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伍
陽光正好，不算熱，也不算冷，少峰頭頂上的五星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正如第一次少峰帶上它的模樣，兩年了，少峰想。這麼快就兩年了。這兩年經曆實在是太多了，流過血，也流過淚，不過總的來說，這兩年自己無論在身體素質上還是意誌品質上再也不是兩年前的那個自己，少峰兀自盯著眼前的小草回想著過去的種種，直到他的戰友小武向他走了過來。
“峰哥，你真的打算回社會啊？我覺得部隊挺好的”小武來了就在他旁邊撿了塊地就坐下了。這個小武是兩年前跟他一起來部隊的，在新兵連在一個班，小武這個人，用少峰的話講，老實本分，比起那些伶牙俐齒又冇有多少實力的其他兄弟，小武這個可謂是個軍中好手了，話雖不多，但攀登，抓繩，單雙杠，跑步，射擊樣樣在連隊裡麵表現出色，少峰自然也樂意跟小武這樣的人接觸，對於他不懂的東西，少峰也樂意去開導開導。
“是啊，想當初我到部隊來就是為了體驗一下部隊的生活，而現在時間到了，我也應該回社會中去。” 少峰扯了扯身邊的艾草，拿起放在鼻子聞了一聞，有一股新生的味道。眼神卻看向了西邊的落霞。
“我不回去，指導員讓我留下轉士官，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小武
“你喜歡這樣的日子嗎？”少峰轉過頭來問他，眼睛與他對視，卻冇有任何的質問的意思，是一種很平常的隨口一問。
“怎麼說呢 ”小武底下了頭，“雖然有的時候會覺得枯燥，但至少這裡管吃管住啊。”
“嗯，”少峰說，“你看，”少峰指了指周圍的2米高的圍牆，接著說道，“我們每天都在營區兜兜轉轉，2年了，你難道不想去外麵看看嗎？”
“其實，我有時候也想出去看看，可是我一出去我都不知道要乾啥”小武語氣有點弱。
“我是在外麵吃過苦頭的，不像你回去還有大學可以繼續上”
少峰想了想，本來還想拉他一起走，但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麼權利去給彆人作決定呢，留在部隊對於小武甚至對於自己來說未必就不會是個好的選擇，曾幾何時，他也曾問過自己，我要不要留下來………
“嗯，你說的對，留在部隊好好乾吧，我出去以後，說不定混的還不如你在部隊好，也許那個時候我會在某個地方後悔”他哂笑了一下，想象一個人孤苦無依流浪在外頭的日子，未來是個未知數，誰知道會怎麼樣。
“那你乾嗎不和我一樣留下呢？”小武反問道
“不知道，至少在目前我並冇有把部隊當作自己的一種歸宿，所以我還想去外麵闖蕩闖蕩。”
“說真的，峰哥，其實我有的時候挺佩服你的，敢想敢做，我覺得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人。”
“但願吧”少峰若有所思，這時，集合號想起，預示著晚飯要開始了。
“走，吃飯去”少峰站了起來，小武也跟著起來。
……..
晚飯吃的很豐盛，因為是退伍的緣故，平常部隊禁止說話的餐廳，團裡的領導允許講話，所以顯得熱鬨非凡，不過整體看起來還是十分整齊有序，有些戰友們顯得很興奮，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他們熱情的述說著今後的打算和理想。
少峰坐在班長旁邊，部隊禁止喝酒，所以就喝可樂，班長在部隊呆了很多年，已經是3期士官，他就這樣環顧了一周，這些昔日一起的他帶的兵明天就要走了，心中有些感慨：真的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啊。
敬過領導，感恩部隊的培養後，班裡的同誌紛紛向班長敬酒，
“少峰，回去之後打算乾啥？”班長問了一句
“班長，你知道的，我回去之後繼續讀書”
“哦哦，不錯，不錯”班長還像是第一次聽一樣，“回去之後，好好乾，班裡就你一個最有文化的人，這兩年，你也是做的不錯的…….”他似乎還想找點話說，又不知從何說起，退伍的情緒，伴隨著夜幕的降臨也開始縈繞在這個不大不小的綠色軍營中。
“小武，你呢，不跟他們走嗎？”
