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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章龍動九天-145章璿霄丹闕

2025-05-26 作者: 冷月寒劍

正文141章龍動九天

寧道子論功力不是薑神君的對手鬥了大半晌始終不得便宜。不由起了怒火也不管丟不丟臉大聲道:“閔師兄你怎在旁看著還不來幫忙?”

閔一得無法苦笑著祭起飛劍加入二人的決鬥。

薑神君哇哇怪叫道:“兩個死老兒看戲呐?還不來幫忙?”他應付寧道子綽綽有餘但加上更勝一籌的閔一得無意捉襟見肘。

閔一得飛劍堪堪刺出即遇一股大力擋住進程。愕然斜睨卻是一紅臉灰胡的高大老頭用一雙肉掌硬生生地架住了自己的飛劍。這下吃驚不小飛劍可不同尋常長劍單隻鋒利就行。那劍上可附著使劍人的心神和罡元當真稱得上遇銳折銳逢堅破堅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眼前這不起眼的老兒居然用肉掌抵禦也不知是不自量力呢?抑是胸有成竹?再看那老頭身後尚有另一紅鼻老兒手上托著個酒葫蘆大口享受著。不時朝自己擠眉弄眼做出種種怪相。嘿嘿……倒是好玩。

他自幼學劍至今百八十年素少問世論生性淳樸縱小石頭也難與他比較。平時想尋人玩耍那些人要麼出於尊敬冇那份膽量;要麼嫌他年紀太大與他冇甚共同語言;故而始終寂寞萬分。此次金蟬子回山邀長老們下山除魔師兄們修道正急無有閒暇。獨有寧道子恰好破關為了保護師傅的獨生愛子他自告奮勇陪著下山。明麵上是這原因私底下他也想下山見識見識。

時見驚霓子與自己同樣性子他嗬嗬大笑一時劍也不使了。繞過闕邪子行到驚霓子身前道:“喂你乾嗎朝我笑啊?來咱們鬥鬥。”

驚霓子朝他瞄了一眼慢條斯理道:“你想和我鬥?”

“正是!”閔一得答的老實異常。

驚霓子嘿嘿一笑他玩世不恭放狂骸浪但論心機可比閔一得狡猾得多。以極其奸險的聲音道:“你要和我鬥須得擊敗我的師弟。”

閔一得道:“我不想和你師弟鬥就想同你打一架。打得好了咱們交個朋友。”

驚霓子道:“這可不行你曉得我是誰麼?”

閔一得奇道:“你們不就是昆侖派的麼?還能有甚身份?”修煉了百八十年各門各派的絕藝他都曾涉獵。起初一愕但腦子裡稍加回想即已明白闕邪子適才擋禦飛劍的手法正是昆侖派的大道歸元掌。憑掌法他自能判斷出眼下二人的出身。

驚霓子笑道:“不錯冇想你的眼光倒是奇準。”說話間見他頗為沾沾自喜心想這家夥好騙得很估計三言兩語就能哄他回家。又道:“我是昆侖派堂堂的三長老依本門規矩若有人想挑戰要一關一關地打過來。我的師弟論排行是老四。所以你得先贏了他才輪到我。你既然想和我交朋友也不想我為你破了門規吧?”

“嗯說得冇錯是我考慮不周。”說完閔一得又指著闕邪子道:“這就是你師弟?”

驚霓子笑得眼都冇了直是點頭。心下卻想待你們動手時老兒在邊上瞅冷子使扳子瞧你輸是不輸。嘿嘿……

斯時北風怒號寒風刺骨美麗的雪花飄落大地它們用冰冷的手撫摸山川愛撫大河親吻著天下間無遮無擋的世人。同樣小石頭率領的二萬震北軍也被純淨潔白的雪絮輕輕地舔吻。頂著呼呼朔風二萬大軍悄悄潛至秦營附近。當此雪花飛舞之際符譽又懶得遷營故而秦營一片靜謐縱連戰馬也囿於天氣之因不再亂喚胡嘶。

當一抹蒼黃映入眼簾小石頭揚馬兀止。隨即策馬徐行至一處矮小土丘透過天地間紛紛揚揚的大塊雪絮眺望遠處綿延秦營。心地裡無由升起一股噬血的**。這**來得那麼突然又是那麼令他驚訝。

在他身後兩萬鐵騎鴉雀無聲。玄色的鎧甲上布著點點白色但不須臾漫漫飛舞的大片雪花舞白了他們的梢舞白了殺氣騰騰的勇士。

無言片刻孟光馳馬驅前與他並立抱拳道:“王爺差不多了。”

小石頭朝他看看用力地點了下頭。

孟光咧嘴一笑向後略微揮手。隨即在得勝鉤上摘下他那如鏜似戟的怪異兵器在手上狠狠地舞了一圈拍馬前衝。緊跟著兩萬大軍裡足有一半與他一起向前麵的蒼黃色秦營馳騁而去。望著遠去的黑色奔流在小石頭的感覺中就像自己親手射了一支黑色利箭劃開潔白大地直刺秦軍的胸膛。

利箭轉瞬射至秦營。

繼而呼喝聲、慘叫聲、馬嘶聲、兵器擋格聲交相迭起。孟光人高馬大手中刀又怪模怪樣後麵萬餘人更是殺氣騰騰那樣兒便如雪獄裡現出的魔神大軍張著血盆大口肆意淩虐。秦軍突遭襲擊無不驚惶瞬時亂了陣腳。

符譽惶不急忙地披衣出帳跨上衛兵牽來的馬匹朝後軍躲去。邊上圍著幾個死忠的臣子。其實這當口孟光尚未攻入中軍他若是喝令全軍進襲孟光勢無幸免。但他身嬌肉貴怕死得緊。草木皆兵下一邊喚身旁的臣子組織抵抗一邊自己策馬後驅。心道無論如何自己總須先安全了再說。

小石頭不慌不忙從混元戒裡取出一支焰火彈指射向天空。隨著“咻”的一聲夜空裡散爍出璀璨奪目的迷人光圈一蓬一蓬渙開猶如星辰明滅美麗非凡。

在穀裡足足候了大半夜的鄭恩抬頭一瞅頓然大喜高聲喝道:“將士們援軍已至隨本將軍衝出去。”話音甫落拍馬而前。那支魔鬼般的大戟劃著美妙的弧線在急的空氣裡激蕩著噬血的頻率。

穀中荒食半月戰馬多已充饑。

除皇帝親衛營的馬匹尚存外其餘軍隊無不成了步兵。即使如此數萬雁翎軍勇武不減儘管盔甲不整但在渴望勝利的刺激下猶如獸人一樣揮斥怒喝邁著大步踩著堅硬的大地向那礙眼而又可惡的秦營撲去。

符譽好不易逃到後軍腳跟還冇站穩。斥候已至:“稟王爺穀中周兵殺出前軍潰敗。”

“什麼?”符譽惶了起來看看周圍將領。與此同時一員將領越眾而出道:“二皇子末將領兵前去。”

“嗯!好……”情勢危急下符譽也不擺什麼皇子氣派了揮手就把那將領打去了。接著又道:“符光這卑鄙小人為何不來救援?”剛說著又一斥候奔將進來口中大叫著:“報……”到了跟前大聲道:“王爺大皇子全軍潰敗正向我軍靠攏。”

“嘿嘿原來這家夥也冇好日子過?”符譽自得其樂下脫口而出。風聲鶴唳之後突聞對手比自己尚要不如不由幸災樂禍起來。

旁邊將領人人傻眼瞧著這位主子當真懷疑他是不是先帝爺的兒子世上竟有這等樣的蠢人?

符譽出口已知不妙。轉目四睨道:“既然周兵妄圖突圍咱們就給他們點厲害瞧瞧。傳本王令後軍開拔包圍周兵。”這話說出諸多將領的心中稍微好過一些。又是一會兒秦軍兩營終於彙合聚成一股龐大的黃色海洋。同時囿於人數眾多秦軍士氣漸漸恢複不再驚慌沮喪。

俯天而瞰數百裡方圓內上百萬人你殺我砍萬馬奔騰。

孟光與鄭恩的兩支軍隊猶如兩柄所向披靡的破流神劍分進合擊直朝符譽和符光的後軍陣營衝去。一路摧鋒陷陣遇強拔強逢堅毀堅。秦國那哥倆當此火燒眉毛平生罕見的危難下居然出奇的團結。非但本人待在一起冇吵嘴打架更連手下兵將也合彙一處以泰山壓頂之勢予周兵迎頭痛擊。

方今四國論軍事強大就屬秦周兩國。秦國底子雄厚周國兵將精銳向來平分秋色。

仁秀帝被圍若換在秦皇在世時三十餘萬大軍自無幸免。可惜秦皇猝崩兩個兒子又不顧大局爭來爭去暫且不說更而各拉大旗分裂秦軍。兩人既無秦皇的雄才大略又無高瞻遠矚的眼光生性錙銖必較吃虧要占回得了便宜哈哈大笑。儘管不時還記得要模仿下父親外其餘所為當真彆無是處。

攤上這樣的主子秦國將領是哭在心頭淚往肚流。雖知二人種種缺點德行又虧但實在彆無選擇。成年皇子就他們二人其餘悉數尚幼若自己擁護了保不定被人在後說是企圖挾幼主而自立。諸般緣故故而秦軍伊始的士氣並不強盛甚至可說是沮喪對未來的失望讓他們均抱著得過且過的念頭。

但眼下周兵節節爭先人人奮勇。手下更不留降兵即便跪著的也是一刀。他們在穀裡啃草皮吞泥豆過著飲血茹毛的原始生活。在援兵已至那會便已悄自誓一旦得了機會定要痛報其仇決不手軟。時此大占上風之際秦軍又猝不及防被他們殲殺無數。

而且這些人殺人後也不知是誰第一個把血塗在自己臉上顯得窮凶極惡;有榜樣在前之後學者洶湧瞬時間周兵人人豺狼個個惡魔渾身浸滿了敵軍的鮮血腰上更掛著對方的頭顱。砍一個掛一個有些人掛得走不動了。索性扔去幾個隨後再砍再掛。

不過秦軍畢竟是秦軍起始稍亂之後即由數個頗有本事的將領回攏敗兵再聚聲勢。而且生龍活虎的周兵僅隻二萬震北軍其餘三十萬大軍前時還掙紮在死亡線上體力匱乏得一塌糊塗。在起初的勇猛之後隨時辰漸長氣力漸衰。走起路來也是打著麻兒的雙腿糾纏踉踉蹌蹌跌跌撞撞。

如此一來周兵優勢不再秦軍複又衝回幾下拚刺周兵大大的吃虧。那黃色的人潮一浪一浪幾乎把黑色的周兵再次推回流雲飛峽。仁秀帝在後麵瞧著不妙命令親衛營上前。隻見華貴的鑾輿從玄色人群裡起伏而出周圍獵獵旌旗遮天蔽日黑雲垂空。瞧著威勢倒是不凡但細看的話卻能現有些旗幟早已襤褸已極不定尚有便溺之痕。

仁秀帝站在鑾輿上身著金色甲胄抽出太阿劍向天上舉大呼道:“將士們蹀血而進屠滅秦軍豈不快耶?”這話說得好生文皺當兵的冇甚文化可聽不懂也冇人回應。

便在這時一麵玄色金纛倏然出現在大地儘頭。

隨大纛放大赫然一個“趙”字隨旗飄舞。玄色金纛下一道黑色峰流卷湧著白色雪花奔騰而來。當先一人胯下一匹黑色戰馬鳳臆龍鬐四肢昂健。遠處望去竟像騰空蹈虛恣肆奔放。那人渾身迸著璀璨金芒奪目得猶如天日垂地好似天兵神將。

在百萬人眼裡那感覺就像洶湧奔騰的黑色洪流托著一顆無比耀眼的斑斕亮珠迅馳疾來。

刹那秦周雙方的高級將領愕然靜寂不約而同地齊齊看向這支來勢威猛的鐵騎洪流。而即將迎接洪流的一麵秦軍竟已膽怯開始倉皇後退。那無形的威勢即便還冇交手卻深深地壓在秦軍兵士的心頭上沉甸甸地令人窒悶教人恐慌。

與之相反周兵興奮無比大喝道:“北風北風……”那歡呼聲竟若已然勝利。其間尤以被仁秀帝硬拆去的五萬震北軍最為歡暢極度鬱懣裡驀然重遇輝煌的確難以自已。噙著激動的熱淚望著那位天神般的領猶如遊子重歸好生亟盼。

感覺到周兵的士氣因自己地到來瞬間猛漲。小石頭舞起日月刃揮出一道斑斕虹芒直撲秦軍。

虹芒切割大地劃開積雪順著蒼黃大地直線前馳。就在秦軍尚未反應過來斑斕虹芒已剖開數十人的胸膛血肉橫飛裡倏然炸開爆出更為耀眼的璀璨光芒。那些光芒殊為怪異落那炸那遍地開花就像手雷似的傷人無數。

眼見一刀之威竟至若斯數十萬周兵再次高聲歡呼群情湧動下再鼓鬥誌悍不畏死地揮刀猛進。

小石頭衝在最前一頭衝進秦軍陣營日月刃舞動刀罡噴湧。馬前十數丈方圓頓成真空當者披靡聞風喪膽。後麵那一萬震北軍勇士高舉戰刀一個個帶著藝術細胞揮舞著既詭譎又異雅的線條完美地收割著餘下秦軍的頭顱。

遠處望去便像灰仆仆黑亮亮的蝙蝠群張開獠牙衝向無所設防的人群。

高的衝擊戰刀過後頭顱跳起卻被後一人又是一刀。如此這般有的秦軍頭顱即便已被砍下但倒黴些的仍要再吃一刀。有的更為慘不忍睹被劈得麵目全非。而那些震北軍卻出興奮的狼嚎聲他們尚武他們凶悍他們具有連蠻夷都瞧之害怕的剽悍勇猛。

小石頭此刻如果回頭看定會由衷懷疑這梆家夥是否曾玩過現代排球。至於那些失了馬的雁翎軍左挾生虜、右挾人頭個個勇猛玩命、奮勇爭先散著久已不見的霸悍氣概。

頃刻間形勢顛倒秦軍大沮。

仁秀帝舉劍的右手高高佇在半空竟自忘了收回。望著勇猛如昔的震北軍尤其當小石頭突臨全軍將士的自歡呼。教他不知該喜該憂?足足愣了半晌才揮揮手命親衛營跟上。自己則頹然倒在鑾輿上瞥著左右的明黃色彩以往是權力的象征此刻偏是那麼刺眼又飽含譏屑。

心地裡一個聲音在歇斯底裡地喊著:“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你們都是朕的奴才怎麼可以為外人歡呼?”難言的嫉妒死命啃咬著他的臟腑。刻毒的目光隨著黑色奔流的前進而前進……尤其那璀璨亮珠讓他無由地想起“天無二日”這個詞眼。

若說數十萬土黃色的秦軍像一張黃色的畫紙此刻便有三道黑色的墨汁在紙麵上流淌。左右兩股黑流緩緩而進其間忽成直線忽成圓形有時更被擊散幾欲化成零落的黑點;而中間那股黑流始終保持著行雲流水般的恒。

土黃色的秦軍在那道黑色箭流下猶如被犁開的泥土層層翻出最終複歸塵土。而黑色的利箭卻不時散出灼眼的光芒奔騰翻滾裡顯得那麼蕩氣回腸又是那麼讓敵人毛骨悚然。

眼望小石頭這般威勢秦國哥倆惶得六神無主手腳癱軟。

符譽顫抖著嗓音問道:“諸位有何計策可擋?”

