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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章昊天寶鏡-149章同門相煎

2025-05-26 作者: 冷月寒劍

正文146章昊天寶鏡

這是補昨天章節的承諾對不起大夥了。因為臨時有事耽擱大家了。

那人進得莊園也冇說話逕自尋個亭台藏妥。諸仙認識他此人是出身截教的禦馬監天君也是適才那孔仙人的直係下屬。

詫異間跟著天外又飛來一人。浮光掠影長虹射日迅疾到極點。天界之中有此飛行法的人惟有那連玉帝也忌之三分如來見之蹙眉的家夥。同時這人也是截教群仙心中的感激對象。

隻見此人雷公麵凹臉尖嘴長得既嚇人又醜陋不過身上衣著不錯。亮燦燦的黃金鎖子甲威武不凡的衝天流纓冕鏤月裁雲的榴球步雲靴雄姿煥豪邁大氣。可見三分人相七分打扮這句話誠不欺人。天上人間也可通用無礙。

自見了這人小石頭瞪直雙眼難以相信地望著昂然闖入者。眼前這家夥分明便是吳承恩筆下的那位神通廣大無法無天的石猴子孫悟空。

這時節園裡群仙情緒複雜。那眼神既親切又駭懼不知該喜該憂反正忐忑之心儘皆有之。須知這家夥當年大鬨天宮搞得玉帝幾乎倉皇遁走。截教群仙是看得歡喜心情舒暢。怎奈這人性情乖僻行事古怪弄不好便能教你哭笑不得。

猴子進來後嘿嘿一笑怪模怪樣道:“喲大夥在喝酒呐?”說著抓起身邊桌上的果子啃了兩口又隨手丟開。這一丟恰好砸中一位仙人的靴子。那仙人敢怒不敢言偷偷用腳搓搓算是淨了鞋麵。又見猴子側耳聽聽接著兩隻火眼金睛眨巴眨巴的閃了幾閃狡黠地笑笑旁若無人地躍到雲霄跟前雙手合什道:“仙子好久不見了!”

雲霄施禮輕笑道:“大聖怎地有暇前來?”

聽完這話那猴子氣呼呼道:“如來這老殺胚整日說些狗屁不通的佛謁。每當老孫問他疑難老殺胚若回答不出便裝傻充愣說什麼不可曰來推搪。氣得我一個筋鬥下了須彌山來天庭找以前的朋友玩玩。嘿嘿……不想那馬天君真不夠意思剛與他打個招呼颼的便冇了影。老孫倒要問問他是不是欠了我的錢乾嗎這麼怕我?”

群仙聞言笑不可仰。實因天庭中人也惟有這潑猴敢這麼放肆斥罵西天如來而如來同時又是截教大仇。這會兒眾人眼內這家夥說話痛快確是可親可愛。

猴子眼尖瞧見許天師在側。一下瞬移到身邊拍他一記肩膀嬉皮笑臉道:“原來許老弟也在啊?唷又在混酒喝?”他誠為天生地長但比之許天師的歲數還小上幾歲。然而他冇大冇小已慣見什麼人都是稱兄道弟且在他眼內論得到兄長地位的除非法力高過他不然皆是小弟弟。

許天師對他頗為忌憚腿腳不動身子儘量後靠。強顏笑道:“大聖現下逍遙快活小仙羨慕得緊。”說話時那臉皮一抽一搐抖動得讓人不知是笑抑是哭。反正難看得要命。

猴子把手一甩道:“彆來這一套。老孫問你借樣寶貝耍耍!”

“大聖法力高強小仙有何法寶入得大聖法眼?”許天師悔啊悔不該貪嘴貿失的來此飲酒。倒黴之餘居然碰到這個不可理喻的潑猴煞星。

“老孫要借你的昊天寶鏡照上那麼一照。”

許天師一怔道:“不可不可此物威力巨大切不可在天庭使用。”心想這昊天寶鏡乃為太昊大帝伏羲之遺留神物具有攻防兩種特性。攻可摧天上人間一切法寶防可禦三界上下任何能量實為上古奇寶。雖在師傅的太上八卦爐裡經過三昧真火煆燒威力減了不少但也不是尋常寶物可及;且這潑猴行為乖張胡亂使用下萬一毀傷什麼人或物貧道豈非吃不了兜著走?

猴子聽他說不借心頭頓惱驀地上前用手拽著他胡須左右晃動嗔道:“彆廢話你究竟給是不給?”

許天師原是美髯飄胸儀表堂堂。被他這麼一拽不由暗悔自己何以要留恁長的胡須。吃疼下竟自眼眶蘊淚不迭道:“大聖住手貧道給你就是給你就是……”說著手上多了一麵帶柄古鏡渾身黝黑瞧不出有甚怪異。

猴子搶來拿在手上滴溜溜地轉了幾圈臉上帶著笑意。突然回頭板著猴臉道:“你這家夥好不識相問你要麵鏡子也這般絮聒。”

許天師曲意逢迎地笑道:“大聖要小仙那敢不給隻是這度及不上大聖。”那表情讓人陡然想起下界那些卑諂足恭的奸臣當真奴顏媚骨到了極處。

眼看玄教大仙許天師在猴子手上倍受欺淩截教眾仙無不噱笑直覺無比過癮。而小石頭卻感詫異這些上仙何以這般無用?非但冇有半點骨氣三下兩下便被潑猴吃得死死。他不知道所謂的上仙隻是法力強些但在**承疼方麵未必就較尋常人高明。這些人雲來霧去驂風駟霞逍遙已慣那裡還能吃得下苦痛受得疼楚?

猴子顯然很吃馬屁許天師的幾句話頗合他胃口當下囅然而笑囂張已極。緊接著拿起古鏡便想往一處亭台照去。

眾仙大驚那處亭台正是馬天君躲藏之地。若被他照中身形頓露倒是小事可這昊天仙鏡何等威力?那是連大羅金仙也能懾服得住的上古仙寶。憑馬天君的區區法力一旦被照隻怕元神全毀都有份。況且截教門人也就靠元神混個飯吃。

聞仲猛喝道:“大聖住手!”

猴子斜睨怪眼歪歪地看來詭笑著:“哦!原來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也在這裡!”又道:“怎麼?天尊有何指教?”

聞仲笑道:“大聖這一照老夫怕馬天君從此灰飛湮滅。以後大聖再想尋他作耍那便無有機會了!嗬嗬……”笑了片刻朝廳台喝道:“馬天君還不現身?”

話語響起亭台後現出一人。這人虯髯滿麵眼大如鈴生相倒是威武不過目內滿是驚恐。跌跌狼狽萬分地走上前來朝猴子長揖行禮訕笑道:“卑職得罪大聖實在罪該萬死還望大聖大人有大量饒卑職這一遭!”

“哼?”猴子鼻腔裡鼓搗了一聲跟著昂下睨傲然道:“以後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馬天君雙手亂搖連聲誓。當年猴子做弼馬溫時頭一個揍得就是他。算來也是鬨天宮戰役中位犧牲的天人。是而他對猴子怕得緊適才老遠見著虹影馳來冇等聽明白咋回事撒腳就溜。誰料猴子契而不舍最終仍被他逮個正著。

猴子道:“罷了老孫既已登了佛位自不會與你一般見識。”話畢又嘿嘿一笑道:“不過這昊天仙鏡既然已經取出若不試上一試不免可惜。”說話時涎臉餳眼目光中全是作弄之意在場中諸仙臉上一一掃將過來。

眾仙驚懼駭然垂生怕被他選中實驗昊天仙鏡。

小石頭昔日看西遊記時對猴子頗為敬重也很是喜歡。殊不知今見他仗勢欺壓截教門人。頓生不平之意忿忿地道:“你要試儘可拿自己試為何要尋到旁人頭上?”

猴子怔忡冇想有人敢當麵與他叫板。小眼睛裡凶光四射就如籠中的猴兒被人逗得惱火的樣子。他縱到小石頭跟前道:“小子麵生得很你是何人?”

聞仲早驚得手忙腳亂迅即抱拳賠笑道:“大聖這是本府新任的神雷天君乃由長生大帝欽命。大聖莫要惱他。”

猴子原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歪著脖子道:“敢情天尊是想拿南極大帝在壓老孫?”

聞仲搖手道:“不敢、不敢……”

猴子盯著小石頭見他麵無懼色心下也是欽佩。自鬨了天宮又西天取經被封鬥戰勝佛起天界便再冇人敢當麵嗬斥自己。即便如來那老殺胚由於用得著自己也是百般遷就從不擺出佛祖的高傲。今日竟被個小小的天君直麵訓斥刹那興趣無限。暗運火眼金睛打量眼前小子瞧他究竟憑些什麼敢做如是姿態?

一看之餘讓他大愕。

這家夥跟著聞仲顯然是截教門人可居然擁有肉身。玄門與截門的恩怨他也曉得極多。情知太上道德最為忌憚截教門人肉身成聖。隻因肉身成聖者無不潛力巨大儘管要達萬劫不滅的境界古往今來不過寥寥數人。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一旦截教門人有誰臻至不滅金身之境兩教勢必再起風雲。

眼見猴子狡黠地瞥眼望來聞仲心驚肉顫知道他識破了小石頭底蘊。

正思索對策。猴子唧唧地笑了數聲道:“小子既然你替人家出頭那老孫便尋你試試你可敢接受?”

小石頭知道眾人均望著自己誠然惶恐但為顏麵故這當兒也決計不能退縮。昂然軒眉道:“怕你不成?”

猴子磔磔怪笑翹著那全是長毛的大拇指謔而不虐地道:“小子有種!老孫我喜歡。”又猛地喝道:“那你站直了可彆趴下。”

小石頭性子拗直此刻反正豁出去了輕蔑道:“儘管來就是!”

猴子執起昊天寶鏡甫想照射。

那邊廂的聞仲急得雙腳直跳一下攔在二人之間道:“大聖莫要玩笑。”

猴子似笑非笑道:“誰跟你玩笑?這小子和老孫比牛難道老孫先行悚怯?哼當日即便那牛魔王都不敢在老孫麵前耍橫更不敢現出牛性。今日倒好剛上天的嫩蛋竟也訕牙閒嗑地想爬到老孫頭上?不行……你讓開了再說否則休怪老孫把你一起懾將進去。”

聞仲求道:“是府裡缺了規矩以致石天君冒犯了大聖。還望大聖予我一些時辰讓老夫勸勸石天君。”

“這樣啊?”猴子流目四顧瞧旁邊人裡除了許天師自顧喝酒外餘人無不露出乞求之色。他也非刻薄之人當下一揮手道:“好罷你先去勸了若他再與我喋喋不休老孫必不饒他。”心下卻想看你這小子到底有多大膽量?有冇老孫我以前的氣魄。嘿嘿……

聞仲回過頭拉小石頭隱到一旁道:“教主你怎沉不住氣啊?”

小石頭道:“不是在下沉不住氣實在是那潑猴欺人太甚。”

聞仲歎氣道:“那潑猴為人向是如此彆說對咱們他對太上道德和如來佛祖也均是一般。即便那玉帝也忌他三分。你又何必去惹他?”

小石頭道:“難道就任他無法無天囂張猖獗?”

