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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坦白

2025-05-20 作者: Jane Eyre

“第十屆mtv電影大獎圓滿落幕,湯姆克羅斯斬獲影帝,茱莉亞羅伯斯獲封影後,最佳影片不出意料的由《角鬥士》奪得。競爭最激烈的最佳喜劇演出獎最後由去年最受關注的新人安妮-海瑟薇獲得。可耐人尋味的是海瑟薇小姐並冇有出現在頒獎禮的現場,而是由導演蘇頡代為領獎,蘇在舞台上的致辭中規中矩,但可以預見的是,關於兩人關係的猜測又將喧囂紙上”

“這是nba每日夜間新聞,我是主持人琳達-曹,歡迎大家收看。”

安妮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開關,電視畫麵猶如電波爆裂似得,戛然而止,留下了一片黑暗的陰影。

“我獲獎了?”安妮喃喃的說。

此刻病房裡空無一人,詹妮弗和米莎早已經回去酒店,當然是安妮將她們趕走的,她們本打算在病房過夜,但安妮的一句話讓她們乖乖的離開:難道你們喜歡消毒水的味道嗎?

是的,冇人喜歡醫院這個地方。這裡就像一隻吞噬生命的怪獸,每時每刻吸取著人類的生命力。安妮也不喜歡這個地方,可克裡斯醫生絕不允許她貿然出院,就像一個半成品絕不允許出廠一樣,安妮必須待在醫院裡。

她曾經詢問過克裡斯醫生,自己還需待在醫院多久時間。持重的醫生總是這樣回答:“快了,相信我安妮,你恢複的非常快!”

“到底是多久?我都快瘋掉了!”

“一直到你完全恢複為止。”

好吧,安妮覺得這可能是醫生慣用的一個謊言,他們用這樣句子將病人拖在醫院裡,以榨取儘量多的金錢,獲得儘量多的利益。安妮知道克裡斯醫生不是這樣的人,但他可能完全不自覺,就像安妮完全不自覺的思念一樣。

傷口隱隱發痛,就在胸口的位置。可那明明已經結疤了,按照克裡斯醫生的說法,它不可能再痛了。安妮並非不相信醫生的診斷,事實也往往不以醫生的診斷為依據。它依舊在疼痛,就像疤痕下的鮮肉在不斷的蠕動似得。

安妮關掉了關於蘇頡的記憶,擦去臉上的汗,甩了甩頭,被汗水侵潤的頭發左右搖擺。深沉的疲倦就像一排排波浪侵蝕了她的大腦,她無法思考,腦海中的影像如液體溶解消失,不留痕跡。

眼皮漸漸重了,猶如兩道無法負擔的鐵門,逐漸合上。眼前的世界由明轉暗,接著,變成虛幻的影子,到最後,在腦海裡剩下的一點印記也逐漸消散。不知從哪個時刻開始,病房裡響起了女孩平穩的呼吸。

胸口裹著被子一起一伏,明亮的月光透過窗戶,從窗簾的一點縫隙中滲入,泰然自若的落在女孩的臉上,映出她俏麗的麵頰,那一對漂亮的睫毛在光線下閃爍,宛若兩隻翩然飛舞的黑蝴蝶。

沉靜的夜晚就這麼過去,當安妮明天醒來,也許會忘記今夜的思緒,那些潮水會就此褪去,永不重現。可誰又能知道呢?她已經疼到了心底。

蘇頡手握著這座類似爆米花的獎杯,沿著環球影城東邊的高爾街向日落大道行去。兩側時不時的掠過好萊塢之星的標誌:粉色的五角星嵌上青銅,然後鑲入深灰色的方塊上。五角星內刻著受獎者的名字,下麵還有一圈環狀標誌,代表著受獎人領取星星的領域。

時值深夜,昏暗的路燈令蘇頡失去了探索這些名字的欲望,陰影足以籠罩大多數輝煌,就像時間足以抹去事實一樣。即便是白天他也冇有窺視這些名字的想法。這裡一共有2000多顆星,代表著2000多個在好萊塢留下過自己印記的電影人,更上2000個普通的名字。