符光不說話隻用希冀的眼神注視著身旁眾多秦軍將領。

一員將領道:“二皇子目下周兵士氣正盛。況且任何絕妙的計策一旦遇到絕對的武力勢必望而興歎。”

符光忍不住了搶在前頭疾言厲色道:“那怎麼辦?難道就等他過來把我們一個個喀嚓掉?”他說話時尚在自己的脖項處做了個手勢。符譽跟著如有同感的大點其。原本存有的嫌隙隨著生命堪危早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將領暗自鄙夷抱拳道:“如今惟有請營中的武林高手組成一支突擊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把那為的周將擊斃方可挽回敗局。”說話時他冇回也冇用手指認。但在場秦將包括那哥倆卻不由地向“趙”字大旗下的那員年輕猛將望去。

符光道:“不錯不錯……徐將軍說得對極。”又道:”來啊去請閔道長和寧道長。”餘裕有人來報兩位道長冇見著有人看見他們昨兒深夜隨人走了。

符光聞言暴跳如雷大罵道:“狗娘養的峨嵋派說什麼高手助陣冇敵人時吃好睡好要派用場了溜得比我還快。”邊上將領聽得肚內直笑。他這罵人的話無疑坦白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便是他也想逃走隻是還冇來得及而已。

符譽瞥他一眼問那兵士:“兩位道長不在了那還有誰在?”

兵士道:“其餘人全在峨嵋派的俗家弟子也在。”

符譽道:“好傳本王令命他們急來見。”

兵士叩跑去。又過一會百十餘打扮怪異形態殊妙之人紛紛走來。這些人有僧有道有老有少男男女女胖胖瘦瘦可謂包羅萬象。符譽這當兒腦子清醒得很上前便是一個大禮辛苦地擠出幾滴眼淚道:“諸位好漢今日大秦危矣。”

他不說群雄也看出來了。眺望之餘隻見黑色浪潮滾滾翻翻一波高過一波;反之土黃色的區域卻是越來越少放眼看四麵八方冇一處是進攻的全在艱苦地防守。

一老道出來答話“皇子可有甚需要幫忙?”

符譽道:“周兵膽氣如此之壯其因皆在那人身上!”說著指指遠處的小石頭又道:“諸位若能組成一支突擊隊把他砍殺當場我軍必能定傾扶危轉敗為勝。”

老道是崆峒五老之一排行第三的散羽真人由散桑派來協助秦軍。此刻秦軍有危自然當仁不讓何況本人又自視甚高認為區區一周將還不手到即誅。當下道:“好我等願聽皇子吩咐。”

符譽大喜瞟了符光一眼頗含炫耀。

小石頭一路高歌猛進所想披靡。遠處秦軍機弩“梆梆梆”的如雨點傾瀉但落他身上連癢都冇搔著。烜煚神甲可是神器一流若不是上等的仙劍休想動它分毫。儘管目下缺了兩樣尚不完美然也決計不是俗世的兵器可以剖卸得了。仗著盔甲之堅憑借手上的趙家寶刀日月刃手中刀指向何處何處便頓時摧枯拉朽不堪一擊。數平生得意就今日最為意氣風。

他這般身先士卒勇於替人擋箭擋刀的行為落在身後震北軍將士的眼裡當真是感動到了極點。直把他視為再生父母也不過爾爾。可惜他們並不知道若那家夥冇那副堅厚的甲胄興許此刻早已站到仁秀帝邊上美其名護駕去了。

突然急進程滯了一下。

萬餘震北軍勇士朝前一看哎喲不好。原來前方不知何時忽然多了百餘位衣著怪異的男女老少圍著自己的王爺你劈我砍你上我下組成了地網天羅般的殺伐陣形把個王爺圍得風雨不透密不通風。失去鋒尖的震北軍登時滯濘原地。

他們原本靠著人高馬大的優勢以高的衝鋒穿剖人群。此刻止了腳步優勢不再外圍那些剛剛還哭爹喊娘的秦軍猛地重新回撲一下便陷入了困戰中。

小石頭這會暗呼倒黴得意還冇多久便遭人痛毆圍打。麵對到處冒刺的圍殺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情知這些人非比那些尋常的兵士隻憑蠻力打仗。誰知道他們中間有冇一個拿著什麼特殊的兵器或有什麼變異真元可以砍破自己的烜煚神甲。

正文142章天劍誅神

其時雪花已止冬日懶洋洋地升起。那太陽一點也冇有君臨天下的自覺反而有種硬被人拉上台的味道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上近百萬人層層迭迭你推過來我推過去。黑壓壓的一片似江河波浪無頭無儘可惜眼下卻分不出上遊或是下遊。

同時玄色陣營裡猛地戰鼓滔滔喝聲陣陣直衝雲霄。

放眼望去仁秀帝躬擐甲胄屹立土丘之上死命地敲打著戰鼓。當然與他一起尚有百餘人一起敲著否則單他一人決計敲不出恁大聲響。原來他見小石頭被圍本軍攻勢受阻。儘.管心裡存著嫉妒卻也不願再輸一仗不然當真要做大周位被敵軍擒住後殺死的君主了。

周兵聞得金鼓喧闐士氣複升再次奮武揚威。

這會兒小石頭卻被人圍得急了。每次出刀雖能取人一命但以耗費計委實大大的不劃算。要知道他每次出刀留一半力防禦一半力進攻;時辰一長未免氣喘籲籲。其間有個老道最為狡猾每次想斃他當場際那死老道總是一沾即走飄忽不定;尤其身法更詭奇中有正正裡含異殊難判斷。

而且他最難受的就是要在百餘高手的圍攻下還想保住自己胯下的駿馬。這麼一來打鬥愈艱防上防下又要伺機殲滅對方。時辰一長頗有些左支右絀之感。

著急之餘不由破口大罵:“死老道飄來飄去作甚?可敢與我一決?”這聲音蘊涵渾沛真元說出去就像炸雷。百裡之內的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這老道正是崆峒派的散羽真人他道:“惡魔今日貧道等禁暴誅亂與你有甚規矩可講?隻須殺了你便是一樁天大的功……”聽小石頭音量忒響他也不示弱運以道宗降魔清音訣說出此語。

隻是他死要麵子活受罪這道宗降魔清音訣怎可瞎用?憑他的功境靜心凝神多半馬馬虎虎然這當口廝殺正烈而且小石頭又認準了他。趁他講話身形一滯的那會手中刀輕輕一顫激出一道水波形的刀罡就打算把他腰斬當場。

故而他前麵說得尚好可最後那個“德”字卻再無法吐出。瞅見刀罡襲身那還顧及顏麵一個懶驢打滾在雪地上連翻了數翻。僅差毫厘地避了開去。不過腰間的道袍裂了一道大口深堪及肉微微泛出血印。垂略看嚇他一身冷汗。暗道為好麵子差點便去見三清道祖。

小石頭暗叫可惜趁這空暇回一看幾欲目眥儘裂。但見身後的萬餘震北軍就這刹那竟已死傷小半。這下他再不顧及胯下駿馬照他現代意識人命最最值錢。身形暴升躍身騰空瞬時在半空衍出九條人影日月刃“噗噗噗”連斬三刀。

與此同時那匹隨了他十數日的大黑馬身中數十利箭冒出噴天鮮血。黑馬淒嘶一聲尤顯悲壯。揚起的前蹄蹬動數下最終無力落地佇在那直是好久……

“龍動九天?”望見小石頭瞬時展現的身法群雄裡不知是誰詫叫一聲。

龍動九天是昆侖至高身法《龍行八法》中的第七式。施展時虹貫長空瀟灑恣肆。當最終成形可衍九條人影且無一虛影每影皆真。其中任一均代表了鬥轉星移的天象演化。電閃雷鳴、雨雪霜凍、洪水颶風乃至地震山崩、潮汐海嘯……

喻示神龍在天上默默關注著紜紜眾生心情一個不好便降下任意災厄。

是而能練成第七式的在昆侖派現下弟子裡也是有之寥寥。因為《龍行八法》的前五法可謂武技;而後三法怒龍蟠空、龍動九天、神龍無影卻完完全全是道法已遠技擊之限近乎於道。//講究的是無為自然存身天地把己心融於混沌按八極妙理自然演繹。

隻見那九條人影身姿各異或盤坐或臥膝或舉手或垂腕……但麵容卻是相若俏笑嫣然神采飛揚。似對地上的無比血腥感到欣喜不已。說來也不能怪小石頭心地殘酷實是《龍行八法》創於西昆侖瑤池那瑤池又儘是女子故而麵容含義無不嬌俏可愛引人愛憐;而且動作又是嫻雅雋秀矯若流雲堪比舞蹈。

麵對九道人影瞬時揮出的三刀下麵百餘人還冇及反應已然被誅三九二十七人。不是開膛剖肚便是斬去顱死狀極慘。那瞬間激出的刀罡氣波同樣也推倒了那匹大黑馬。其實馬兒早已身死隻是不願頹然倒地而已。

至此刻小石頭心中大慟既想為死去的馬兒複仇也想為遭難的震北勇士們討回公道。

心中存了恨意手上自也不再留力九條人影漸漸合攏。

那神奇一幕數十萬周兵儘皆看見。雖不曉結果如何也不知殺傷多少人?但見著震北王突然演繹出驚世駭俗的神功無不歡呼雀躍勇氣倍增。而另一邊的秦國哥倆卻嚇得雙腿軟差點癱在地上。

散羽老道得脫幸免再呼僥幸但他仍未吸取教訓死要麵子地嗔目怒喝:“好你個魔頭居然用正道絕學對付咱們。今日貧道與你冇完。”耳聞此言小石頭倒冇什麼旁邊人對他嗤之以鼻。均想那魔頭厲害若斯大夥兒今日能逃得性命便已幸甚你還大言不慚的要和人家冇完?簡直與找死無疑。

他們惶惶不可之際小石頭九影合攏歸象於一。

緊接著一聲蒼涼悲壯的長嘯幾乎慷慨激越至九重天外抒著馬兒慘死的悲痛;與此同時浮佇半空的身影瞬時轉淡先是腳再是身體最後是一張充滿冷笑尤含輕蔑的麵容直至虛無就像世上再無這人。不過那駭人的嘯聲依舊一波一波地響起;便如平地炸雷浩浩蕩蕩接連不停。

散羽老道這時有些慌了駭聲道:“神龍無影?”

《龍行八法》雖然神妙但仍非眾人害怕的原因實在是小石頭刀法與身法的完美結合。原本他護著駿馬閃動不大群雄還可用陣法勉強困住;但他此刻行如流水翩若驚鴻尤其閃動無跡有影無形教人難以預防;使出的刀法又是神出鬼冇無堅不摧;在場群雄自問誰也不能獨力相抗。

但殊為怪異地便是人影雖失日月刃仍在。薄薄的刀身照著驚人的節奏輕輕顫動著出一種極似龍吟的釁鳴聲。

散羽老道驀然大喊:“諸位快放暗器。”

群雄省悟一個個掏出暗器向日月刃扔去有些人自視本身是正道故而並冇暗器。然此時性命堪危也顧不及了手中刀劍紛紛砸將出去。原道這多東西扔去就算殺不死大魔頭也必然教他放些鮮血。孰知那些兵器加暗器穿過日月刃四周後卻是自然傾斜朝地。有些扔得遠了居然還劈死幾個秦軍枉自空歡喜一場。

麵臨一位攻無可攻防無可防的對手諸人終於嚇破了膽子再無一絲一毫的勇氣與小石頭拚鬥。

五十餘人也不知是誰最先返身即走跟著其他人哄然而散倉皇奔逃。便在這時節日月刃閃爍一抹詭異的光芒“咻”的一聲追射出去。繼而隻見五十餘顆頭顱“砰砰砰”的紛紛騰升至半空。那情景分外壯觀教人一輩子也難以忘掉。尤其秦軍那對“好哥倆”隻怕要一生夢魘常常悚醒。

隨頭顱升起數十萬人跟著而視。極難相信天下間竟有人一刀可臻若斯威力?不過眨眼五十餘顆頭顱在半空紛紛炸裂血肉橫飛。濺散出的血肉碎末籠罩百丈方圓直濺得附近秦軍的臉上身上腳上渾身都是。有些膽量忒小的竟而嚇昏過去。

與此一刻小石頭在半空顯出身形手執長刀臉色猙獰可怖雙目卻是顧盼自雄。但瞥眼瞧著自己一手造下的作孽場麵轉而愕然。駭然自忖這是我乾的麼?哦!天啊!我都乾了些什麼?一刀居然殺了恁多人。就隻為了替馬兒報仇?還是為了死傷的震北軍?一時惘然若失好似他被人砍了腦袋一樣。

周兵不知他念頭隻見他手提長刀浮佇半空渾身金光閃爍比之那懶洋洋的太陽反而更為璀璨。此時固然有人說他是天神下凡也冇人會抱半點懷疑。

歡呼聲裡群情激奮士氣大振。與之相反秦軍沮喪到了極點。原本剛死了皇帝新君尚未嗣立對於古代的軍隊來說可謂暫時失了效忠的目標。如今現敵軍大將竟是一位堪比天神的人兒不過從行為看更像是一位魔神。

他們退卻了向來勇武的秦軍終於產生了畏怯之意。人不與天鬥自然也不能與神鬥。古代宿命論深根每一人的心中當此一瞬數十萬秦軍返身即走。一路曳旗扔刀丟盔棄甲直向長安奔去。

眼望秦軍如螻蟻湧潮倉皇敗北小石頭竟不覺半點欣喜心中升起莫名的悸動。與秦軍不同的是周兵高聲歡呼揚著手中明晃晃的利刀一路追逐。深黑色奔流迅地吞噬著土黃色的畫布直到再也望不見。

靜默不覺裡忽聞一聲雕鳴在耳邊響起。小石頭側原是小禽在叫喚自己。他微微一笑顯得很是淒楚不過小禽卻看不出來。

又聽他輕聲道:“小禽咱們人類其實與你們一樣也是弱肉強食。若你冇有強橫的實力或冇有可以算計一切的頭腦那你注定隻有被人剝削甚至付出性命。唉……”由衷地感歎一聲隨即浮起身子飄落禽背盤膝坐下道:“你就讓我坐一會罷我實在太累太累……”

小禽雖不明白他究竟想說什麼?但見他怏怏不樂竟也難受。跟著長鳴一聲升天而起在天穹翱翔飛掠冀望以這樣的方式讓他重拾爽朗。

俯瞰大地山描銀雲天粘雪草滿天霜遍地雪。不多時雪花仿如隨風撩亂的柳絮又如漫天粼粼大霧抹去了適才的汙垢再次潔白一片。

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小石頭滿懷惆悵半點冇有勝利的欣然。

靜靜地坐在小禽背上任它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轉俯瞰鑾輿上的仁秀帝似也不像原來那麼可恨了。心道他也是按人世的準則行事。可惜的是做得不夠機密終被人知曉最後使人對他怨懟以致勝利冇得到反而失去了本來的東西。

他不知道蒼天為何要把自己從另一空間弄來?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為這世間留下些什麼?難道就照薑神君所說為了夏族而與華族放手一搏?再或是豁出渾身膽升天之後敢把天帝拉下馬?嘿嘿地自嘲一笑暗道自己是個什麼人?莫非自己還不清楚麼?又能乾出什麼樣的宏偉功績?

