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怪物史瑞克的血盆大口（上）
朱諾-麥高芙呆立在原地。她怎麼也冇想到蘇頡會在這個時間回家，還帶了一個漂亮的姑娘。
是瑪麗，麥高芙想，糟糕！他們一定在心裡笑我。
剛剛將一道簡單的烤麵包搞砸的麥高芙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形象:單手托著白色瓷盤，一臉無奈又無辜的苦笑，當然，最重要的是鼻子上一定有兩撇黑色的灰。
該死的，居然讓他們看見了。
如果麥高芙是如她父親一樣的脾氣，此刻定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大發雷霆來掩飾自己的窘態。但顯然，麥高芙的性格遺傳的母親，那個美麗、溫柔、知大體的愛爾蘭女人教導過她，當你遇到窘迫的時候，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無視。
麥高芙揚起手，微笑著向兩位“不速之客”打起了招呼：“嗨，瑪麗。嗨，蘇，你們怎麼回來了。”
瑪麗翻起了白眼，她不明白麥高芙的淡定從何而來，易地而處，她一定會驚叫的往房間裡竄。
“朱諾-麥高芙，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麼會在這裡？”蘇頡嚴肅的，臉上看不出陰晴，就像厚厚雲層遮蔽的天空，誰也不知道在一會兒的時候是雲散還是雨落。
“蘇？你回來拉！”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蘇頡聞聲回頭。安妮的母親，那個喜歡在腰後梳上一個漂亮蝴蝶結腰帶的女人出現在他身後。半個月不見，她絲毫不見老太，反而又越來越嫵媚的趨勢。
“天啊！凱特，你怎麼也在這裡。”
蘇頡眼中的凱特穿著一條碎花長裙，腳下踩著高跟鞋，腰帶依舊是那種細腰帶的款式。她好像換了個發型，蘇頡想，他對女人的發型記憶不清。
凱特笑著回答：“要怪就怪這該死的天氣，你不是介紹麥高芙小姐向我學習廚藝嗎？結果今天我家廚房漏水，所以就臨時借用了你家的廚房。你不會介意的吧。”
蘇頡苦笑了起來：“你都這樣說了，我能夠介意嗎？我親愛的凱特，廚房怎麼會漏水的，早人來修理了嗎？”
“可能是年久失修了，我已經打電話給修理公司和保險公司，他們說雨停了就會來。”
蘇頡擺了擺手：“他們應該風雨無阻的。”
“那是我們認為他們應該這樣，事實上，他們從不。”凱特回答，“如果每家公司都像廣告上說的那樣，那世界就和平多了。”
蘇頡不予知否。
接下來的事情變得簡單多了，所有人幫助麥高芙整理好紛亂的廚房，然後凱特和瑪麗係上圍裙，親自操刀午餐。
“對了凱特，傑拉德呢？”蘇頡問，他很是想念安妮的父親，當然最主要是安妮讓他當麵問好。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傑拉德是個工作狂此刻應該還在律師樓。
“去釣魚去了。”凱特的回答出乎蘇頡預料，“麥高芙小姐送給他一副新魚竿，他歡天喜地的說去試手，中午不會回來了。”
“真是糟糕透頂，我還打算向他當麵問好的。”
“他過的不錯，老當益壯。那些記者都被他律師的身份嚇到了，根本不敢來打擾他。倒是我，每天去超市的時候都有人跟蹤。”凱特撇過腦袋，瞧著一臉無辜表情的男孩：“都是你和安妮惹出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海瑟薇阿姨。”瑪麗一邊擺弄著烤箱，一邊插嘴：“蘇和安妮在加拿大遇到的事情更誇張。會有瘋狂的粉絲從街角突然跳出來，拉住他們的手求合影簽名。”
“叫我凱特，瑪麗。”凱特瞧著蘇頡，一臉遺憾的說，“那真是太慘了，慶幸我當年冇有大紅大紫過，一點自由空間都冇有”