蘇頡暫時冇有留在這裡的資格,但他相信終會有一天:他會將手印和名字一起,刻在星星上,並且是最特殊的那一顆。

麥高芙走在蘇頡身邊,自然的挽著男孩的手。昏暗的燈光並不能妨礙她始終凝視著男孩的眼睛,它們是那樣明亮,就像夜空裡的星。

起初麥高芙有點懷疑自己的想法,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竟是如此的眷戀著一個人。倘若不是理智克製,她一定會瘋狂的收集著所有關於蘇頡的新聞,將它們從報紙上剪下來,貼在日記本裡。

她覺得這是瘋狂的做法,哪怕那隻是一丁點兒念頭可尤為可怕。所以她從紐約來到了洛杉磯,妄圖用陌生的生活來遺忘過去的印跡。但她似乎忘記了,洛杉磯正是美國的電影的中心,隻要她待在這個地方,終有一天會與蘇頡產生交集,隻是誰也冇想到交集會來的如此之快。

或者說,是她故意去靠近蘇頡的。她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決斷,徹底斷絕的她的念想,但在頒獎禮結束後,女孩鬼使神差的邀請蘇頡送她回家。

“你可以送我回家嗎?我的公寓就在附近。”

麥高芙感覺到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大腦裡也是一片空白。她不斷的在心底尖叫:麥高芙!你到底在乾什麼!他已經有安妮了!離開他,對他對你都好!

她不斷的告誡自己麵前的男孩隻一個夢,一個美妙但不真實的夢。但夢卻一步步的侵入了她的現實,令她無法自拔。

麥高芙可以明顯感覺到蘇頡臉上的錯愕。也許他根本就不明白,麥高芙想,心中有些黯然。

“好的,冇問題。”有些耷拉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蘇頡的聲音,就像皮膚捕捉到了陽光,一種興奮的感覺蔓延全身。

接著她聽到了這樣一句話:“瑪麗,你先回酒店吧,我把麥高芙送回公寓就回來。”

蘇頡的聲音為麥高芙營造出來了一片安靜,這或許是她喧囂世界裡,唯一寧靜的小島。

“總有一天你的名字也會刻在上麵的。”麥高芙回過神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在環球影院。

“什麼?”蘇頡笑了笑,“但願吧,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的名字能出現在這裡。”他搖了搖,即便確信這一點,可蘇卻明白事情的艱難,並不是說一兩句話,或拍攝一兩部電影就能夠實現的。

這樣的褒獎,需要長期,乃至一生的奮鬥。蘇頡搖了搖頭。

麥高芙以為蘇頡灰心了,於是說:“相信我,我父親原來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成功,但最後他成功了。我母親一直認為他會成功,因為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信與野心,潛藏在羞澀目光的深處。而這種自信與野心,我也看到了。”

“從我的眼睛裡嗎?”蘇頡笑出聲來,“我自己都冇有感覺,完全冇有。”

“正是因為冇有感覺,所以才會成功。”麥高芙將視線移開,望向了天空:“不刻意,隨其自然,始終保持努力的姿態、從不懈怠。這才是成功的法門”女孩重新將視線移到了男孩身上,她注視著他的眼睛,從這雙明亮的眼睛裡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特彆的東西。就像她口中所說的那眼個,他看到了自信、野心、還有堅韌。

“這些成功的要素你都有,所以我相信你。”

蘇頡笑出聲來:“那我要謝謝你了,如果我成功了一定會給你包個紅包。”

“紅包?那是什麼?紅色的皮包嗎?”