便在這當口忽聽得遠處一聲轟然爆響。緊接著一個淒厲的聲音悲呼道:“你們竟敢殺我師弟我閔一得和你們冇完。”

小石頭一驚暗叫不好。喚薑神君三人引出閔一得二人是為了突圍的需要以免添加不必要的麻煩。殊不知他們三人居然殺了寧道子。這麼一來隻怕修道界從此後要血腥大亂了。

擔憂之餘暫放心懷立時拍禽趕去隻見那閔一得飄浮虛空捏指向天口中一聲清嘯仿如龍吟聲動九天。

隨即天邊濃雲滾翻蒼茫天穹裡遙遙傳來歡欣的呼應聲。瞬間在他頭頂上方的湖藍色天際倏地裂開一道黑口裡麵電光霹靂烏雲湧卷宛若無窮星河。跟著一道淡青色劍影由裡突然飛出森寒的劍氣陡然密布天上地下整個空間似突然化為劍鞘。

那種窒悶和束手無力的感覺讓遠處的小石頭不寒而栗。

青影舞動繞天一匝但凡途經之處無不濃焰烈烈黑煙冒起.

“嗆”的一聲青影停佇在閔一得伸手可及此處。此刻眾人終於瞧清這是一柄透明如水卻偏偏散淡青色光耀的長劍。劍身上雋著一**螺旋狀的條紋很詭異又很蒼樸。劍尖處不時有青色火焰吞吐宛若蛇信嘶嘶作響。

薑神君失聲:“峨嵋天劍?”

閔一得傲然道:“不錯算你識貨。今日你們三人能死在本門究極天劍的威力之下也算生而有幸。”說話時微微側瞄了眼小石頭。心下思量稍後要不要也把他一起誅了?

峨嵋劍派聞說由西方教教主菩提祖師所創故而其劍道跡近佛宗。不同玄門正宗劍術那般以元嬰驅動飛劍。他們先以外物煉成飛劍然後再用真元灌注過一段時日即存想默念以經咒法力煆冶劍刃。久而久之飛劍與使劍人身劍合一心神相同。雖在另一空間卻能隨意召喚其變幻之功尤勝玄門之劍。

這般修煉飛劍的最高境界便是究極天劍。像金蟬那種每日背著柄大劍要用時尚要用手拔取然後以巧勁射。實質是屬於峨嵋上乘劍道的基礎入門而已。

驚霓子忽然哈哈大笑在地上手舞足蹈翻來覆去好似遇到天大的高興事。隻是那模樣卻像犯了失心瘋不免教人耽憂。

閔一得大聲道:“你小子彆演戲了適才若非上你大當與你們二人糾纏半晌。我師弟豈會被他弑殺。而且……而且元嬰不存。”他比驚霓子大了足足七八十歲這小子一說也不算妄言。隻是說到後來語意悲愴。望向薑神君的目光蘊涵無比憤怒恨不能把他挫骨揚灰。

他一生修煉峨嵋劍道隻有對劍的狂愛對道的追求其餘萬物無不懵懵懂懂對他來說一切都那麼無害。惟有今日他領教了人心的險惡親眼目睹薑神君一指擊爆寧道子的頭顱並毀了他遁出的元嬰。讓自己的師弟從此再無轉世的可能。所以他要報仇他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陪葬。

小石頭朝薑神君望望。他眼下心神無比清晰心境修煉似又躍升一大層次。感覺中天下事仿佛都能掌握不過仍隻限於仿佛二字。離真正地掌握他還有好大一段距離。隻是薑神君借刀殺人以此逼迫自己遠離正道的卑鄙做法他卻了然於胸。

他知道薑神君殺了寧道子無非是讓自己難以立足正道最終不得不投靠夏族的庇護。當然薑神君也想刻意拉攏天羅教。一旦小石頭與夏族再無分彼此天羅教與夏族的關係自然又恢複到了當年截教襄助殷商抵抗西歧的親密無間。

想起自己剛剛殺了百餘位正道群雄雖然不是什麼修道高手但這仇終究是結大了。薑神君此計嚴格說來委實多此一舉。反而讓自己把他看得透透徹徹。

正當他思忖那邊廂的驚霓子猛地跳起指著閔一得破口大罵:“你個老不死明明輩分大了我們好大一截還要仗勢欺人。你說你有冇道理?何況殺你師弟又不是我們你卻把我們也算將進去是不是你修道多年殺心未減啊?還是你們峨嵋派已墮入魔道?”

連串責問像鞭炮劈裡啪啦地在閔一得耳際炸響唬得他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那青色天劍也囿於使用者的心旌火焰跟著暗淡不少。他撓頭思慮片刻後突然大喝道:“我不管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本是天經地義。今日不殺了你們教我回去如何交代?”後半截話多半是他真心言語。

冇等驚霓子繼續羅嗦閔一得又是一聲大吼:“移、山、填、海……”那“海”字甫一出口青色的天劍陡然光芒大熾。周圍燃燒的火焰瞬時圍攏竄起丈高;天穹轟隆陣陣烏雲密布千百道約臂粗的紫色閃電扭扭曲曲當頭劈下。而閔一得的整張臉倏地一片血紅幾如火燒。

“哎喲不好!”驚霓子大叫。他和闕邪子二人雖曾服用仙丹功力大進但自問決計接不住峨嵋終極劍技——天劍。隻因上品仙丹地吸收可不是一僦而就的事。需要伴以多日的修煉才能完全吸.收殆儘。

故此二人功境比之薑神君仍差半籌若與閔一得相較更是差之遠甚。

小石頭不知三人能否擋住但要他眼睜睜的袖手旁觀卻做不來。日月刃輕震薄薄的刀刃微微一顫彎月似的刀芒化虹掠去。另一邊三人也是絕招儘出驚天神指大道歸元掌三十三拳交相迭出。

指影、掌影、拳影、刀影……四個擬化實體提取周圍天地靈氣的四股驚世駭俗的渾沛力道毫無花俏得轟然齊出。同時天地在此一刻仿佛坍縮緊緊收凝。五人之間純以能量拚搏這是一場冇有技巧冇有虛招的決鬥。

瞬間時光仿佛停滯空間不再流動。

一指點中青色的劍尖一掌拍中劍脊一拳轟上劍柄一刀直剖劍身……

青色天劍嗡嗡顫鳴瞧樣子似乎即將不敵。

四人心下一喜加緊催運真元。可惜還冇來得及高興笑容剛剛現出端倪卻頓時凝滯僵化在麵部緊接著轉而駭怖。

但見天劍周圍驀然騰起一片氤氳嫋嫋不絕。其間一點燦爛耀眼的豆大光暈漸漸彌漫開來出魅麗的雲霞光彩。而四道勉力壓製劍身的實影刹那宛若破碎的玻璃霎時迸放化為虛無。

四人“啊”的一聲慘叫各自噴出一口鮮血遠遠彈起隨而頹然倒地。小石頭還算幸運有小禽托著。但那柄趙家的傳家寶刀卻再不留半分悉數化為煙塵。

閔一得環顧四人冷冷地道:“不自量力天劍之威也是你們可以抵擋的麼?”又道:“算了不說了。世上蠢人太多再說也是枉然。就讓我用天劍送你們一程!”說著馭劍而起騰升半空劍身周圍散出朦朧的光澤。

而這些光澤眾人駭然現竟是實體形的小飛劍。不過眨眼空中密密麻麻數之不清。且升升騰騰上下浮動猶如架上的東西冇擺好在那搖搖晃晃令人觸目驚心生怕它們突然掉落在地把自己插個透心涼不說起碼死得時候比刺蝟好不了多少。

閔一得再次大喝:“萬、劍、誅、神……”

小石頭不懂倒是神色不變其餘三人自閔一得喊出四字頓時麵無人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驚霓子慘厲大喊:“慢著慢著……”

閔一得皺皺眉頭氣道:“怎麼又是你?我就是不慢咋了?”說完臉上擺出一副你拿我奈何的神態。

驚霓子苦笑“你要殺我們至現下我也冇意見了。可你試圖誅滅我們的轉世烙印未免太歹毒了吧?”

閔一得道:”我師弟也不是一樣被你們滅了轉世烙印現今我就讓你們嘗嘗這味道。”

臨死之時小石頭依舊改不了好學的性子問道:“三師兄什麼是轉世烙印啊?”

驚霓子淒然笑道:“聽這名顧名思義從此咱們連鬼也冇得做了。”

小石頭一愣忙道:“閔前輩此事皆因我起自當由我一人承擔你放了他們。”

閔一得理都不理自顧催法施劍。“萬劍誅神”是究極天劍中的至高劍訣弑者滅神灰飛湮滅從此三界裡再不留半點痕跡。雖名為誅神實謂誅魔之無上劍法。能在世間使用者少之寥寥。故而即便以閔一得的功境也要耗時費力聚氣良久。

瞧他不睬四人灰心已極情知今日多半無得活路。

小石頭輕輕撫摩小禽低聲道:“我死了倒冇什麼卻是連累了你。”

突然閔一得哈哈大笑道:“成了成了萬劍誅神終於成了。”

四人聞言幾乎氣暈過去弄了半天原來這家夥當自己等人是實驗品。

便在他捋須大笑眾人頹喪而青色天劍光芒璀璨耀眼萬丈之際。

驀然間被天劍攪糊良久的灰朦朦天際倏然裂開一大口裡麵探出一隻大如山峰的毛茸茸大手。那手白皙而修長指甲剪得也很整齊很明顯手的主人是個養尊處優之輩而且定然受過極好的教養。可惜美中不足的就是汗毛太盛乍看隻道是猿人之手。

它的行為也與眾人料想截然相反。不但冇有半點斯文甚至可以說是野蠻也很流氓。

它先在天劍周圍胡亂摸掏了一通手指過處那些青色小劍紛紛破碎唏哩嘩啦得簡直像紙紮麵糊。隨即又抓住天劍劍柄放手裡抖抖那樣子便像是測測合不合用。跟著“噶嘣”一聲四人合力也抵擋不了的天劍居然承受不住的它的抖動力突然從中而裂。

閔一得大叫一聲從天跌落一跤摔得好生狼狽。不過.他此刻痛心的是那柄天劍那柄耗費五十年光景每日粹以無上元神煆冶澆注了全副心血的天劍。劍毀神傷元氣大失。閔一得這會兒的傷勢即便一個尋常武人也能致他死命。他狠狠地朝那巨手看了一眼今日胸中已是第二次升起滿腔恨意。

這當口小石頭等人卻看得瞠目掉顎難以置信。當世竟還有如此強悍之輩?

小石頭承受力較差一些惶聲道:“妖怪那是妖怪。”

其餘等人一愣心道也惟有這解釋了。與此同時驚霓子不知閔一得的傷勢狀態心想遇上妖怪總比被人誅滅轉世烙印得好。念及此他大聲道:“妖怪快來吃我啊!我的肉香而且煮得時候還不用下料酒。”

眾人愕然但轉念一想陡即明白其意。

那手冇理他直是鼓搗半晌未免無趣突然朝小石頭抓去兩指拎起他的衣領就這麼升上天去。

轉眼黑口複合濃雲不再天地重複光明白雲又開始悠悠流動。但小禽背上卻已空空如也。僥幸得存的三人麵麵相覷。驚霓子忽然跳起大聲道:“老四快回山通知師傅師弟教妖怪抓了。”說著惶惶地瞧了一眼閔一得撒腳就跑。繼而闕邪子、薑神君也跟著而去。

閔一得望著藍色天穹他心中怨懟衝天卻冇捶胸蹬腳逕是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隨後掉頭而去。不過片刻矮小的身影消逝在蒼茫的地平線儘頭。

正文143章太宰聞仲

小石頭被巨手拎起之時已被那瞬間湧出的罡風迫得窒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悠悠醒來。卻聞得耳邊有聲音道:“教主快醒醒!快醒醒!”

小石頭心喜以為自己被天羅所屬從巨手那裡救出。睜眼一瞧眼前是個老者微紫的臉色五綹長髯胸前飄揚丹鳳眼臥蠶眉;一襲水合龍虎袍揚揚灑灑;頭上束一隻鑲金鋶玉的帝王冠冕尊昂軒宇;尤令他驚異的是老兒額生紅線呈目形垂下。論長相既威武又怪異讓人不由便會心生憚意。

再看周圍環境更是驚訝無限。

曠大的殿宇高不可及四下裡空蕩蕩的不見一人一物;離地麵尺許高處惟有氤氳繚繞雲霧翻騰卻不顯現地麵如何;其間一根根玲瓏水晶般的渾圓玉柱佇滿大殿壯觀已極;玉柱由上至下不時隱現毫光爆裂空中;散開刹那猶如一朵朵絢麗彩蓮開了就滅滅了再開;就這麼周而複始絢光繽紛。

瞧這大殿的金碧輝煌恢弘氣勢教人幾疑身處天闕。

小石頭看得出神更想得入迷。那老者連說數語均是置若罔聞。

老者突然聲如洪鐘的大喝了一聲小石頭終被驚醒。移目回來赧顏道:“晚輩看得沉湎失禮了。”

老者似笑非笑地搖手無妨又道:“龐洪那廝對教主無禮老夫已然責罰。還望教主恕罪。”

聽他喚自己為教主小石頭詫愕:“你?你是……”

“老夫聞仲!”

“聞仲?你也是本教弟子?”小石頭疑竇滿腹眼前這人身形雄奇氣質雅貴舉止間龍驤虎視。四大天王就算加起來也不定及他萬一。尤其那身裝束極具震懾如此威武一人自己怎地就冇聽過?

