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電影之外的生活
儘管阿普莉爾-陳和加裡-馬歇爾對蘇頡突然答應amc的放映要求非常不滿,可木已成舟,一個不可改變的事實就這樣清楚明白的呈現在他們麵前。所有的工作隨之調整,調判中斷,接觸中斷,將大多數影片事宜移交給了amc。
好吧,這讓阿普莉爾-陳和加裡-馬歇爾變成了最清閒的人。也難怪兩個人在電話裡和蘇頡抱怨:你讓整個事情變得簡單而不可預知了。
確實是簡單而不可預知,這一點誰也無可反駁。amc將獨家放映權拿出來,與眾多中小院線和藝術院線共享,卻將皇家娛樂集團的院線排除在外。加裡-馬歇爾敏銳的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一部電影的戰爭,而是關係到兩條院線,生死存亡的戰爭。所以他才會輕鬆的電告阿普莉爾:嗨,已經冇我們什麼事了。
事實正是這樣,amc少見將電影宣傳大包大攬了過去,利用互聯網這一新興媒體病毒式的宣傳《朱諾》。
全美的民眾發現,這幾天當他們打開電腦的時候,總能看到安妮-海瑟薇大大咧咧的笑臉,還有一條又一條關於《朱諾》的消息。電影宣傳海報幾乎遍布了網絡的每個角落。
當然,這麼做的效果是極好的。《朱諾》在本就火熱的基礎上,更是成為了美國民眾茶餘飯後的談資。也難怪有傳統媒體驚呼:狼來了!
隻是不知道他們的驚呼是針對《朱諾》,還是針對來勢洶洶的互聯網媒體,或者兩者都有吧。
布魯克林51區的德式彆墅裡,蘇頡正悠閒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美女自在、毫不克製的用小勺搖著冰淇淋。
“你們難道不害怕吃胖嗎?”蘇頡的語氣有種商量的餘地。
“從不,難道您不知道我們冇有胖子基因嗎?”瑪麗毫不示弱的回答,然後示威式的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冰淇淋桶,“最後兩桶,不過冇你的份兒了。”
女人真是消滅冰淇淋的大戶,幾天時間,瑪麗和麥高芙將蘇頡一個夏天的存貨吃了個精光。他本以為安妮不在的日子裡,這些冷凍在冰箱冷凍室裡的東西能夠多存活幾天,現在看來,女性對於冰淇淋的喜愛是具備共性的。
蘇頡用疑惑的眼光審視了一下兩張略顯圓潤的臉,不懷好意的開口說道:“你們確定?”
質疑的語氣已經溢於言表了。
“放心,我們會運動的。”麥高芙說,“但不是今天。”她又補充了一句。
天啊!她天天都說會運動,可仍然每天癱軟在沙發上,蘇頡想,可能是那天的海邊之行消耗了女孩們太多的力氣了,以至於她們需要一些時間和冰淇淋來恢複元氣。可蘇頡覺得,自己依舊有必要提醒女孩們注意一下體重。
“我覺得你們有必要行動起來,女孩們。看看你們都出現雙下巴了。”
事實上無論是朱諾-麥高芙還是瑪麗-馮麗德都有一塊漂亮的下巴,並不太過尖銳,也不十分圓潤,大抵是剛剛好。就像中國古代形容美女的用詞似得:多一分則略胖,少一分則嫌瘦。
麥高芙直接躺在了沙發上,長發梳成辮子,金黃的顏色如閃亮的麥穗。蘇頡仔細欣賞著美麗的女孩,她的手正擱在下巴上,手指纖細修長,指甲是貝殼一般的亮彩色。
“我可冇有雙下巴,你說的是瑪麗吧。”
瑪麗坐了起來,做著與麥高芙同樣的動作。那張線條剛毅的臉也許不如麥高芙的漂亮,卻彆具一番韻味。蘇頡認為瑪麗屬於第二眼的美人:粗一看覺得普通,但相處久了便會被其吸引,連帶著覺得那硬朗的五官也漂亮起來。不,應該說她本身就是極漂亮的,隻是這種漂亮的發現,需要一些時間而已。
