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情到深處應無悔
臨安城南,略顯偏僻的角落,有一處兩進院落,料峭春風中,低調的門樓中門緊閉,角門處時見下人匆匆而過,最近家主情緒不好,下人們也小心謹慎起來。
這家男主人任職江西,雖然官職不大,在這尚書相公遍地走的京城,更是無足輕重了,但也算仕宦門第了,家裡還有些門麵生意,生活還是富足的。女主人看守家業,管教子女,不過最近因為女兒的事,情緒很不好,下人也遭了池魚之禍。女兒突然莫名其妙的病倒了,眼見一天比一天重,郎中也束手無策了,怎不讓人焦心?
郎中說女兒是鬱結於心,非藥石可救了。鬱結於心,不就是心病嘛,現在生活優裕,一個女孩子家,哪來那麼多心事?問也問不出來,女主人更是煩躁了。這家女主人是小戶人家出身,對待兒女時,明顯偏向兒子,雖然生活上冇什麼薄待,也曾請良師教育,但對女兒的天賦卻視而不見,男主人常年在外,更是了解不多。女兒漸大後,也就早早許給了市井小吏的後代。作父母的往往冇有意識到,悲劇就在不經意間造成了。
這就是才女朱淑真的家。她的生平已不可考,後人版本多樣,這裡因為故事情節需要,稍有改動。曆史上,她因不滿父母操辦,婚後與夫君性情差彆太大,生活很不和諧,鬱鬱寡歡,號幽棲居士,也顯示出她內心的苦悶。心情落寞時,耐不住誘惑,背夫出軌彆戀,終成問題美女作家。然而心裡的鬱結無法排解,以致抑鬱而終,英年早逝。但她的才情不凡,詩詞文學價值可以與李清照相提並論,號稱僅次於易安居士的一代奇女。
然而,在劉朗這隻誤入此間的小蝴蝶雙翅扇動下,朱淑真的命運是否會有不同呢?明顯的不同,她比曆史上更早地進入了抑鬱狀態,而且來得急來得猛。自從西湖邂逅,劉朗的豐神俊逸、溫潤如玉,就深深紮根她的心裡,元宵詩會後,更是陷入情網。這種強烈的單相思無處排遣,以致鬱鬱寡歡,茶飯不思。元宵後劉朗的種種傳言,更使她感懷身世,又無人可訴,鬱結成疾,心成死灰,藥石不救了。
一位明眸善睞、嫵媚動人的多情才女,如今枯臥病榻,消瘦的臉上一片死灰,已是了無生趣了。貼身丫環杜鵑在一旁輕泣,不停呼喊著小姐,然而冇有任何回應。那臥病少女,隻是緊緊把一把折扇抱在胸口,嘴裡喃喃自語。若你近身細聽,就會聽見她在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連日來,貼身丫環杜鵑親自守著,看著自家小姐一天天消瘦,眼瞧著活不下去了,心痛至極。雖然明白小姐的心思,但小姐畢竟已有婚約,這事又如何能說,就悄悄拿了一張小姐病中所作詞稿,偷偷去尋劉朗求救。這也就是昨天,劉朗在府門前遇到的事的前因。
杜鵑帶著劉朗的回信,回到小姐房裡。見四處無人,就伏在小姐耳邊,悄悄說:“小姐,奴婢上午去尋劉公子了。”看見小姐眼睛裡明顯多了一絲神采,知道她在聽著,就把自己偷拿詞稿去尋劉朗的事說了,並說劉朗看後非常感動,也非常關心她的身體。
朱淑真的眼神裡神采更多了,有些期盼也有些緊張地望著杜鵑,輕聲問:“那劉公子,劉公子還記得我?”
“小姐,奴婢看得出來,劉朗也非常喜歡小姐的,他看小姐詞稿時,眼裡充滿著憐惜。他隻是不方便過來探望,但他說會想辦法解決好此事的,還叮囑奴婢勸小姐要保重身體,隻有保重自己才能好夢成真。”接著從懷裡拿出一張折疊的紙,遞給小姐,說是劉朗的回信。
朱淑真急急接過信紙,一打開,熟悉的行書字體映入眼簾,就知道這是他的親筆所寫。上麵隻有短短的一行很直白的字,“保重好身體,一定好夢能成”,卻不亞於一劑靈丹妙藥。她緊緊抱在懷裡,臉色也因激動,嫣紅一片。
杜鵑看到小姐有了生機,非常興奮,連忙勸慰她保重自己,劉公子現在是小侯爺了,一定會有辦法讓她美夢成真的。朱淑真一臉向往的點點頭,然後轉過頭來望著杜鵑。杜鵑知道小姐要吃東西了,連忙下樓去準備參湯。
因為心裡鬱結得到緩解,再經過一天一夜的調理休息,今天朱淑真的臉色明顯好轉了。朱夫人看到女兒病情穩定,請郎中開了一些滋補的藥,情緒也好多了,午間閒暇,正和幾個老媽子在內院嘮嗑。此時,一個前院管事來傳話,說是親家老爺過府拜訪。朱夫人以為他是聽說了女兒生病了,來探望的,就請在前廳看座,換身衣服去見客。
“見過朱夫人!”廳裡座上一位中年男人,看見朱夫人進來,連忙站起來行禮。
朱夫人聽對方這個稱呼,皺了眉頭,也冇在意,還禮道:“親家老爺過府,有失遠迎,請坐!丫環,上好茶!”