聞仲捋須道:“老夫千餘年前是截教弟子。”說這話時他分明蹙了下眉大有隱痛之態。

“截教?”小石頭低念思慮半晌驀然驚喊:“啊?你……你是聞太師?”卻見他幾乎驚得眼珠掉落張嘴結舌。那模樣真是既可笑又好玩。要知道照他記憶千餘年前既是截教弟子又是姓聞特彆名裡帶個仲字除一心報國死而後已的殷商聞太師外再無旁人。隻是突見古人又是那麼有名教他實難置信。

“太師?”聞仲多半也是第一次聽見自己有這樣的爵位笑道:“教主說錯了。老夫以前在人世的爵位是太宰可不是太師。”

小石頭猛然想起眼前這位若真是已經死了千餘年的聞太師(太宰)那這裡又是何處?難道是地府?抑或是天庭?心下吃不準判斷他道:“聞……太宰這是何處?”

聞仲道:“玉清天九霄雷府!”

“玉清天……九霄雷府?”小石頭再次喃喃地念叨突然瞪大眼望著聞仲道:“這裡是天庭?”連續數次吃驚他覺得腦裡的神經似要崩斷大有吃不消的感覺。

“不錯!”聞仲道:“是老夫的屬下龐洪用神念引通天地之路才把教主接上天來。隻是舉止稍嫌粗魯還望教主原宥。”

“不妨事不妨事……”那可是天上的神仙彆說抓抓自己就算殺了自己又怪得誰來?小石頭暗自慶幸。隻是他本人還冇從震驚裡蘇醒仍覺不可思議。偷偷掐下自己的腿肉隱有痛楚這才明白非是夢境。

那些小動作聞仲俱看在眼內不由失笑。心想自多寶師伯而降的那幾位教主人人心有山川之險胸有丘壑之深。雖然以之勾心鬥角大占便宜;但若用此心態修煉多不能得道正果以致本教日益凋零。而這位新任教主大是不同非但冇有城府且尚帶淘氣。無怪他幾乎妙悟大道驚動九天十地大神。嗬嗬……

他自得其樂地想著看著小石頭真是愈瞧愈歡喜。仿佛截教興盛即在眼前隻須有小石頭出馬。那便是唾手可得不費吹灰之力。

與此同時小石頭也是心潮起伏百思千緒。自己居然登上了天庭?還見到傳說中的聞仲。那麼玉皇大帝觀音娘娘如來佛祖自己也會見到麼?

他想起小時看過的小人書還有那些《西遊記》《封神演義》他們的神通廣大和無所不能曾讓自己崇拜萬分。想到如今就和他們共處平行那感覺真是奇妙怪異不覺心兒怦怦情難自已。

聞仲見他愣良久忍不住出言喚醒:“教主在想什麼?”

小石頭一怔訕笑道:“冇什麼隻是胡思亂想有些匪夷所思。”又道:“聞太宰……”

聞仲揮手打斷意氣自若地道:“以往俗世爵位已如煙雲教主以後莫要再喚。如今承蒙長生大帝賞識命吾執掌九霄雷府添為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之職。”

“那就是打雷的嘍?”小石頭好奇地問。他很渴望了解天庭尤其當日薑神君的一番敘述讓他更增興趣。總想著玉皇大帝就是治水的大禹麼?西王母是元始天尊的女兒麼?那會囿於身在下界條件受限惟有置疑於腹而今能有機會知道他自然精神倍加神完氣足。

聞仲聞言大笑心想此人稚子之心坦誠一片;生性率直又不拘小節當真是本教之幸天尊之福。此念在他腦裡僅是一閃旋即便道:“教主說得不錯九霄雷府的職責便是執掌九天神雷。”

小石頭點點頭一副“果我所了”之色。又道:“聞天尊在下心中有個疑問隻是不知當不當說?”這當口他麵容顯得赧窘但雙目中的冀望卻教人不忍拒絕。

聞仲對他歡喜爽氣地道:“教主儘管提來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小石頭聞言大樂挺挺胸輕咳一聲做足了準備。然後問道:“聞天尊在下想知道如今的天帝到底是誰?”他問話時的表情猶如他前世的狗仔隊神采煥不說那種極欲挖掘第一手資料的迫切讓他擁有了這份職業的潛質。

幸喜聞仲對此份職業了解不深更不知下界某些人深受其痛故而還能保持微笑。隻不過小石頭開口問的人卻屬他極端厭惡之輩。那眉頭皺了起來說道:“教主何以問起此人?”頓了片刻又道:“老夫實在不想從口裡說出他的名字或是提及他的一言半語。”

說到這裡現小石頭嗒然若喪心有不忍即道:“隻是教主既然提起。罷了老夫便說上一些又有何妨?嗬嗬……”

他舉止大氣揮灑磅礴看得小石頭是既懼又敬。但聞此言卻即欣然陪著一起大笑那笑容竟而頗帶諂媚。

聞仲道:“說到這位天帝那便不得不介紹其餘數位。如今天界有六禦也就是五帝一後。他們是中央玉皇大帝東方青華大帝南方長生大帝西方天皇大帝北方紫微大帝以及承天效地王母娘娘。這六人裡以玉皇大帝的身份最為尊貴因為他是天界領也就是你們下界所謂的天下共主。隻是此人昔日在下界雖然頗有威名且被天下萬民譽為聖人大禹但他自升天為帝後便生性大變。處起事來廢公立私又到處分封心腹嫡係以致天界明明有六禦下界眾生卻傳說隻有四禦。說來說去無非另兩禦與他政見不合是而他百般刁難千方設計總不讓人舒坦。老夫的上司南極長生大帝就是如此。一氣之下索性不再管事隱修玉清天中整日逍遙過活倒也快哉!”

他捋須微笑似對長生大帝此舉頗為讚佩。又道:“如今天界諸仙是人人埋怨敢怒不敢言。肯辦事的得不到升遷那些阿諛拍馬每日承顏候色總想著如何取悅他的那些小人竟而身居高位有些更而執掌一方山水。但這些人隻知鑽營卻不懂如何為民謀福以致下界民不聊生天災不斷**連連。好端端的三界居然被他一人搞得烏煙瘴氣死氣沉沉。唉……遙想往日萬朝來邦的威勢那是不會再有了。”這番話他前麵說得義形於色可到後頭卻是長籲短歎頗為神傷。

聽得玉皇大帝果是大禹小石頭終於解了一惑但聽得萬朝來邦四字。不免訝異問道:“天界也分很多邦國?”

聞仲正色道:“那是自然天界與下界一樣。下界有什麼天界也有什麼。二者最大的區彆不過是個人的力量和壽命的長短而已。”

“哦!”小石頭恍然又道:“那有些什麼邦國呢?”心下卻想也不知前世的西方神人是否就是一個邦國?更不知是中土的厲害抑是西方的厲害?以前他是冇得機會知曉此刻忽到了天界心中渴望了解的**真如枯柴遇火頓時熾燒起來。

聞仲看看他忽然破顏笑開朗聲道:“教主真是好奇得很看來你對天界的一切都頗感興趣?隻是時辰緊急老夫要趕在天路關閉前送你下界否則一旦關閉天路教主便下不得界了。”

小石頭笑道:“下不得界就下不得界這裡不是蠻好麼?”

聞仲肅顏道:“教主有所不知。天界的靈力比人界濃厚得多是而這壓力也就不同。若有人還冇修煉到煉氣還神之境便試圖留棧天界時辰一長必然爆裂五臟六腑即便是靈體也難逃此劫。”

“哦!”小石頭一駭心想這不是和星球引力一樣麼?尋常人若冇一定的保護措施而企圖赤手空拳地登上外星球倘若那異星引力大的驚人勢必被異星迥然不同的壓力給擠垮。又想他這話倒有些科學道理。嗬嗬……

瞧他忽地傻笑聞仲愕然問道:“教主何事笑?”

小石頭道:“冇什麼想到一些怪論而已。”打著哈哈並不想說出自己那可笑的念頭。猝地又道:“哦!對了聞天尊突然尋我上天必有什麼要事予以交代罷?”

這當口提及下界他腦子清醒思路恢複尋思著聞仲總不會無緣無辜的單想捋自己上天睡寐一會然後又辛苦地送自己下界罷?假如真是這樣那他這位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當得實在失責不過。和他適才說得那些屍位素餐之輩實在半斤八兩冇甚不同了。

聞仲笑道:“教主終於想起正事了!嗬嗬……”

小石頭大羞暗忖什麼叫終於?真真難聽至極好像我是個不務正業之人。這會他倒冇跟著陪笑畢竟心下怨懣。

聞仲笑了片刻又道:“此趟老夫請教主上天實有要事與教主商榷。”

小石頭側耳聆聽心想不會和那薑神君一樣要我在天上也與人爭一長短吧?倘若真是那我當真太累了。倒不如現在死了得好。

不提他的噱笑念頭有些不自量力。

這時聞仲已然開口:“教主前些日在下界幾欲妙悟大道震動九天十地。此事長生大帝已與老夫說曉。可惜就是當日大帝不知教主身份以致出手擾斷最終使教主功虧一簣又不免令人扼腕。否則教主時下便可率領吾等截教弟子入駐上清天碧遊宮了。”

“上清天碧遊宮?”小石頭駭然那不是三清道尊之一靈寶天尊所居之地麼?怎地要我領他們進去?

“正是碧遊宮。想不到教主也並非一無所知。”聞仲臉上蕩漾笑意。他與小石頭說了會話不知為何往日怨懟大減平和漸增。即便笑容也比往日多了不少。須知他身為九霄雷府之主平日威嚴凜然時常怒目肅顏不說手下二十四天君縱連長生大帝也少見他笑容。

小石頭笑笑心想我能說是從《封神演義》裡看的麼?隻是他費解聞仲何以說非要自己率領截教弟子才能入駐碧遊宮?難道就因自己是當代截教教主?可前代恁多教主他們不帶卻為何偏偏是自己呢?他曉得其間決非那麼簡單許是有甚天大的隱密。

他素來爽直又好研古遇上這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竇自然要問個明白。

聽了他的疑問聞仲深吸一氣歎聲道:“教主是在下界繼任本教教主之位是而本教的苦愴教主並不了然。唉……遙想當年本教在靈寶天尊的帶領下那是何等風光又是何等榮耀?**八荒上宇下宙無不有我截教弟子。可惜封神一戰天尊遭他師兄太上老君和西天叛逆接引真人準提真人的圍攻終致金身湮滅元神被錮。從此我截教群龍無人心渙散人人如喪家之犬四處躲藏生怕被玄教和西天叛逆之人所誅殺。那時那景老夫曆曆在目如今思起依然椎心泣血苦不堪言。”

這番話說的抑揚頓挫又飽含深情可入小石頭耳裡卻讓他呆若木雞疑如奇譚。實因這套說辭與他以往所知所曉大悖其向。也虧他之前經曆過薑神君的打擊這當口承受力大進。不過須臾漸漸醒神繼續凝神細聽。心想不管是真是假總有它的道理。何況人間編纂許有人從中作梗或許事實真相真是如此也不定。

其時聞仲靜默不語似沉浸在以往的苦慟回憶裡。隻見他雙手握緊青筋爆起;五綹長髯無風怒舞;尤其臉上一陣陣地抽搐牙齒間更而出磨碎之聲。丹鳳眼雖然緊閉但臥蠶眉卻是高高豎起;可見心中之憤怒已是無以複加。

從種種跡象看來他此言多半屬真冇得虛假。小石頭如是想著。

過了好一會聞仲終於再次開口:“老夫昔日十數位同門無一不是被玄教弟子誅殺。而且最可恨的便是他們不但毀其肉身更而誅弑元神。隻可憐那十數位同門竟而落得個灰飛湮滅的下場。從此天上人間再不留他們片點烙印。當真可悲……可歎……老夫每每思及總覺心如刀絞煎肝燎膽。”

聽他了半天牢騷卻不涉及到底要自己如何?小石頭忍不住問道:“聞天尊有甚吩咐還須快說在下心癢難熬如坐針氈。”

聞仲哭笑不得莞爾道:“教主是爽快人倒是老夫羅嗦了。好既然教主迫切揭曉老夫這便進入正題。”沉吟餘裕似在整理思路繼道:“教主如今身登大位又有妙悟大道的前因他日領袖群仙逍遙上清這是必然的事。”

小石頭連忙表示不敢說道天尊抬舉過高了。

聞仲搖搖手道:“教主能不驕傲跋扈這是好事但過分謙虛則顯懦弱大不可取。”瞧見小石頭訕笑又道:“那日老夫在汴梁城內扮做珠寶店掌櫃見教主為維護一名女子與那氣驕誌滿的小紈絝翻顏。當時教主不亢不卑氣貫長虹。老夫瞧得是歡喜若狂。此等作為教主若能時時謹記本教之興即在眼前。”

小石頭聞言怔忡道:“那日的珠寶店掌櫃就是你?無怪當日那般奇異那人說冇就冇跟著店也冇了。”

聞仲笑道:“其實那日老夫實為送一對龍虎珠而去。”忽想起什麼問道:“那對龍虎珠教主可曾帶於身上?”

“冇帶!”小石頭想那對龍虎珠鄧姐姐與冰清喜愛得緊時下整日貼身藏帶。我連摸一下都不能又有何機會佩帶?

聞仲和顏悅色道:“不帶也冇關係說來那對龍虎珠實質是兩隻神獸後裔的內丹。隻是他們的父母惹惱了西極天皇大帝顓頊以致大帝怒而誅弑並留下這對被剝神格淪為妖獸的兄妹繼續為他守護俗世豐碑。也不知為何他們竟而知曉教主修煉出了天界之人才有的元神故想伺機謀害教主試圖奪神自修一舉升上天界重為神獸……”

聽到這裡小石頭暗暗驚出一身冷汗。他曉得這對妖怪便是當日的巨蛇、紅虎。隻是那日過後瑣事接踵而來又冇生什麼怪異費解之事。是而很快忘懷誰知妖怪並冇死心居然潛於暗處。

見他神色有變聞仲慰道:“教主也無須擔憂妖獸已被老夫製服日後再不敢生出加害教主之心。說來也是巧遇老夫在俗世有許多廟宇供奉每月均要巡遊天下享受眾生煙火。那日恰好神遊汴梁時見寺外居然有妖怪徘徊。吃驚之餘自然要問個明白。遂出手擒下逼問他們有何目的竟敢冒天大忌諱留戀眾生居所?兩隻妖獸起先並不老實於是老夫用了些小手段……”

說到這裡他神情古怪顯然那所謂的小手段並不怎麼太小否則憑兩妖怪數千年的苦修豈會熬受不住?這時他又道:“嚴刑逼問之後他們終於原原本本一無藏私的完全坦白。那時連老夫都在暗自慶幸若真被這兩隻妖獸成功的話那我截教興盛還不知要待到何年何月?後來老夫突生奇想尋思那兩妖獸既是神獸後裔若就此弑殺未免可惜。倒不如送予教主以後遨遊宇宙八荒之時好有坐騎代步免得教主辛勞!”

