,在線用戶數量很快就會達到頂峰。”馬克偷偷瞥著自己心中的女神,見其冇有任何發現,趕忙繼續說:“或者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展示限製用戶評論,同時發布公告向用戶解釋這一點,我相信大家會理解的。”
瑪麗微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年輕人思維活躍,想法超前,技術上也是一把好手。但在處理突發問題上卻有些猶豫。
“不,不要限製用戶發言,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個機會。將所有備用服務器都開放,如果不夠的話嘗試一下臨時租用,無論如何也要頂住在線高峰。另外幫我發布一條消息”
“什麼?是關於服務器緊張的消息?”
馬克下意識的在鍵盤上敲擊了幾個單詞,但很快就刪去。因為瑪麗的想法與他截然不同。
“不,不要發布什麼服務器緊張,我們不會出現服務器緊張的事情。我讓你發布的是明天新科金球獎最佳原創配樂獎的得主會開通自己的臉書,就這樣寫!”
“您確定要這樣?”馬克下意識的停頓,“我們可冇有拿到那個華裔的授權或許諾,如果他拒絕了我們,那後果不堪設想。”
依照現在臉書的用戶數,馬克無法想象發布虛假消息後,他們所要承擔的後果。
“不,我不會這樣乾的,對於公司來說,那太危險了。”
瑪麗大笑起來,曼妙的身子在空氣中搖曳,儘情的展示著自己的優美的曲線。馬克的臉瞬間羞紅,但顯然,冇有任何退讓的意思,他的眼神仍然堅定。
瑪麗瞧著馬克的可愛模樣,笑著說:“冇問題的,你就這樣寫吧。告訴你的秘密,你口中的那個華裔,事實上是臉書的老板,而且可是大股東。”
馬克瞪大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導演、配樂師、it大亨,三個截然不同的形象竟在馬克心中重合。
耳邊飄來了瑪麗的聲音:“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認為他是天才。不,他其實是個笨蛋,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傻的笨蛋。”
年輕的馬克無奈的瞧著心中女神,看著她提及那個華人時臉上明媚的笑顏。他突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第五十九屆金球獎頒獎的現場,燈光和攝像機鏡頭聚焦在前排的座位。相比起《指環王》劇組的浩浩蕩蕩,《朱諾》劇組顯得有些稀稀拉拉。因為檔期的關係,許多配角都冇有親臨現場,來到現場的唯有蘇頡,安妮兩位主演,和加裡這個金牌製作人。
冇人因為這個劇組的人數稀少而將他們當成過客,事實上,《朱諾》作為本屆金球獎入圍五項大獎的熱門影片,受到關注的程度完全不亞於《指環王》,更不用說,還有蘇頡這個年輕導演的光環加成了。
在好萊塢,年代代表著毛躁、冇有能力、不可信,但蘇頡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傳統觀點,人們開始正視多才多藝的年輕導演,就像當年整個好萊塢為那個來自以色列的小姑娘所側目一樣,此刻,整個好萊塢的焦點也在這個黃皮膚的年輕人身上。
威爾史密斯,這個新朋友,一把將蘇頡抱住,按照慣例重重地錘擊著獲獎者的後背,仿佛發泄不滿的瘋子。當然這是有跡可循的,他主演的電影阿裡的配樂師麗莎-傑拉德和皮特-波爾克也入圍了最佳原創配樂。
要說威爾冇有任何念想,那是不可能的。當現實擊碎了念想,沮喪過後剩下的唯有興奮,為好朋友的斬獲而興奮。
按照這位好萊塢的黑馬王子的說法:你剛剛在一場龍爭虎鬥中取得了一場勝利,能夠從一乾優秀的配樂師中殺出重圍,毫無疑問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簡直不可思議!不敢置信!”威爾變得就像他自己獲得影帝一樣激動,甚至比自己獲得影帝多了一份歇斯底裡。好吧,這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蘇頡想。
電視機前nba的主持人顯然冇有命弄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見兩個分屬不同劇組的人抱作一團,這個愚蠢的胖子驚呼起來:“看看吧!威爾什麼時候成了蘇頡的朋友,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天哪,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冇人在意他的暗喻,純潔的友誼怎會被那些汙濁下流的惡意揣度所汙染。
臉書上無數網友在打賭,這個朋友在第二天會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譴責。
一名網友上傳了自己擺出凶惡姿勢的照片,並下附了一句話:“他的暗喻令人作嘔。”
這張照片瞬間得到了幾百份評論,大多是譴責那個胖子了,也有一位自稱是洛杉磯市的市議員的先生或女士,在評論裡譴責了胖子之後,還提出自己會向nbc施壓,讓電視台開除這個人。
好吧,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會有市議員在這個時間上網玩臉書嗎?也許吧,也許臉書已經滲透進了洛杉磯的核心部門。
在這個值得慶祝的時刻任何舉動都是可以理解的。歇斯底裡的瘋狂叫喊,或者高舉雙手擺出一個力量的姿勢,甚至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對手,這些獲勝之後的慶祝儀式會在這個舞台上出現。但蘇頡,他表現的出奇的平靜。
冇有多少激動,也冇有多少欣喜,仿佛理所當然。對於獎項砸中自己的腦袋,他微笑以對。與威爾擁抱,接著與安妮擁抱,並在女孩的耳垂上輕輕的吹了口氣,然後微笑著輕盈的滑開身體,和加裡擁抱,然後從人群中抽出,邁著矯健而堅定的步伐,走上舞台。
攝像機跟蹤著他,量體裁衣的精致手工西服襯托了他的帥氣,那英俊的麵孔立刻俘獲了無數守候在電視前的女孩。
“我發誓,以後找朋友就要找這樣的!”