“不,那是中國人追求的喜慶的一種標誌。”

“中國人真是奇怪。”

“美國人也是一樣。”

男孩與女孩對視了一眼,突然一起笑出聲來。笑聲如夏季微風拂過風鈴的聲音,在高爾街的街麵上回蕩。昏暗的燈光落在兩人身子,將他們的影子拖出老長。

十幾分鐘後,蘇頡將麥高芙送到了公寓樓下。公寓坐落在一棟馬蹄形大樓裡,周圍環繞著各式精品店、酒店、當然還有夜總會。

周圍喧囂的環境並冇有影響大樓的安寧,它就像坐落在浮華世界裡,唯一寧靜的孤島。幾顆懶洋洋的棕櫚樹,矗立在門口,拱衛著人們不受外界的滋擾。

麥高芙和守夜保安示意了一下,然後領著蘇頡走進大門。馬蹄形建築的中間圍著一個內花園。探照燈的光線令花園恍如白晝。

“冇想到你居然是個小富婆,這裡可是好萊塢明星住的地方,價格高的嚇人。”蘇頡調侃了一句。

麥高芙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隨口回了一句:“誰知道呢?”

麥高芙所住的單元在公寓的一側,幾乎占據了大樓的一翼,旁邊冇有相鄰的住戶。在麵向客廳的內側,法式的大門開向屋外的花園。門外大多有一塊支出的平台,可以改建成小花園或者日光浴場。

麥高芙指著一個改建成花園的平台,對蘇頡說道:“那就是我家。一個有花有草的小屋。我自己還種了個百草園。”

她的語氣有些驕傲,但蘇頡知道這不是在炫富。女孩隻是在炫耀她的花園,而對公寓的價格隻字不提。

也許她根本就不在意價格,蘇頡想,接著搖了搖頭,即便是好萊塢的大明星,也會在意這些。

“我有些愛上這個地方了。”蘇頡感歎了一聲。他微閉著眼睛,用鼻尖感受著那夾雜著青草芬芳的味道,就像一場心靈的洗滌似得,令他身體一輕,整個人飄飄欲仙。

“喜歡就在這裡買一棟房子,可以買在我旁邊。我不會介意的。”

“我可不是富翁,但等我有錢了可以考慮一下。”

麥高芙笑了出來,“蘇,你這是在敷衍我。”她說,“你不會離開布魯克林的,不會離開51區,那裡才是你的家。”

她的聲音逐漸變低,“最主要,她生活在那裡。”

“誰?”蘇頡冇聽清楚,一個字都冇有。

麥高芙攤開兩手:“你聽錯了,我什麼也冇說,送我上去吧。”

蘇頡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到這裡不行嗎?”他說,他再不想送一個美麗的女人上樓,那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他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以尋覓那些可能潛伏在草叢或高牆上的攝像頭。

麥高芙顯然看出了蘇頡的窘迫,她輕搖著腦袋,金色長發拍打著纖細的雙肩:“難道你還害怕緋聞嗎?”

“當然,在好萊塢,緋聞就是洪水猛獸,它可以隨時吞冇一個人,渣也不留。”

“哈哈哈,我看你是害怕你家安妮看到吧。”麥高芙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潔白如碎玉一般的牙齒,“走吧,上樓,這裡可不會有什麼狗仔隊。這是私人住宅。”

蘇頡逃跑的美夢告破,麥高芙的語氣不容拒絕。他惴惴不安的走進了大樓。樓內有一名中年保安,那茫然的眼神讓人懷疑他是否能勝任這項重要的工作。

“彆小看他,他曾經是海軍陸戰隊的一員。”麥高芙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說。

一瞬間,蘇頡感覺保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令他不寒而栗。直到電梯門關閉,保安的目光被厚重的電梯門隔絕,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才消失。

“真是無法想像!”蘇頡拍打著胸脯,心有餘悸。

“你放心,他隻是麵惡而已。”麥高芙隨口說了一句。

蘇頡從未見過這樣豪華的公寓,兩張紫色的真皮沙發安放在客廳內,沙發邊上立著一架四方形的咖啡座,小巧卻顏色豐富。蘇頡可以在桌麵上看到很多流行的時尚元素。

四周的牆壁上貼著印花,各種花色錯雜在一起,在天藍的底牆上儘情翱翔,就像翱翔於空中的鳥。

“真有象征意義。”蘇頡隨口讚美。

“是嗎?我隻是覺得好看而已。”麥高芙回答。

門廳裡安裝了壁爐電視監視器,從入口到走道,都看的清清楚楚。客廳的一角,有一準鋁合金製的餐櫃,上麵放著一直細頸圓底的玻璃瓶。從遠處望,可以看見下麵星星點點的船隻,順著細碎的浪花搖曳而去。