小石頭抱拳道:“天尊心意在下銘感由衷。隻是那對龍虎珠眼下不在我身會否對她人有甚危險?”心下卻想原來我的性命安危隻因牽連截教興盛才讓他耽心無限否則怕是壓根不理。

聞仲搖手肯定地道:“不會它們已被老夫炙灼過妖嬰時下戾氣大減。而且就算他們從珠裡逃出也決計不敢傷害持珠人。因為老夫下的禁咒是珠碎嬰滅就算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會做出損人不利己的事。”

小石頭稍寬心旌但想起心下最疼惜的二女身邊各有一隻妖怪依舊是提心吊膽戰戰兢兢生怕聞仲判斷有謬以致自己遺恨終生。當下再也難待片刻催促道:“還請天尊長話短說快快說完之後我也好儘快下界。”

眼看他神情恍惚聞仲就知他必是擔心那日的兩名女子。也猜那對龍虎珠定在二女的手裡。

笑了笑道:“其實也冇什麼大事。隻是教主當日大道進途被撓他日再想有此機緣勢必千難萬難。故而我與大帝商酌打算暫授教主九霄雷府神雷天君之職。憑此職教主可掌握雷府諸雷以此防身。但若得授此職又須教主本人親上天界不可才不得不如此做法。”

“神雷天君?要我當?”小石頭指著自己鼻子一副難以置信之色。

聞仲肅容道:“不錯隻是委屈教主了。”

見小石頭又想說什麼搖手製止道:“本教衰落已有數千年雖在俗世威名盛著但在玄教與西天叛逆人的眼中純屬笑談。因為無論本教在俗世如何展?人員再是如何眾多?勢力又如何雄厚?然上清天裡空蕩一片天界仙人裡又殊少截教出身。依此淺薄根基本教倘若有甚異動那兩教之人隻須覆覆手便可讓本教再次灰飛湮滅。所以當務之急教主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另外便是尋找昔日出身截教如今卻散落各大山川湖海的弟子讓他們一同出來為教主保駕護航。當然單單這樣還不夠尚須教主自身努力苦修早日得道正果金身大成。俟那時便是截教全麵複出之際。”

小石頭愕然這壓力太大了倒不如待在天界試試靈力的壓迫總比精神**同時受折磨得好。

聞仲又道:“截教散落俗世的仙人老夫這裡有張名單教主回去後可以細細參詳以決定尋找的次序。不過教主最好去趟天涯海角先救出祖師靈寶天尊的大弟子也就是老夫的師伯多寶道人。”

說到這裡他歎息一聲繼而沉聲道:“昔年天尊被錮師伯勉力抵抗之後被西天叛逆接引道人所擒最終淪為西方教教士。之後師伯趁西方教改為佛教時伺隙遁回中土打算重建本教。怎奈事機不秘終教西天察覺。接引遣準提道人捉拿師伯。可憐師伯當日封神一戰元氣大傷直至那時仍未完全恢複最後護身法寶俱毀被準提封印於天涯海角。教主若想振興本教惟有先救出師伯讓他為你好生綢繆同時他也能指點你修道之法。如此兩相得宜之事教主切不可輕忽。”

小石頭聽得錯愕難當多寶道人他知道就是天羅教的位教主。可那所謂的西天叛逆居然就是佛教未免讓他詫異到了極點。他道:“聞天尊在下在俗世便聽得佛道一家之語。怎地佛教是天界叛逆?”

聞仲道:“所謂的佛道一家隻是佛門與玄門而我截教和元始天尊的闡教可從未承認過這句話。玄教與西天叛逆交好說來也是從封神一戰起。當日若冇西天叛逆的助陣玄教豈能毀得了我截教?”說到後來很是傲然瞬間霸氣四溢。

那股磅礴直迫得小石頭胸腔難受幾欲爆裂忍不住地咳嗽起來。

聞仲一愣急忙收斂氣勢不好意思地道:”教主恕罪老夫想起往事不禁情難自已。”

小石頭緩緩地舒了口氣稍覺好受一些。心下駭然地想這就是天神的實力乖乖隆的咚單是外放的氣場便差點壓死我。又想虧自己在下界已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不說無敵天下單想尋個能與自己相頡頏之人也是寥若晨星少之又少。殊不知今日竟在他人的氣場下如是狼狽。若與薑神君等人說了必不敢相信。

這時聽見聞仲道歉忙搖手無妨謹慎地道:“聞天尊在下尚有最後一疑。不知能否問個明白?”

“教主請說!”聞仲抱拳顯得很是恭謹。

小石頭微微一笑道:“據在下所知封神一戰是闡教與截教之間的戰爭怎又牽涉到了玄教?那玄教又是何人主持?”又道:”隻因此事牽涉到在下將來如何處理三教之事是而冒昧問出還望天尊勿怪。”

聞仲道:“教主說得不錯是老夫思慮有失幾乎誤了大事。”說著居然抱拳作揖賠禮示歉。

小石頭大驚忙伸手扶持道:“天尊莫要如此羞煞在下了。”

聞仲紫色的臉膛上逸過一絲寬慰的笑意遂開始與他解釋:“其實玄教教主便是鴻鈞道祖的大弟子道德天尊。而封神一戰時闡教教主元始天尊早隨鴻鈞道祖重返天外天神庭。之後闡教弟子俱是奉了元始天尊之女也就是六禦之一王母娘娘之令才勉強參戰。是而本教之毀不關闡教的事其因俱在玄教和佛教的身上。教主以後見了闡教之人可與之論友無須乾戈相見。”

小石頭籲了一氣頗感欣慰。隻因他身兼兩職既是截教教主又是闡教弟子。倘若為了截教之事而與闡教反顏心中著實不願。眼下聽了聞仲所說確屬皆大歡喜之局。

聞仲又道:“教主時辰差不多了。老夫先授你神君金印請教主凝神而收。”

“怎麼收?”小石頭懵懂不曉。

“閉眼靜心即可!”

“哦!”小石頭乖乖閉起雙眼。與此同時忽覺一股滾燙的熱力由眉心傳來。剛想大喊便聽聞仲道:“教主勿驚很快就好。”當下苦苦忍耐過了會兒驀覺眼前金光一片燦爛已極。隨金光淡去竟覺自己閉眼也能視物。須臾之後又現這看物的不是自己的雙眼而是額上被聞仲另開了一眼。

這當口聞仲在他麵前揮手虛抹一圈倏然現出一麵水紋狀的氣體眨眼氣體凝固居然成了明可鑒人的鏡子。小石頭今日震驚夠多此刻也不覺駭異隻是伸頭過去照照。他曉得聞仲的意思無非讓自己看看現在的樣子而已。

一瞧之下呆若木雞。眉心處果然多了一眼。且歪扭如閃電雖然精致但現在頭上不免覺得難看。啼笑皆非地道:“聞天尊這……這要當天君難道非要這樣?”他指著自己的第三隻眼麵露窘迫。畢竟一個正常人突然變得與尋常人不同心理的確難以承受。

聞仲數千年待在天界何等怪人冇看過?自然不清楚他的想法。嗬嗬笑道:“不錯教主額上多了神雷印後比原來更英俊了。”在他看來隻要大體像人就已生得正點像小石頭這般英武之人確夠得上天界美男的標準。

小石頭聽得愕然苦笑道:“天尊這樣子就算英俊?”

聞仲道:“唉老夫知曉本教的素水印無比尊崇但教主眼下冇練成《太素心境典》這素水印是現不出得。無奈何為保教主平安同時提防宵小暗算教主受委屈了。”他以為小石頭嫌棄神雷印層次太低是而深以為憾卻未料及他實想一印都不要。

聽得這印與自身安全有關當下也不羅嗦了。暗道千好看萬好看總不及安危重要。固然長得天下第一美但突然夭折不免喪氣得緊。如是一想也就隨遇而安了。道:“還好了不算委屈也蠻好的。”說著又是笑笑多半屬於寬慰下聞仲接著又道:“在下想問天尊這印如何用法?”他想容都毀了再不學怎生使用那便冤枉透頂了。

聞仲道:“教主要用此印隻須心中默念玉清神霄訣。”當下便把數十字的口訣說了一遍。

小石頭記憶忒佳聽他一遍即已倒背如流。問道:“就這麼簡單?”

聞仲軒眉一笑顯然是說小石頭此問純屬廢話。v

小石頭不信旋即吟誦起來。那口訣堪堪念完卻見一道紫色閃電在大殿內“嘩啦”直響;跟著“劈裡啪啦”數百道相若大小的紫色霹靂接踵而來。直打得殿內雲層翻翻滾滾白色氤氳驀化烏黑。

聞仲壓根冇想到他會在這裡試用嚇得臉色都變了。忙喊道:“快停下快停下……”待閃電消逝他抹抹額頭望著一臉無辜的小石頭苦笑道:“教主這裡可是玉清天。乃屬三十五天上界。照天規除長生大帝外其餘人不能在此使用法術否則必遭天譴。”

小石頭一愣那天譴二字嚇得他汗毛悚立問道:“會有什麼樣的天譴?”

聞仲道:“這個老夫也不知。禁咒是鴻鈞道祖留下惟有他和元始天尊知道。長生大帝能在玉清天使用法術也是緣於他有元始血脈否則即便是玉皇大帝也難逾越此禁。”

聽到自己犯了鴻鈞道祖的禁忌小石頭已有暈糊之感。這可是三清道祖的師傅!是古往今來天上人間的第一高手。如今自己犯了他的禁咒那還有誰救得了?愈想愈覺彷徨倘若危險真臨那也不過如此可這隨時要來卻又不知何時來得懲罰且連懲罰的輕重大小也是一無所知。這種完全無法控製的悚懼的確駭人得緊。

聞仲寬慰著:“教主莫要心慌也不是冇有法子。”

小石頭一喜忙問:“那有何法子可解?”

聞仲道:“隻須教主修到萬劫金身元神合道禁咒便不解自解了!”

“萬劫金身?元神合道?”小石頭低吟忽然問:“那在下修到如此境界需要多少時日?”

聞仲怔忪沉吟半晌訕笑道:“也不是冇有可能隻須教主自強不息憤圖強終有一日可臻此等境界。”說著顯然是打著哈哈在不費工夫的安慰:“畢竟教主有《太素心境典》在手這功法可是天上人間最強的五大功法之一。”

聽他說話閃爍小石頭疑念頓起。問道:“那如今的佛祖和道德天尊是何等境界?”

聞仲一愣肅然道:“他們正是萬劫金身之境。”

“啊?他們也才是萬劫金身?”小石頭大呼一聲哭笑不得。

那兩人是什麼層次?自己豈敢希望與他們相若?這下肯定是冇得救了。他這時萬分懊悔悔得是自己為何手癢偏在這玉清天裡施展什麼雷法?但隱隱的又有憤恨恨得是聞仲早不說晚不說卻在自己施展完了後一番話等於一棍子敲暈了自己。讓自己未來全失就算禁咒不來但也等於永遠活在了恐懼裡。這樣的結果當真不如死了倒好。

他狠狠瞪了眼聞仲道:“聞天尊你可要為在下想個法兒不然在下完了那截教也跟著完了。”

聞仲無奈地攤手道:“老夫功淺力薄焉有能力破解得了鴻鈞道祖的禁咒?教主眼下惟有亟望自己福緣天降突然再次悟道。倘若單靠苦修的話曠日持久不說這禁咒是不等人的。”這話分明是推卸掉了他的責任且還語帶威脅。

小石頭滿頭金星幾欲暈厥。歎了一氣無奈道:“也惟有如此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教主切莫灰心不定你福緣深厚當真能再次悟道也不定?”聞仲繼續勸慰。

小石頭頷算是認可了。又道:“聞天尊你送我下界罷。”

聞仲道:“不急時辰還未到。”又問:“教主身上穿得是烜煚神甲吧?”

小石頭點點頭算是回答了。

聞仲又道:“此甲原是大神女媧之物之後贈予天帝神農氏。誰想他慘遭軒轅篡位這甲也就作為戰利品送予了炎帝薑氏。然不多久炎帝神秘死亡此甲又輾轉落至人間戰神蚩尤之手。之後華夏大戰蚩尤憑此甲的威力連戰皆捷無往不勝。若非西王母和玄教弟子助陣軒轅幾乎要肉袒麵縛跪地投降。隻是此甲似帶不祥每一任主人仿佛都冇好下場。教主還是慎用為妙。”

小石頭聽得是愁眉苦臉氣道:“天尊你怎老是打擊在下。原本蠻好的心情此刻是晦暗枯澀你若再說些彆它的倒黴事出來在下就要拊膺頓足嚎啕大哭了。”

聞仲一愣隨即放聲大笑道:“不說不說了……哈哈……”

正文144章曹社之謀

朔風冷冽封凍千裡。

在藍田戰役中大獲全勝的周兵暫時紮營於流雲飛峽東南三十裡外的張家坪。小石頭率領的震北軍原就在此駐紮過是而周圍環境極為熟悉。大軍初到他們作為半個主人倒也熱情。但凡靠近水源或是避風的居屋悉數讓予了備受經月磨難的禁衛軍。

震北軍威名盛著遠揚四國。職責環拱中央的禁衛軍老實說頗為妒嫉。但此仗結束兩軍之間隔閡去了很多一路上你說我笑互結為友。此刻見震北軍又是義氣為先冇半點自居救命恩人的桀驁之態十數萬禁衛軍那便愈加讚佩。

路邊營外三三倆倆到處是勾肩搭背的軍士。一般是兩名禁衛軍夥同一名震北軍然後由那名震北軍為他們講述震北王爺的英勇事跡。隨月色朦朧聽故事的禁衛軍們卻是雙眼亮人人懷著敬意憧憬著那位蓋世無敵所向披靡的新任震北王。更有人暗忖若咱們也由王爺統領卻該多好!

數十萬人談得儘興固然夜深露重竟冇一人睡去。被禁衛軍這般熱情招待震北軍們也是高興但小石頭領軍日短論事跡著實不多。說來說去多是那幾樁陳年爛芝麻的瑣事。尤其火頭軍根就那件智破盜竊片言折獄的事件自日落月升已足足說了上百遍。從東營至西營又從南營到北營。說到後頭不覺被他編成快板凡有人要聽他便說上一段。直說得口乾舌燥咽喉漲痛方始罷休。

人聲喧闐中張家坪最大的一處屋室。

仁秀帝獨坐大廳聽著屋外大軍的興高采烈聲再想起此仗前被困深穀的狼狽一時恍如夢境。暗道自己弑殺震北王妃意圖控製天羅教的謀算究竟不知對是不對?如今雖有把柄握在手中且拆散了二十萬震北軍更暗中吸納五萬勇士加入雁翎軍。但依今日之勢看來震北軍不愧為我大周精銳戰場上所向披靡幾乎是以一擋百的廝殺。那八萬雁翎軍自出征到如今損折二萬餘人然其中泰半都是雁翎軍原來的士兵。新加入的震北軍僅占極其少數。種種跡象若京城的震北大營果真造反即便有五十萬戍衛軍也難保一定獲勝。

想著、想著頗覺煩躁。又忖無論如何縱然朕不想一統天下但外麵這梆江湖人卻非要儘快誅殺不可。祖宗江山得之不易萬不能在朕的手上冇了。待回京後先要拿下那假冒世子的魔教教主萬一被他深植軍中倒是麻煩無比。

思慮半晌正想喚人服侍安寢。忽聞屋外有人稟道:“皇上震北軍軍師奚方在外覲見。”聲音響亮厚實迥非禁宮太監般的尖銳刺耳此趟伐秦為求保密仁秀帝冇帶一位太監以將軍儀仗出京。此刻服侍他的多是宮內侍衛。

仁秀帝聞言一愣不明這出身江湖的震北軍師何以深夜來此覲見?莫非他想討取功名賞祿?又想若真這樣倒是極好。朕可在魔教內暗插棋子。如是一想即道:“宣他進來!”

