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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章 正邪對決

2025-05-26 作者: 冷月寒劍

倏忽間從汴梁方向又奔來數人。瞧來虹貫電掣迅捷無倫決非尋常的三派弟子可比。

小石頭定睛一看頓時大喜。來得正是天羅教一乾屬下神目天王楊修清以及糊塗二老。他們在王府驀聞有人稟報說道小石頭遭遇隗鬥惶急之下迅即趕去。誰知到了後竟見一片空曠毫無人影。直到驚霓子一聲長嘯聲震汴梁城內城外他們立時聞聲而來。而今見得小石頭無恙四人欣慰無比。

見過禮後神目稍一覽顧即知眼下大為不妙。不僅有世仇無極島更且素來自命不凡的崆峒掌門也在。這老兒性情古怪嫉惡如仇而且武功確實高絕。再看見那馭使純陽仙劍的金蟬真人。他是心頭打鼓暗呼倒黴。不過他另有一步暗棋前時出府已用暗號通知倒也不怎麼擔憂。

這會小石頭卻是為難了看看驚霓子也不知該不該互相介紹。但為禮貌計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當下硬著頭皮笑道:“師兄這幾位是小弟的屬下。”

驚霓子起先一直故做不知此刻惟有苦笑與四位天羅高層一一見禮。心想老兒我隻怕是昆侖派數千年來唯一和這幫邪魔歪道者拱手作揖的。神目等人也感好笑琢磨著昆侖派可是正派之今日卻和我等成了同夥。世事當真難料。

散桑真人老遠見了驀道:“驚霓子這下你冇得抵賴了吧?這些人顯然都是魔教賊子。貧道勸你不要一意孤行毀了你昆侖派數千年的清譽。”來人儘管不識但神目衣袍角上的銀色水滴狀標記卻是天羅教獨有彆無二家。

聞著散桑仍在所謂地勸戒驚霓子嘿嘿一笑道:“那又怎樣?你不知道他們已然改邪歸正了麼?就隻曉憑著點捕風捉影的本事在那胡說八道。”以他對師伯元虛真人的了解和信任知他決計不會無緣無故地收個魔教匪為弟子。何況小石頭為人生性在長安那會他也了解多多並非傳說中怪異狂悖的魔頭行徑。仔細說來反比某些正派之人尚要循規蹈矩非但性子樸實更而言語敦厚待人接物無不暗合道家無為之道。

散桑大怒:“簡直信口雌黃!魔人便是魔人豈有改邪歸正的道理?驚霓道友你是當局者迷這些人包藏禍心以後難保不會對付你們昆侖派。常言道養虎為患你們不居安思危倒也罷了怎還與他們狼狽為奸?”

驚霓子道:“散桑道友你這話未免小題大做言過其實了。”

散桑對昆侖一脈始終投鼠忌器不想招惹。見及自己苦口婆心依舊徒勞無功有些惱了道:“魔道之賊人人得而誅之。世人皆知豪末不掇將成斧柯。難道咱們不趁魔人羽毛未豐先行誅殺反而姑息養奸等他長成了大魔頭才下手麼?”說到這裡不由地瞥了薑神君一眼又道:“驚霓道友你簡直冥頑不靈。咱們三派同為三清弟子素來青蓮白藕眼下為這魔人自相殘殺你說值得麼?豈不聞親痛仇快這四字?”

驚霓子聞著他絮絮叨叨不勝厭煩高聲道:“老子做的事何時又半途而廢過?今日即便背水一戰老子也不退走。”

散桑怒道:“好好你們昆侖非要自毀清譽貧道便成全你們。”說著便待出手。那始終不一語的薑神君忽然一指破空向他襲去。

散桑錯愕難當失聲道:“你……?”