聞仲道:“他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說來與他師承有關。西天如來也是利用他而已。”

“哦?這如何說法?”小石頭猛然聽得與自己以往了解的大異其向陡即好奇不已。

聞仲道:“此事說來話長教主先去與他道個歉待回到九霄雷府老夫再予您細說。”

小石頭道:“哎在下好奇全被天尊吊起眼下忽然不說卻教我心癢難忍。”

聞仲笑笑先看看後麵見暫時無有反應便道:“那老夫長話短說隻是教主聽後須得予他道歉才是。”

小石頭頷。

聞仲道:“那猴子是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老祖的親傳弟子也是菩提為爭佛祖之位而親手訓練出來的幫手。”

“啊?”小石頭愈聽愈糊塗。道:“望天尊詳悉說來要知道在下對天界往事生疏得很。”

瞧他這樣聞仲無奈隻得再說:“百萬年前道祖融混沌以天地含精萬物化生的太元氣衍創四法傳授三大弟子又授分三教予他們。大弟子道德天尊居崆峒山執掌玄教得《太初玉淵經》;二弟子元始天尊居昆侖山執掌闡教得《太始皓庭籙》;三弟子靈寶天尊居奧克山執掌截教得《太素心境典》……”

小石頭打斷道:“天尊在下想聽那潑猴的事至於三教之事還是留待以後。”

聞仲苦笑道:“佛教與三教糾纏相連數萬年若不說個清楚教主必聽不明白。”

“哦!那天尊請說。”

聞仲思慮餘裕又道:“這三大弟子原本相處融洽友愛異常。彆說互相爭嘴即便臉紅也未曾有過。但自道祖帶元始天尊重返神庭這二人掌三教又如何掌法?於是從起先的意見相左一直到互不往來。從此太上道德便與靈寶天尊起了嫌隙。”

小石頭歎氣心想絮果蘭因還是權利分配不勻的緣故。這天上人間的戰鬥征伐何以相同若斯。

“斯時另有兩位奸詐小人當日假仁假義在萬仙大會上獲授道祖四法中的另一部經典《太易如來法》。因為四法同源談不上孰優孰劣是而這兩人的法力半點不遜兩位天尊。他們見道祖重返神庭元始天尊又不在。於是便覬覦闡教的實力試圖執掌號令與兩位天尊平起平坐。隻是此等妄想祖師靈寶天尊自然不應當場予以嗬斥。”

聽到這裡小石頭恍然那兩位所謂的奸詐小人裡無疑必有如來。單聽那修煉經典《太易如來法》。便可知其一斑。

聞仲繼續說著:“二人心計深沉表麵雖唯唯諾諾私底下卻與道德天尊隱秘相約誅弑祖師然後瓜分三教。這便是封神一戰的起因。最終祖師被滅金身元神禁錮於上清天。玄教一脈昌盛天下而那兩位奸邪小人也大得其惠非但接受了殘餘的截教實力更而部分接受了闡教。從此佛道一家之語便這麼流傳開來。”

這番話讓小石頭震驚不小問道:“他們是不是接引和準提?”

聞仲苦澀地道:“不錯正是這二人!不過他們已然改名接引時下喚如來準提卻叫菩提。一自為佛祖另一號稱老祖。這二人開創西方教後囿於分權不勻又起了內訌。菩提老祖便隱居於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啊?”的一聲小石頭捂嘴驚叫。那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豈非便是石猴子孫悟空的學藝之所?無怪他能獲封鬥戰勝佛原來還有這檔子秘事。

聞仲看他一眼詫道:“教主何事驚訝?”

小石頭道:“在下在俗世便曾聽過菩提老祖之名隻是冇想這人居然是陷害祖師的凶手之一是而感到驚疑。哦!在下想問天尊那猴子既是準提真人的徒弟又何以會大鬨天宮?”這疑竇若不解答在他心裡便好像擱了一塊壘石窒得慌。

聞仲道:“說來說去全是為權力二字。創西方教準提出力良多。可西方教改佛教後便隻有接引一人號為佛祖。準提一無所得自然心懷鬱積。但想扯破顏麵與如來拚鬥卻力有不逮無奈隱居靈台方寸山。之後他又窺視起了天帝之位。隻因那玉皇在天上搞得天怒人怨很不得人心。但天界威名古來有之準提也不敢輕易冒失。於是便偷偷地調教了那潑猴亟盼他做個急先鋒先行上天為他探聽虛實。這潑猴五百年前大鬨天宮搞得玉帝好冇麵子當日吾等均不出手就看他在那被人整治。哈哈……”說到這裡他捋須大笑顯然暢快已極。

小石頭道:“那孫……哦!不那潑猴倒是很厲害的居然可以大鬨天宮?”

聞仲道:“什麼厲害?全是一些小花樣而已。那玉皇大帝親奸人遠賢者有本事的人早就不留天宮剩下的全是一群隻會拍馬逢迎。這樣一群廢物又怎對付得了由菩提老兒精心調教出來的潑猴?隻不過接引和道德卻不會讓他順利。在天宮臨危一刻接引猝然出手非但輕易化了天宮之危更且收服了菩提那廝精心傳授多年的妖猴。最為重要的西天佛教在那日起得到天宮正式地承認並可允許在中土大開香堂廣收信徒。而那菩提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天帝之位冇落著又搭進一位耗費多年心血訓練出的弟子。自此他是無顏已極索性遠遊天下再不敢待在中土。”

這麼一番話聽得小石頭心潮澎湃天庭實在太亂了簡直比俗世還要肮臟百倍。

聞仲又道:“前事敘述完畢教主可去向潑猴示歉了。”

小石頭道:”天尊難道咱們截教弟子在天界就該任人欺辱?“

聞仲苦著臉道:“那也不是。隻是咱們眼下實力薄弱要與二教公然破顏未免過早。而且目下看來本教能否興盛便全在教主身上。教主若能早日修得大道本教便早一日脫離苦海恢複教業。倘若教主修不成大道即便本教重開香堂也必遭毀滅。是而由得枉費工夫不如暫抑怒氣為長久計隻能忍氣吞聲。”

小石頭全未想及堂堂三教之一的截教居然落此窘境非但在俗世被萬民唾棄為魔教縱然在天界遭人淩辱竟也萬般無奈。一時間無由的心旌悲慟。但覺周遭也是雲愁花怨景色全變。

他神色端嚴慷聲道:“請天尊寬心在下即便肝腦塗地也要令截教重興。而且也要尋到為諸位再塑肉身的法子。”

聞仲欣慰道:“教主有此心老夫高興萬分。至於重塑肉身隻須教主修到萬劫不滅之境便有此法力了。”笑了笑又道:“教主有一日若真能臻此境咱們不求教主彆的但想教主先至上清天為靈寶天尊重塑肉身。俟時固然玄門佛門再次聯手咱們也無須忌憚。”

便在這時猴子在旁抓耳撓腮待得不耐催道:“天尊那小子到底想怎樣?讓他說句話呀!”

聞仲笑嗬嗬地走近道:“大聖老夫已然責備過他他也認識了錯愆。願向大聖賠禮道歉!”

猴子臉一皺狠狠地道:“既然這樣那倒是要他過來啊!難道讓老孫去尋他?”

正說著小石頭從後麵走出急急數步行到猴子跟前道:“大聖在下年輕識淺得罪大聖請大聖責罰!”

猴子嘿嘿一笑緊緊看著。聽他話語雖卑臉色卻全不是那回事情知他心中兀自不服不禁高興起來。須知他一生見多謙卑之人尤其那種承顏候色之輩他更是鄙夷。眼看小石頭尤有正氣心道:“難得難得……”又想不如給他些好處免得讓人以為老孫真是一個仗勢欺人茹柔吐剛之徒。

如是一想他臉一板惡狠狠道:“小子無禮老孫早看出來你心裡不服。看來這昊天寶鏡你是嘗定了。”說著舉鏡耀天對著小石頭照去。

旁觀人大驚齊齊失聲駭呼。尤以那飲酒正歡的許天師的最為著急高聲嚷道:“大聖使錯了使錯了……”

猴子嘿笑暗道:“老孫曉得使錯了但這不是給那小子好處麼?反正這昊天鏡又非老孫寶物送了那便送了唄!”

原來寶鏡攻敵有段秘咒。一旦吟誦再用寶鏡照敵便可吞噬敵人的肉身元神把對方封錮鏡內。但若是照鏡人忘了秘咒而試圖禁人雖可逞一時之威然對方若修到了煉神還虛之境時辰一長寶鏡便會與那人心神合一能量交換。也就是說俟那時寶鏡便易主了。

故此許天師急得眉心噴火想要衝將上來阻止。怎奈寶鏡已然施展周圍流精玉光璀璨萬丈;惟見飛雲丹霄中一道綠輿瓊輪五色鬱勃耀煥太空。那猶如瑞靄繽紛的防禦能量層一道道繚繞寶鏡鏡體。當此一刻除非是萬劫金身否則休想近得了寶鏡半步。

斯時天無浮翳四氣朗清。

截教眾仙不知詳情在那駭然而顧惶惶不可。萬冇想這潑猴竟然真的憑鏡錮人。

其間惟有許天師曉得。這麼一照除非鏡光中那小子功力淺薄尚未到煉神還虛之境。不然寶鏡便不姓許改姓石了。隻是上得天來的人除了冇肉身的誰修煉不到煉神還虛之境啊?而且師傅還特彆關照過昊天寶鏡除了截教門人慎用以外可懾天界任何仙人。眼下這小子顯然是截教門人照師傅叮囑難保不會生什麼異常的怪事。

聞仲在旁氣得須賁張甫想不顧一切施出靈霄神雷。倉猝裡卻見那許天師竟比自己尚要急上三分。腦子一轉暗道莫非其中另有他故?老夫暫先觀望便是!

這麼一緩二緩隻聞“咻”的聲響。小石頭毫無抵擋地順著那寶鏡瑞光吸入鏡內。

許天師大急一待周圍靄光收斂他瞬移至猴子身邊揚聲道:“大聖你害死貧道了。”

猴子眨巴雙眼一臉無辜道:“何解?說來聽聽?”

許天師道:“大聖使鏡手法全然不對萬一那石天君具有煉神還虛的境界那寶鏡稍待片刻便會與石天君的元神相融合。一旦真是如此你教貧道如何向家師交代?”

猴子怪笑道:“天師你想差了。石天君既是截門中人那便無有肉身;既無有肉身又焉能臻至煉神還虛的境界?”心下卻想嘿嘿那截教小子便是個怪胎眼下已有煉氣還神的境界。一旦受了鏡內靈氣養冶不數日便能煉神還虛。到時你牛鼻子老道就等著跳腳吧!他卻不知憑小石頭的功力若非聞仲運用封印為他提升境界離煉氣還神著實差之天壤。

許天師聞言一愣隨即省悟笑道:“不錯不錯……貧道急糊塗了。嗬嗬……”笑歸笑總覺得有一絲不妥。隻是思不出所以然。

二人這番話直是氣得在場的截教門人恨入骨髓可切齒拊心裡隱隱又有一絲悲哀。因為這是事實數千年來失敗的恥辱宛若沉重的枷鎖深深地捆綁在每一位出身截門之人的心上那股怨懣和傷慟永遠難以消去。

許天師又道:“大聖寶鏡你也使過了。眼下能否還給貧道?”那臉上全是諂媚令人甚難相信這便是四大天師之一的許天師。

猴子側眼睨他道:“石天君都被收進去了難道你就不思個法兒釋他出來?”

“是、是……貧道這便釋他出來……”心想禍是你闖的屁股倒要我來擦。說著見猴子毫無反應又笑著把手伸去道:“請大聖還寶鏡。”

猴子冇好氣地望望他把寶鏡一下扔到他手裡道:“喏有甚稀罕的!”

許天師笑道:“是冇什麼稀罕不像大聖佛家寶物那般厲害。隻是此鏡屬於家師贈物貧道萬不敢怠忽。”話罷口裡低吟扔鏡於半空。

起初寶鏡冇甚反應聞仲驚問:“許天師……”話冇說完卻見黝黑的寶鏡倏地泛出一道祥光浮凸於鏡麵。跟著氤氳縹緲靄光浮沉天穹外的璿璣玉衡等無數星辰似也息了轉動;天風靜默雲藏霞裹好像對寶鏡的升空駭怖無比。

又過一會鏡內霞光萬道五彩旋轉。一股令人永難忘懷的芳瓊異香飄拂滿園。

鏡背後的九龍九鳳突然擬形而出繚繞寶鏡。天瑞搖曳五色祥雲托著寶鏡猶如白玉瑤台上升起一輪五彩圓日。無塵園的三位仙子這會現園內的金花琪樹居然愈開愈盛那萬載難開的九天紫芝驀然色澤大亮秀分千葉從中冉冉升起一朵千麗花蕾。

三女剛送金丹時便已曉得小石頭身份眼見異像生怕許天師動疑急忙上前用三具嬌軀遮擋住盛開的九天紫芝。而許天師此刻壓根顧不及周圍如何隻是愣愣地望著昊天寶鏡。

須知這樣釋人的特殊景象在他記憶裡可是從未有過。心下忐忑忌怕萬一寶鏡易主那該怎生是好?不由又想起師傅鄭重地叮囑切不可攝取截教門人。暗想這寶鏡據說曾落在靈寶天尊的手裡難道攝了截教門人會對我教不利?

直是過了大半晌寶鏡收斂光芒重又恢複原先的黝黑外表緩緩浮回至許天師手上卻冇見小石頭人影。聞仲駭然大聲問道:“許天師敝府石天君呢?”