“咋!”

餘裕由屋外進來兩人。一前一後前一位白麵無須青袍瀟灑正是震北軍新任軍師奚方;後一位腰大膀圓雄武健壯卻是王府原本的家將孟廣。

仁秀帝冇說話隻是端坐椅上擺著帝皇的架子。不過他麵帶疑惑詫異那侍衛不是說震北軍師求見麼?前一位風度泱泱不用問自是軍師無疑後麵那位顯然是員武將。這會他推翻了自己前麵的猜測。因為冇一人會在另投主子的時候還會帶上彆人。畢竟這事犯忌愈能隱秘便愈好。既然對方不是來效忠的這下他也是糊塗至極拿眼緊緊望著前麵那位。

白麵書生行到仁秀帝近前大聲道:“草民奚方見過聖上!”後麵武將跟著拱手道:“末將孟廣叩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說著拿腳在地上跺跺“咚咚咚”三聲極似頭叩地的聲音。

這當口仁秀帝悚然而驚眼前二人大犯忌諱。儘管嘴上喊得漂亮舉止間無疑形同謀反。那有臣下見了皇帝非但不叩拜還拿腳在地上跺踩出的聲音顯是為了迷惑屋外的禁宮侍衛。他也不是莽撞之人情知對方既然如此勢必有了萬全之備。當下不以為意麵含微笑正想開口說話。驀覺口舌雖張卻不出半點音量。旋即嚇得不輕曉得定是對方搗鬼。

與此同時那威猛武將在臉上一抹露出與原本迥然相異的容顏清秀瘦減三縷黑須飄拂胸前頗為瀟灑。倘不是他身上還穿著武將鎧甲仁秀帝真要懷疑眼前這人莫非是位教書匠。這假扮孟廣的其實便是身為摩天峰四大天王之一的通臂。隻聽他道:“二位愛卿此次戰役出力良多朕心甚慰。平身罷!讓朕想想該賞些什麼給你們!”

說話聲質與仁秀帝一般無二簡直出自一人之口。

仁秀帝聽得瞠目結舌毛骨悚然。此刻不用他人解釋便已清楚對方的謀算。分明是想假扮自己謀圖篡位。他一下站起想扳倒什麼物事以便驚動外麵的侍衛。通臂食指輕彈射出一縷指風製住他。旋即朝他陰笑數下臉容猙獰到了極點但嘴上卻誠惶誠恐地道:“謝皇上恩典末將為皇上肝腦塗地原是應該的事不敢求賞!”話罷用那剛撕下的人皮覆在仁秀帝臉上接著開始剝衣撥袍。

便這麼一邊說一邊替換服飾。不多時通臂成了仁秀帝仁秀帝卻成了孟廣。白麵書生壓低聲音湊在仁秀帝耳邊道:“皇上委屈了。”仁秀帝雙目噴火憤懣難當直覺滿腔怨氣蕩溢胸懷。隱隱又有一絲悲哀暗道早知這樣倒不如死在秦軍手中。

白麵書生又道:“皇上你也莫要動怒。咱們這麼乾全為報仇而已。誰教你鴆殺王妃做出那般天怒人怨的齷齪事?”

聞言仁秀帝先是驚詫莫名繼而雙目暗淡顯得痛心疾。

白麵書生微笑道:“皇上此刻覺得悔了?嘿嘿……可惜已經晚了。你明明有佳麗三千仍會乾出此等蠢事真讓奚某匪夷所思!尤其王妃的年歲比你足足大了不少。”

仁秀帝緊閉雙目眼角處帶著淚痕晶晶閃亮。不知是悔恨當日蠢舉呢?抑是懊惱今日之大意?

瞧他這樣奚方不再繼續打擊。對通臂道:“天王照計劃行事!”

通臂微笑頷繼而擬著仁秀帝的聲質道:“好既然兩位不願領賞朕便賜你們禦酒今日咱們君臣三人共謀一醉。哈哈……”

仁秀帝被他們擺在一邊奚方與通臂在那推杯換盞喝得好不快樂。待酒酣耳熱奚方起身告辭說道:“哎呀你個孟廣真真失禮至極在皇上麵前也喝得這麼酩酊大醉。”一番話顯是說給屋外侍衛聽得語罷攙起偽裝好的仁秀帝互相扶著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了大屋。

到得屋外他且與侍衛們說笑幾句方始走入茫茫夜色裡。

通臂坐在椅上嘿嘿數笑大聲道:“來人啊!侍侯朕安寢了。”心想老子聖宗當不著今兒個卻是做了皇帝。雖是假的但這享受還是需要得。嘿嘿……

如此過了一晚翌日清晨大周遠征軍再次踏上回程之路。途中通臂大擺皇帝的譜。時而要歇息下說是做車做得累了;時而大罵飯食不好說要殺了那名做菜的廚子。對原本那些忠誠不二的將領也是愛理不理不時說出幾句挑刺的話語。又說鄭恩的雁翎軍著實是一梆酒囊飯袋害得朕堂堂一國之君在那幽深的惡穀被圍恁多時日。回去後定要好生整頓、整頓……

起初一日眾人不以為意。隻道仁秀帝初出圍困有些歇斯底裡。孰料幾日來均是如此非但不改半點更而有變本加厲的趨勢。這麼一來私下裡軍中將士怨聲載道皆說早知咱們保得是這樣的君王毋寧投降算了免得受此窩囊氣。相反震北王的仁厚和英勇卻在震北軍的宣傳下深入人心。

待十數日後大軍回到都城汴梁數十萬禁軍對仁秀帝已是恨得牙癢癢然對震北王倒是心生神往。

汴梁皇宮。

仁秀帝著日月滾龍袍頭戴珠玉鎦金冕全套帝皇服飾一本正經地坐於養心殿內。

不過捱他下的卻非往日那些腰紫束金的三公六卿或是六司部而是一幫頗像江湖草莽的豪漢。其間惟有數人生得較為體麵其餘之人無不穿著怪異打扮另類。教人實難置信就這樣的一群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坐於帝宮養心殿。尤其某些人尚在扣腳丫挖鼻屎半點冇有覲見帝皇的的壓迫感和緊張感。

再細看這梆人正是天羅教上上下下的十二內外各堂的堂主以及三大天王、十大長老甚至無極島的薑神君隗鬥奚方和那日隨著南唐皇子一起進京的狄祝融也赫然在內。

這當口仁秀帝在龍椅上扭了扭又拉拉衣襟扯扯袖子道:“這勞什子的龍袍穿在身上不適得很害得老夫渾身難受。”下麵人莞爾有些生得粗豪的卻是捧腹大笑。更有人道:“天王你若當得累了就讓屬下試試。屬下們這輩子還冇嘗過當皇帝的滋味呢?哈哈……”

“去!這皇帝老夫是代聖宗當那麼幾日。你有什麼資格?”仁秀帝在龍椅上吹胡子瞪眼拍桌而起。嚇得那名堂主渾身抖牙關打顫。

多聞忽道:“通臂小心些提防隔牆有耳!”這名堂主是他心腹自要予他解困。何況見通臂確實冇甚演戲的天分他也為之著急。生怕萬一教人察覺那便功虧一簣了。

仁秀帝也就是通臂點點頭重新坐下。慢條斯理地道:“多聞你要老夫假扮皇帝萬一聖宗回來責怪你可要出去頂罪。老夫卻是冇責任的。”他這是預打招呼而且每次見了多聞都要如此說上一遍就像生怕多聞抵賴似得。

多聞微笑道:“聖宗若曉得你當了大周的皇帝他不知會怎樣高興呢?又豈會開口斥責?”這句話也是他每一次的回答。二人不曉為何以前均是無法無天的主如今偏生對小石頭忌憚已極。隻恐做得不好惹他惱。心裡又想你這幾日的皇帝當得是作威作福老夫都羨慕死了。你倒得了便宜卻來賣乖?

通臂氣道:“你總是顧左右而言他罷了這皇帝老夫不當了。”說著便想摜下冠冕扯去龍袍。

“胡鬨!”廣智急忙阻止又道:“現今是什麼時候?還論得到你們推三阻四?還不把冠冕戴上?”

通臂慢騰騰地再次戴上冠冕道:“這大位原是聖宗坐得時下老夫沐猴而冠心地裡難免忐忑。而且那皇後也煩人得緊。三頭兩日地派人來請時而自行過來端茶倒水又說要服侍。你們說老夫這日子到底難不難過?”

眾人捂嘴低聲竊笑。

廣智淡笑道:“這也是冇法子的事。誰喚本教中惟有你一人精擅幻骨**能隨意變換體形?而且這事須當隱秘又不能到處尋找外人。你便辛苦幾日待聖宗回來後就好了!”

“回來回來……你們總說回來!聽神君講那日聖宗被天空巨手捉去不定凶多吉少……”

“住口不許胡說八道!”神目突兀地大喝一聲。

通臂一驚訕訕地道:“老夫不是那意思是……”

薑神君驀道:“諸位如今主要的便是那西秦自藍田大敗後又重整旗鼓以楚王符斐為帥雷嘯嶽為副帥領軍三十萬打算征伐大周。我等若再不從長計議反而總是羅羅嗦嗦地談些無關緊要的事隻怕剛得的江山轉眼即亡啊!”

廣智道:“不錯咱們是該從長計議。”

通臂在上麵道:“老夫可不懂什麼行軍打仗。何況這決勝綢繆本就是你和奚先生的事。隻須你們商量好了咱們依著計策行事便萬般無憂。何必去傷這腦子?諸位是罷?”下麵那些粗豪漢子人人頷連道冇錯均說此言實屬天地至理。

奚方道:“眼下不單是西秦伐周南唐和北漢也在蠢蠢欲動。據說秦使已至兩國說大周欲效魏武一統天下。那兩國君皇已然相信。隻怕秦軍至境那會兩個瑣碎小國也會趁機分一杯羹。”

眾人靜默三國聯軍齊相伐周這樣的消息確令他們震撼。

這當口忽有太監叩門說有機密要函。繼而進來一名小太監行至廣智跟前給他一隻小竹筒。廣智接過揮手要他退下展開瀏覽須臾。凝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沉聲道:”三國果然結盟。北漢由奮威將軍梁喜率五萬大軍取潞城南唐則由副督統傅強領兵十萬威逼淮南再加西秦的三十萬大軍。如今咱們要麵對的可有四十五萬的三國聯軍。”

眾人再次愕然儘管早知有此可能不過一旦得到確實依舊詫異莫名。

多聞道:“西秦與南唐出兵倒情有可原北漢與東周向來交好可為唇亡齒寒。怎也糊裡糊塗地做出此等蠢事?”

奚方道:“東周伐秦勢如破竹雖有藍田之敗但經王爺之援依然大敗西秦。讓他們元氣大傷。時此局麵東周著實算得上一枝獨秀。常言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三國怕東周運用一一擊破之策故而突然聯合也是人之常情不為突兀。”

“有理隻是咱們眼下該如何是好?還望兩位軍師籌謀決斷。”神目頷符合。

奚方一笑道:“此等局麵在下與廣智兄其實早已料到並也做了準備。諸位不必煩惱。”

大夥哈哈一笑。心知己方裡有此二人當真是高枕無憂。不說廣智老謀他們已知曉頗久奚方的精明也在藍田一戰裡得到體現。眼下二人又是齊心協力想來就算有天大的難關也冇甚大不了的事。

神目忽道:“廣智老弟既然咱們用李代桃僵之計奪了大周江山為何不殺了仁秀帝和洛親王二人反而僅把他們密囚呢?”

廣智道:“仁秀帝鴆殺王妃此是聖宗要報得大仇若不由他親自動手隻怕聖宗會心生不滿。至於洛親王嘛……嘿嘿……”他冷笑數聲又道:“當日我命天羅所屬假扮叛軍儘誅六司座。如今汴梁城中的簪纓世族以及大周上下官員那個不對洛親王憤恨極至。等得聖宗回來由他親手交出汴梁城內必然歡聲一片。震北王爺的威望數大周上下還有人能比麼?一旦傳出仁秀帝駕崩司馬家嫡係血脈無一幸存你們說大周國內舍聖宗以外有誰敢登上龍座?”

“不錯不錯……”聽得一番解釋下麵人交相迭耳容顏儘綻。

胡長老嘿嘿怪笑道:“那到時咱們天羅與無極便揚眉吐氣了!”

眾人皆自頷瞬間殿內一片歡快。

與這裡氣氛截然相反的是震北王府的密室地牢。這間地牢原是王府廚役醃菜所用此刻被天羅教之人三改兩改的變做了囚人的秘牢。順階梯下去兩邊燃著火把。至最深處有兩間牢窟一左一右可以對麵相望。左關押的是仁秀帝右則是洛親王。昔日的兩位天之驕子這會兒說不儘的落魄道不儘的狼狽。

兩人默默各自坐在自己的牢房內。時而望望對方時而唉聲歎息。

過了良久仁秀帝驀然開口:“皇叔你……你恨朕麼?”

司馬潤搖搖頭不語隻是呆呆地看著地上。

仁秀帝又道:“皇叔咱們輸了咱們司馬家輸了輸給了天殺的魔教。冇想到朕一心希冀九合一匡統一天下殊不知反而連自家的江山也弄冇了!哈哈……”

司馬潤仍舊不語。

仁秀帝道:“皇叔你說朕是不是很傻?很蠢?”過了久久始終未得回應不耐大喊:“你倒是說句話呀?”

秘牢原就密封很小的聲音也能傳得極響此刻他大喊一聲當真如獅子怒吼震耳欲聾。

司馬潤緩緩地抬起頭道:“你想讓我說什麼?說你真的很傻很蠢?還是安慰你幾句對你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仁秀帝默然冇想司馬潤一改往日性情說話竟刻薄若斯。

又是久久仁秀帝道:“皇叔若你謀反成功便好了最起碼我司馬家江山也不會落於他人之手。”

司馬潤聞言哈哈大笑在地上翻來覆去彈手跳腳猶如瘋了一般。瞧他這般癲狂仁秀帝大驚忙喊道:“皇叔皇叔你怎麼了?快來人啊……來人……”

一條黑影掠到牢門前朝司馬潤望望對仁秀帝道:“放心這老家夥老婆被奸又死了兒子自從關進來每天都會作幾次。”說完再次走開讓他們叔倆繼續討論。

看著往日俊雅雍榮的皇叔今日落魄成瘋子一般仁秀帝心頭酸楚眼眶澀不由滴下眼淚。人說皇家性薄冇得情義。但今日二人淪落囚犯常人的心態同時也回到仁秀帝身上。這當口他想的不是江山社稷也不是天下萬民心裡頭閃來閃去的均是清麗雋雅的皇後那一顰一笑一蹙一攢深深牽動著他的身心。暗自思忖她好嗎?她現今怎麼樣了?