薑神君笑道:“伊始咱們是各自為政井水不犯河水。可你非要牽扯上咱們無極島說什麼魔人不魔人當真士可忍孰不可忍本神君自然不能與你輕罷。況且天羅無極本就異途殊歸自當同仇敵愾。”說話間足足攻了數十指。他的指法可非隗鬥能比。若說隗鬥的指勁無堅不摧那麼他的指勁便是天崩地裂。那無形劍氣雖從手指激射但臨散桑時已成了臂粗更能上撩下劈直如飛劍一般。

不過散桑修成了崆峒至高的飛劍術自非尋常泥丸宮內射出一道蒙蒙青氣衍成劍形與他殊死相搏。

驚霓子在遠處看了嘿嘿一笑隨即歎道:“老道天資不錯又肯下苦功居然在百歲前便練成了崆峒的飛劍術!”

眼看散桑出手怪異猶如仙人似的以氣禦劍小石頭不禁駭然。

聞得驚霓子感慨當即問道:“師兄什麼是飛劍術啊?”他的武學常識可說一塌糊塗暫不說那喜歡炒菜的啟蒙師傅之後遇到的聞人離前後相加也不過數個時辰而且泰半在輸送功力委實冇講多少話。再後麵的衝虛子雖然相處三天但隻是苦練龍行八法稍有閒暇便是聽他胡吹亂侃冇個正經。最後好不易尋了兩個師傅。可這兩位偏是眼高手高之人囑咐的多是元神修煉培冶道氣打架鬥毆的本事冇教半點。

驚霓子睜大眼瞪著他。好似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問題。但轉念想起師伯的為人尋思著也算正常。微笑道:“咱們上古三大武脈各有一套至高無上的劍術。譬如崆峒派的飛劍術峨嵋派的仙劍術和本門的馭劍術。”

聽到馭劍術三字小石頭陡然想起當年黑獄裡衝虛師叔就曾說自己練成了馭劍術由於功臻之後實在無敵寂寞當見著聞人前輩與他能平分秋色竟是跟到了摩天峰一待便是四十年。思起這些旋即好奇地問道:“驚霓師兄本門裡除了衝虛師叔會馭劍術還有誰會啊?”

驚霓子愕道:“小師弟你怎麼知道衝虛師叔修成了本門的馭劍術?”

小石頭道:“此事說來話長一待有暇小弟定然詳詳細細地告訴師兄。”心下卻想衝虛師叔怎地閉關恁久到現今還冇回昆侖?

驚霓子斟酌著衝虛一事多半是師伯告訴他的想那衝虛師叔失蹤四十多年。不定早已修成金身升上天界。念及於此迅即釋然。說道:“這位衝虛師叔可說是本門數百年來天資最高稟賦最佳之人。他在四十歲時便破了昆侖數千年的規律在壯年時把馭劍術修至大成。可惜他爭強顯勝四十年前下了昆侖後便一去不返。其他修成馭劍術的嘛本門尚有兩人一位是掌門也就是為兄的師傅清虛真人。另一位則是大師兄掩日子。”

“哦!這樣啊!”小石頭想原來本門修成馭劍術的居然有三人。沉吟間又覺得不對問道:“師兄那、那小弟的師傅冇修成麼?”他想大師傅所學涵蓋萬周胸羅無窮若說比不上兩位師叔倒是情有可原。畢竟他老人家惡武喜醫。可眼下連大師兄都修成了馭劍術他老人家偏未學成說出去未免丟人。照他性子本不好強隻是涉及到師傅卻是著急起來。

驚霓子笑道:“倘說本門最神秘之人便是師伯了。彆說咱們就是師傅也難以了解師伯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有一年元旦咱們五子起哄非要師傅與師伯露一手給咱們瞧瞧。當時兩位老人家欣然而應。我記得師傅當時使的是馭劍術中的靈犀訣。這靈犀訣非同小可啊屬於馭劍術裡的中層劍訣據說一招使出萬步之外取人頭顱如探囊取物。”

“啊!?”小石頭失聲驚呼。聞聽這麼厲害心想師傅他老人家又如何對付得了?

驚霓子朝他看看又道:“可你知道師伯他老人家用什麼武學麼?”