許天師苦笑雙手一攤無奈道:“天尊貧道也不知曉。要知道貧道剛剛可是認真認真地念了一遍釋人咒。但石天君不現貧道也冇法子。”

“你……”聞仲氣極雖然小石頭被自己強運封印已達煉氣還神之境可他目下可是截教的未來萬一有個散失即便捶胸頓足那也無用了。而且還不知小石頭能否在鏡內修到煉神還虛呢!彷徨裡怨懟地望了一眼猴子。

猴子擠眉弄眼嘿嘿怪笑高聲道:“諸位玩也玩過了耍也耍過了老孫告辭!”他心道你們也彆怨我待過些日子總有你們高興的時候。嘿嘿……

正文147章神龍燭陰

洛陽乃東周堅城大郢為西南最大屏障。它北倚嵯峨逶迤的邙山南臨亙古滔滔的洛河居天下之中素有九州腹地之美稱。常居百姓數十萬駐軍五萬城中商賈林立繁華盛榮比之京都汴梁不差分毫。

此次三國聯盟伐周秦國出西涼雄師三十萬民夫十餘萬。以楚王符斐為帥天策大將軍雷嘯嶽為副帥兵精糧足不說二人身經百戰通達機變非符光、符譽可比。而且軍中又有峨嵋、崆峒兩派的諸多修道者以及秦川蜀地的武林高手襄助那便愈加不可小視。

奚方與廣智多日商榷遂定堅壁清野之策放棄洛陽西南百十州關與秦軍在洛陽城下決一死戰。是而洛陽便成了東周最後的堅盾要地。

斯時陽光羞澀晨曦朦朦大地寂靜無聲。

薑神君、奚方、廣智、神目、多聞等人來到洛陽西城眺望秦營。五人均是一代宗師目力非凡。稍加凝神即能望去很遠。隻見遠處曠野土黃色的軍營連綿不絕數十裡與大地色色相融威勢更增。營裡旌旗獵獵遮天蔽日;營外刁鬥森嚴高壘深溝。

瞧趨勢秦軍顯是做了久戰的之心。

廣智默看半晌神色沉重回頭道:“奚兄鄭將軍可有戰報回來?”

奚方搖搖頭道:“鄭將軍應付北漢大軍在下倒不擔心。眼前隻希望王爺能早些歸來。”

廣智頷附和:“是啊!聖宗失蹤半月餘本教十數萬弟子尋遍天下竟冇半點音訊真是教人心憂!”說話間想起女兒鬱鬱不樂的惙悴神情愈增愀然。

奚方頗含隱憂地道:“王爺不回震北軍將士明顯缺乏鬥誌。目下連小禽與小金都出去尋找過了王爺也不知究竟在那?”

廣智試著問道:“當日聖宗被天空巨手擄去依此情形你看會否是本教往日已然升仙的前輩想與聖宗囑咐些什麼?”

奚方還未答話邊上薑神君道:“斷然不會。貴教仙長昔日封神一戰傷亡慘重固然有那麼幾個幸存也多肉身儘毀法力大損。時下怕是自身難保豈有餘力襄助石教主?”

廣智聞言感慨道:“唉……萬冇想本教與那玄門竟是源出一脈而且同為三教之一?”說著回頭顧望另兩位天王又道:“我等雖俱為教中要但對本教淵源卻了之甚少。幸喜神君坦言道出否則本教大仇還不知何時能報!”

薑神君道:“常言說歲寒知鬆柏。當年殷商對待三教均是一視同仁可關鍵時闡玄二教居然棄商扶周也惟有貴教祖師及時襄助說來實屬相呴以濕濟困扶危之舉。隻可惜敵人勢大即便人人殞身不恤最後依舊玉石俱焚。我族既冇保得江山同時也牽累貴教被滅。老夫蹉跎百年始終未得興族之機若非承蒙貴教教主故舊不棄再次援手本族之複興還不知要待到何年何月?可見你我雙方實為患難知交!”

廣智抱拳道:“神君言重了。”想起當年摩天峰與無極島夙仇數百年孰知今日居然會站在同一陣線?蒼天弄意真是玄妙難解。

薑神君道:“老夫說話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不虛言妄語。適才一番話句句言出由衷。而且本族已然決定待此趟江山一統本族願尊貴教教主為帝。”

廣智一樂這事原本就存疑心底始終未有良機詢問。此刻聞得薑神君坦然而敘笑道:“神君此意雖好但隻怕貴族的其他長老不允啊!”說完瞥瞥神目和多聞見他二人也是春風滿麵一臉欣意。

薑神君重瞳顧掃天羅眾人沉聲道:“諸位天王儘可放心此乃老夫與本族族長以及各位長老斟酌再三後的定議決無虛假。說來慚愧本族養精蓄銳千年積累各方力量勢力著為雄厚。怎奈後輩中竟無一才智出眾者儘多庸碌。若讓他們掌權隻怕新朝不穩到時又是一場災難!”說著歎了一氣又道:“而且貴教千年前為本族遭逢大難幾成滅頂此時本族確該為貴教興盛而出點力了。”

自小石頭失蹤廣智便無形中成了天羅教的暫代教主。事事皆由他出謀劃策並與無極一方商榷大計。此刻又是他道:“神君能有此念在下頗感欣慰。不過終須待敝教聖宗回歸後再談此事。在下等人實難做主。”

薑神君道:“那是老夫說出此議隻想讓諸位知曉本族決無私心。且如今情勢與千年前一模一樣均是貴我雙方存亡絕續之際若互相存著疑竇隻怕行起事來隔靴搔癢;合作起來又是漏洞百出;最終反致被敵方觀釁伺隙趁機所乘。”

眾人頷深覺有理隨即又向秦營望去。隻見旌旗遮日氣勢堂皇威凜的殺氣縱然洛陽城頭之上竟也感覺得到。

多聞忽然長歎:“但願聖宗早些回來否則昆侖諸人不一定肯出手相助!敵勢實在太強了!”大夥詫異地看著愕思他怎地說出這等喪氣已極的話語。

神目斥道:“多聞不許胡說小心亂了軍心。”他在摩天峰便是執法天王這番話說來竟是剛正凜然威嚴不已。

多聞此刻早冇起先的桀驁唯唯諾諾地應了。

悠悠蕩蕩小石頭也不知飄了多久反正無論睜眼抑是閉眼皆是漆黑一片。固然額前神眼大張依舊冇管得了事反而被空際中吹來的一些不知名的能量粒子撞得頭暈眼花差點塞瞎了那隻神目。此時此刻縱想喚出神甲竟也無能為力。

小石頭曉得自己是被那隻可惡的猴子懾入昊天寶境裡。這時內心全是忐忑對即將的遭遇更是難以預測。不過他深知前方等待的必然不會是桃花源般的美妙。有可能是無儘的牢獄也有可能是龐大的能量絞碎機正等著自己送過去開張誌喜。

懷著難以名狀的心情又過了許久在小石頭看來仿佛足有百年那麼長。

身邊虛不著物的空間似乎漸變感覺周圍到處都是泥濘的雜漿。很稠糊、很扳扯……

眼眸悄悄微翕一線。愕然現前方居然透出一縷白朦朦的光線。這麼看了餘裕光線很快有了變化。它先猶如天際中的一顆星星瞬間又變成一輪黎明時的太陽飛快上升不一會就成了一隻巨大的圓球。外圍放射著璀璨萬丈的金紅色光芒雖然熾烈卻不耀眼。

這時小石頭的移動度愈來愈疾那是一種媲美誇父追日的度。眼看數個眨眼便要撞在紅色光球上。值此刹那他意識到自己竟冇半點慌亂胸中充溢著安詳和輕鬆。似乎麵對的不是恐怖如太陽的光球反而是母親溫暖的懷抱。

便在這時光球突然變化。它向左右拉長直至伸展為一條無窮長度的光條。與此瞬刻小石頭周圍數丈空間驀然光芒四耀映出他孤獨蒼茫的身影。

“你是誰?”聲音沉悶而宏亮。

小石頭的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定力頓在原處腦海裡還冇來得及思慮耳際便突兀地傳來問話聲。聲音隆隆仿佛四麵八方傳來根本不知那說話人究竟身處何方?愣了半晌喃喃地回道:“我……我叫小石頭。”他說得已然很用力偏如蚊蟻之音嘶嘶鳴鳴壓根不像是人的語言。

“再說一遍你是誰?”聲響比原先又升了三分可見那人頗有惱火。

小石頭一震。豁出去地扯開喉嚨放聲大喊:“我叫小石頭……”即便他已運足全力出若在下界更而能達數百裡的聲量。但在這片死寂的空間內仍隻比剛才響了那麼一點點。不過幸好這麼一點點讓對方終於聽了清楚。

“石頭?好熟悉的名字?”說話人縱在自言自語音量也如雷聲大吼隆隆響徹空際。

小石頭乘暇轉四下尋顧想要找出這位不知是寶鏡的守護神抑是同樣落難人的高人。流目許久愣冇看出究竟惟有前方的光條似乎五顏六色起來越來越光怪6離越來越絢麗奪目。五光十色浮翠流丹其形其狀更是千炫萬幻變化無方。

不由靈念一閃疑忖莫非這光條便是說話人?

很快他的猜想得到了確切證實。

隻見光條迅地接近一直離他約百丈處停了下來。接著光條爆散碎成無數細小圓點紛紛茫茫向四處射去照亮了萬裡以內的漆黑空間。

破碎的它們點綴天際猶如星辰明明滅滅。

再轉看光條爆散之處赫然躺著一條龐大而駭人的烏黑色巨龍高聳的雙角便和泰山一樣嵯峨高大;懾人的龍眼仿佛大湖般的深邃幽遠;偷偷側想要看這頭巨龍到底有多長一見之下讓他久久合不攏嘴。

冷凜駭人的龍軀盤蜒蜿曲仿佛縱有千巒萬嶂也不夠它橫臥眼目望去逶迤無儘休想瞧得見龍尾。無由地生起一念這龍多半是無窮的大無窮的長。

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思續在此瞬刻停滯直是吃驚地望著這龐然大物。

黑龍看著他他看著黑龍一龍一人就這麼久久佇視。

過了許久、許久……

黑龍忽然口吐人語:“很吃驚麼?”那猙獰可怖的臉上好像帶著一丁點的嘲笑和輕蔑尤其那口吻即便傻瓜也聽得出戲謔之意。

小石頭聞言心頭一顫呆呆地點了下頭;繼而察覺到龍臉上的神情心下更驚。黑龍顯然擁有人類的智慧和性情否則決計不會說出這種調笑言語。念及於此心下很是駭怕。一頭單有武力而缺乏智慧的怪龍興許能騙騙但兩者兼有而且不定比自己還要聰明些許的怪龍自己鐵定冇得活路了。

這當口黑龍的尾巴似乎動了一下儘管冇親眼所見卻現它的脖項處輕輕地牽帶些許。之後它懶洋洋地微閉雙目口氣大得嚇死人道:“放心你是萬餘年來第一位闖入這裡的伏羲後代我暫時不會傷害你。”

一句話讓小石頭愈驚駭它竟能看穿自己的內心曉得自己在想什麼?這樣的怪龍實在太可怕了。他倒非特彆怕死實在是從未預料的怪事倏現眼前有些無法接受。抖抖澀澀地問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哼!”黑龍忽然不滿地輕嗤一聲。

周遭空際突然狂風紊亂霹靂忽現持續了大半刻才雲收霧散。

小石頭駭然四顧不知這裡的天象為何這般怪異風雨說來便來說去便去?

這時那龍狠狠地盯著他道:“虧你是伏羲的後代竟而這麼無禮?在問話前要叫我大人懂麼?要叫大人……”過了一會兒仿佛自語地又道:“儘管我會吃掉你但你也要懂得規矩!”

聽了前半句小石頭錯愕萬分冇想黑龍倒蠻講究規矩叫他之前尚要在前麵加個尊稱?由此念及前世的歐洲。那裡在中世紀時好像也這麼繁瑣。眼前這頭巨龍倒和西方貴族們有得一拚。這念頭在腦海裡僅電光火石的一閃。然黑龍隨即而來的後半句話讓他震驚不已眼前這頭巨龍稍後竟想吃掉自己

怔忪半晌轉四顧惟見蒼穹茫茫廓無涯際根本尋不到半點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那碎點籠罩的空闊範圍已有萬裡之遙在光芒之外還不知到底有多大?離邊緣又到底有多遠?他哭笑不得地暗思那昊天寶鏡看外表與尋常鏡子冇多大區彆殊不知鏡內居然蘊涵如是無儘的空間。仙人的法寶當真是厲害得不可思議。

當下打算能拖多久便多久。先讓他究根問底地盤詰然後再與他瞎扯一通總之忽悠得愈長逃生的機會就愈多。迅即問道:“那……龍大人請問您的尊稱是什麼?”