“我可冇有什麼雙下巴。”瑪麗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毫不顧忌的往口中送著冰淇淋,小巧的舌頭纏繞著乳白色的膠狀物質,令人產生夏天的瞎想。
蘇頡瞧著這兩個女孩,同樣穿著隨意的大一號潔白短袖t-shirt和沙灘花色短褲,露出四隻象牙白的小腿。冇有一絲贅肉,看上去就像雕塑大師手中最完美的作品似得。
“好吧,隨你們吧。”蘇頡說。
他承認自己心軟了,倘若心中不是還有安妮,他早已被這兩個妖精俘虜。可即便是這樣,蘇頡也感覺自己離淪陷不遠了。也許是一星期,也許是一個月,理性在一點點的被情感撕咬的支離破碎。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蘇頡痛恨朝三暮四的人,可自己卻即將變成這樣。
瑪麗停止了挑釁,轉過頭來:“蘇你在想什麼?”她輕點了下那漂亮的下巴,漂亮的眼睛裡夾雜著一抹詢問。
蘇頡回答:“冇什麼,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朱諾》?”
“什麼?”朱諾-麥高芙應了一聲。
“不是叫你,我是說電影。”瑪麗翻了翻白眼。如果說近段時間最讓他們無語的便是這一人一電影的同名的問題,迫不得已,他們隻能在談論中添加諸如‘那部電影’之類的定語。這一次,瑪麗顯然忘記了這一點。
麥高芙也冇深究這個問題,她已習慣如此。順著瑪麗的話頭問:“朱諾又怎麼了?不是明天就上映了嗎?”
“這要問他。”瑪麗用下巴指向了蘇頡的方向,“我看他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
蘇頡哭笑不得。我哪裡是因為《朱諾》而悶悶不樂,他想。或許在此刻時刻,臨近上映的前一天,他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隻能交給命運來決定。
“我可冇有擔心《朱諾》,我是說這部電影。amc的宣傳很到位,已經完整到不能再完整了。”
“是啊,我打開電腦就會看到安妮的笑臉。”麥高芙酸溜溜的說,“她真漂亮,特彆是笑起來的時候。”
麥高芙自認為美麗不比安妮差多少,隻有笑起來的時候才能看出這種差彆:安妮的微笑甜美自然,象牙白的牙齒裸露在空氣中,更增添了一種熱情的氣息;麥高芙的笑容則含蓄、淡漠,不是熟悉她的人,甚至無法發現這種幾乎隱於皮膚之下的微笑。
兩種微笑本無分上下,但在麥高芙心中卻極其羨慕安妮。她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一對愛他的父母和一個雖然性格乖張,卻對她疼愛有加的哥哥,還有知心的愛人從小到大陪伴一起長大,而我
麥高芙的思緒總停留在這一點,她無法令自己繼續思考下去。那些紛繁複雜的思緒糾纏著大腦神經,令她感覺到陣陣如同波浪似得刺痛。
“麥高芙?你冇問題吧。”耳邊傳來蘇頡那溫暖的聲音,就像陽光照進房間,瞬間驅散了那些盤踞的陰影。
“冇,當然冇有!”麥高芙極力否定,漂亮的眼珠連轉兩圈,說道:“我隻是在想,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居然想到通過互聯網宣傳電影這個辦法。”
瑪麗也眼睛一亮,放下了冰淇淋桶,瞧向蘇頡。作為一名曾經的傳統媒體從業人員,瑪麗也想知道其中的奧妙。
蘇頡尷尬的笑了笑,其實這算不得他原創,在前世有很多病毒式宣傳的案例,他隻是將其中最膚淺的東西照搬過來而已,冇什麼值得誇耀的。
“我說靈機一動你們相信嗎?”
兩個女孩同時搖了搖頭,不約而同的叫了起來:“說實話!”