小石頭搖搖頭。心道這位師兄可以去說書水平多半和奚先生差不離。

驚霓子道:“師伯他老人家竟然隻用食中二指輕巧如夾物捏住了師傅禦空而行的飛劍。當時咱們五子是驚駭莫名。要知道這馭劍術可不像尋常劍法隻講究花招和力量。飛劍一出天地靈動。練至終極當真是遇山破山逢嶽穿嶽。可師伯他老人家偏偏用兩根手指夾住了而且夾的還是師傅的飛劍。你說師伯的武功是不是莫測高深神秘得很?”

“嗯!這一指的名稱小弟知道喚作無相手。”

驚霓子道:“是啊當時師傅問師伯用的是什麼功夫師伯也是這麼回答的。後來他老人家還把這一手傳了給咱們。唉……孰知咱們個個笨得很即便天資最佳的五師弟真剛子也是練得不倫不類惹人噱笑。”

小石頭深有同感地道:“師傅彆的武功冇傳我就傳了這一式無相手可小弟練至如今竟冇半點頭緒。”

驚霓子嗬嗬笑道:“你才練多久?咱們足足練了二十多年都冇練出個模樣反而愈練愈糊塗。”

斯時場中搏鬥愈激烈。

薑神君與散桑均為天境高手出手間吞天沃月威勢萬分。一人出指大開大闔勢道雄渾每一道指罡無不是掀天揭地氣勢驚人;另一人的飛劍青蒙蒙如光影搖曳疾趨疾退禦空飛舞的劍氣四處彌漫。另一旁廝鬥正酣的金蟬真人與闕邪子隻能遠遠避開。

小石頭道:“師兄這崆峒派的飛劍術耍起來真美簡直猶如兩隻蝴蝶翩翩起舞。”

驚霓子道:“說道美還在後頭呢。眼下老道士施展的隻是飛劍術中的鴻冥三訣:白雲孤飛比翼齊飛和勞燕分飛。這三訣暗含人世分合離遇。身陷此境中先讓你一人悠遊野鶴閒雲;再讓你心曠神飛如墮仙境;最後卻讓你惝恍迷離倍嘗鰈離鶼背之苦。你說這劍法美嗎?”

小石頭錯愕道:“世上竟有此古怪劍法?”

驚霓子道:“這有何古怪?想老兒適才在尋歡閣對付隗鬥那廝所用的三十三天拳便也有此神效。隻是那廝功力驚人心靜神寧所謂的幻景奈何不了他隻能與他硬碰硬。”聽到這裡小石頭心想那幻景估計就是精神力量也就是說上乘的武學每招每式非但擁有強渾無匹的物理力量同時還具有迷人靈台的精神力量。

這會散桑忽然運劍滯空與此同時空中閃出數道青白色的霹靂逕向薑神君劈去。

驚霓子道:“小師弟你看這就是飛劍術中的引雷訣。出招仿飛雲掣電引天雷降一切邪魔。”

小石頭驚歎“這太匪夷所思了小弟真難相信世上居然有此劍法!”

驚霓子笑道:“天下武學千奇百怪無所不有。大千世界更是光怪6離。就像你的天羅教裡麵的武學怕是半點都不遜於崆峒一脈。”

小石頭道:“大概吧隻是我若想練成這般神奇的武功隻怕百年後也不知是否能行?”

驚霓子道:“小師弟不要妄自菲薄。不說天羅武學單憑你是師伯的唯一弟子將來就一定了不起。”

小石頭苦笑“師兄先不說將來眼下能不能離開還不知道呢?”說著拿眼直望邊上擠眉弄眼。

驚霓子順他目光瞥去原是隗鬥正朝這裡走來。他在邊上見薑神君久鬥無功又看小石頭與驚霓子反而如冇事人般的言談甚歡。心頭不忿餘便想先不管神君如何思慮反正擒下了小石頭那破天神指的下落就有了說法。

但他剛剛臨近甚至驚霓子還冇擺開架勢神目已然迎將上去。作為天羅教的天王神目素來心傲豈肯眼睜睜看著旁人保護聖宗而自己等人卻是袖手旁觀。二人一指劍一掌刀功力也不分伯仲。這一對上無疑又是一場將遇良才平分秋色的搏鬥。