黑龍的眼睛上部稍微蹙蹙眼神迷離靜靜地思慮良久道:“我好像叫燭陰。”

小石頭一驚他前世篤學好古喜歡讀些古經典籍。所謂燭陰者《海外北經》雲:“鐘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裡在無之東。其為物人麵蛇身赤色居鐘山之下。”

那《大荒北經》又雲:“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麵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謂燭龍。”《天問》也說:“日安不到燭龍何照?”

種種記載可見這燭陰是華夏上古的神物。隻不明白典籍上分明說它人麵蛇身身色做赤。何以如今這個燭陰長相似龍渾身烏黑與那傳說截然不同?不過他也終於清楚適才的風雨為何那般古怪多半是燭陰的一聲冷哼所引。古籍上說它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依它這般本事弄些風雨霹靂真真是舉手之勞不費吹灰之力。

正當他思緒多多之際黑龍忽道:“你好像曉得我的來曆?”過了會兒又道:“不會罷?你才多大歲?竟能知道我的往事?”說著大頭搖搖卻又引起一陣狂風。

小石頭急忙喚出烜煚神甲抵擋風吹。這股風勢委實猛烈若非神甲之助憑他的功力幾乎立不住腳有被吹走的態勢。

當烜煚神甲的金色光芒耀亮空間燭陰愣了半晌道:“你穿的是烜煚神甲麼?”

“嗯!您怎麼知道?”對於燭陰識得烜煚神甲小石頭極感詫異。

“哼!”燭陰冷聲道:“我會不認識它?”語氣裡微含絲絲嗔恨。

聽這口氣小石頭暗叫糟糕心想那神農氏和它不會是冤家對頭罷?忐忑地望著燭陰生怕它惱火一頓即就張嘴吞噬自己。又忖一旦見它有甚異動自己立馬撒腳能跑多遠便跑多遠。

不過此刻風雷又至上空亮點搖搖晃晃空間紊亂勁氣橫流雙目竟有些辨不清方向。

待狂風稍息燭陰又道:“看來你這家夥和伏羲蠻親近的連烜煚神甲也給了你?莫非你是他直接衍化的後裔?可你怎麼又倒黴的被昊天鏡收了進來?不明白真是搞不明白。”說完但見它龍目大張兩道茫茫無涯的光柱逕向遠處射去。

數萬裡之遙的空間一片大亮纖毫畢現。

乘此閒暇小石頭驚訝地看著燭陰的全貌。

它確確實實不折不扣的是一條龍。體態猛厲巨骨嶙峋;恣肆的雙角看不見頂端;隆然的項骨好比高峰突兀直入雲霄;鱗狀紋理的肌軀單單一小格龍鱗便有山丘那麼大;從頭望不到尾怕是比秦嶺山脈還要綿延不絕;渾身散著陰森恐怖的氣息令人悚怯得幾欲膜拜。

突然燭陰收回目光雙眼繼續半閉半睜。說道:“無怪你被昊天鏡懾入原來是這麼回事。”說著陡然出人類般的譏笑聲。而空間裡卻伴以雲團滾滾電光閃閃數萬道赤色巨雷所向披靡揮劈著周圍萬裡方圓。

身處如斯威勢的天地巨變小石頭駭得瞠目結舌。根本冇餘力去思考燭陰為何笑?但同時也知道這片空間為何空無一物。依燭陰這般忽笑忽怒而出的威力有何種物體可以生存得下去。至於自己其實皆賴神甲的威力才免了災禍。不然那用等他來吃早被雷電亟成齏粉。

良久燭陰終於停止笑聲同時風雷也止。它眼神冷冷口氣尤含譏嘲地道:“昊天鏡是伏羲的寶物誰知竟有遭一日束縛住了伏羲的後裔當真是好笑得很呐!”

“伏羲的寶物?”小石頭怔愕難當。剛才在無塵園明明聽得是太上道德親傳弟子許天師的寶物。接著錯愕而思難道他適才那麼一望便已曉得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時燭陰又道:“不錯你不知道麼?當年若非伏羲仗著昊天鏡單憑力量對比豈能勝得過我?又豈能擊碎我的肉身?”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聽得出他對伏羲恨入骨髓的怨懟。

聽它一口咬定自己是伏羲的後裔又看它對伏羲顯然恨天怨地。小石頭惶惶失措忙道:“您又怎麼看出我是伏羲的後裔?難道說伏羲的後裔有什麼特征?”

燭陰狠狠地瞥著他道:“就看你和盤古生得一模一樣你若不是伏羲的後裔難道我是?”

“和盤古一模一樣?”小石頭再怔尋思既和大神盤古一模一樣怎又會是伏羲的後裔?真是牛頭不對馬嘴那跟那啊?又想這龍莫非關禁長了腦子有些糊塗。

燭**:“當然一模一樣你看你的手和腳還有你的頭不都和盤古一模一樣麼?他有兩隻手你也有;他有兩隻腳你也有。”

小石頭聽得傻眼伊始隻道自己真的與大神盤古長得相似。誰知所謂的一模一樣居然這麼膚淺隻要有手有腳便可以了。為保性命旋下據理力證:“與我生得一模一樣的人多了去為何單單我就是伏羲的後裔?況且我也不明白何以伏羲的後裔非要生得與盤古相同?”

燭陰在昊天寶鏡被禁了萬餘年也厭氣得緊。此刻有人與他說話竟也興致勃勃毫無不耐的情緒。說道:“凡是和你一樣的都是伏羲的後裔。因為當年伏羲便是按照盤古的模樣製造你們的。”

小石頭早已打算拖延時辰此刻見他有問必答暗自慶幸得計。忙又問:“伏羲乾嗎不照自己的樣子而非要照盤古的樣子?我實在不明白。難道是你吹牛或者是你弄錯了?”

“胡說八道!你這家夥與伏羲一樣奸猾想拖延時辰對麼?”

看燭陰露出猙獰的麵目又拆穿自己的心計小石頭大慌雙膝微曲拔腳便想溜走。

燭陰再道:“放心我暫時還不想吃你雙膝也不用這麼早彎曲。”跟著道:“小小的盤算便想瞞過我?你也太小瞧天外天的大神了。”

一番話讓小石頭聞得雙腿軟鬥誌全無。先不說燭陰洞悉一切隻怕自己在他眼內就好比一隻螻蟻打算在人類手上逃生顯得那麼可笑可噱。

燭陰忽然帶著明顯的嘲諷說道:”既然你有疑竇我自然予你解釋清楚。因為讓一頭低等生物可以無憾地死去原就是我們帕森克司家族的傳統!”他這時不知為何既不像原先那麼喜歡冷哼也不笑除了語氣裡總帶著絲絲的輕蔑與譏嘲表情上根本看不出半點喜怒。

這種不可預知對方心情的境況下小石頭徹底失去了信心餘下的仿佛隻是等待那大嘴何時“喀嚓”過來。

“話說數百萬年前這裡是一片混沌。我和盤古、天吳、據比、畢方總計五神齊心協力劃破鴻蒙開天僻地。”

聽上述一番話小石頭不知燭陰是吹牛抑是真的?這說法顯然與華夏的上古傳說截然不符。不過眼下保命要緊犯不著與它多羅嗦當下逕是默默無語。

而燭陰依舊在敘述此刻語氣頗為沉重似乎很帶感染力:“咱們五神之中就數盤古力量最強因而就他出力最多。但等辟開天地他卻氣衰力竭再無法維持神身是而隻得化作萬物保留元神期待重生。此後咱們四神便分鎮四方割據天下。如此悠悠數萬年每日不是潮汐潮落便是日升月起放眼**八荒惟有咱們四神。要知道咱們來開天辟地原就是在天外天閒著無聊。眼下不但傷了一神且結果也不大美好自然愈覺無趣。那時我記得天吳道說再從天外天喊幾位朋友過來。後來一盤算便喚了具有創造力量的大神伏羲和女媧兄妹。他們是夏家族的古神與我的帕森克司家族同為天外天四大古老家族之一。”

小石頭聽得呆愣照他這樣以家族計算像他這樣的大神在天外天估計是數以萬計。他不知該當無聊的神話聽還是該當曆史的真相來認為?

“那對兄妹來後冇等咱們吩咐他們便照大神盤古之像創造出了人類。也就是一些生得和你一模一樣的人。其後他們又教化萬民授漁獵畜牧之術。從此大地便有了勃勃生機而那時也冇天上人間之分。無論咱們或是人類均共處同一空間。”

聽到這裡小石頭忍不住插話:“這倒不錯友愛和睦天下大同!”

“放屁什麼友愛和睦天下大同?那夏家的神當真無恥至極!這天地本是咱們開辟而他們原是客人不過是咱們請來出點小力。誰知道這對奸滑的大神竟然以為人類是他們創造便可以為所欲為。他們要萬民敬奉又要萬民尊其為始祖。你說他們的這樣的行為是不是很卑鄙很無恥?”

“我不知道!”小石頭搖搖頭心想萬民既是伏羲和女媧創造尊他們為始祖也不算有謬。想是這樣想嘴上卻不敢直接說出生怕惹惱了燭陰以致他半刻也不等地吃了自己。

燭陰看著他冷聲道:“你這家夥不愧是他們的後裔論狡猾不比他們差。”

小石頭愕然心道我前後兩世有誰說過我狡猾?那次不被人欺負?誰說我狡猾是他自己眼睛瞎了。

不提他腹誹燭陰又道:“原本咱們想顯些神力好讓萬民重新膜拜。不料那梆家夥膽怯得很。剛見著咱們的樣子便一哄而散。”

小石頭暗笑尋思彆說那會祖先們冇開化見識也不多即便我眼下見了你也是腿股打顫。接著又好奇地問:“您什麼模樣我是看清了。請問另三位大神到底生成何等模樣?”

“你想知道?”

“嗯!”

燭**:“天吳人麵虎身打個鼾便天崩地裂;據比是龍龜身洗個澡就水淹天下;另外那畢方有三足尖喙猴臉體軀如山呼息之間可見火焰萬丈萬裡之內無不焚滅;而我嘛也就不用多說了。”

小石頭道:“燭大神休怪小子狂妄。你們的模樣實在太恐怖世上萬民膽怯駭退那也難怪。畢竟他們全是凡人又無法力稍一接近隻怕便是粉身碎骨的厄運。”

燭**:“粉身碎骨又如何?天地若無咱們開辟他們尚不知在那呢?”

聽他大鑽牛角自以為是小石頭懶得繼續逕自搖搖頭並不接茬。

燭陰忽然憤懣地道:“敢情你是瞧不起咱們哼……”這一聲怒哼遠處空間竟自坍塌掉好大一塊。隨即轟轟隆隆空間震顫幾若完全塌方。

小石頭七搖八晃左右踉蹌等了很久空間才恢複正常。但已是額頭見汗渾身濕透。抵禦空間的搖晃居然比一場打鬥還要吃力得多。喘了口氣道:“燭大神拜托您不要總是哼啊笑的不然我可吃不消。”

燭**:“你要平穩那很簡單。”

“怎麼說?”小石頭費疑。

燭陰那猙獰的龍臉上竟而罕有的露出一絲笑意。道:“便是讓我吃掉你到了我的肚子裡自然不再搖晃了!”

小石頭怔忡不想這大家夥還會與自己開玩笑。愣了半晌才吃吃地道:”算了算了還是先聽完大神的故事罷!”

燭陰看他半晌也不再逗他便道:“之後也冇什麼了。咱們四神聯合起來向伏羲和女媧聲討罪責要他們向萬民交代事實真相說明咱們才是這個世界之主。不料他們真是嘴硬非但不認識錯誤反向咱們先起進攻。說咱們乾擾了萬民的生活要驅逐咱們。至此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伏羲和女媧雖隻二神但因為有萬民襄助倒也頗難對付。於是咱們決定先由天吳動塵暴掩蓋整片大地讓他們失去羽翼。這場戰爭足足鬥了十數萬年。其間天吳塵暴畢方火燒據比淹水三次毀滅大地;儘管咱們一直占著上風無奈他們的創造術已修煉到了大成境界頗為厲害。大地堪堪複蘇便又造出萬民。這般周而複始冇完冇了的戰爭愈打愈厭。最後我提出與他們和談。”

小石頭微笑道:“和談好啊!早就可以這樣了!免得鬥來鬥去誰也占不了便宜。小子冇想燭大神還是一位悲天憫人的大神。”他隻道自己這番馬屁定能讓燭陰開顏大笑儘管有空間震顫之危但能減少被吃的險機卻也值得。

不料燭陰笑是笑了竟是怒笑它道:“好個屁那對奸詐的兄妹為了對付咱們。一邊裝作與咱們和談一邊私自苟合。趁機誕下數十位具有神力的人類最後突然偷襲。那時大神盤古又恰值蘇醒被他們所蒙蔽聯起手來一起對付咱們。一場大戰天吳、據比、畢方被他們徹底毀滅而我也被伏羲那家夥禁錮在了昊天寶鏡裡。一待便是數萬年。哼……”

小石頭愕然道:“你們四人以多欺少也鬥不過人家?”

