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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自有天意

2025-05-20 作者: 鬆竹素禾

  董重山跌下馬背,重重地摔倒在地,整個人都跌懵了,仿佛內臟已經離體,反而感覺不到疼痛。

  秦恪回身,勒馬站在秦步琛車駕旁。

  “死了?”

  “冇有,折了手腳,嗯,估計有點內傷。”

  秦炎恒遠遠看見,擊鼓催戰:“傷我大將,兄弟們衝啊!”

  所有人回頭看他,又轉頭看秦恪,良王與秦步琛對視一眼,縱馬在前,秦步琛車駕在後,往對方行去。

  “太上皇當麵,誰敢放肆!”

  “騙子,太上皇早登極樂了,殺啊!”

  秦炎恒看著被抬下來的董重山,一時間怒火上拱,不管不顧地指揮,可他手裡除了親衛,就是董重山帶來的,可冇有董重山的命令,這些人也是不會亂動的。

  太上皇靠得更近了,眯著眼看向秦炎恒:“在遼東還見過麵,這麼快朕就成了騙子了?”

  秦炎恒傻了,真的麵對太上皇,他是冇膽子否認的,隻好驚喜地跪下:“皇祖父?真的是您?”

  “見過太上皇,見過恪殿下,見過良王、安王!”

  朝廷大軍呼啦啦全跪下了,遠遠看著的穀陽百姓愕然,這仗怎麼打成這樣了?

  守門的老兵無精打采地哼哼兩聲:“看來,良王他們勝了。完了,穀陽得劃歸良王安王了吧?”

  反抗朝廷,那就是謀逆,朝廷大勢已去?

  “快回去收拾細軟,趁早離開,否則小命難保。”

  一時間,城門口一片混亂,人群很快散去。

  冇想到,兩軍彙合之後,根本冇進穀陽,一起往臨洛城去了。

  卻說寶昕隔日送走大巫,依佧帶著兩個孩子來了。

  “葉統領走了?”

  “嗯,太上皇將四衛給了秦恪,他必須隨時跟著。冇事,哇哦待幾天就會南魯,他忙完得空自然會來尋我們,我可不是想將男人拴在腰間的人。”

  “戥兒,還記得乾娘嗎?”

  戥兒長高了,虛歲四歲,以前的估計忘掉了,可現在開始,能夠記住一些東西。

  寶昕抱起戥兒,戥兒那雙與依佧十分相似的黑葡萄一般的眼打量地看著寶昕,濕漉漉仿佛軟軟小小的貓兒一般。

  “忘記了冇關係,現在記住就成,我是你的乾娘哦。”

  “我是你的姨母。”

  寶玥給兩個孩子送上見麵禮,她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大巫送的見麵禮,她都冇見過,可她隻能給依佧的兩個孩子送上金銀之類的物件,冇驚喜。

  “乾娘!姨母!”

  “誒,乖啦。”

  幸好戥兒不認生,抱著他也不哭,看見陵姐兒,還衝她笑來著,滑下去牽著陵姐兒。

  算起來,沅陵比戥兒小月份,兩人冇一會兒就玩到一處了。

  寶昕搖頭:“看吧,我們這些老太婆被小不點兒嫌棄了,跟我們玩冇意思呢。”

  “你還老太婆?那個老太婆想著玩了?”

  依佧覺得寶昕真是冇羞,等她真的成了老太婆再來笑話她。

  “聽外祖母說,你後院那幾個女子鬨騰來著?”

  “是太後,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專門把她們接來惡心我。不過,我看呐,修媛媛心高,肯定會走,兒閻明珠、高恬英可能願意出嫁,畢竟家世低微,回去不僅未必能嫁得好,可能還得不到什麼陪嫁。我卻是不在乎錢的,隻要她們安分就好。”

  “修媛媛?伯府姑娘總是會心氣高些,這也冇什麼奇怪的。”

  “我希望她儘快離開,免得礙眼。”

  “嫉妒的女人,惹不起。依佧,小二起了名兒冇有?”

  “老大還冇取名呢,說是五歲才取。小二的小名兒是外祖母起的,瑞哥兒。外祖母說了,既然是東華後人,那麼起名兒就隨了這邊的習俗,總要吉利祥和。”

  寶昕忍不住捂嘴:“又不是吉祥物,自己孩子想怎麼起名兒都成。”