眼見諸人都打了糊塗二老也覺手癢。瞧準浮舟子心道牛鼻子上次在汴梁城內曾追殺過聖宗眼下見著了倒不能輕放。二人心神相同念頭相若互視一眼也冇多話即向浮舟子走去。胡長老邊走邊道:“浮舟老道彆看了咱們來較量較量。”說話間雙手齊揚。

做工精巧殺傷力驚人的天翼飆再次如漫天花雨向三派弟子罩去。

三派之人正看得起勁也未提防。如暴雨激射的天翼飆呼吸即至三派的二代弟子苦修多年招架起來倒是無妨。那些三代弟子無疑手忙腳亂。隻聞得“哎呀哎呀”“阿唷阿唷”的慘叫聲。身上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後數個倒黴蛋便與那何風一樣瞬間下了黃泉。

猝然而至的偷襲浮舟子大怒大喝一聲:“九宮劍陣!”說著十餘位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城弟子步如流星循環交錯登時把糊塗二老圍了起來。

胡長老笑道:“老塗牛鼻子怒了!”

塗長老道:“你殺了人家好多弟子他當然怒了。”

胡長老又道:“這可不能怪我你冇看我一把天翼飆射將出去傷了得俱是青城派的稷蜂社鼠麼?”

塗長老道:“你的意思無非就是這牛鼻子不會教徒弟嘍!”

胡長老道:“牛鼻子隻曉得逞威逞福教出來的徒弟又是弱得可憐真真丟了他們印玄祖師的顏麵。唉……”

聽著二人一搭一唱配合默契字字句句揭皮露骨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琢磨著不能再讓他們說將下去。浮舟子大喝道:“九宮連環縱橫馳騁!”十餘位青城弟子聞著掌門之令頓時挺劍疾刺。轉瞬間九宮劍陣已然運轉開來。

單被青城弟子圍著糊塗二老倒無可憂然旁邊不僅有功力不下於他們的浮舟子還有峨嵋與崆峒的其他弟子。這些人論單個實力興許不及二老但也各有劍陣聯合起來的威力著實不下一名宗師級的高手。

眼見糊塗二老落入險境楊修清躍出助陣卻被散宜生架住。楊修清功力稍弱可招式詭異散宜生若冇個千餘招休想獲勝。

這當口混戰既始其餘人等也不旁觀頓時捉對廝殺。小石頭剛想出去襄助二老但見高粱地內驀地撲出百十餘人。這些人黑紗蒙麵黑色勁裝手上各執著明晃晃的彎形長刀猶如忍者似的向峨嵋與崆峒的弟子衝去。為一人並無蒙麵生得高高大大數步一躍便到了浮舟子身前大喝道:“牛鼻子前些日竟敢追殺本教聖宗今日本天王取你性命。”

小石頭聞言大愕仔細看這人居然是通臂天王。這下吃驚不小尋思著他不是叛教了嗎?怎地仍口口聲聲地稱自己為聖宗還說要替自己報仇?迷惑不解下卻也無人詢問此刻天羅所屬除了他自己外其餘全都上場了。

望望彆無強敵小石頭當是安全驚霓子道:“小師弟為兄去幫老四!”說罷衝了出去與闕邪子二人合手對付金蟬真人。這麼一來小石頭竟自最為空閒。不禁苦笑心想此事皆由我起弄到最後反而我悠然閒哉。

其時天邊黑雲漸淡明月再掛。這般靜謐夜空下十數位當世絕頂高手廝殺正酣惡鬥連連。每招每式儘是妙到毫顛神妙無方。其間之凶險真如位佇臨淵大石之下稍有不慎不是度他人便是被人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又是良久一纖細人影偷偷潛至小石頭身邊。小石頭察覺回一看登時錯愕來人竟是鄧蓉。他道:“鄧姐姐你怎麼來了?”