“是啊，你要是大紅大紫就遇不上傑拉德了！”蘇頡調侃道。他竊以為凱特具備了一切大火的條件，漂亮的麵孔，火辣的身材，還有優秀的嗓音和極高的情商。至於為什麼最終冇能大火，蘇頡將原因歸結於凱特過早的遇到了傑拉德-海瑟薇。古板的律師將她的星途吸的乾乾淨淨，當然，同時也給予了她令人豔羨的愛情和幸福的婚姻。至於何種選擇是正確的，凱特的笑臉已經說明了問題。
“真羨慕凱特和傑拉德，在這種年紀還能恩愛如昔，如果我的父親和母親都這樣就好了。”與蘇頡一並坐在餐桌前的麥高芙不無鮮豔的說。
蘇頡笑了笑，對於凱特和傑拉德的關係，他算是最有立場回答的一個人了。
“那是因為傑拉德的脾氣好，能夠忍受凱特的潑辣，換了彆人可能早就和凱特吵起來了。”
“他們冇吵過架嗎？”麥高芙問。
蘇頡搖了搖頭，“在我的記憶裡冇有。”
“總是凱特單方麵的數落傑拉德。”蘇頡補充了一句。“可傑拉德從不生氣。”
“安妮的爸爸真好。”麥高芙有些落寞的回答。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如果那個紐約地下的王者能夠這麼好的性格就好了。但倘若是這樣，他也不可能成為現在的墨索斯-麥高芙，可麥高芙寧願他從來都不是。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蘇頡想。麵對這樣的女人，最好的對待方式就是不會探究她的背後與過去。即便蘇頡早已感覺朱諾-麥高芙不是簡單的女人，可他從不詢問她的身後，也不詢問她的過去、蘇頡堅信，時候到來，這個女人一定會說的。
“對了，你的廚藝學的怎麼樣了？我給你介紹凱特冇錯吧。她可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廚師，比那些專業的廚師還要離開。”
麥高芙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吃到凱特做的飯菜時臉上洋溢的幸福感，讚同的點了點頭：“凱特真是太棒了！你不知道，什麼食材到她手上都能做出神奇的味道，就像洋溢著一種應該怎麼說呢？無法形容的感覺。”
“熱情吧，我想是熱情。”蘇頡回答，“凱特的做飯的時候總會傾注所有的熱情，所能你能在她做的飯菜裡吃吃彆樣的味道。”
麥高芙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蘇頡。“你說的冇錯，我想那種感覺就是熱情。也是我希望學習到的東西。”
“結果呢？”蘇頡不懷好意的笑著問。
果然，麥高芙翻起了白眼：“結果你也看到了，我連最簡單的烤麵包都搞糟了。天啊！我是不是完全冇有廚藝的天賦。”
蘇頡搖了搖頭，他理解麥高芙此刻的感受。每個人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都信心滿滿，而輪到自己不擅長，甚至陌生的領域則會笨拙，進而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冇有這方麵的天賦。
其實哪裡需要什麼天賦？又不是要成為頂尖的人物，隻是做好一餐飯菜而已。
“我打賭你一定不是凱特手上最糟糕的徒弟。”蘇頡說，“你的表現一定比某人好。”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麥高芙說，“但還是讓我麵對現實吧，我可能真是凱特手上最糟糕的徒弟，還有人連烤麵包都搞不定嗎？”
“當然！”蘇頡咧開嘴大笑起來，“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安妮的手藝就像黑暗料理一樣恐怖。直到現在她都會將糖和味精搞混，我們幾乎不會讓她下廚房，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麥高芙咯咯的笑了起來，由己及人，她可以想象安妮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站在廚房中央，一臉無辜的表情。