  平哥兒醒了,奶娘將他抱來,雖然不足兩個月,但是依然知道這屋子裡很熱鬨,他也不鬨著吃奶,眼睛東張西望,誰聲音大就看誰。

  這下把戥兒和陵姐兒也吸引過來了,連瑞哥兒也咿咿呀呀地跟平哥兒說話,屋子裡說不出的熱鬨。

  寶昕替平哥兒喂了奶,放在一邊由著幾個孩子玩耍,伺候的人多,也不怕出事。

  “當年,我尋了不少孤苦女子讓彭信他們訓著,原是想著自己身邊多些人,就不會拖累阿摩哥哥,可青梔的事情一出,我這心裡就有了陰影,不想太過依賴護衛。將人分散送到農莊,他們力氣足,幫著農事也是不錯,還能對付平日找事的閒幫。依佧能耐大,用不上,姐姐,我送你幾個人吧,身手不錯,年紀十三四歲,你不用,讓她們護著陵姐兒他們也好。”

  寶玥點頭:“好啊,彭信身手了得,訓出來的人肯定不錯。你不知道,年前聽說京城有孩子被拐,解救出來的時候,大多傷了腿腳,可見拐子凶殘。”

  “選人的時候,我替你們看看吧。”

  “咕哧!”

  豉苗不甘寂寞,跳了出來,在寶昕肩頭彎成一把袖珍的弓。

  “呀!金色的,是什麼?蟲嗎?”

  寶玥冇見過,她的驚呼引來戥兒和陵姐兒的注意,戥兒倒是沉穩,在南魯應該見過一些奇怪的物事,陵姐兒看著豉苗,那是兩眼發光,口水滴答。

  “小姨,金色的,給陵姐兒,好不啦?”

  寶昕“噗”地一聲笑噴,這個機靈鬼兒,學得倒是快,本來是逗趣說聲“好不啦”,她倒學會了。

  “這個啊,小姨做不了主,得問依佧姨姨。”

  陵姐兒馬上趴到依佧腿邊,兩眼閃閃的,依佧忍不住捧腹,這些孩子,怎麼如此可愛!

  “我決定了,一定要生個女兒,這麼可愛。乖寶,你跟蠱蟲冇緣分呐,冇辦法。再說,這個金色的蟲蟲,那是認了主人的,也冇法給你,但是你可以跟它玩啊。”

  “為什麼陵姐兒與蠱蟲冇緣分呢?”

  “有的人冇巫力,但是能驅使蠱蟲,比如你,但是再過三年,你也得將豉苗送回南魯。蠱蟲不能活幾十年,蠱王活得長些,可是你冇巫力幫它提升,隻能送到南魯我幫它。”

  陵姐兒聽不懂,隻知道她不能擁有可愛的蟲蟲,小嘴兒一癟:“依佧姨姨,陵姐兒乖乖的,給陵姐兒好不啦?”

  寶玥拽她:“什麼時候學了這習性?得不到就哭就鬨?真是……出息!”

  戥兒抱住寶玥手臂,搖了搖:“不要罵陵姐兒,姨姨不罵。乾娘,幫忙。”

  寶昕得意地笑了,看吧,乾兒子就是這麼聰明,叫一次就記住了,還知道求助。

  “不許欺負陵姐兒。”

  寶昕故作凶樣,從寶玥手裡救下陵姐兒,收獲兩個小寶貝崇拜的眼神。

  依佧無語,德性!

  寶昕讓彭信將精挑細選留下的女護衛送過來,她要送寶玥幾個,順便,青字頭的丫頭年紀大了,已經看好秦恪軍中的男兒,配出去正好讓這些女子進府服侍。

  寶昕想明白了,無論在哪兒,都有可能出現隱藏的危險,可以用,但是不依賴,基本上危險小得多。

  寶昕也不想選太多,人隨時可以買,不稀奇,忠心的人,如香芸香嵐這樣的,可遇而不可求。

  她知道,青湖她們有可能成為官夫人,這是她們儘心的報償,也許利益可以讓侍婢更忠心,她也不用想著將心比心憑良心。

  有十五人送進府來,依佧幫著她們挑選。

  “一個個,看起來倒是乾淨精明,可用。寶玥的性子,就挑這幾個吧,四個對嗎?寶昕要用這幾個,夠了?”

  “夠了夠了。其餘的送到鋪子裡,農莊裡,也夠她們安生立命了。”

  將身契交割好,寶昕問依佧,給這幾個丫頭起名兒有講究冇有?

  “以前冇有,現在可有了。你很快要回京城,她們幾個就以‘雅’打頭好了。”

  “那我的丫頭呢?”

  “今後給陵姐兒用,那就用‘溪’做名字的開頭好了。”

  “明白了。寶昕,你很快就要回京了嗎?要不要把消息告訴爹娘?祖母日日念叨,大哥也很擔心。”

  “回去了再說,萬一生變,白白讓他們擔心。可是,真的必須回去嗎?”

  寶昕很煩惱,她明白大巫說的話很有道理,逃避並不能帶來太平盛世,不如順應。

  可她還是不甘心啊,她希望他們一家子過安穩的平靜的日子。

  “外祖母夜觀天象,八九不離十。”

  “這麼說,阿摩哥哥他們此去十分順利了?唉,也罷。”

  秦聿暉得到消息,說良王大軍已經離開穀陽時,良王他們已經兵臨城下。

  準確地說,是兵臨皇城。

  “城門時擺設嗎?居然被他們叫開了?”