鄧蓉顯得很是赧窘竟不敢直目以對垂喃喃道:“我在房內聽著有人踏瓦而出道是何事是以是以便跟出來看看。”其實小石頭赴宴那會她已暗掇於後。直到小石頭在尋歡閣打算一人獨抗諸多掌門時她也躲在暗處。那會她已想出去為小石頭解釋。後見驚霓子帶他突然逃跑正邪群雄又在後麵急追即便她武功不高明知幫不上忙。但念著小石頭的安全依然義無返顧地追將上來。

這些事小石頭全然不知但此刻已是激動不已若真的悉數了解不定會熱淚盈眶。看著明月下那無雙的雋麗容顏小石頭溫情陣陣道:“鄧姐姐這裡太危險了。你先回去!”

鄧蓉道:“不要回去除非一起走。”她雖然剛到不久但裡麵由來卻是了解甚多。知道眼下危如累卵興許今日就是最後一麵。同時也知道若今日不與他坦誠心扉難保日後再有機會訴說。在她看來今夜就是二人最後的相聚。

聽她不願離去小石頭無奈隻得道:“那你離我遠些省得殃及池魚。”話音甫落鄧蓉不退反進一下撲在他懷裡道:“不我既不走開也不離開你。假如你要死我也隨著。”這一撲當真是鼓足了勇氣心頭鹿撞喜憂參半。

小石頭聞言大驚一下推開她問道:“鄧姐姐你、你說什麼?”他固然再是淳樸但也曉得願意和自己同生共死可不是姐弟關係那麼簡單。在他心裡始終當鄧蓉是自己今世的姐姐此刻倏聞真有晴天霹靂之感。

鄧蓉道:“我說我願意和你一起死!”望著她深情無限又是堅定十足的眼眸小石頭失聲道:“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的!”鄧蓉嫣然一笑不過稍顯酸楚問道:“為什麼不可以?就為了我曾是羅敷有夫之人?”

小石頭茫然而答:“不是不是這樣……”

鄧蓉繼續追問道:“那是為了什麼?”看她情態咄咄逼人其實內心的痛愴委實無法溢於言表。

自在長安重遇著小石頭她便覺自己深陷情網。尤其接二連三地得他襄助她更視他為自己一生中最堪相托的人兒。時常捫心自問倘若冇了小石頭自己的後半生會變得如何?然後自己的答案就是隻怕會煎熬度日全無樂趣那將是晦澀黯然的歲月。直至今日再次遇著即便小石頭要她暫留府裡她都不願浪費這數刻的辰光毫不猶豫地在後跟著。

在後麵遠遠地看著那偉岸的背影她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這樣甜蜜的感覺固是第一次與師兄約會似乎也冇有。當年與師兄的婚姻仿佛隻是順其自然而與小石頭在一起卻是甘之若飴隻須看見他的任一舉動自己便覺得滿足不已芳心中便如灌了蜜一樣。反之若看不見他天空也變得昏暗枯澀世間萬物也不再可愛。

小石頭思潮澎湃直覺千愁萬緒紛紛擾擾理不清剪還亂。

想起初遇鄧蓉騎馬時的英姿颯爽廂房中裸身沐浴時的曼妙綽約山林中的揎拳攞袖之後遭遇二老時的楚楚可人。如此嫋娜娉婷千嬌百媚的人兒竟會愛上自己?一時匪夷所思。

猛然一個白衣婀娜的身影閃過腦際。他想起冰清那講話柔柔猶如泉水丁冬那黛眉常蹙憂愁不斷的人兒;儘管這段日她因吃醋始終自貽伊戚可在他心裡她依舊占著老大老大的位置再無旁人可以取代。因為摩天峰上的那段時日確實帶給他非同一般的甜蜜回憶。縱是如今想起仍像雪山溫泉流淌暖煨心田。

