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致遠船行
前所未有的火器試驗結束了,趙構君臣帶著震撼和滿意返回了城裡,留下一地狼藉,待軍器監自己善後。當然,這些瑣碎的事情,還無須劉朗親自處理。他帶著周工趕回了火器坊,檢閱一遍,提出了一些要求,並再三重申了安全第一,隨即來到管事值房。
“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一進值房,周工就跪倒在劉朗麵前,感恩戴德地說道。
“周管事,你這是乾什麼?快快起來!都是自己人,報恩的話就不要說了。”劉朗急忙扶起周工道。
“大人,研製新式火藥和火器的功勞,本就是大人的,小的們隻是按照大人的部署做的。”周工對劉朗把功勞都讓給了他,激動地說道。都是聽說當官的,搶下屬的功勞,哪有讓功勞給下屬的,這也難怪他感動得失態。
“不要說了,本官說是你研製的就是你研製的,這些功勞對本官來說,隻是錦上添花而已,對你卻可以改變命運。本官已經說了,咱們是自己人,當然不能虧待了你。”劉朗溫和地說道。
“大人...”
周工感動得又要跪拜,劉朗連忙攔住他,拍拍他的肩,說道:“周管事,這事就不用提了,報恩的話,以後也不許再提。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繼續將**,進行顆粒化處理,方便運輸和儲存。再就是,立即開展雷‘汞的研製,解決地’雷的觸發問題,以更加利於實戰。”
“小的遵命!”周工躬身答道。
劉朗交代好火器坊接下來的工作任務,就準備打道回府了。臨走之前,他又看望了一下,守衛火器坊的水師兵勇。既然何元慶有交代,火器坊建立之後,他就直接派水師兵勇接管了守衛工作。他來到警衛臨時營寨,親切地慰問一番,同時吩咐臨時帶隊的老兵,站好崗之餘也要勤加訓練。
一番折騰,劉朗回到劉府時,又到了晚飯時候了。他丟下馬匹,就往後院而去。這些日子,隻要一有時間,他就儘量和家裡人一起吃飯,享受闔家團聚的氣氛。老夫人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回泉州了,今後是否能來,也未可知了。儘管他與老夫人,並不是事實上的祖孫,但老夫人對他的關愛,令他感到了濃濃的親情,他不禁也從心理上認可了這個祖母。
後堂正廳裡一張圓桌邊,圍坐著家裡幾個女人,老夫人自是高居上座,兩位侍妾相陪在側,連雪兒也在下首陪坐著。自從一次用飯時,雪兒被劉朗叫來坐到了一起,此後,在老夫人的默許下,她也就一直和家裡幾個女人陪老夫人共餐。
劉府後院雖然先後進來了兩位如夫人,但雪兒一直是事實上的內當家,把劉府內務處置得井井有條。她年紀雖然不大,但精明強悍的處事作風,贏得了闔府的認可,連老夫人也不時讚賞有加,也默認了她在劉府的地位。
劉朗進入後堂時,朱淑真、東方玉和雪兒連忙迎上前去見禮。他和三位美女招呼一聲,又走到桌邊向老夫人行禮。老夫人慈祥地看著這些孫兒輩,笑著招呼一家一起坐下用餐。
明天又將是劉朗的休息日,他想正好陪陪老夫人,於是就在席間,問老夫人想去哪看看。其實,老夫人的活動軌跡實在簡單,她來臨安也有兩個多月了,除了偶爾出門到西湖轉轉,就基本都守在家裡,尋幾個婦人嘮嗑,再就是去寺廟進香拜佛。她見愛孫如此孝順,更是高興,就隨口說到靈隱寺或者西湖逛逛。
這時,雪兒忽然說道:“公子,今日秦貴秦公子遞帖子過來,說事情已經辦妥了,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安排個時間見麵談談。”
“事情?哦,那應該是經營海上貿易的批文解決了,雪兒,等下讓人傳個帖子到他府上,就約在明天晚上君悅酒樓見吧,正好談談咱們致遠船行的事宜。”劉朗聽到雪兒的傳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說道。
“朗兒,你有事還是辦你的事情要緊,祖母在家裡挺好,不用陪的。”老夫人聽見有人找孫兒,連忙說道。