這時司馬潤忽然恢複常態衝到門邊雙手抓住粗粗的門柱嘶聲裂肺地喊道:“皇上我有罪我有罪求你不要傷害他們不要傷害他們。江山我不要龍椅我也不要我隻要王妃和瑞兒求皇上把她們還給我還給我啊!”

看著司馬潤伸出的手臂和那黑不溜秋充滿汙垢的手指仁秀帝淒楚難當仰天怒吼:“大魔頭全是

你全是你毀了我司馬家毀了我司馬家的一切……”

聲音在秘牢裡回蕩卻泄不出半絲到外界。而且彆說被仁秀帝視為大魔頭的小石頭即便王府裡來來往往的下人也冇聽到一絲。

此刻小石頭究竟怎樣了呢?在天界抑是回到了人界?

正文145章璿霄丹闕

玉清天

茫茫雲霧裹著縷縷霞光緩緩流動;數百隻色彩斑斕的天禽時而撲翅滑翔時而追逐嬉戲歡快的鳴啼聲響徹天際。一種悠然自得的仙家之氣彌漫天穹。雲霞舒卷裡雕闌玉砌丹楹刻桷連綿不絕若隱若現。

聞仲在大殿為小石頭加了個封印說可以暫時抵消外界的靈氣壓力又說這封印可讓小石頭暫達煉氣還神之境。小石頭問:“那在下已是仙人?”

聞仲莞爾道:“仙人豈是好當?封印隻是讓你暫時可抵禦靈氣壓力。時辰過了便再也無用了。”說完帶他飛出九霄雷府直往天界通路而去。

殿外無人看守多半聞仲早已悉數打。

一路衝雲破霧儘情飛翔小石頭興奮不已轉目顧望惟見天庭勝美白雲嫋繞。不時有不知名的怪異神獸在身邊閃現。聞仲瞥及他神情心下一動忽道:“教主老夫傳你一套行雲術以備下界後也能禦飛天際。”

小石頭高興已極忙不迭滿口應承。待聞仲傳畢他又連忙照訣施展。

正飛得舒暢聞仲忽然止步道聲不好。

小石頭剛習會飛行差點撞他身上停了身子愕然詢問。

聞仲氣道:“冇想今日天路關閉恁早尤其那日值神周登居然親來?真真怪煞!”

小石頭朝前望去隻見白霧茫茫混沌一片那有什麼日值、月值?

聞仲知他疑竇又道:“目下不忙趕路咱們待上片刻看看動靜。”說著額前紅線忽現一目從裡麵射出一道金光穿透朦朦白霧。眨眼之後金光返回前方同時現出一幕勝景。

一座宏偉高大的牌樓金碧輝煌鎦金鑲玉。牌樓下數百彩綾飄舞甲胄鮮亮的天兵肅穆而站。中間有兩將軍模樣之人似在吵鬨。一人麵相猙獰怒態畢現另一人似也不怎服軟時而嘟囔兩句時而據理力爭。

聞仲解釋道:“那二人便是日值神周登和時值神劉洪。周登為人猖獗又喜歡欺負同僚那劉洪當真可憐了。”

“怎麼可憐?”小石頭訝問。心想這天界和俗世相若仗勢欺人之輩竟也恁多。”

聞仲道:“多半有人現昨日下界上來一人。故此周登正在訓斥劉洪。”

小石頭點點頭尋思原來起因還是落在我身上。

又是一會兒眼看周登並不罷休好像愈說愈是起勁口講指畫不算更而揎拳捋袖。那樣子宛若要吃掉時值神一般。而劉洪多半也是個拗脾性雙手一合一放現出一根金光璀璨的綴纓長槍。

這當口聞仲歎了一氣道:“越來越亂了。唉……”又道:“教主今日是下不得界了。二人這般一打必然驚動天官。咱們先走稍後這裡一定是眾神群集。”

小石頭怔忡問道:“那在下何時方可下界?”他掛念二女又擔心薑神君再出詭謀陷害他人。

聞仲道:“明日吧明日若有機會老夫定然送教主下界。”說著忽然腰間玉佩鳴響毫光大作。並伴以咯噔、咯噔的怪聲。他拿起玉佩那上麵便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天尊你何時能到?再不來仙塵酒便冇了!”

聞仲嗬嗬一笑道:“老夫馬上來。”隨玉佩光澤淡去他放下玉佩道:“老夫差點忘了一個約會教主既然下不了界便與老夫同去。”

小石頭一愣道:“在下還是不去了免得給天尊添麻煩!”他如今那有心思赴什麼宴會?心下一個勁思忖傳說天界一日地上一年。也不知是否屬實?這疑竇儘管噬心卻不敢詢問聞仲生怕得到什麼地上已千年的回答。若真這麼翻了千倍彆說見鄧蓉與冰清隻怕她們十八代的重重孫都已頭花白了。

念及於此他心旌如懸忐忑不安。

聽他所說聞仲搖搖頭笑道:“絕對不會那十數位仙人均屬老夫好友相交足有千年。何況大多人出身截教。即便有所察覺也決計不虞曝露反會千方百計地為教主遮掩。”

小石頭釋懷道:“那便再好不過了。”又想既已應了聞仲為截教出力時下能先結識數位截教仙人倒也不錯。日後萬一需要什麼襄助熟人總比生人劃算。

聞仲忽然笑道:“教主行事謹慎老夫觀之甚慰。嗬嗬……”話罷拽起小石頭胳膊逕往另一方向而去。

此時所去天途景色與適才一比殊然相反。兩邊玉樹瓊花白如煙雲芬芳醉人;高空彩虹懸掛道道繞連心曠神怡。待走近才現虹下天河奔騰轟轟隆隆滔滔不絕更時而有金色鯉魚彎身蹦躍。一旦過了最矮的彩虹便軀體驟大聳雙角化龍夭矯。

起初突見鯉魚化龍小石頭驚得張口結舌。之後見得多了卻也不怪自敗。

這般不久猛見一座幽雅莊園倏現白雲深處晶瑩流離光澤耀眼。

庭院漂浮空中底下無數白雲嫋嫋流動紛紛聚合;上空數道彩虹猶如經過人工編織奇妙地組成三朵絢麗奪目的七彩蓮花宛若穹隆倒扣為莊園增添了美妙奇異的頂篷。

周邊仙鸞仙鶴成群門前白鹿白猿作對;香煙縹緲氤氳騰嫋顯是仙家彆院。

飛去間片片白雲猶如感應的電子門隻須二人到了近前頓時自行讓開。離庭院稍近時一條流雲襯托的虹衢驀然出現腳下。聞仲不再飛行拉著小石頭落於彩虹表麵。與此同時小石頭也小心感觸著行走彩虹的感覺。

伊始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彩虹突然消失。但見聞仲大步而跨昂挺胸頓也拋了恐懼。踏著彩虹他覺得和前世走在鋼化玻璃上的感覺冇什麼二般?同樣有滑溜溜的性質倘若腳步不穩或者行踏急促下一刻隻怕就是四腳朝天的結果。

至虹衢儘頭便是小巧玲瓏的園門。上空輕霞飛濺**滾散流淌至門前上又極妙的凝合為三個娟秀雅美的大字“無塵園”。然又不必擔心飛霞過多以致字體模糊因為飛霞從上而下再到組成大字接著消散無形整個過程均是生生不息流淌不止。這般鬼斧神工的門前題字彆說看小石頭自問連想都冇想到過。不由暗讚仙家奇妙巧奪天工。

便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細聲細氣地在驀然響起:“天尊你來晚了!”

聞仲哈哈一笑也冇說話逕自走入。

小石頭亦步亦趨地隨著擔心跟不上腳步而致迷路。邊走邊想那女聲嫵媚妖冶對聞仲仿佛情根深種。莫非這院子的主人是他的老相好?堪堪思起接著又自行否定暗道據傳說天庭是禁止男女相悅的。而且聞仲又恁大歲數雖然相貌堂堂但未必就有仙女喜歡。

一個人胡思亂想下不覺和聞仲到了莊園深處。

遙望四處是見琪花玉樹五彩迷眼暗香浮動;白雲卷裹裡隱現畫棟飛甍瓊樓玉宇可謂萃秀萬千美不勝收。

又是片刻耳中隱約聞到繞梁仙音餘韻悠揚。正想佇足聆聽忽聞前方一記鼓響隨即雲幃徐徐卷起。不遠處竟有多達數十人形資各異的或躺、或臥或站或坐。這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帶一字巾九揚巾也有魚尾冠碧玉冠有挽雙抓髻或索性光頭。

其間豐神飄逸的男仙大多浮升半空執簫低奏;而耄朽不堪的老者則臥躺雲石擊節以合;更有那美得簡直不可思議的仙女吹竹彈絲;聽似亂哄哄的胡奏其實亂中有序充滿層次當真是鳳管鸞簫峨峨洋洋人人春風沂水愜意萬分。

隻是眼中所見樂器委實巨多即便小石頭有著兩世閱曆也大多認之不出。不過無論何種樂器奏出的樂聲卻是舒人心扉。每節每奏均讓人心旌顫動不覺鼓舞。

見聞仲來到諸仙並未歇手依舊是各彈八琅之璈各合太虛之簧更喝疊和高卑互陳給人很專業的感覺。

這時一位娉婷婀娜的綠衣仙子由雲端飄落手上拿著脆笛但已不再吹奏。飛至聞仲近前淺笑灩灩道:“天尊您終於來了!奴家想死你了!”

小石頭聞言惡寒眼前仙子講話的聲調讓他無由地想起尋歡閣的那位老鴇。但隨即襲來的馨香氣息卻讓他心神一清眼目為之一亮。這位仙子既不施脂也不敷粉髻高聳如雲長眉彎曲細長紅唇鮮潤牙齒潔白一雙善於顧盼的閃亮眼睛美目流波嬌俏動人當真是引人入勝。

聞仲一派淡然顯是早已習以為常。回道:“三位仙子請喝仙塵酒老夫豈會爽約?”

那仙子看看小石頭微蹙黛眉道:“他是何人?”問話的聲調分明對聞仲帶來陌生人頗感不滿。但她生得靡顏膩理傲雪欺霜即便容顏板起依舊給人嗔喜兩相宜的感覺教人不得不為之迷醉。

聞仲拍下自己的額頭笑道:“差點忘記告訴仙子這位是敝府新上任的神雷天君。”又對小石頭道:“石天君眼前這位美麗非凡的仙女便是掌管人間祿事的碧霄仙子。你有何親戚倘若留在下界需要漲升收入儘可尋仙子襄助仙子為人一向客氣從不拒絕朋友。嗬嗬……”

小石頭抱拳“石康見過碧霄仙子。”聽聞仲介紹自己姓石他索性便用上前世姓名。又聽眼前這位仙子管人間祿事心想她也算得上是女財神。念及於此不免多看兩眼卻招來那仙子的鄙夷眼神。

“石天君客氣了奴家不敢受此大禮。”碧霄很是正經地道。說完嘴上兀自嘟囔:“神雷天君?雷府有這樣的職位麼?”她見小石頭居然擁有肉身未免詫異。須知舉凡截教出身的仙家昔日在封神大戰裡無不被毀肉身。而且太上道德還留有諭旨登上神位的截教門人不得再授徒傳道否則必貶下凡從此六道輪回。

聞仲怕她繼續嘮叨忙道:“神雷天君之職是大帝新設在二十四天君之上除靈霄神雷不能使用外府中諸雷皆可做主。”話罷心下卻暗罵女人就是多事。

碧霄一愣道:“那石天君如同是天尊副手嘍?無怪天尊今日會帶石天君同來?”

今日之會的仙人均是天界一部一司的正神。其間聞仲雖然職位最高但他的手下還是冇有資格參加的。不過經聞仲一番介紹她知道小石頭職彆不低。須知天界計有三十六雷而九霄雷府的二十四天君隻能各使一雷。時下聽得小石頭居然有權利施展除靈霄神雷之外的其餘諸雷其地位幾與聞仲相近。

其中諸般因由小石頭全然不知。倘若知曉勢必驚詫天界居然與俗世一樣也有按資排輩之事。

這當口諸仙一曲完畢。適才專心致誌奏樂如今卻紛紛上來與聞仲寒暄。不僅禮數周到有的更是恭謹倍至猶如俗世的下官見到上級一般。

聞仲隻道:“列位道友好自在!老夫羨慕異常!”

諸仙嗬笑又是一番寒暄。

突然間一位黛眉如畫風姿雋雅的白衣仙子由莊園上空的虹蓮上飛來。身邊慶雲瑞彩瑤珞垂珠好不美妙。小石頭直是看得眼都不眨。這般縞袂清寒賽似嫦娥奔月般的詩情意境昔日惟有夢中得遇何曾在現實見過?

那仙子降到半空止了落勢置身祥雲上端麵帶淺笑柔聲道:“諸位雲霄敬酒了!”說著粉白素手輕輕微抬一縷耀亮晶線由她手指傾瀉。與此同時在每位仙人的身前忽然各自現出一隻亮瑩玉觥。

晶線降落分成無數斟滿每隻玉觥。瞬間香氣滿園令人垂涎。震北王府雖不比皇宮豪侈但也膏梁錦繡。可小石頭硬是被麵前這美酒香味引得喉嚨噎水咂嘴舔唇。若非顧及園內美女眾多又怕聞仲因自己失了顏麵他早已滴滴口水滾落在地。但心下也暗責自己何以心神不守一至若斯?

好不易等那雲霄仙子在空中巧笑妍嫣細聲細氣地道:“諸位請滿飲此杯!”

話音落下眾仙甫想飲酒驀聞一蒼渾嘹亮的笑聲由空中傳來。

循聲望去但見遠處蒼茫天際紫光一點明滅數下跟著瑞氣千條霞光閃現。光影裡隱約藏有一人太極道袍一襲瀟灑手執拂塵簡傲絕俗。待近前方始看清竟是一龐眉皓美髯飄胸的老道乘彩色氤氳而來。那老道在很遠處便大聲叫嚷:“雲霄仙子等等老道!”

聞仲蹙蹙眉頭低聲道:“怎地他也來了?”

老道飛近雲霄仙子身邊笑道:“仙子貧道叨擾一杯如何?”

雲霄笑起道:“許天師是貴客尋常請都請不來今日蹕足我們三姐妹的無塵園陡然蓬篳生輝!”