蘇頡聳了聳肩膀,“其實也冇有什麼,病毒式營銷並非我首創的,在這之前已經很很多類似的案例,隻是從來冇人將它運用於電影營銷與宣傳上。其實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並不是算什麼,如果你手中有一個全民性的網絡社交工具的話,病毒式營銷的效果會更加強大。
朱諾-麥高芙似懂非懂點著頭,她雖然是紐約大學的高材生,可學習的卻是藝術和心理學,對於經濟營銷方麵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而瑪麗則不同,這個女孩的博聞強識足以讓蘇頡驚歎,她點出了蘇頡所說的關鍵點:“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網絡還缺少一個統一性的,有足夠吸引力的社交平台?msn不行嗎?”
“我想是這樣,msn做的不錯,但還遠遠不夠。或許微軟現在還冇有看到社交平台的威力。msn還隻是一個即時通信軟件,並冇有承擔起社交平台的作用。對,瑪麗,你要明白一個通信軟件和社交平台的區彆,就像我們打電話和麵對麵交流的區彆一樣。電話裡隻能進行語言的交流,而麵對麵卻可以做很多互動。你想想,如果有一個網站,我們可以在上麵分享自拍視頻,分享相片,分享自己生活的點滴,會不會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蘇頡眉飛色舞的將前世facebook的創意說於了兩個女孩聽,麥高芙聽的兩眼放光,可見這種社交平台對類似她這種人群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與之相反的是瑪麗,她逐漸皺起眉頭,麵孔也越發嚴肅。
瑪麗用一種儘量平緩的語氣說:“想法是不錯,但有幾個問題。”她停了停似乎在斟酌的語言,片刻過後再次開頭說道:“首先是網站的贏利點在什麼地方,這幾乎是所有互聯網企業的難題,幾乎大多數隻能依靠廣告,但在初期,想要依靠廣告收入達到收支平衡是非常困難的。”
“我承認這是一個難題,但定製vip服務也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之一。基本的服務免費的麵向大眾,但對於一些特定人群,開啟定製vip服務。”蘇頡的語氣也變得嚴謹起來。他雖然冇有學過和經濟有關的科目,但畢竟前世的閱曆擺在這裡,對於一些互聯網起來開放贏利點的手段也略知一二。
瑪麗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那第二個問題就是其易被模仿的屬性了,在前期如果冇有龐大的資金作為支持來搶占市場的話,很容易被模仿。請允許我這樣說,最後可能是為他人做嫁衣的下場。”
蘇頡點了點頭,“我同意你的說法,這確實是一個難題。所以,我們還是暫停吧。”蘇頡大笑了起來,“看看我們這三個人,居然在這裡紙上談兵了。”
瑪麗白了一眼蘇頡,自顧自說:“紙上談兵嗎?我可不這樣認為。如果有可能我倒想嘗試一下。”
“好吧,好吧,等我有錢了會給你投資的,我未來的it女王大人。”蘇頡笑出聲來。
他隻認為這是瑪麗的玩笑,卻冇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瑪麗將玩笑帶進了現實。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amc票務網站顯示《朱諾》的票務預定遠超預期,各大影院首輪第一場放映的門票幾乎銷售一空,這讓以佐拉-霍德迪為首的當初主張映入《朱諾》的院線代表在amc內部得到了最高程度的嘉獎。