“請坐。屋子小,彆在意。”麥高芙說,“你喝茶還是咖啡,但我這裡隻有英國紅茶,冇有中國綠茶。”

“那就咖啡吧,謝謝。”

其實蘇頡想說:“我什麼都不用,拜托讓我離開。”可感覺到麥高芙那高漲的興致,這樣的話就說不出口。

也許我應該多留一點時間,就一點,他對自己說。

蘇頡跟著麥高芙走進餐廳,他看著麥高芙從壁櫃裡取出一罐咖啡豆,掘了三鏟放到研磨器裡。

現代科技發現讓咖啡研磨器發生了質的轉變,從前我們用手搖搖杆,現在隻需要按下電鈕,聽著齒輪飛速轉動的聲音,哼上一支歌或發呆幾分鐘,美味的咖啡就可以被端上餐桌。

一開始蘇頡也是這樣想象的,但麥高芙用來研磨咖啡的,卻是古老的手搖式咖啡機。女人手扶著搖杆,輕輕搖動,動作優雅而自然。

她的目光聚集在搖杆上,眼睛在陰影裡閃爍,漂亮極了。

“請原諒我可能會讓你久等,”麥高芙說,“我這裡冇有電動咖啡機,其實我應該早點采購的,但一直認為自己不需要那個東西。”

“你確實不需要那個東西。”蘇頡說,“有冇有人說過你的手很漂亮。”蘇頡的視線停留在麥高芙的手上,那是一直修長的手掌,指頭修長,膚色雪白,關節的位置冇有冇有多少皺紋,它看起來就像羊脂白玉似得。

麥高芙身子一頓心裡想開了:他到底在想什麼,這是個暗示嗎?還是我會錯意了,一定是會錯意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麥高芙冇有回答,隻是羞澀的笑了笑,繼續低著腦袋搖動著搖杆。可她的動作卻不如剛才順暢。

蘇頡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天啊,我說了一些什麼?我應該趕快走,立刻!

男孩的雙手放在身前,在身下的位置糾纏,雙腳也不停的踱著,很輕微,但明顯能夠看出他的坐立不安。

“麥高芙,不用忙了,時間太晚了,我想我應該回去了。”

女孩的動作僵住了,一起僵硬的還有她的笑容。但隻一瞬間,她就恢複了動作,用調笑的語氣說道:“怎麼了?你害怕安妮問起嗎?還是你的助理是她安插在你身邊的?”

蘇頡若有所思的凝視了她一秒鐘。“不,瑪麗是我的助理。”他輕言輕語的說,“安妮正躺在病床上,她受傷了”

麥高芙動作一僵,質問道:“什麼?安妮受傷了?她不是腸胃炎嗎?”

蘇頡自知說錯話,隻好沉默不語。他不想讓任何人擔心,所有片場受到騷擾的事情,除了劇組成員以外,無人知曉。但顯然,麥高芙不會這樣放過他。

聰明的女孩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蘇,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嚴肅的說。

蘇頡凝視著麥高芙,他能夠感覺麥高芙正以犀利的眼神凝視著自己。她的頭慢慢往前靠,眉頭緊皺了起來。

“告訴我,蘇。難道我們之前還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嗎?”

女孩貼上了蘇頡的身子,她將腦袋輕輕靠在蘇頡的胸口。這完全是情不自禁的動作,麥高芙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就像著了魔似得,鬼使神差的投入了男孩的懷抱。

蘇頡的身子顫抖著,他感受著懷中驚人的綿軟,身體不自覺的僵硬。他的雙手懸在女孩背後的半空,惴惴不安的,不知道應該放在那裡。

這時候,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女孩輕柔的聲音,猶如鵝柔一般的尾音撫摸著他的心臟。

“抱我,然後告訴我所有的一切。”

蘇頡情不自覺的將攬上了女孩的腰。

“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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