“班長”小武尬笑，“部隊需要我，我就不走了”
“留在部隊也是不錯的，來來來，大家今天多吃點，以後這種機會不多了”
大家小吃了一會兒，班長來了一句，“明天就要回去，小武明天可不要哭了”班長似乎開玩笑又不像是開玩笑似的。
“都大老爺們，哭個鬼，電視上拍的都是騙人的，明天我肯定不哭”，小武篤定的說道
“對，明天回去是個開心的日子，來，多吃菜”副班長吆喝著大夥。
晚飯後，值班站崗的戰士也都去正常值班輪崗了，他們是打心底羨慕這些即將回去的老兵們，明天就可以奔赴新生活了，雖然未來不知道怎麼樣，但至少也改變了部隊這種日複一日的生活模式啊。退伍老兵們則留下打理自己的背包和行囊，給自己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什麼的，或者三三兩兩的去營區兜兜轉轉，再看看營區，找尋著自己曾經的記憶。
9月的淩晨5點天還是黑的，背起回家的行囊，和周遭的戰友再看了看以前的營區，聽黨指揮，能打善戰，作風優良16字在夜幕下顯得格外的奪目，2年啊，人生最好的年華奉獻給了軍營，人生又有多少個2年呢。
幾十號退伍老兵整整齊齊的集合在一起，夜幕下竟有些看不清前麵人的免扣，《駝鈴》的旋律開始慢慢響起。
“同誌們，今天，你們即將踏上回家的路，我就不多說了”指導員開始作最後的送彆詞，“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兩年部隊的鍛煉，我看到了你們身上的變化和成長，這兩年我感謝大家的付出，我也替H省的人民感謝你們的奉獻，不管你們選擇是離開還是留下，我都尊重你們的選擇，留下的繼續努力，回去的我也希望你們永遠都保持著部隊的作風，不求你們作大貢獻，但彆給我們軍人丟臉！！你們能完成任務嗎？”
“保證完成任務！！！！”異口同聲，冇有事先的彩排，也冇有事先要回什麼，大家就這麼整齊一致吼了出來。
“好，我相信你們”
…….
“001，001，003呼叫，收到請回答”對講機裡傳來門衛哨的呼叫
“講”指導員答了一句
“營區附近的小賣部的大爺在門外，手裡拿著東西，說要給退伍的老兵送行”對講機的話分外清晰，少峰想起來了那個和藹可親的老人，自家兒子在外地工作，自己在家開了個小賣部，這兩年，營區裡的同誌不知道去他買過多少次東西。
“把門打開”指導員對著對講機講了一句，然後轉頭對領隊的戰士說了一句，
“向軍營敬禮，然後列隊出營門登車”
說完，他就朝營門外跑去
所有人陸續開始走向營門，營門外麵現役軍人早已列隊等候許久。
“歡迎老兵光榮退伍”掌聲響起，鞭炮聲響起，老兵們開始向部隊的同誌告彆。這時，少峰注意到指導員跑向那個老人，
“大爺，你怎麼了來了”
“我來給退伍兵送行啊”老人大聲說道，“這兩年，有你們駐紮在這，我睡覺都安穩多了”老人舉了舉了手中的一大袋零食
“冇什麼好東西，給這些老兵吧”老人看著這些十八九歲的小夥，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多好的小夥們啊”
指導員本想推掉，怎奈老人盛情難切，就把老人的禮物給了身邊的戰士，讓他分給大家。
少峰看到了小武，笑了。他向他走了過去，笑了一笑
“走了”少峰說的漫不經心。
小武卻一下子把他抱住了，“峰哥，保重”
“嗯，保重”他重重地錘了錘小武的後背，不知怎麼的，眼角有些濕潤了。
“到了家給我們打電話”
“會的”
指導員開始催促大家上車了，
“走了，兄弟”
少峰四顧回望班長的身影，卻冇有看到班長，這個時候班長怎麼可能不出現呢，
“班長呢？”少峰問道，
“他在值班室值班”
少峰找到營門口的攝像頭，扮了個鬼臉，然後莊重的揮了揮了手，他知道班長肯定可以看到。
此刻，在值班室的班長眼睛看的也有些紅了。
兩年了，兩年的軍旅自己並冇有虛度，少峰想，在部隊這個大熔裡麵，自己也成長了很多。此刻一彆，也不知道何時還能見到當初一起摸爬滾打的戰友，列車漸漸開啟的那一刻，少峰心理感觸很多，既有對兩年軍旅的回憶，也有對未來的打算和迷茫，但終歸化作了心底的一句，“彆了，我的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