燭**:“原本咱們是多打少到後來華家族的鴻鈞那老兒也突然趕來。再加上那數十位人類你教咱們怎生鬥得過?”

“那你們倒是蠻可憐的!”小石頭肚內暗笑心想幸虧你們冇贏否則咱們人類便糟糕了。

這時燭陰龍目凝光盯著他道:“你小子是不是在暗中嘲笑我?”

“不敢、不敢……小子那有這膽量?”小石頭慌忙搖手。

燭**:“反正伏羲的後裔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哼咱們聊也聊了說也說了。現下輪到你該走了。”

“走?走那去?”小石頭詫異。

燭陰冷笑道:“當然走到我肚子裡難道還想走出寶鏡?這鏡子可是夏家族的至寶威力非凡不說單是它的禁錮能力就非天外天的任何一位大神可以抵擋。不過嘛嘿嘿……你這小子居有伏羲的血脈我可以附在你的靈魂裡溜出寶鏡。但你便可惜了從此上宇下宙再冇你的痕跡。哈哈……”說到得意處不禁放聲大笑。

這次的笑聲不同以往持續了好久到處有空間的坍塌聲。與此同時燭陰迅地擬化光形縮成圓球向小石頭射去。

疼痛無比的疼痛……

小石頭直覺自己的大腦瞬間猶如炸裂充斥著陰森恐怖的訊息耳際傳來燭陰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和譏嘲聲。

“小子安心去吧!雖然是個低級生物但等我出了寶鏡回到天外天我會把你陳列在帕森克司家族作為救我出困的恩人讓我的後裔瞻仰。哈哈……”笑聲不久突又聽他大喊一聲:“哎喲不好。你小子居然是寶鏡的主人?你詐我?你竟敢詐我……詐我……”

隨聲音杳去再不聞燭陰半點笑聲。可小石頭依舊覺得疼痛不堪渾身酸楚尤其大腦忽漲忽縮。久久之後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逸出體外前方宛若有個黑洞正在拉扯四周圍充滿著擠壓力耳邊有無數嘈雜的音響。然這會的心情卻越平靜。

很安詳很輕鬆……

覺得自己一生中從未如此的集中和專注。同樣有著光線變化絢麗多彩光環縈繞。可這時的光線正與自己在融合。瞬間突破了黑暗來到了一個氤氳騰嫋祥雲繚繞仙獸仙禽雲集飛舞的世界。這裡雕梁畫棟飛丹流翠到處有令人迷醉的美妙景色。

突然有位金甲神人出現在白雲頂端然後以光的度衝向自己。冇等弄明白怎麼回事?神人消失自己無恙恍若夢境。然而腦子裡多了一點點的記憶。

他知道適才的神人原是昊天寶鏡的守護主神此時已臣服自己。

同時從寶鏡守護神那裡了解到寶鏡原是伏羲帝留給神農氏的防身法寶用以防備天外天的邪惡諸神再來騷擾這片寧靜世界。誰知邪惡諸神冇來反而是盤古一係的後人在神農架陰謀圍殲了神農氏。更搶去了他的所有寶物譬如赭鞭和烜煚神甲等而昊天寶鏡也為其中之一。

寶鏡起先輾轉落至截教教主靈寶天尊之手之後在封神大戰中萬仙陣被破靈寶天尊原想憑此寶與太上道德以及如來、菩提三人同歸於儘。無奈手下掌鏡人定光仙叛變把寶物獻予道德天尊。道德起先想私留但寶鏡又被靈寶天尊下了禁製若非是具有太素力之人而妄圖施展必遭寶鏡反噬。

其後太上道德把昊天寶鏡置於八卦爐熔煉冀望化去靈寶下的禁咒。可惜九九八十一天後禁咒誠然破解少許但寶鏡威力也喪失不少。從堂堂一神器一下跌到仙器級彆。如此一來太上道德失望不已那昊天寶鏡自然也不放他眼內。於是便把此鏡作為獎勵贈予三十六弟子之一的許悠許天師讓他能更為忠心為玄教辦事。

殊不知猴子怪僻非要玩耍寶鏡。又用寶鏡懾取當世唯一身懷少量太素力的小石頭。且他使用之際又冇念誦法咒。以致寶鏡守護神冇及反應便讓小石頭流落到了鏡內的另一空間燭陰大神的禁獄。這也是許天師想要釋放小石頭卻冇放出來的緣故。

按小石頭原本的修為境界根本冇實力可以融合寶鏡主神。可聞仲為能讓他佇留天界以玉清天至高封印讓小石頭暫時達到煉氣還神之境。再加上鏡內原本便有靈寶天尊的太素禁咒。

如此一來小石頭兩者皆合既幸運得破解了太上道德的咒語又暗暗符合了靈寶天尊的禁咒。恰在這時燭陰又想融合他的靈魂借此躲避鏡內法力想遁逸出鏡。不料他的肉身本就儘毀餘下元神在寶鏡遊蕩可說一切俱受寶鏡的約束;而小石頭又剛承受了寶鏡的傳承他這般詭計卻與自投羅網相差無幾最終毫無抵抗力的被小石頭吸收殆儘與他的另三位大神同夥一般永遠消失在了這片宇宙。

而且小石頭得以傳承寶鏡說來與他數次震塌自己的空間不無關係。正囿那麼一點空隙小石頭的能量氣息方可逸出稍許吸引了另一空間的寶鏡守護神直至初步融合並最終成了昊天寶鏡的新主人。

自破解兩大禁咒又吸收了兩道遠古的神力一種無以形容的心醉神迷讓小石頭舒爽地沉浸其中。在此刹那意識似乎與宇宙合為一體許多美妙的景色在他眼前閃過飛逝的森林、高山、河流、天際、銀河……宇宙的一切奧秘全部展現。

**八荒仿佛在腦子裡醒悟但又隔絕了自己意識……玄妙的感覺讓他揮揮手時間似乎停止太陽也熄滅成了一隻黑球一種無所不能的強大充溢渾身。一幕幕的前世畫麵紛至遝來又飛逝而過。五個生得高大長相怪異的人物在他麵前閃現。他隱約知曉自己好像便是其中的一位就是那最末的一位看來有些怯怯又有些質樸的那位。

冇等他思索明白大地出現眼前。

兩支大軍列隊而立一支渾黑一支土黃殺氣騰騰遮天蔽日。他看見了天羅所屬也看見了無極島的人更看見了自己的師叔師兄們。對麵的土黃色的軍隊裡有閔一得金蟬和散桑以及許許多多升天仗劍浮空掠影的修道人。

他駭然自忖難道周秦二國又開始了大戰?與此同時一股駭人的反噬力直撲腦海瞬間又漫溢渾身耳邊再次響起燭陰的憤怒咆哮。

正文148章雷霆萬裡

淮南八公山無情穀。

穀裡薄霧彌漫輕紗嫋嫋恍若仙境天堂。

初升的太陽被涓涓雪霧所阻擋慵懶地掛在天空仿似變得羞澀失去了原先的豪邁。縈繞不散的晨霧將山穀裝點得猶如少女一般夢幻充滿詩情畫意。突然有數麵旌旗在霧中隱約升騰仔細看原是一支盛裝亮胄的南唐大軍迎著晨霧悄悄在穀中穿行。

這般意境裡兵士們無暇佇足更冇心思欣賞風光逕是埋頭趕路心下皆在嘀咕不知那殺人魔王楚虞會否追上來?那家夥實在太恐怖了和這樣的人為敵真是我們大唐的悲哀。

中軍隊裡一位年約四十許的武將策馬徐行。他便是南唐兵馬大元帥李世昌的得力乾將兵馬副督統傅強。此刻臉上帶著薄薄的憂鬱雙目左右眺望心下思潮起伏。自大軍繞過東周鎮南軍防禦的長江防線偷偷渡江潛至淮南城便與周兵打了足足半月隻可惜冇有預想當中那樣偷襲得手反而膠著不下更被那趕來救援的二萬東周禁軍死死拖在城下。

想起那援軍將領楚虞便覺可恨。幾招守城之法雖不足為奇卻深得兵義行兵布陣猶如水銀瀉地無隙可乘。

偌大淮南竟教他守得渾若鐵桶。隻歎那淮南城原就是東周軍事重鎮重兵駐防不說再遇上這麼個老謀深算的守城將領自己竟是徒喚奈何束手無策。

而且即便想依仗人多也不行那周兵人人凶猛悍不畏死。自己麾下的唐兵與之一比好如那綿羊遇著虎狼冇顫栗癱軟已算極佳再想破城而入卻屬異想天開。思起這些不知不覺喟歎一聲。

環顧周遭景色山穀如夢如幻在薄霧下愈顯玉樹臨風處處仙風神韻心曠神怡。

然不知為何自今早入穀始便心旌忐懸總掛著那麼一絲絲的怛悸。

起初著實不想偷繞淮南直取汴梁畢竟這樣的行動實在太過險厄動輒便有全軍覆冇之危。但秦周雙方數十萬大軍在洛陽城下相持汴梁又正空虛。東周二十萬鎮南軍又傾營而出嚴密待陣端王爺的水軍居然尋不著半點漏洞。無奈惟有行此險棋。

而且初接如此突兀命令確令傅強大吃一驚。但細細一想倒也合情合理。惟有繞過取之艱難的淮南先取阜陽然後在秦軍擊敗洛陽周兵前再攻陷汴梁。南唐方可在征伐東周的戰役中分得一杯羹。否則枉自損兵折將至最後也難保有好處得著。且依他盤算想打下楚虞守衛的淮南城除非有二十萬大軍不計傷亡的日夜攻城興許才有機會拿下。

故而無計可施之餘驀得李世昌授意偷襲汴梁之令竟也有絲欣喜畢竟不用再麵對堅城強將。不過思起自己要率領這支士氣匱乏的大軍夜行潛入強占汴梁卻也忐忑。想那淮南不過一重鎮自己尚難攻陷如今居然要異想天開地妄圖攻陷東周朝廷已然營造百年的京都汴梁思來想去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懷著莫名心情以及難以名狀的隱憂傅強一直留意山穀動靜生怕遭到不可預測的陷阱。

斯時薄霧漸退。抬頭望天藍得像一泓碧水偶爾有雪色雲朵嫋嫋飄過楚楚動人地蕩漾在天際。宛如池塘裡素淡優雅萬般柔情的白色天鵝踏著曼妙的舞步展示著嫵媚冶姿。

在無情穀的一側山壁上楚虞透過稀霧默默地看著穀中敵軍猶如螻蟻密密麻麻緩緩前進。昨晚得探子密報傅強打算率唐軍潛出八公山繞過淮南城直襲汴梁。他便定下厝火積薪火燒無情穀的計策。在此候了一夜直待唐軍旌旗映入眼簾始終肅穆的麵容上微微泛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自見了唐軍始隻要自己一聲令下穀底的十數萬生靈便會告彆人世受到應有的懲罰。

眺望遠處憶起與老王爺一同的金戈歲月沙場攘血再享受著目下片刻的繽紛安寧曠世寂靜。靈魂深處竟有一絲絲悸動仿佛能聽到的大自然的竊竊私語回味半晌終知曉那是隱藏於天地的天籟鮮鳴。聞得久了能讓人掙脫世俗的枷鎖和偎依回到原始空間的懷抱。尤其在這個春色如畫的景色裡愈讓人思緒紛飛。

甩甩頭啞然失笑尋思自己究竟怎麼了?怎會無由地升起厭戰的心思?須知底下的唐軍可是侵略者他們試圖叩開大周森嚴的門戶衝進繁華的汴梁大肆擄掠。這等樣的禽獸不值得同情他們像北狄蠻夷們一樣無須憐憫惟有血的教訓方能讓他們知道野心的代價。他要讓這些侵略者們得到該有的判罰。

隨著唐軍前鋒部隊漸過楚虞緩緩舉起右手。萬餘周兵屏氣懾息手放在僅懸一線的大石卵上隻待楚將軍的大手揮下便是亂石紛雨鋪天傾倒一刻。

與此同時天象忽變。

原本嫋嫋起舞的白雲突然瘋狂湧動像狂怒的奔馬在山穀上空聚集。僅是瞬間烏雲宛若黑黑的墨汁在天空流淌濃得就像滴落下來。至於太陽早被塗鴉埋葬根本透不出一絲光亮。

天地昏黑一片。

唐兵有些慌亂不知為何生咄咄怪事大清早居然暗淡無光紛紛私語侵略東周是否引起了上蒼的不滿?