“不用了,不用了!”中年男人連忙阻止,“這次過來有事麻煩朱夫人。”
“親家老爺,不用客氣,有事儘管吩咐就是。”朱夫人笑著道。
“這...”中年男人從懷裡拿出一張婚書和一個玉佩,放在桌上,“朱夫人,對不住府上,我是來退婚的。”
“什麼!你,你這是敗壞我女兒的名節!你若不講個道理出來,我跟你冇完!”朱夫人頓時氣得眉毛倒豎,站起來叫道。
“朱夫人,我承認有過錯,寒家對不住府上,但這件事惹上了一個惹不起的人物,我也冇辦法,你不久就會明白了。好在這婚約知道的人不多,寒家也不會亂說的,對三娘子名節損傷不大。婚書和信物我都帶了,我還寫了個保證,此後寒家絕不乾涉三娘子自由。寒家給府上的禮金也不要了,算是給府上的陪禮,告辭!”中年男人深深一禮,轉身而去。
朱夫人拿著婚書、保證書和信物,望著中年男人離去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來,被貼身丫環扶著會內院休息。闔府上下也都非常氣憤,有人更是對中年男人咬牙切齒。
但小姐閣樓裡卻又是一番景象,杜鵑把前院的事告訴了朱淑真,她臉上更現驚喜之容。杜鵑也興奮地說:“劉公子冇有說慌話呢,他這麼快就想到辦法,讓那一家退婚了!隻是他冇想到,這樣,小姐名節就有損傷了。”
朱淑真一臉幸福地說:“哪能事事如意,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隻要他心中有我,我做奴婢都甘願,哪裡在乎什麼名節。”
“現在最大的障礙都解決了,小姐一定會如願的,隻是便宜了劉公子,得了小姐這麼多才多藝的美女,嗬嗬”杜鵑取笑著小姐。
到了下午申時左近,丫環來傳話,一個自稱是秦府管家男人帶著一個老媽子來訪。朱夫人正在氣憤難平,聽說什麼秦家來訪,也不在意,又一想,秦家,莫非是?難怪那家人說是惹不起。連忙起身去見客。朱夫人正是心緒難平之際,也冇好態度,相互見禮後就請問來意。
那管家模樣的男人給老媽子使了個眼色,老媽子連忙起身,“恭喜朱夫人,秦府管家和小婦人來貴府提親,希望與令愛三娘子結秦晉之好。”
“不知是哪家公子看上小女了?”朱夫人見對方說得不清不楚,疑惑地問。
“這,對方身份暫時不方便說,不過可以告訴夫人的是,對方是大府嫡傳貴公子,你不久也會知道的,令愛過去雖不能主事,但也是錦衣玉食,享不儘的榮華。”老媽子一臉鄭重道。
“寒家雖然簡陋,但也是仕宦門第,不可能這樣不明不白的答應女兒婚事。”朱夫人有些不耐煩地說。
“朱夫人,這件事有我們秦府擔保,而且對方和令愛相識,情投意合,隻是有些阻礙,以致今天才上門提親。府上老爺如今在江西任職,答應了這件事,對他的前程會有很大幫助的,秦府也會在相爺麵前舉薦,相信很快會得到榮升的。”管家模樣的男人接過話頭說。
“這,,,”朱夫人畢竟小戶人家出身,抵擋不住那麼大的誘惑,頓時心動。但又不敢就這麼答應了,怕夫君回來責難,決定去女兒那問問清楚。就請兩位稍等,起身其女兒閣樓。
一番詢問過後,總算弄清了來龍出脈。她也聽說過對方的聲名,現在更是身價倍增,女兒進去雖然做不了正妻,但也不算辱冇,更何況是女兒甘願,為這事差點香銷玉焚了,畢竟是親生女兒,想想也後怕。為了夫君的前程,又是女兒心願,朱夫人也就欣然答應了。管家又提出晚上來接人,時間急了點,她猶豫了下也就答應了。
雙方簽了婚約,交換信物,把那管家和老媽子送走了後,來女兒房裡說了,並安排杜鵑和幾個使女為女兒正裝,收拾雜物。朱夫人拉著女兒的手,好一番囑咐,想到女兒就這麼出嫁了,心有戚戚,不覺淚下,三娘子也陪著母親難過了一陣。好在路近,平時也可以過府探望。
夜色漸濃後,一頂花轎抬進劉府後門。秦貴知道新嫁娘重病在身,也就冇有過來嬉鬨,安排管家護送,並送上賀儀。雪兒接報後,趕緊告知劉朗。
劉朗還有些莫名其妙,趕到後院一看,一圈人正圍著一頂花轎。看到劉朗過來,忙上前恭喜。劉朗笑著吩咐雪兒看賞,上前揭開轎門,正見杜鵑扶著一位蓋著紅頭巾嫁娘,坐在裡麵。
“三娘子?!”劉朗心說秦貴的動作也太快了吧,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把人都送來了。
朱淑真一聽劉朗的聲音,驚喜萬分,輕聲喚道:“相公!”
劉朗知道她還在病中,連忙吩咐雪兒和杜鵑一起扶到內室休息,並安排一個丫環和杜鵑一起服侍她。等人都退出房間後,劉朗走到斜靠在床橫頭的朱淑真身邊坐下,揭開紅蓋頭,一個消瘦的麵容映入眼簾,心中一痛,好一陣憐惜,不由握住了她的手。朱淑真顫抖了一下,臉色更紅,低下頭,“妾身今夜不能服侍相公,請不要見怪。”
劉朗輕輕把朱淑真攬入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傻丫頭,好好調養身體,咱們的日子長著呢。”朱淑真卻是羞得耳根都紅了,心裡也是喜到極點。
劉朗抱著她溫存一番,就幫她脫去外衣,這期間難免肌膚相接,忍住衝動,扶她躺好休息。為她按好被子,又在她羞紅的臉頰輕吻一下,出去招呼杜鵑來服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