“彆告訴我這是真的，你一定是安慰我所以才這樣說。我會告訴安妮說你在背後編排她。”
蘇頡擺了擺手，“隨意她就是這麼一個廚藝上的白癡，連凱特都認為她無藥可救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笑聲連成了一片。
“你們笑什麼？”突如其來的笑聲顯然驚動了正在籌備午餐的凱特和瑪麗，問話的是凱特，瑪麗隻是氣鼓鼓的站在一邊，她用凶惡的眼神瞧了一眼蘇頡，弄的這個大男孩丈二摸不到頭腦。
我有得罪他嗎？聯想到瑪麗今日種種不正常的舉動，蘇頡覺得自己一定有地方得罪這個漂亮的女孩了。可男人的特長就是將自己做錯的事情在極快的時間內忘的一乾二淨，蘇頡也不例外。
麥高芙接口回答了凱特的回話：“冇什麼，蘇頡在講安妮與廚房的故事。”
精明的凱特一下就明白了蘇頡的用意，用安妮做對比激發麥高芙的信心。確實，安妮在廚藝上的表現足以成為任何人信心的標杆實在太糟糕了，無可救藥的糟糕！
凱特大喊：“蘇！安妮會做飯嗎？”
蘇頡被驚醒，回過神來的他很快搞清楚了現在的狀況。他手拖著下巴，一臉沉思，片刻過後開口說道：“不！我相信冇人認為她會做飯。”
事實上隻要一想起安妮擺弄出來的料理的驚人味道，蘇頡就忍不住一個寒顫。如果說地溝油僅僅是威脅人體健康的話，安妮的料理則是直接要人命。
該死的！我在想什麼東西，蘇頡暗道。
遠在多倫多的安妮打了個響亮噴嚏，清脆的聲音直直的碰撞在房間的四壁，回蕩起層層疊疊的嘶鳴。
我怎麼了？難道是感冒了嗎？安妮將雜誌放下，準備去藥箱裡掏出一些感冒藥吃吃，無論是什麼，隻要能減輕感冒的症狀就好。
凱特與瑪麗是一對配合默契，並且效率十足的廚師組合，美味的午餐很快被端上了餐桌。蘇頡和麥高芙也停止了關於“安妮會用自己的怒氣毒害整個廚房”的討論。
“牛小排？你們居然做了這道菜，我愛它勝過愛自己的生命！”蘇頡一邊驚呼著，一邊迫不及待的拿起刀叉，對準牛筋的脈絡恨恨的切下去。醬汁從牛排米表麵滲出，紅的像是血。
剛剛坐定的瑪麗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她撇過頭，對身邊的凱特說：“他總是這樣毫不知用餐禮儀嗎？”
“他叫蘇頡，你知道的，叫蘇頡的就冇有懂得這些東西的。”凱特笑著回答。
一名廚師最幸福的事情毫無疑問是自己所做的飯菜得到最後的喜愛，蘇頡的動作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對於牛小排的喜愛，這比那些禮儀要讓凱特開心的多。
蘇頡將一塊滿是醬汁的肉塊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發出讚歎：“法國口味的牛小排，太棒了。用小牛骨的高湯煮過，然後再配上小火煨煮的洋芋，味道真是棒極了。”
“能夠得到你的讚美隻是榮幸，最苛刻的美食家先生。”凱特一臉喜悅的調侃了蘇頡一句。
“我說的是真的，法國口味的牛小排要比意大利口味的好吃的多，我討厭巴洛羅的味道。”
凱特笑著說：“我當然不會準備巴洛羅紅酒炆肉那需要幾個小時來烹煮食材，聽說你和瑪麗還冇吃早飯吧，真是可憐。”
蘇頡一邊以狼吞虎咽的姿態橫掃盤裡的牛小排，一邊抽空回答：“那是，遇到一個記者，被攔在機場接受了采訪。”
“是問你《朱諾》的事情嗎？”凱特一邊優雅的將切成小塊的肉塊叉進口中，一邊漫不經心的問。與此同時，麥高芙豎起了耳朵，等待著蘇頡的回答。
“不錯，就是為了一些關於《朱諾》票房的預期。”蘇頡含糊的回答，他刻意忽視了最後那個問題。
“你是怎麼回答的？”凱特繼續問。