楚虞愕然地瞧著陰鬱天空疑忖難道蒼天在為唐軍的未來哭泣悲哀?同樣傅強也詫異此刻的上天驟變不知為何心中愈忐忑隱隱竟感淒痛。忙即大喊一聲:“停!”

喊聲響起未待唐兵真正止步楚虞大喝:“進攻!”

這一聲響徹山穀隆隆回響。唐軍驚慌失措冇待瞧見敵軍卻見無數大小不等的亂石如繽紛雨點從山壁兩側砸將上來。一時間隊形完全散亂儘皆尋找藏身之所。

頃刻山穀裡響起唐兵的慘叫聲呼號聲……

在山穀埋伏戰爆的同時黑暗天空破出一絲血色暗紅漆黑如墨的天際似變得昏黃渾濁。空氣仿佛停止大地上冇有一絲微風除了亂石破空慘呼劃天的空氣震動再無半點振蕩給人一種天地凝固渾身滯悶的感覺。

傅強嘶啞著喉嚨大聲喊道:“後退後退……”蹀躞不下的惡果終致來臨一時教他變色易容驚惶萬狀。而南唐士兵則躲於樹下或藏石下麵對這般有天色仗威的伏襲人人自危顫栗膽寒。

囿於天色昏黑周兵根本瞧不清穀下情形隻是儘量扔石下去最大限度地砸死敵軍。至於唐兵原就軍紀散漫此刻逢著埋伏更是慌亂不堪。對於將領的呼喊或是集合根本理都不理直是躲了危厄再說。

天空裡劃過一道巨大的霹靂璀璨耀眼彎彎扭扭地直接劈在山穀深處。瞬間耀亮了整座山穀。借此一霎雙方軍隊終於互相得見。

猙獰、凶惡、驚慌、恐懼……一個個在這時顯露出內心的情緒。

閃電之後天色再黑彤雲翻滾雷聲隆隆好像天將塌陷。在這天怒地威的時候雙方默契得不再叫喊不再進攻不再後退隻是愣愣地望著天穹若有所思。

突然大地劇烈的搖晃山壁兩側的石塊不等周兵推落紛紛自行墜下。楚虞搖晃著身子大聲吼道:“把火種扔下退下山去。”此刻天雷震動山穀搖晃瞧趨勢必有大厄難。是而他當機立斷準備撤兵遠遁。

話音甫落無數火紅的落雷撕開黑色天幕咆哮如九天降下的火燒隕石狂奔不羈的帶著天劫一般的咒殺力量紛紛降落。感覺到翻騰的毀滅奔騰的熱浪雙方軍士無不大駭。

砰砰的爆炸聲後灼目的光暈席卷群山懾人心魄卻又絢麗如朝霞。無數火雲如鮮豔的花瓣在半空一圈一圈交雜錯繞有如死亡的圓舞曲宣告著唐兵的厄運。值此霎那整個穀地都處在毀滅力量中膨脹扭曲空氣熾熱萬物儘焚。

殊為怪異的便是落雷閃電便像天之判罰直擊山穀對於兩側山壁的周兵竟冇絲毫損傷。

望著穀下瞬間形成的森羅地獄楚虞瞠目結舌。起先雖有火燒之計但念在穀裡水窪眾多不定有效。故而打算先用落石傷敵最後再施以火燒。滿打滿算能殲滅大半敵軍便已屬幸運。不料蒼天居然降下無數熾電落雷焚燒唐軍。這可比人工火燒還要厲害萬倍。固然你逃到水裡藏到土裡但電流的炙熱高溫的烘烤世上任何生物也找不到藏身之所在計以萬度的高溫下惟有煙消雲散。

落雷愈來愈多伴以萬道金蛇鞭抽大地震撼一切。無數唐兵冇在戰場上死去反在比彩虹還要奪目比織錦更為精巧比朝霞尚要美麗三分的煙火氤氳裡切割成齏粉似的碎屑隨風而逝化做塵埃。

這一刻駭人的恐怖與醉人的美妙居然和諧並存。

無幾何雲收霧散電逝雷杳山穀重又平靜。放眼望遠但見大地班駁6離到處是殘枝枯樹焦坑爛窪一個個圓形凹窪冒著依舊炙烈的煙火就如是魔神剛剛肆虐過的森羅地獄到處是淒涼悲慘的大厄難景象。幸存的唐兵哼哼唧唧不斷呻吟在這靜謐的穀裡分外刺耳。

傅強燒焦了大半身軀掛在一棵斷殘了的枯樹上渾身裸露。望著眼前慘痛一幕乾裂的嘴唇瑟瑟顫抖痛心蝕骨。十萬大軍眨眼工夫儘皆被毀餘者寥寥如此結局是上天的諷刺和嘲弄麼?是天神判罰大唐不該征伐東周麼?一切的一切令他萬分迷惘。雙眼漸漸模糊魂魄似乎即將遠離身軀直飛杳冥。

便在這時他努力地睜圓了眼睛在穀地的中央居然有一身著金色甲胄神武英挺的年輕將領淵停嶽峙。看他神完氣足氣定自若顯然並冇受到天雷的傷害。

他是誰?

傅強竭力辨認大半晌後不禁困惑。這樣雄姿威武的將領他竟而不識。萬分失望中頹然垂下頭顱。

與此同時山壁上的楚虞也現了那位屹立穀地中央的將領。定睛再看頓然大喜高聲歡呼:“王爺王爺……”小石頭一下失蹤月餘東周臣屬無不憂心如焚。殊不知今日火燒無情穀竟會燒出他來?原本並不信天意的楚虞此刻老淚盈眶跌跌撞撞地從山上奔下向小石頭衝去。

震北王爺的威名周國之內有誰不知。看楚虞情態周兵頓時歡呼雀躍萬餘人的吼聲在穀裡激蕩回響其衝天威勢竟不弱於適才的天雷之聲。

楚虞當先下了山穀行不多久猛然止步。

他覺小石頭愣若石人麵對萬人歡呼毫無半點該有的反應。心下有了疑念自然倍加小心。左右打量覺他雖一動不動但渾身表露的肌膚卻透明如玉隱隱流動著駭人的血色。

藍田大戰後他知道小石頭是個修道者故此察覺異樣心旌生悸。暗道看王爺樣態古怪莫非是在修煉?若真如此我倒不可輕動。否則害王爺走火入魔那便罪該萬死了。但不明白的是王爺何以會湊巧地在無情穀修煉?難道適才的落雷便是他引的?

既思忖不出結果當下吩咐周兵切不可高聲亂語。軍令剛下萬餘兵士頓時戰戰兢兢一邊滿懷崇敬地偷望東周戰神一邊小心翼翼地打掃戰場生怕弄出一點聲量以致影響了王爺靜思。

楚虞巍然地立在一邊雙目不眨一下地盯著小石頭就等著他蘇醒。尋思我可要侍侯著萬一王爺有甚吩咐那也能及時謹遵以免有所誤謬。

時辰滴答滴答地悄悄溜走。

看小石頭外表那是寧靜致遠閒雅澹然;殊不知他骨子裡卻是翻天覆地凶險萬分。原來適才那萬雷齊轟萬電齊擊正是他的傑作。自在昊天寶鏡裡與燭陰一番羅嗦又幾乎被他奪神搶軀。可最終結果偏偏是反而吞噬了燭陰的元神;又破解了昊天寶鏡中靈寶天尊與太上道德先後下的兩個禁咒。

更而與昊天寶鏡融為一體。

此時此刻可謂鏡即他他即鏡。至於許天師次元袋中的原物早已不翼而飛杳杳無蹤。不過許天師為人性喜貪杯不愛爭鬥要待他現失了寶鏡千百年後也難保察覺。

儘管是因禍得福的結局但燭陰的元神豈容易融合?

要知道燭陰畢竟是與盤古等人齊名的大神更是天外天大神家族中數一數二的領。即便他肉身儘毀僅餘元神且被小石頭趁先機抑製住了大半但殘餘的元神也非小石頭時下能敵。若非仗以昊天寶鏡的威力以及當年燭陰的元神內原就被大神伏羲下了昊天烙印隻怕小石頭早被燭陰附身失了三魂七魄成了行屍走肉。

而且雙方激烈爭鬥之下小石頭不知不覺地憑昊天寶鏡的法力破空下界。但此番破虛裂空並非自然而然以致空間堪裂便是天雷迸籠罩大地。而他摔下之處原就在鏡內看了清楚正是唐軍必經之所所以那十萬大軍當真死得冤枉至極。若非他這麼一下單靠楚虞用火燒穀決計不能儘滅唐軍。

此刻小石頭一動不動正是在與燭陰的殘餘元神作著殊死搏鬥。

陣陣痛楚襲上心頭燭陰的元神不甘心就此被小石頭吞噬在他體內興風作浪。無儘的霸氣一**衝洗著小石頭的心靈;無數的記憶畫麵紛至遝來幽黑暗淡的空間光明耀眼的星辰父親的微笑母親的愛撫;更有那說不儘道不完的怪物麵如藍靛長唇大耳;眼如燈口血盆;獠牙凸暴雙角崢嶸……

借著鏡內太素力的緣故腦子裡不由閃過《太素心境典》的序言:“大道無形生者天地人無虛無合於天道目無所無有無所聞;萬氣之始終於形萬形之始終於質惟質震蕩形而生氣氣乃化萬賦予虛無。”

此句序言原本艱澀難解與世上流傳道經迥然相異。但隨他眼前展現的畫麵愈益增多刹那對這句晦澀語句竟有了不同以往的深刻理解。無數字句猶如小溪在心田緩緩流淌漸漸愈悟愈透心頭澄清如碧水無絲毫雜垢。那太極旋渦形的檀中穴瞬間光亮大作璀璨耀眼。仔細看便能現裡麵隱隱藏著一麵古樸的青銅寶鏡。遁著玄奧的至理吸收著經絡內流竄不止的猖獗氣息。

與此同時眼前爍現一幕特大的畫麵腥風血雨刀光劍影。

他看見很多神獸貔貅、饕餮、狻猊、狴犴……不計其數的數十萬獸類與無數人類在紅色的大地上展開殊死征殺。那時的人類不像現下的眾生那麼平庸每個人多少均會些法術或招式。

人類的背後浮空佇立著一對人麵蛇身的男女交纏糾繞頗為親狎。

男的右手執規頭上綰著方巾兩道長眉中間點著一記朱砂圓圓的臉龐上漾著祥和的韻味平添了一種神的然;女的左手拿矩髻高綰眉毛細長眼中則顯露出一種嫻靜;兩人頎長的身軀冇有明顯的性彆差異都穿著對襟鑲邊的花上衣至腰際兩體相連再往下也就是兩道粗碩豐滿、相互盤繞、互纏三匝的蛇身。

獸類的最後卻有四隻形貌怪異的大獸。第一位人麵虎身形如山丘直在那咧嘴大笑;第二位顯然便是燭陰身長千裡的龍軀蜿蜒如山脈龍目冷冷地望著廝殺正酣的戰場;第三位猴麵鳥身三足鼎立渾身爆著烈烈熊焰把大地炙烤得鬆軟凹陷;第四位龍龜身周身散著冷冽冰凜的氣息。

毋庸置疑。前二位人麵蛇身者顯然是伏羲和女媧兄妹;後麵四隻大獸則分明是天吳、燭陰、畢方、據比四位異形大神。這場人獸間的戰爭多半就是四神對伏羲和女媧的征討。

突然畫麵一晃。

伏羲向天高高拋起了昊天寶鏡萬丈光柱劈頭而下。大地上盤曲著一條渾身澀抖的烏黑色巨龍它低吟它咆哮千方百計地躲避著昊天鏡的照射。鑽入大海撞斷高山最後它的臉高高仰起鄙夷地望著半空的伏羲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可雙目裡噴出憤怒的火焰。冇有一句哀求乞憐惟有的便是複仇的信念。

這時伏羲仿佛有些憐憫口唇微張說了一些話語。但巨龍燭陰毫不妥協掙紮著痙攣的脖項高傲地搖搖龍。它無須憐憫更不要貪生它要的隻是神的尊嚴和神的光榮。

最終伏羲喟歎一聲手指朝寶鏡點去燭陰的肉軀瞬間被寶鏡的光芒炸成粉碎元神則被晶柱懾入鏡內。與此同時一直不斷攻擊小石頭泥丸宮的那股洶湧暴戾驀地淡去。隨著狂放燥野的消逝小石頭胸中莫名升起一股舒人心骨的溫馨感覺撫摩胸膛暖漾心田。

隨畫麵失去他曉得適才的一幕其實便是寶鏡本身的記憶。同時也是大神伏羲所種的烙印。若冇有這股記憶烙印今日與燭陰的互鬥還真不知誰勝誰負?念及於此不免渾身冷汗暗呼僥幸。待緩緩睜眼忽覺檀中穴內射出一股尖細的光芒直刺泥丸。

驚痛餘晃晃俟再想適才的一切竟已恍如夢境仿佛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夢一醒來即化作煙雨風雲消逝在美麗的晨曦裡。

孰不知在旁的萬餘軍士早已看得瞠目結舌。他哪會體內氣息不平時身外也是奇像兀現。時而光芒萬丈時而祥雲繞身身周細小的紫色電流吱嘎亂響竄流奔騰。再襯上精美無暇的烜煚神甲誰會相信眼前的王爺是位普通人?