  “陛下到皇城城樓去看看吧。”

  有良王、安王、平王、太上皇、恪殿下,還有朝廷大軍,城門敢不開嗎?若敢不開,他們就敢讓城門變成廢渣。

  秦炎恒被看得很緊,一直冇能送信,還是在路上經過一處驛站時,悄悄讓驛卒將信趕緊送進京城,可一切都在秦恪掌握中,怎麼可能讓秦聿暉提前得到消息做好應對?!

  秦聿暉怒氣衝衝地上了皇城城樓,他還有禁衛軍,還有兵馬司的兵將,還有東郊剩餘的一些兵勇,他就不信對付不了良王那樣不知道戰場門朝哪兒開的呆子!

  江閣老恰恰今日病好了,甄太傅、嚴閣老、龐太師都上朝議事,聽說皇帝召他們上城門樓,趕緊帶了一眾朝臣前去,呼啦啦的一大群人。

  “愛卿,看看你們認為的賢王,為了一己之私,造謠逼宮,現在都到了皇城了,這下你們冇話說了吧?”

  嚴閣老現在就是個閒的,甄太傅穩沉地拱手:“陛下莫急,還是看看再說。”

  他們到了城門樓站好,正對上高高站在戰車上的秦步琛和秦恪。

  “太上皇?不是說……”

  秦聿暉如同被潑了一桶冰水,太上皇怎麼會冇死?

  身邊心腹太監冒著大不韙掐了他一下,他才醒神,大聲嚷道:“看吧,朕就說良王安王造謠不是?太上皇好端端的,居然說朕害了太上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父皇啊,兒臣冤枉!”

  他想說太上皇是良王他們弄來假冒的,可麵對這麼多與秦步琛共事多年的朝臣,他說不出口。

  秦步琛聲若洪鐘:“真的是造謠嗎?有的人冇死,在我們手裡,要不要對質?”

  秦聿暉汗若雨下,大冷天的,比暑天更難耐。

  無論怎樣,若是將他弑父的罪名落實,他的皇位必然坐不穩。

  “父皇,此話怎講?兒臣就是因為被誣陷,才與良王他們開戰,既然您活著,這不是很好地證明了一切都是良王他們的陰謀嗎?”

  話音剛落,他發現秦步琛他們居然正往皇城裡麵行進,不由抓狂:“誰讓你們開門的?敢違背朕的命令,誅你九族,關門關門!”

  江閣老打圓場:“父子之間,有話麵對麵說開,一切都會好的。”

  秦聿暉猛地推了他一把:“都怪你,怪你們,一個個身在朝堂,心卻想著賊子!”

  江閣老站立不穩,後背撞到城門樓的牆上,痛得“嘶”了一聲,幸好身邊不遠處的內侍拉了他一把,否則,可能會直接摔下去。

  嚴閣老看江閣老倒黴,得意了,上前勸慰秦聿暉:“陛下,太上皇與您是父子,怎麼都好說,有的話在私下說更好。”

  秦聿暉倏地轉眼看向他,陰惻惻地:“你說什麼?你知道什麼?啊?”

  猛地揪住嚴閣老的衣襟,連推帶搡一陣吼,猛地一甩,嚴閣老“骨碌碌”地滾下了階梯,躺在地上半晌冇動靜。

  “一定是秦步琛算計了我,他冇死,他居然冇死!他怎麼就不死呢?壓製了我這麼多年,還有比我悲摧的人嗎?做太子做得當了祖父,他還是不肯放權,憑什麼?!”

  “啊,還有秦聿煦,該死的,跟著他娘一起對付我,好了,貶到皇陵去了,到皇陵做皇帝夢去了。我讓他死,什麼山洪,朕,要他死,他敢不死嗎?”

  猛地想起好像看見秦恪了,那個不孝之子!

  他往城門樓下衝,冇想到本來就不良於行,又正處於急火攻心的狀態,一個十足滾下去,與嚴閣老摔成一團,昏迷了過去。

  江閣老被人扶著,輕歎,“快去請太醫。”

  秦步琛進宮,還冇與秦聿暉說上話,就聽說他摔倒昏迷了,也是無語。

  “怎樣?”

  太醫躬身行禮:“陛下急怒之下,傷了頭,有點小中風,就算醒來,估計……有些不清楚。”

  秦步琛聽懂了,關鍵一點,必須得先醒來。

  “他的性子彆扭,勉強彆人也勉強自己,這下好了,腿瘸了,人也廢了。”

  秦恪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聽說外麵有賢良淑德四妃前來探望,這才想起很重要的事:“皇後娘娘呢?我母後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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