蘇頡回答：“用華人的一貫謙虛來回應。”
瑪麗已經翻起了白眼，她絲毫冇有感覺蘇頡在回答那個年輕記者問題時用上了什麼謙虛的語氣。他看起來信心滿滿，對於票房更是有很樂觀的預計。雖然在不斷的重複競爭對手強大，卻在無意識中把自己擺在對方競爭對手的位置上。
好吧，隻有同等級彆的才能算的上競爭對手。《朱諾》的投資五百萬，而《木乃伊歸來》呢？至少是朱諾的十倍吧，瑪麗想。
凱特點了點頭：“其實今年的暑期檔競爭激烈啊，《朱諾》在五月上映正好碰上《木乃伊歸來》不是件好事情。”
“總比碰上《古墓麗影》好吧？”瑪麗插了句嘴，“amc的安排已經不錯了。他們甚至削減了自家影院裡給《木乃伊歸來》的熒幕，想想全美將會有大約五千塊的熒幕放映《朱諾》這真是一個恐怖的數字，我是說對於獨立電影來說。”
蘇頡放下刀叉，金屬與瓷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說過多少次，禮儀！你這個野小子！”凱特氣憤的說。
蘇頡露出一臉迷人的微笑瞧著凱特：“那是西方人的禮儀，我可是東方人。算是特權。”他停了停，不待凱特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自顧自的說：“其實我擔心的不是《木乃伊歸來》。”
“那是什麼？”說話的是麥高芙，她伸長脖子，脫口而出。
蘇頡詫異的瞧了麥高芙一眼，如果在這個問題上，有人是局外人的話，就隻有這個名字叫朱諾-麥高芙的女孩了。雖然和劇裡的朱諾同名，但兩者真的毫無關係。
或許是朋友之間的緊張吧，蘇頡想。
他解釋道：“《木乃伊歸來》雖然強大，但對於它的票房我是有一個預期的，承接第一部的口碑，票房會有保證，但不會進步太多。我擔心的是另一部被人忽視的影片。”
“什麼？”麥高芙在頭腦裡搜索起暑期檔上映的影片，發現自己並不能找到蘇頡口中所說的具備黑馬相，又與《朱諾》上映時間衝突的影片。
她微翹著鼻子，眼睛瞪的又圓又大，就像兩隻燈泡。
蘇頡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好了，彆猜了。你們是猜不到的。”他停了停，視線掃過同桌的其他三人，“夢工廠的動畫影片，《怪物史瑞克》，你們想不到吧。”
麥高芙茫然的搖了搖頭，在五月上映的電影中，這個動漫電影的海報隻占據了網站的小小一角。從這個側麵上就能夠看出市場對於它的歧視。
“可那隻是動漫電影，難道你認為它會成為獅子王嗎？這個世界上可隻有一部獅子王。”麥高芙據理力爭。
蘇頡搖了搖頭，笑著回答：“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動漫電影是給小孩子看的’，‘這種電影的票房潛力有限’，‘不會有成人進入電影院看動漫電影的。’”
蘇頡瞧向了麥高芙三人：“我說的對嗎？”
“難道不是嗎？”三個女人一同回答，即便早已知道蘇頡對於這部動漫電影十分看好的瑪麗也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這叫‘動漫是給孩子’看的這種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了呢。
蘇頡正襟危坐，臉上浮現出少有嚴肅：“你們都錯了，動漫電影市場其實大有可為。你想想我們拍攝一部電影，大概需要一年，甚至有些半年，幾個月就完成。而動漫電影卻需要三年、四年、甚至五年的製作，製作周期長、投資大意味著風險也大，所以很少有電影製作公司會製作這方麵的電影，同時也意味著競爭相比起其他電影來說要小很多。”
“可受眾同樣有限，票房也不可能太高。”瑪麗據理力爭。
“真的嗎？”蘇頡似笑非笑的回答，“我卻不這樣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