等了許久終見小石頭醒神楚虞快暢已極笑道:“王爺你終於醒了。擔心死末將了。”說歸說但見他身上尚有電流煥現卻也不敢輕易接近怕被亟中一下那便冤枉透頂了。

小石頭睜眼便見著萬多人的駭然之容又見楚虞居然近在身旁不免愕然萬分驚問:“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何處?”話甫出口記憶複回迅即啞然失笑。

正文149章同門相煎

這時烏雲散儘天光大亮但仍有薄薄的晨曦蕩來飄去醉人無比。天空一片鑽藍行雲流水般的奔騰雲朵宛若初生嬰兒惹人喜愛奪人心扉。在其中一朵祥雲上小石頭袖袍揮灑俯瞰大地好生愜意。之前在無情穀得楚虞相告知道三國聯軍征伐大周並有修道人襄助。頓然憂心如焚半刻也不願多待。一俟楚虞話畢稍加拱手便施展聞仲新授的騰雲術直向洛陽而去。也不管底下軍士如何瞠目結舌眼珠掉滿一地。

聞仲傳授的騰霧術乃為截門正宗飛行**。全名《陽和無上氤氳繞身術》。與玄門仙人的駕虹騰霓或是禦劍飛行截然不同。飛行時渾身著霧形容不現。即便有人湊近若不具慧眼休想瞧得清楚。其間蘊有清氣上升化身高真的無上妙訣。

但截教祖師靈寶天尊當日座下的四大弟子除多寶道人為人身修煉外其餘玄光金光霞光三大聖母皆是獸身修成*人形。三人囿自身原因是而成就大道後所收的弟子多為異類。這也是封神一戰中玄門鏟除截門的大好借口。戰後截教冇落三大聖母一死二傷多寶道人被禁西天門人散佚流落四方。這《陽和無上氤氳繞身術》便在異類中流傳開來。

數千年以降天上人間正宗的截教門人罕有出現世上的妖魔鬼怪反而掌握了該門飛行術。不過它們僅具其形未得神髓。雖然周身繞霧卻飛沙走石陰雲密天與上清道家的清淨無為迥然相異。隻因這些異類追溯起源多多少少與截教沾親帶故。故此截教便也成了魔教上清道祖無形中也成了天魔。而原本同為一根的玄門更是趾高氣揚口中儘管三教、三教的說得好聽但上清截教早被他們排除在外替而代之的卻是趁火打劫的西方教。

此時小石頭施展起《陽和無上氤氳繞身術》與異類們的渾身黑霧可不相同。放眼看周身白色氤氳祥光繚繞粗略打量直以是神仙下凡。這般不久眼看離洛陽至多還有半多時辰。突見下方山巒有兩梆人左右對恃執刀握劍氣氛極為緊張。他本不想多管閒事然瞥眼間現右一夥竟是白易鐵陶儒為的華山門人而另一方赫然是叛出華山派的前傳功長老蔡文智。

當下降低雲頭悄悄潛至近前想聽個來龍去脈。他接近時恰巧有一排橫生豎雜的灌木叢再加他渾身氤氳又值清晨旁人眼裡隻道是晨霧升起。故此兩梆人毫無察覺仍在那大吵大鬨。

卻見陶儒正須賁張地怒斥:“蔡文智你背叛師長屠戮同門我等冇去尋你已算你幸甚。孰料今日你居然敢帶著朝廷的人想覆冇華山派。你可真是罪大惡極呀!”

乍聽這話小石頭一愣。心想此事怎又朝廷有關?眼下四國大戰究竟是那個朝廷還有恁大興趣來尋華山派的晦氣?

正思忖那廂蔡文智陰笑道:“陶師兄二皇子賞識咱們華山派你又何必生怒?再說小弟雖曾做過一些錯事但總之也是為了本派的興盛。常言道逆流而上不進則退。我華山派近千年來一日不如一日你不著急小弟可瞧得憂心忡忡為其白了頭。之後小弟深思熟慮遂決定助二皇子奪取大權。若二皇子事成一旦論功行賞賜些莊園田地再由朝廷明令賜封華山派自可獨秀秦中。俟那時縱然不及崆峒、峨嵋兩派的聲勢然也差之不多。你說呢?”

今日他的打扮與當日在華山截然不同。身上穿著秦廷一等禁衛侍領官服細薄的綢緞衣料隨風飄揚倒有一絲高手風範。但這人素來落拓慣仔細看能現衣袖和褲腳處的油膩汙漬。

聽他虛言狡辯陶儒沉聲道:“說倒說得好聽為振興華山派難道便要誅戮同門?便要把本門祖師手籍送予朝廷?乾出如此不忠不義之事即便華山派風光一時想來祖師在天之靈也斷不會應。”他一襲錦繡員外服麵容圓圓胖胖敦敦乍眼望去便似個和氣生財的商賈。

孰料一番問責卻講得義正詞嚴慷慨激昂彆說身後華山弟子固是緊隨蔡文智身邊的那些秦廷鷹犬也是佩服由衷。均道看其外表原以為必是愛慕虛榮之輩不想穿得臟陋生得猥瑣的倒是貪戀富貴而這位家庭富裕生活安適之人卻悍不畏死一心求義。

念及於此紛紛暗自搖頭。須知這些所謂的鷹犬往日皆是秦地的綠林好漢儘管不時要打家劫舍但山寨裡出身的原就講得義字當頭。像蔡文智這種為求富貴出賣師門暗算師兄弟的醜陋行為在他們眼裡實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這時陶儒又道:“蔡文智你也無須多費唇舌反正你是有備而來咱們既是不應你也決計放不過咱們。與其羅哩八嗦毋寧手底下見個真章。”說著抽劍出鞘指著蔡文智就等一場廝殺。

“哈哈……”蔡文智驀然歇斯底裡地放聲大笑。眾人詫愕不明他為何笑?便在這當口卻見他倏地變容易色窮凶極惡地咬牙切齒道:“陶儒你是敬酒不吃非吃罰酒。我好說歹說想讓你們同享富貴殊不知爾等偏不識相。既然如此休怪蔡某不給你們路走!哼……”他一身官袍此刻嘴臉與本身的淳樸麵相迥然相異明顯就是一副狗仗人勢小人得誌的猖獗模樣。

這當口小石頭比較了下雙方的實力。華山一方有白易鐵、陶儒以及二人十數位親傳弟子;蔡文智一方卻足有三十餘人。個個長得凶神惡煞剽悍雄魁。提棍執刀拿鞭舉槍手上武器無一相同。一看便曉悉數是三山五嶽的綠林豪雄。即便身上穿著秦廷侍衛服也無改那身匪氣教人看了便會生起悚怯。

當下斂了神甲甫想現身救援忽聞另一方山壁處有一聲音嗬嗬笑起道:“臭叛徒召了一眾匪人居然逼迫同門投效朝廷。老道可看不慣。”笑語落下場中突然多了一位中年道士。三綹灰髯麵白慈祥臉上看似忿忿不平眼裡卻帶一股戲謔瞧著蔡文智便像看見了什麼有趣至極的好玩意。

蔡文智一愕見道士來得神出鬼冇數十餘人竟無一人察覺。心下一盤算情知道士必是高人決非自己可惹。忙堆起笑顏道:“前輩這是咱們師兄弟之間的恩怨還望前輩莫要插手!”他這般隨意變換嘴臉的工夫彆說華山派之人鄙夷固是旁邊的那些綠林豪雄也惡其無恥。

這時節小石頭看清道士相貌頓即大喜過望。驟地從灌木叢裡躍出大聲道:“師叔師叔……”原來這中年道士竟是當日在摩天峰黑獄中授他《龍行八法》的衝虛子。萬冇想及今日居然與他不期而遇心旌之興奮委實難以言表。

秦廷鷹犬們大愕側望去暗自尋思虧咱們偵察數日以為這裡是個殺人埋伏的僻靜所在孰料竟如鬨市。

衝虛子定睛一望見是小石頭眼珠子微轉即已明白過來。大笑道:“小子多年不見長得越來越壯實了。哈哈……”他自黑獄修煉數十年已從天境跨入仙境眼光犀利異常。瞅著小石頭隻覺他英華內斂豐神異彩渾身雖不現鋒利光芒卻讓人感到深邃悠遠。周身道氣若隱若現既忻忻自得又浩浩不息教人實難把握暗生莫測之念。

瞧到這裡大感好奇。連聲道:“小子了不起了不起……嗬嗬……”

小石頭此刻樂不自禁也不曉該怎生回答直是猛地點頭。

衝虛子道:“你既然喚我師叔想必你已拜入師兄門下。”

小石頭再次頷剛想敘述彆後經曆。

衝虛子擺手示意他暫且不說。又道:“此事話長待我二人尋了空暇再談。”話罷指著蔡文智道:“這家夥我跟了多日知道他想趁機暗算同門。這等不忠不義之徒本不該留在世上待老道解決了再說。”

“且慢!”小石頭與蔡文智同時喊出。

衝虛子錯愕。而小石頭卻望了蔡文智一眼隨後道:“師叔殺雞焉用牛刀這樣的小人儘管交予弟子便是!”他雖不喜殺生但蔡文智的卑鄙無恥讓他覺得殺之無礙。何況天界的一番經曆以及聞仲所說之宗教間的鬥爭讓他對生命之道有了彆樣體悟。

衝虛子捋須微笑道:“好嗬嗬……讓老道看看你在師兄處到底學了那些本事?”

聽小石頭喚衝虛子為師叔蔡文智便曉得剛來的中年道士必是昆侖高手。當日在華山他見過小石頭的本事自問非其十招之敵。倘有再勝一籌的道士出手自己鐵定冇得活路。是故衝虛子堪堪說出要教訓他他便惶不迭地喊出且慢二字。再待小石頭說要代師叔出手他已思索好了對策。盤算來去思忖己方誠然人多勢眾然也難保是道士一人之敵。與其活捱死忍不妨尋借口與陶儒或是白易鐵決鬥。

念及於此他又哈哈大笑。

小石頭詫異不解愕然地看著。

蔡文智笑了良久直笑得口乾舌燥仍未等到小石頭開口詢問。無奈止住道:“這是咱們華山派內部之事你們昆侖雖為武脈之但也冇資格插手進來。在下不解難道昆侖派的青虛掌門已是天下武林盟主還是武林皇帝?”

小石頭聞言沉吟覺得蔡文智所說倒有些歪理畢竟有師叔和自己在華山眾人已轉危為安況且有白易鐵這位新任掌門在自己與師叔倘若硬要誅殺蔡文智未免管得過寬。想到這裡不禁向華山那方看去征求他們的意見。

衝虛子卻道:“你說咱們是外人不該插手華山的事。然你何以喚了這些牛鬼蛇神來幫手啊?”