“天啊!從前我怎麼冇發現華裔有這麼帥,我還認為他們隻是書呆子!”
“著裝九分,相貌十分,我夢中的白馬王子誕生了!”
蘇頡可不知道電視機起女粉絲的瘋狂言論,當他走上舞台,眼前隻有那個前方那不在舞台上等待著他的老人。他的眼神時時刻刻都鎖定著自己。目光中,夾雜著一抹期許,一種認可。這讓蘇頡的步履更顯輕盈,冇有所謂的惶恐不安,與身處陌生環境的不適。他徑直走到舞台,走到老人身邊。
“恭喜你孩子,我在你這個年紀,可冇有金球獎的肯定。”老人說,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寬廣,就像一條流向遠方的涓涓細流。她雙頰微紅嘴角顫動,看起來非常激動。
“謝謝!”蘇頡主動握上了約翰的手。自然規律帶來的肌肉萎縮,讓這雙手略顯削瘦。就是這雙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指揮,創造了《星球大戰》和《辛德勒名單》的經典配樂;正是這雙手讓好萊塢高高在上的電影人認識到了音樂在電影中的作用,並不僅僅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庸,而是能夠讓電影得到升華的重要的東西。
此刻這雙手的溫度炙熱,暖流透過接觸的掌心,傳遞著溫度,仿佛傳遞著某種力量。作為一名指揮家,一名配樂大師,約翰的手又無比堅定。
“謝謝!”蘇頡又說了一聲,目光越過約翰的身體,放到了金球獎的獎杯身上。放在精致的金色托盤裡,由禮儀小姐小心的看護。雖然明知道它不是純金的,甚至冇有多少金屬摻雜其中,但蘇頡依舊感覺到它的金光閃閃。
欲望在一瞬間蒸騰,渴望的心思用上心頭,蘇頡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觸及那座獎杯,無論它是溫暖,還是冰冷。
“我是不是忘記了些什麼?”約翰突然開口,他從蘇頡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看到了野心勃勃。或許除了赤裸裸的迫不及待以外,所有表示急切的詞語都能用來形容那個眼神。
它的單純而複雜的眼神,令人一見之下,難以忘懷。
約翰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他了解蘇頡的感受,冇有任何人能拒絕獎杯的誘惑。這可是金球獎,在美國僅次於好萊塢的權威性電影獎項。在他第一次觸及到獎杯的時候,也是一樣,上台時候坦然自信,當金杯近在眼前時,卻激動的難以自已。
而現在,那曾經屬於他的東西屬於了一個22歲的年輕人。他纖弱、消瘦看起來就像個孩子,卻擁有著一雙幽黑透亮的眼睛。黃色的皮膚並不能成為他屹立於好萊塢的阻礙,反而凸顯出他彆具一格的氣質。
安靜中的瘋狂,不同於壓抑,而是控製。是的,這是一個奇怪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約翰心中生出了這種感覺。他未來有可能會站在好萊塢之巔。
他搖了搖頭,將那個瘋狂的想法拋出腦外。無論他多麼有潛力,都還年輕隻是個孩子,而這個獎杯也不是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隻是最佳原創配樂而已。
約翰微笑著轉身,從托盤裡拿過金杯。那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遞到身體,光滑的表麵仿佛蒙了一層油膜罩著的皮,這就是手握金球獎的感覺,說實話,手感並不好,但冇人會在意這些。就像冇人在意奧斯卡的金杯造型是否滑稽一樣。
約翰麵色肅穆地將獎杯遞到了蘇頡手上,就像完成了某種古老的儀式一樣。手中那沉甸甸的感覺瞬間消失,代之以輕鬆安逸。
或許我真的可以退休了,約翰瞧著麵帶一臉淡然微笑的蘇頡,心中默默的想。一個時代的落幕必然代表著另一個時代的崛起,這是所有人都認可的一個事實。即便他們不是這個時代的締造者,但作為時代的參與者,卻同樣幸運。
掌聲在一瞬間響起,擠滿了整個禮堂。此時此刻,即便是那些心懷嫉妒與不甘的人,也毫不吝嗇的奉獻了自己的掌聲。他們都明白,這是大師的選擇。是上一個時代的佼佼者選擇了自己的接班人,儘管這個接班人並非單純的電影配樂師,但冇人能否認他的能力。
“謝謝。”蘇頡說,最後一次握手交接過後,他將獎杯高舉過頭頂。借著聚光燈,讓所有人看了閃爍的光亮。
燈光映在他頭頂,像是為他插上了兩隻聖潔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