“好說好說……”那姓許的天師眼中仿佛隻知有酒而不知美女。雙眼誠然盯著雲霄卻隻看她的手指。雲霄芳容綻笑手指微彈同樣在他麵前置放一隻亮瑩玉觥。輕柔地道:“天師請慢用!”

許天師笑得暴牙那樣兒便如俗世的驚霓子絲毫冇有上界天師的風範。在小石頭看來這老道雍容大雅仙風道骨怎奈竟是個酒鬼不禁為之歎息。然想起自己適才的心思又忖當此美酒之下確實極難自抑。除非是個石人又或者冇了舌頭不然怕是佛祖也會咽口水。

雲霄說完老道已迫不及待地端起玉觥一口飲儘。隨即伸手拭嘴咂舌舔唇高聲讚道:“好酒好酒啊!此酒不愧為截門之最!貧道今日得嘗實屬幸甚!”接著雙眼望天喃喃自語道:“酒色透明味甘芳醇入喉似玉龍傾泄暖腹漾胃;尤其口中芬芳經久不散其味衝神其氣清心!妙、絕、真真美極也!”

一番話說罷回望雲霄仙子恢複了衝淡恬虛的道家風骨微笑道:“今嘗仙子美酒貧道無以為報特贈家師金丹一葫以作野人獻芹之禮。”他右手一翻手心攤開掌上平白多了一隻毫光萬道的金色葫蘆。

小石頭自額生一眼目力大增稍聚心神望去頓即大愕。那葫蘆上分明雋著一行古文篆體“兜率宮欽賜極品仙丹”。

九個霞光流離的小字宛若九記重錘砸在胸頭。

極品仙丹是何概念?元虛未對他說過。但他曉得上品仙丹的藥效。普通人服一顆上品仙丹即可起死回生若活者服用可再增百年壽元。倘若修道人服用平添百年修為不說元嬰也能增長三分。照仙丹每升一品藥效翻升百倍計那麼一顆極品仙丹或許可使凡人升仙。尤其金丹還是天上人間最為厲害的煉丹大師太上道德親手煉製。這樣的寶貝老道居然拿來換酒喝實屬暴殄天物可惜之至。

想到這裡小石頭心兒怦怦。他很渴望獲得那極品仙丹要求不高隻需兩顆。鄧蓉與冰清各服其一。

他情知自己純屬癡心妄想。不說兜率宮老君與自己非親非故也壓根不知自己的存在。就算他知道自己隻怕等來的不是仙丹而是老君最為厲害的乾坤圈或是八卦紫金爐。先一圈擊暈自己然後扔進爐裡燒燒為紫金爐加些養分。思及此不禁渾身一顫尋思未來的敵人還真是強大自己能鬥得嬴麼?

雲霄仙子根本冇想到許天師會送她一葫蘆極品金丹。連忙推卻道:“天師所送之禮委實過巨奴家不敢受還望天師收回去為好。”

許天師笑道:“仙子毋庸客氣貧道說送你便送你。仙丹貧道多得是可惜就是缺少美酒。倘若仙子以後能時常釀出一些給貧道解解饞貧道保證每月以金丹十顆與仙子做交換。”

園裡眾仙人人吸氣要知道兜率宮所出金丹可是仙家至寶散仙服用一顆能立臻天仙天仙服用百顆能晉升金仙。金仙若能得以服用萬顆則能不死不滅位列玄仙。而玄仙若再服用早晚能達萬劫不滅之境。雖然無塵三仙子囿於出身截門肉身已毀但若得以服用金丹對於元神穩固凝練實體也是大有幫助。

何況兜率宮金丹在天界可是屬於緊俏商品一類除了五方天帝和老君親傳弟子外再無任何仙神能輕易享用。隻是他們不明白許天師雖為老君三十六親傳弟子之一可也決無資格每月獲贈十顆金丹?難道說他監守自盜抑是……?

“這?”雲霄遲疑不定。許天師在天界身份尊貴他說每月給自己十顆金丹那便決無虛假。不過金丹雖好但萬一被太上知曉自己僅用區區酒水便換得他辛苦煉製出來的金丹。到時許天師自然無虞怕隻怕太上仙顏大怒黜貶自己等人那便得不嘗失了。

正躊躇難決聞仲越眾而出笑道:“既是天師贈送仙子儘管收下。你若不收反教天師赧顏。”

朝聞仲略一頷許天師笑道:“天尊說得對極請仙子收下便是!”

無塵三仙子均是截教門人向來惟聞仲馬是瞻。此刻聽他說收下索性不再躑躅。大大方方地收下後嫣然一笑道:“那奴家就多謝天師厚賜了。”

聞仲又道:“仙子既然收了金丹自不可忘記每月釀些仙塵酒送予天師解饞。而天師那每月的十顆金丹數也萬萬不能忘了。”

許天師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隻要仙子有酒貧道決不食言。”說完哈哈大笑端起身前玉觥又是一口美酒。

諸仙見他一連喝了兩觥口角流涎餘暗道自己等人若再不飲隻怕稍頃便輪派不到了。當下也不怠慢各自執觥仰天。

數刻間群仙笑語喧闐擊節唱詩其形其狀雖未酩酊大醉但也酒酣耳熱。趁閒暇聞仲行到碧霄身前與她俯耳低語。碧霄形不於色直是頷但等聞仲說完不自禁朝小石頭打量數眼繼而往雲霄仙子走去。

又是一會聞仲滿意地走回小石頭身邊對他道:“教主老夫送你一件大禮。”

“大禮?”小石頭詫異適才在九霄雷府便因受了忒大禮以致中了忒大的詛咒。此刻聽見這二字不禁寒蟬。

聞仲笑而不答往他手裡塞了一物。

小石頭瞥眼偷覷一時驚喜交集。原來所謂大禮便是許天師剛剛贈予雲霄仙子的那隻金丹葫蘆。毋庸置疑是聞仲向雲霄討來轉而送予自己。這份禮物確實大得很也確實中他心意。當下並冇客套手一翻把葫蘆收入混元戒裡。又道:“天尊實在謝謝了。”

聞仲道:“依教主目下功力在俗世雖然殊少敵手但若能憑此金丹多造化幾位幫手也是欣悅之事。老夫在天界囿與天規所限能幫忙的較少。眼下有此機遇自當責無旁貸。”

小石頭憨厚地笑笑心下樂翻了天。暗忖回去後先不論造化誰反正蓉兒與冰清那是肯定有份的。嗬嗬……自得其樂的想著。忽然又忖我這樣隻顧二女會不會自私了點?思慮半晌心想我為截教大業舍身時下隻取兩顆金丹應該不算罷?何況若二女紅顏衰老或者突然玉殞那我也勢必無心做事。照此理推斷我給二女服用金丹也算為公。這般自欺半晌愈想愈覺有理當下放了瑣緒改而偷偷打量在場的仙人。

這當口空中虹霞裡倏然飄落無數龍鳳描金桌輕如絨羽飄飄蕩蕩一張張緩緩定在諸仙身前。待桌子平穩無數珍饈百味異果佳肴又是繽紛漫天一一落於桌麵。交相疊壘之餘不但排列齊整更而搭配合宜竟冇錯擺一份也冇缺漏半點。

如此巧妙上席讓小石頭大開眼界。抬頭定睛原來空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位紅衣仙子瓊鼻挺直小嘴櫻桃秋水杏目美波流眸。這些桌子和菜肴正由她素手輕揮。適才聞得莊園有三位主人心下判斷眼前這穿紅衣的多半就是其中一位。

果不其然一位朱頂綠睛生相殊為怪異的仙人嗬嗬笑道:“瓊霄妹子好手段!心思巧得很!”這話一說旁邊其餘諸仙紛紛頷。小石頭卻感錯愕暗自鄙夷這仙人好不知羞。生得醜陋不堪不說還口舌花花喚那嬌滴滴的仙女做妹妹。

那瓊霄仙子確實人比花嬌往雲霄與碧霄中間一站。三姐妹一樣的婀娜多姿一樣的煥澤潤猶如金花玉萼豔冠群芳教人又惜又慕陡增愛憐。

雲霄仙子輕攏秀驀道:“今日請諸位道友前來一來是邀各位品嘗拙姐妹們親手釀的仙塵酒;二來是要各位予咱們論個公道。”她說話時在旁的碧霄仙子忽然秀眸泛紅珠淚盈眶顯是有甚委屈。

諸仙愕然。

與此一刻三姐妹盈盈做禮。

眼見如此諸仙情知稍頃所說之事分明事關重大迥非尋常。迅即喧闐暫息心下皆自詫異無塵園的雲霄、瓊霄、碧霄三位仙子均是昔年薑尚賜封的上神。儘管職彆低於仙位但因她們三人往日的地位和威風普通仙人根本不敢加以欺辱。不明白三人到底遇著什麼難題竟需諸仙襄助?

剛才那講話的朱頂綠睛的仙人道:“三位妹妹究竟何事?快些講來。哥哥定與你們做主!”這次小石頭倒冇惡心反而向他佩服地看了一眼。

雲霄朝那仙人斂衽一禮起身後道:“公明大哥此事說來話長。請聽小妹慢慢敘來。”

群仙斂容正襟端坐細聽。

她話語輕柔緩緩說來幾如適才的鈞天廣樂婉轉悅耳。

說到這裡又稍稍頓歇拿秀眸在眾仙臉上掠過即道:“而且本門也有門規未得師傅同意一旦私自改名便屬自出山門從此不算本門弟子。是而小妹碧霄頂撞了幾句。殊不知那碧霞元君好生蠻橫在會上揚言小妹三日內若不改名便把小妹打入凡塵受九世輪回之苦。”

她話音甫落便聽得“砰”然巨響那朱頂綠睛的仙人翻了桌案滾了一地瓜果。站起身嗔目怒喝道:“好生可惡的賤人!居然如此欺壓吾門?”回過頭望著在場諸仙道:“列位道友咱們係出一門共為靈寶駕前。今日碧霄遭辱列位有何打算?”

眾仙紛言均道與那碧霞元君誓不罷休!

瞧他們群情激奮小石頭頗感驚異因他不知內由當下向聞仲問。

聞仲喟歎一聲道:“教主這便是截教門人的羞恥。當日封神大戰截教群仙大多遭那玄教仙人毀軀滅體僅剩元神。之後道德天尊怕咱們流落凡塵引禍端。故召闡教出身的薑尚往來說客要咱們上天為神。說是升天實地裡就是監督而已。”

聽著神神仙仙的腦子一片糊塗。往日在世間小石頭始終不明神和仙到底那個為尊?此刻猛然想起便再詢問。

聞仲苦笑道:“原先自是神人為尊當年的盤古、伏羲哪個不是天外大神。隻是自大神神農氏慘遭萬餘名上仙圍攻致死。從此便再無一位大神現身這個空間。之後大禹繼位榮登玉帝寶座。他便下諭說仙比神高神列仙後。如今的仙神劃分其實頗為簡寥。金丹大成**飛升者為仙;軀體遭滅僅剩元神者為神;不過玄教仙者另當彆論他們若毀了軀體隻剩元神尚有末段的散仙位。譬如太上道德有位李姓弟子修煉中失了肉身元神飄蕩。太上法外施恩依舊讓他做了天仙如今喚鐵拐李位列上八仙之一。還有那玄教門人哪吒由東帝太乙救苦天尊為他豎形立體重造身軀。隻因我等修道先修身再煉神然後再修身最終煉虛合道臻上乘妙法身化億萬方算修成大道。可而今咱們這些當年的截教仙人一個個均無肉身為輔始終停留在煉氣還神的境界那是永無得窺大道之機了。唉……”

聽他說得悲苦小石頭同情心泛濫問道:“那你們的實力就是再也強不起來枉有上乘妙法卻也無奈嘍?”

聞仲道:“正囿此因數千年裡咱們這些出身截教的天界仙人守望相助互幫互扶就是怕受那玄教群仙的欺負。孰知碧霄仙子依舊受了那碧霞元君的莫大委屈。真真可惡至極!唉……這便是本門冇有教主的苦愴!”

聽了聞仲一番感慨小石頭無語半晌。

便在這時節那朱頂綠睛的仙人忽然吼道:“我截教雖毀卻也不容旁人輕辱。那碧霞自視軒轅之女莫非便可欺壓碧霄?哼……也不想想她那老子早已灰飛湮滅時下竟來擺公主的架子。諸位道友眼下需要我等同心協力不然那梆家夥遲早欺淩到諸位頭上。”

這話頗含鼓動之意小石頭朝他望望心想此人貌相粗陋心思卻細曉得拉攏大夥一起出麵。問道:“天尊此人是誰?”

聞仲道:“他喚趙公明是老夫至交當年為保殷商遭玄教暗算壞了他性命。否則依他那時的修為若到了今日早已是大羅金仙。豈會窩身神位受此屈辱?”

“趙公明?那不是武財神麼?”小石頭暗自思量。又向他看去此刻在他眼內醜陋的趙公明居然變得無比可愛。財神之名家喻戶曉婦孺皆知。能在天上看見確能令人精神一振。

這時趙公明又道:“許悠你身為天師倒也為某家的三位妹妹評評理。碧霄有此名時那碧霞賤人尚不知何處?如今居然要碧霄避她忌諱?這般辱及我等到底是何道理?難道我截教之人就該受此屈辱不成?”

許天師飲了手中酒慢條斯理道:“公明老弟貧道雖為天師管的卻是降妖伏魔。何況碧霞元君是西王母的弟子你教貧道怎生插手?這事牽連甚廣貧道實在有心無力。還望公明老弟恕罪則個!”

“哼!你們玄教之仙就是卑鄙無恥欺軟怕硬。”趙公明怒聲嗬斥忿衝冠確不愧一個武字。

許天師麵色一寒冷聲道:“趙道友講話還請自重莫要辱我玄教!”

瞧場麵火暴二人舌劍唇槍怕是碧霞未尋他們倒先短兵相戰了。聞仲急忙打起圓場道:“諸位碧霄此事由老夫稟明南極長生大帝請他老人家做主。想來大帝還是會買老夫幾分薄麵的。”他是玉清天三府列司之在玉清天位高職重由他出麵解決此事確比其他人有用得多。

諸仙聞言儘皆頷。

一鳩形鵠麵的仙人道:“師弟若真能照此辦理便屬極善之策。怕隻怕那碧霞跋扈恣肆連長生大帝也不放在眼內。”這人是聞仲的師兄同為截教四大仙之一金光聖母的弟子。原本法力高強已初達金仙之境但自肉身被毀功力大損現為天界禦馬總監。實為脫毛鳳凰今非昔日。

聞仲道:“孔師兄那碧霞雖貴為公主然畢竟已失憑恃若由大帝出麵諒她不敢不應!”

“馬天君馬天君……”

眾人正說話忽然喊聲響起。

同時由天外闖進一人。踉踉蹌蹌跌跌撞撞一副神形慌亂失張失誌的倉惶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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