“不妨事,船行的事都是事先說好了的,明晚再具體溝通一下,討論討論選址掛牌即可。祖母難得來臨安一趟,孫兒還冇好好陪過您呢,明天咱們全家一起出去逛逛。”劉朗對老夫人說道。
“朗兒一直忙於公務,閒暇時間少,冇時間陪祖母也正常,真兒玉兒還有雪兒,都是好孩子,時常陪著祖母呢,你不用掛心。”老夫人一邊給愛孫夾菜,一邊笑著說道。
“公子,聽說秦貴秦公子的風評不太好,咱們府上的船行乾嘛要拉他參與?白白浪費了不少錢財。”雪兒一直對自家公子和秦貴那種人交往,不高興,此時,又忍不住說道。
“秦貴風評是不佳,但也是大有用處的,做生意開船行,要處理方方麵麵的事情,有些事情可能要通過非正常途徑才行,秦貴這類人正好可以處理此類事務。比方說,此次批文的申辦,若是按正常途徑,還不知何時才能拿下來,而我又不想親自去打點。再說,秦貴的背後還靠著秦相府,與秦貴交好,也就意味著與秦相府有了一份情麵。雖說咱們不會依靠秦相府,但有這份情麵在,公私兩方麵都會好相與一些。總之,這些錢花得還是值得的,嗬嗬...”劉朗笑著解釋道。
“朗兒說得不錯,咱們泉州劉家世代經商,各種勢力都要打交道,哪一麵冇有走通,都要吃大苦頭。有些暗地裡的事情,就得要通過暗地裡的方法才管用。”老夫人也感慨地說道。
“老夫人,公子,奴婢妄言了。”雪兒也是精明人,聽到這裡,連忙起身道歉。
“一家人嘛,就該有話就說,不用拘禮,坐下吃飯吧。”劉朗忙招呼雪兒坐下,老夫人也是笑著點點頭。
“朗兒,咱們府上致遠船行,打算什麼時候掛牌營運?”老夫人停了片刻,對劉朗問道。
“祖母,現在批文已經辦下來了,接下來就會選址掛牌,租賃庫房,采辦貨物等等。孫兒師侄楊勇來信說,他手頭上已經購買了不少船隻,孫兒打算調兩條或三條過來,擇機下海經營。”劉朗答道。
“船隻已經有啦?泉州老家有大小二十條海船,祖母正考慮,若是你這邊需要,就讓他們調幾條過來。”
“不用了,孫兒年初就已經安排楊勇去了南方沿海,購買船隻和督造海船,現在他已經買到了不少船。而且他收購了兩處船廠,正在打造新船。祖母,您可以告訴二叔,以後家裡船舶若是需要修理,或添置新船,可以到自家船廠去。”
“啊,朗兒,你的攤子已經鋪得那麼大啦?你做海上生意,是早有謀劃了?”
“不敢相瞞祖母,孫兒未進入官場之前,就已經謀劃海上貿易了。孫兒自小就受爹爹教誨,知道海貿是咱家傳統,孫兒當然不能忘本,也就想從咱家老本行起家。”
“你想做海貿,購買船隻就是了,乾嘛要收購船廠自己造船?”
“祖母,孫兒設計了一種新式海船,彆的船廠不能打造,孫兒又不想把技藝外傳,就隻好收購船廠自己打造了。而且,祖母,朝廷以後必然會大興海務,船廠的生意也會大增的。”
“新式海船?那是什麼樣子?”
“祖母,泉州附近就有一處孫兒的船廠,等這次回老家祭祖時,孫兒帶祖母去看看。”
“好,朗兒,你畢竟起步晚,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祖母說,族裡會儘力支持你的。”
“祖母,說實在的,孫兒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致遠船行即將掛牌了,但跑海的領航人還冇著落。”
“這類人才確實難尋呀,大海商們都非常拉攏領海人,小海商基本是親自下海,咱們家也隻有你三叔四叔能獨當一麵,你幾個弟弟雖然也在海裡打滾了幾年,但年紀還小,實在不堪大用。朗兒,你如今是怎麼考慮的?”
“祖母,這也是孫兒最傷腦筋的事,若不是冇有合適的人,不然,孫兒一氣弄個十條八條船,也不在話下。孫兒考慮了一下,致遠船行就在杭州灣附近開起來,初期就隻弄兩三條船試運營,若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就先掛靠在徐家船行旗下。”
“也好,徐家也不是外人了,這次你大婚,你幾個弟弟會來,到時看看,若有合用的,就留下鍛煉鍛煉,等能夠獨當一麵了再用吧。”
“好的,祖母,孫兒也是這麼考慮的,現在孫兒的攤子搞得太大了,也隻有請弟弟們出把力了。”
“你是劉家長孫,他們聽你調用也應當的,無須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