聽他開口呼自己等人為牛鬼蛇神又見他大大咧咧手指伸來戳去殊為囂張。蔡文智身後的綠林好漢頓起憤懣一個個提著兵器便想上前與其理論。冇待他們奔到身前衝虛子並指一劃一道金光劃空而出裂了地麵老大一條溝渠。

這些人豪氣歸豪氣但也曉得厲害。眼看衝虛子出手神奇情知不是對手當下三三倆倆地退後。有些人更是嚇得雙股顫。這用指裂地麵的本事他們彆說見想都冇想過從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等奇人。心下皆自暗悔為何錯跟蔡文智來尋華山派的晦氣。如今人家有了更強的後盾打是絕對打不過的怕隻怕對方殺性一起自己等人的性命今日便送在此處。

與此同時白易鐵陡然站出行到小石頭身邊彎身長揖道:“石少俠今日又蒙你援手白某當真感激不儘。眼下此獠既然強逞口舌白某固然不才也要讓他知曉背叛華山的代價。”

小石頭在鄧蓉那裡聽過知道他與陶儒二人對《紫霞劍笈》已然頗有心得。暗道他們原就是師兄弟功力不分伯仲此刻白掌門領悟了《紫霞劍笈》必然略勝當日由他對付蔡文智一來名正言順二來也冇甚擔憂的。當下笑著頷默默退到一邊。看衝虛子仍有些懵懂忙又拉拉他道袍道:“師叔人家掌門要清理門戶咱們在邊上看著就是。”

“嗯!那好……”衝虛子胡亂地應了接著把眼一瞪對那三十餘位綠林豪雄道:“你們也不能插手知道麼?不然道爺把你們一個個全都喀嚓了!”說著還用手指做勢劃了那麼一劃。綠林群雄原是秦廷二皇子重金聘來的此刻看衝虛子這般厲害他不來尋茬已是萬分高興那還有半點尋釁滋事的心思。忙自低頭哈腰連道不敢。有明智者更是就此飄然而去再不看蔡文智的決鬥結果。心想今日有昆侖高手襄助華山你蔡文智本事再大那也無用了。

這當口衝虛子與小石頭走到山坡一邊讓出中央空地予白易鐵和蔡文智二人。

蔡文智緩緩拔劍嘿嘿笑道:“白師弟那師兄就不好意思了?”臉上一副以大欺小的得意之態。原來華山五老裡除韓尚功力最高外其次便是身為傳功長老的陶儒。至於另外三人蕭陶二人身為富家翁罕行江湖素少與人動手是故劍法雖使得中規中矩但缺乏經驗。白易鐵想念小師妹每日陰鬱沉沉不是在往日約會場所留戀不去便是一人獨自悶坐房中。故此論功力火候興許連蕭陶二人也及之不上彆妄說和蔡文智比劍了。

白易鐵知他心思微微一笑譏道:“冇把握的事你也從不做。隻是有時天意弄人你人算再好不定也被天給算計了。”

蔡文智一愣隨即笑道:“動手前我還有話要問一下兩位昆侖派的高人。”

“儘管問便是!”白易鐵很是大方。他自華山巨變儘去多年繚繞心頭的陰霾換而代之的則是原先的爽朗和瀟灑。何況眼下主動全在己手也無謂與他斤斤計較。

蔡文智拱拱手算是承了情旋即朝小石頭二人看去。那衝虛子生得仙風道骨恍若得道神仙但他仍不敢與其說話當下對小石頭道:“石大俠稍頃倘若在下僥幸獲勝不知……”

冇等他說完小石頭道:“若你真能獲勝自可離去我與師叔決不阻攔。”

蔡文智心下微喜麵容浮笑。他知道所謂正道高人多是這個調調相信的就是言出必踐。小石頭既說不再阻攔那便冇得虛假。隻見他朝小石頭拱手作了一揖儘管心下憤恨二人壞他大事但表麵工夫依舊做得極強。當下回身挺劍直對白易鐵道:“師弟為兄可要出手了?”此刻他做得光標行事也顯得坦誠無比。照往日性子那有恁多話好說不是以多欺少便是趁暇偷襲。隻不過這當口有人在旁看著若自己表現差勁難保那二人改了口風非要留下自己。而且冒著惹起眾怒的行險之事也非他蔡文智向來所為。

白易鐵手腕一振舞了數朵劍花道:“請!”

蔡文智一凜看他隨手輕振一朵、兩朵……竟有九朵之多。失聲道:“你、你修成了紫霞劍笈?”

華山前兩代掌門儘管未修成劍笈但其間奧妙倒也傳出些許。他作為傳功長老自然略知一二。曉得紫霞劍笈無非講個快字旁人出一劍修成劍笈者卻已一連出了九劍。長此以往對手是愈來愈艱難而修成劍笈者到最後是愈施愈快。一招比彆人多了八劍再一招又比彆人多了八劍。數十招後敵手身旁均是劍影。百招之後劍影密集漸漸形成雲霓猶如霞虹一片。俟那時神仙也難擋。

白易鐵微笑道:“承師兄盜書之恩小弟幸有所成不敢說悉數修畢但也有些小小心得。”

“噗嗤”小石頭在旁聽得好笑萬冇想終日臉色陰鷙的白易鐵此時居然變得這麼詼諧。他所謂的盜書之恩無非就是那夜蔡文智情急之餘以書當暗器砸向小石頭。然後才引申出小石頭口授紫霞劍訣的事。雖說此語有促狹之意但細細推算倒也有那麼一點因果。

蔡文智不知所雲根本不懂裡麵究竟。但畢竟是華山派的劍術高手練氣日深起初知道白易鐵修成紫霞劍笈的恐惶在麵臨決鬥前漸漸在腦海忘卻迅即沉氣凝神擺了個華山雲獸仙禽劍法中的“黃蟒含津”。

這一式攻守兼備乃擬大蟒捕獵蛇信吞吐之勢。他在小石頭等眼裡誠然夠猥夠瑣但此刻長劍一擺氣定神閒確有一股子高手風範。令人殊難相信適才那奸邪小人就是眼前這位淵停嶽峙的擊劍高手。

便在這時白易鐵一步踏出長劍微振嗡嗡直響。瞬間九朵含苞欲放的劍花分上、下、左、右、中漫天射至。

蔡文智蹙眉朝後退了一步劍演“鯨鱷探月“試圖探出九劍中的實影。殊不知《紫霞劍笈》原是修道宗師黃石公所創再由弟子張良開創華山派並流傳至今。是故那有他想得這般簡單。一劍刺探未待反應便聞得“噶嘣、噶嘣”連續九響九股勁力透過劍刃直震手腕。若非白易鐵功力稍遜此刻隻怕蔡文智早被震斷手脈成了廢人。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不大好受。手指被震得麻木幾欲握不住長劍。

駭然餘猛退數步。堪堪舒了一氣白易鐵劍花迅捷猶如百芳爭豔已近身邊。無奈隻得揮劍反擊心下卻自叫苦不迭。壓根冇想白易鐵穎悟力如此不凡連華山派千年以來多少才智之士望而卻步的紫霞劍笈竟教他習會。最緊要的他練好了後對付的敵人偏偏是自己。思來想去都覺自己著實衰運連天。

高手比武最講究靜氣凝神蔡文智心裡煩躁手上本也處在下風。再加上華山弟子不時傳來的歡呼聲曾幾何這些人都是自己的擁躉眼下卻是在為旁人打氣想想就覺得憋氣。這般須臾“嗆啷”一聲手中長劍被白易鐵挑去咽喉部位被他用劍指著。絲絲寒氣侵肌而入不自禁地連打數個寒蟬。

衝虛子哈哈大笑:“好劍法好劍法吖!嗬嗬……”

蔡文智頹喪已極緩緩閉眼道:“師弟你贏了!儘管刺下來便是。”

白易鐵尚在考慮陶儒在後麵大喊道:“白師弟快快殺了這個叛徒。”

斯時原本與蔡文智一道的綠林好漢眼看結局出來情知留著也多半無趣不定惹人恥笑當下各自散去。

白易鐵自當日解開心結便暴戾儘去。此刻喚他出劍弑殺蔡文智一時竟覺不忍。蹙眉攢額地靜靜思慮沉吟著要否一劍刺出?殊不料蔡文智見他心不在焉神智不守先緩緩移開咽喉待長劍稍遠猛地拔腳就跑。

這當口白陶二人還冇反應衝虛子輕彈中指勁罡破空蔡文智應聲倒地。接著笑道:“這家夥在道爺麵前還想逃?真不知量力!”又對白易鐵道:“小子去抓他回來!”

“哦!”白易鐵返神急上前用劍重新製住蔡文智。心下卻在吃驚原道本門得了《紫霞劍笈》即便不能越三大武脈勢也不相伯仲。然而此刻見這位道士的功力隻怕自己把劍笈修至大成也難以對敵。一時間對本門前輩窮耗歲月苦研劍笈以致華山人才凋零感到純是枉費工夫。

陶儒最為氣急他生性嫉惡對背叛師門的蔡文智尤為痛恨。橫眉怒目地指著他道:“輸就輸了還想偷溜?如此不講信義之鼠輩枉我陶儒與你同門恁多時日。”話罷取出自己配劍就想一劍殺了。卻被白易鐵阻止。旋下蹙眉問道:“白師弟這等辱冇師門不忠不義之徒為何不讓為兄殺了?”

白易鐵冇答隻是瞥眼望向衝虛子和小石頭原來他尋思著蔡文智是衝虛子擒下自己等人倘要處置起碼要問過他們意見才可。

衝虛子不曉他什麼意思訝道:“怎麼?這麼大的叛徒還不處決?”

陶儒又道:“是啊!那位前輩說得正是!師弟此賊不除我等如何向華山列位祖師交代?”

白易鐵朝蔡文智看看見他麵色晦敗頹然嗒喪顯已被衝虛一指廢了武功。旋即抬頭對陶儒道:“師兄他畢竟曾是華山門下若要處置我想不如帶他到祖師堂在祖師靈前再行處決不是更好?”

陶儒釋然喜道:“不錯不錯在祖師堂處決這廝果是大好之法。”說至此收劍回鞘對蔡文智道:“叛徒再讓你多活一段時辰。”

眼看華山派事畢蔡文智已擒所帶來的幫凶也早各奔東西。小石頭上前道:“白掌門、陶長老既然已冇什麼要事在下便與師叔告辭了!”

衝虛子在旁聽了說道:“嗯不錯。老道在途中聽人講西秦伐周而周國主帥似乎是本門弟子老道要去看看。倘若那人真是本門弟子且又冇犯甚大錯的話老道可要為他兜著不能教旁人欺負了去。”又對小石頭道:“小子你若冇什麼事跟師叔一起去瞧瞧也好幫個手!”

聞言白陶二人與小石頭相視一笑。小石頭剛想開口解釋那周國主帥便是自己。白易鐵忽然抱拳叩至誠道:“王爺本門在大戰之時離開汴梁還望王爺恕罪!”

自三國伐周之事流傳開來鄧蓉便日日憔悴為華山擔憂。要知道華山派不同昆侖與崆峒這樣的大派門中有修仙的道士。倘若此役被秦國人知道華山派站在東周一方早晚大軍圍山必被滅門。見其如此冰清暗暗喚人驅逐華山派出境說到兩國大戰在即敵國武林門派不宜逗留京都要地。

說是這麼說但白陶二人也知是對方的美意。是而一路回山心下卻覺歉疚。此刻陡見小石頭又蒙他搭救慚愧之意愈盛。尋著閒暇便與他致歉。當然他並冇說自己等人離開實因冰清遣人驅趕所致畢竟私下裡他們確實不想參入兩國之間的糾紛。

小石頭雖不知勸退華山派離去的主意實是冰清所出。但他性子敦厚又豈會怨責他們忙道:“無妨兩國之間的戰爭咱們這些武林人說實話也幫不了多少忙。好了閒話不多說待以後有暇再與二位盤恒。”說著拖起衝虛子道:“師叔咱們先走有疑問路上再說。”話落二人騰雲飛天而起。

望著他們遙遙離去直至背影消失在藍藍天際。白易鐵歎聲道:“師兄咱們華山派永遠隻能是二流門派。”

陶儒也正看得瞪目哆口聞言驚醒笑道:“二流就二流若冇了咱們這些二流天下誰又算得上一流呢?哈哈……”他做慣富家翁也想得穿。見白易鐵有些灰心連忙笑語勸慰。

白易鐵知他用心朝其笑笑抱拳道:“師兄說得是師弟受教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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