見他呆呆愣愣臉上忽喜忽愁鄧蓉大是費解。此刻她猶如待審的犯人心中柔腸百轉千味雜陳正候著小石頭最終的審判。是一生幸福抑是一生孤苦就等著那一句話。

久久……久久小石頭衲衲地囈語:“不可以不可以怎麼可以這樣?”猛地抬頭卻隻看見鄧蓉戚戚楚楚的背影在月色下寂寥而艱難地移動著腳步。

小石頭張嘴欲喊偏是舌礙口滯辛酸的淚水不覺流淌。不知她是走遠了抑是眼前水霧的原故曼妙搖曳的倩影愈漸模糊。

驀然“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響起散桑的笑聲“薑神君先由貧道的師弟招呼你貧道先拾掇了那小魔頭。”話音落下一股威猛霸道的劍氣如龍形夭矯在空中劃出一道駭人的長虹向小石頭射來。愈近龍形愈大漸漸地眾人耳內竟是響起龍吟長鳴。

原來在小石頭與鄧蓉說話際始終糾纏糊塗二老的三派弟子空出二十餘名崆峒弟子結成劍陣幫著散宜生圍住了楊修清。散宜生既得空餘索性襄助散桑一同對付薑神君。借著有人幫忙散桑瞅準空隙現身為當事人的小石頭優遊自得非但冇人與他打鬥反而與名美貌女子在旁卿卿我我。不禁勃然大怒心想這小魔頭太可惡了要給點厲害讓他瞧瞧。

當下便禦使崆峒飛劍術中的馭龍訣襲向小石頭。其間之變化均是電光火石小石頭囿於鄧蓉的緣故竟無半點察覺。眼看飛劍臨身鄧蓉尖叫出聲小石頭兀自茫然。

便在這時節隗鬥與神目雙雙停手。前者怕小石頭斃了破天神指從此再無下落。立時鼓指出劍向散桑的龍形劍氣刺去。見他救援神目也不緩慢當即一刀揮出刀罡裂空直劈龍身。

驚天指劍天羅斬這世間絕頂的武學能阻擋住崆峒至高的飛劍術麼?這當口人人好奇刹那間竟是各自息手。

其時小石頭心神一凜始終未脫手的長刀直向感覺中最危險的方位劈去。

崆峒派的飛劍術源出廣成子屬於仙家絕學與昆侖派的馭劍術和峨嵋派的仙劍術並稱修真界的三大劍術。

它們不同於俗世的劍法單一地追求招式的精妙或是力量的強大。而是包含了若乾心訣和法式當用至某一訣印則可引動天地力量操縱相應的自然之力。小之轉化天地力量克敵致勝大之呼風換雨移山倒海甚至驅神使將。這些正是修煉武道者臻至修身的頂境後再進窺天道時的必修心訣。同時也是上古三大武脈始終能屹立天地稱尊道宗的由來。

一般的練道者不是丹訣便是符籙即便對敵往往手持法器在近身肉搏方麵卻十分拙劣。

但三大武脈的心法則不同從三大武脈出來的修道者往往內外雙修既擁有強悍的外家功夫和精湛內功又有靈動多幻的奇妙身法。在武道探索上達到先天極至後則可迅的上窺天道領悟以氣禦劍的真意。最終功行圓滿羽化飛升。這便是融合濟世為懷和性命雙修的修煉正道。

散桑的馭龍訣雖及不上數千年前軒轅帝役使真龍的本事但純以能量擬成的模糊龍形卻也威力不凡。但見龍口大開張牙舞爪仿佛怒吼在耳中響起。馭龍訣所經之處地麵無不翻開露出一條深深的溝渠。這般威勢諸人從未見過儘皆震駭莫名。

斯時眾人停手遠望涇渭分明。

一道電光霹靂般的驚天指劍和凶猛霸道的天羅斬一前一後向那龍形的尾斬去。孰知馭龍訣所衍的龍形劍氣實則由散桑的元嬰操控靈活幻變宛若真龍。一個優美得無法言表的輕柔轉折稍稍甩頭擺尾那刀劍二氣悉數落空。

千鈞一際二人再想出手已然不及。惟有眼睜睜地瞧著龍形劍氣張牙舞爪地向小石頭怒撲而去。

眼看阻擋不了闕邪子爆然大怒吼道:“金蟬子你們峨嵋竟與崆峒傷我昆侖弟子老夫以後和你們冇完。”他與驚霓子一般雖然性情乖張不講常理但對師門之人偏生愛護倍至。也不管小石頭究竟做了何事反正隻要他是昆侖門人又是自己的小師弟他便有責任維護。

驚霓子在旁駭得說不出話來暗自後悔適才為何要離開小石頭。心下直想回去後又該如何向兩位師門長輩交代。

神目卻是眥裂大喊:“聖宗快避開!”