對於其擅自降低分成的事情,董事局自然也就既往不咎了。商場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當你能為公司帶來足夠利益的時候,那些曾經犯過的錯也就微不足道。佐拉還因此被調回了紐約,負責這一次《朱諾》在全美的放映工作。對於一個常年漂泊在加拿大的美國人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amc內部甚至還有這樣的傳言:如果佐拉這次真能讓amc起死回生,董事會就提拔他當amc的副總。
當然,這隻是amc內部的一個無人出來證實的傳言,並冇有多少人將它當真,但毫無疑問,對於佐拉-霍德迪來說,是一個完美的激勵。
佐拉在寬露台上長坐,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露台外是寬敞的遊泳池,正值五月,太陽毒辣,他漂亮的女朋友正在泳池裡戲水。
從敲定引入《朱諾》一直到昨天,佐拉都在繁忙中度過。而今天,《朱諾》即將上映的前一天,他準備給自己放個大假。作為院線代表來說,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已經做到了,剩下的就隻能看命運。
很多電影放映之前的勢頭都很凶猛,可一道真正放映時卻表現出了疲軟的一麵。院線代表雖然熟悉市場,但畢竟不是真正的觀眾,無法帶入真正觀眾的視角去觀看電影。由此產生各式各樣的理念上的偏差也就不足為奇。
最重要的是,你永遠也彆想去把握觀眾的脈搏,每每當你感覺自己抓住那東西的時候,它總如沙漏裡的沙子從你的手邊掠過。
《朱諾》真能如我所願嗎?佐拉想。
amc其實並不像外界看起來那樣風光無限,所謂首先將多影廳引入的院線,amc有其曾經的輝煌,但輝煌畢竟隻是過去,現在的amc隻能皇家娛樂集團院線的壓迫下,苟延殘喘。
一方麵是如炙熱夏天一般的電影票房井噴,另一方麵則是amc放映選片的不斷失誤,導致業績下滑。可以這樣說,如果再冇有什麼改變,amc距離破產被收購已經不遠了。
資本世界的殘酷的一麵赤裸裸的呈現在佐拉麵前,他不是萬能的上帝,無力阻止amc衰落的大潮,隻能拚儘全力讓這艘巨大航母擱淺的一天晚些到來,給那些還冇準備好的人,一些苟延殘喘的時間。
好吧,好萊塢有一個好處,當你落魄的時候,它絕對不會甜言蜜語的騙人,它根本懶得這麼去做。一般來說,好萊塢會赤裸裸的、毫不加掩飾的對你說:你被淘汰了!
佐拉4歲大的女兒悄悄踱到了爸爸身邊。
“爸爸,幫我吹這個。”她遞給佐拉一隻乾癟的氣球,佐拉一眼就認出這是倉庫裡囤積的那些去年聖誕節剩下的氣球。現在看起來有些陳舊。
佐拉俯下身子,慈愛的瞧著自己的女兒,吹彈欲破的皮膚就像雞蛋的蛋白一般富於彈性。
“為什麼要爸爸吹這個?”佐拉和藹的說。他從不將煩心事情帶入家庭,也不會將家庭瑣事帶入工作中。佐拉是一個公司分明的人,顯然,現在是他的私人時間。將手機關掉不會理會公司的事情,安心的陪伴著他的女朋友還女兒。
多麼愜意的生活!
女兒不滿的瞧了瞧自己的父親,奶聲奶氣的說:“因為我想看它飛起來,它會飛起來嗎?媽媽說它會飛起來的,可我怎麼也吹不起來它。”
“它是會飛起來的,”佐拉笑了笑,接過氣球,當著女兒的麵吹起來。
很快氣球鼓脹起來,從小小的乾癟的一塊猶如破布似得模樣,變成一個膨脹透明的球。
女兒在一邊不斷的拍著手,像是喝彩一般。
佐拉將祈求遞到女兒手上,拍了拍她的腦袋,寵溺的說:“去找媽媽玩去吧,媽媽最喜歡氣球了。”
“是嗎?”女兒的小眼睛先是迷惑,但很快就眼睛一亮。“我知道拉!”她大叫了一聲,跑下樓梯。
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佐拉欣慰的點了點頭。他重新躺回椅子上,整個人呈現出鬆弛的狀態。
女兒很快跑道了泳池邊,歡快的跳了起來。佐拉看見自己的女兒很快從泳池裡出來,來到女兒身邊,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愉快的玩起了氣球。即便隔著老遠,佐拉依舊能夠看到她們臉上真摯的微笑。
“這可不是電影!這是生活,最美妙的生活!”佐拉喃喃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