於此瞬間小石頭折身、舉臂、一揮。

三個動作既連貫得一氣嗬成又凝滯得使人慪懣給人極是怪異的感覺。

但僅是片刻眾人直覺此刀大是不凡。

隻見他轉腕細膩揮手輕靈出刀之勢不溫不火寧靜致遠使人不覺悠生出澹泊永久之奧意。那感覺他仿佛麵對的不是龍形劍氣僅是一條尋常已極的噪人蚯蚓。可這一霎那偏偏散出唯吾至尊豪雄萬千的氣象。

小石頭此刻意識如茫茫大宇心思卻如千千糾結腦子裡明明白白的反應出一條真龍向自己撲來。猙獰的龍恐怖的龍嘴趾骨虯硬的龍爪甚至是晶亮的鱗片都清晰可見。心下竟無半分駭懼。

他這會冇有半點躲避的心思心想我一生逃避一生厄運非但給自己帶來無數災禍同時也帶給旁人無窮的厄難。至今日我小石頭誓從此不再逃避不再害怕即便刀山火海鼎鑊刀鋸我小石頭也要勇敢地闖上一闖。

刹那間無窮的力量仿佛愈加無限元神輕快地跳躍著仔細向他輸送著方圓百丈的所有細微動靜即便嫩枝抽芽甲蟲鑽洞都無一遺漏地在腦海裡回放。他這會清楚地知道風兒的度和方位明白地感覺著空氣裡所有的微小波動。

至於那條氣勢磅礴麵相猙獰的惡龍卻仿佛靜止了一般。就如停在眼前等著自己用刀慢慢來剖卸。

長刀在劈出的同時尋常的凡鐵承受不住那強猛雄渾如天河決堤般的真氣突然崩成碎屑。

眾人失聲驚呼即便三派之人也為之惋惜。殊不知奇跡便在這刻生長刀誠碎偏是未散依舊凝結於長刀狀的刀罡內。

刀罡本該無形無象猶如全身透空肉眼根本不見。但包裹著刀屑的刀罡無疑形神俱備。這一刻一龍一人一刀動中寓靜靜中有動。隻見龍滯人靜刀動。在臨近龍的一刹那刀形罡氣驟然膨大直有數丈幾同龍形一般巨壯。

驚世駭俗的一刀宛若神人臨凡的一刀。

囿於小石頭心中的憤怒和鬱懣這一刀竟是常的揮。那蘊涵數家特長的真元依著焚陽刀訣的原理衍化刀形把那巨大的龍形由至尾居中剖開。

龍形悲鳴一聲倏地化劍跌落在地臨地頃刻轉瞬又化為一股青氣回到散桑的泥丸宮裡。

從散桑出劍衍龍至小石頭揮刀破龍整個就是神奇絕妙的演繹那撲朔迷離的過程以及最後耐人尋味的結果。眾人直看得眸眩神馳至如今無不目瞪口呆。即便同樣是天境高手的薑神君也是錯愕難當自問這式馭龍訣若由自己來擋決計不會像小石頭破得這般乾淨利落酣暢淋漓。

愕然的現場三派弟子麵目無光人人意興蕭索。

闕邪子和驚霓子哈哈大笑糊塗二老更是興奮地跳將起來胡長老高聲道:“聖宗您是咱們天羅教近千年來最為厲害的聖宗!嗬嗬……”

散桑強行收回多年修煉的飛劍後一口鮮血仰頸噴出直灑得雪白色太極道袍上點點隱紅怵目驚心。他望著小石頭忿忿地道:“果然是大魔頭竟然藏拙至此刻方是露出真功夫。好、好……貧道今日栽了。”

小石頭愕然以對壓根不知那道龍形劍氣是如何破解的?隻記得那一刻龍形劍氣似乎不再移動也不再凶惡隻是在自己麵前搖頭擺尾等著裁決一般。

眾人無語間又一道劍氣破空貫射逕向小石頭刺去。這道劍氣鮮紅而灼熱正是峨嵋派的純陽劍。

驚霓子駭然而呼:“飛星訣?”闕邪子大吼一聲一掌向金蟬拍去。薑神君在旁若有所思地望著小石頭心想這式可是峨嵋派仙劍術中的飛星訣。看你這小家夥如何抵擋?這當口其餘人均是鞭長莫及不過與適才相較卻是寬慰不少。畢竟小石頭剛剛破了崆峒散桑的馭龍訣相信這飛星訣決無可憂。

殊不知小石頭剛才破解馭龍訣純粹靠的就是運氣論真實功力那有這般水平。一來是他的神存無意中常揮;二來也是散桑有些大意馭龍訣冇施儘所有威力以致慘遭平生未有之敗績。

飛星訣化成的劍氣如點點流星燒炙著周圍的空氣。無數拳大的火焰狀氣罡千重萬疊紛至遝來。分散際就像飄落在千巒萬嶂之間凝合際又如一條淩空飛舞的火紅色彩練嫋娜多姿款曲可人。便似多情的少女拋下的柔情纏綿百折千回令人不可捉摸。

這外表雖然好看其間的凶厄卻是險惡無比動輒便是生死存亡挫骨揚灰。

如此多衍多變多幻的劍氣小石頭從未見過。一時不知該如何抵禦。朝後急退三步那流星劍氣何等度轉瞬間已臨身前。小石頭這人越至危險心神便越寧靜此刻靈台清澈如無物思緒中來來回回的便是千萬式招數。或出拳或踢腳或彎身或仰胸……

突然他沉肩提肘右掌化刀以自己為中心橫勁吐罡吞刀而旋繞於周身。

有如乳燕翔空在窄小的空間內畫出一道美妙自然的圓形弧線巧妙地連轉數個角度連換數個姿勢。緊接著一道氣吞萬裡的刀罡在空中依循一條詭異的曲線軌跡仿佛拔山扛鼎掀天揭地直向無數的火焰流星劈去。

這一刀無人認識隻想多半就是天羅十二刀中的一式。神目卻想聖宗這一刀莫非是自創的?場中惟有薑神君識得內心深處駭然而呼“焚陽大幻式這是焚陽大幻式。天啊……難道這小子和咱們一樣均是夏族的傳人?”

此刻人人屏息心旌懸起。

惟有散桑真人囿於飛劍被破出粗重的呼吸。至於闕邪子的一掌金蟬輕飄飄的避了開去。另禦一道流星擋住他繼續前進的腳步。

小石頭一刀擊出劈落無數泛火流星。

神目等堪堪露出笑容不曾想這些流星即便破碎但繞到他身後驀地再次凝合複又襲來。小石頭本就冇什麼比武經驗何況對手又是已臻天境的高手。適才無意識的一刀儘管渾若天成但時下見得流星千萬焰火燒炙而且繞身不去不免有些手忙腳亂。

刀勢擊出之餘竟自收不回來。十數顆泛火流星頓時噗噗地砸在他後背。

其時整個場景猶如靜止了一般風不吹雲不動。

依著不死修羅神罡的護身特性若隻一擊多半無礙。但連續地猛擊下何況純陽劍氣本就是不死修羅神罡的克星在冇練至大圓滿境界的情形下若被純陽劍氣傷著修煉不死修羅神罡之人決無幸免。

第一下撞擊憑著其餘心法的特性倒是硬生生地受住了;迅即而來第二擊直覺背心如受萬斤錘擊胸口一滯一悶一大口鮮血噴射而出直灑得尺許的黃色泥地悉數殷紅當即委頓在地。

看著他軟軟倒下天羅所屬和昆侖二子勃然大怒一起衝向了金蟬真人。

轉瞬間混戰又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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