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慢慢睜開酸澀的眼,眼前刺眼的光線刺得她差點睜不開眼。伸手遮住亮光,漸漸適應了眼前的光亮,柳盈舒才終於看清楚眼前景物由模糊到清晰地過程。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入目望去一片白色再加上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兒,縱使再白癡,柳盈舒也知道這是醫院。
頭痛欲裂。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柳盈舒用力的去想。
腦中支離破碎的片段迅速的閃回,柳盈舒麵色驚恐的捂住嘴巴。
不、不
她又看到恒了
她親眼看到他神色驚慌的推開她,他卻倒在血泊之中
麵色蒼白如紙,可看她的時候嘴角卻帶著一抹溫暖的笑意
那是他留給她的最後一絲溫暖。
當他握著她的手指的溫度一點一點的流逝,最後變得冰冷刺骨,鬆開了她的手,她知道,再也不會有人像他一樣能溫暖她的心
淚水緩緩地從臉龐滑落,柳盈舒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與哀慟。
不會再有那樣一個人
段洛辰剛與醫生了解一下柳盈舒的病情狀況,回來走進病房就看到這樣淚流滿麵,悲傷不能自抑的柳盈舒。
他靜靜地站在門口,冇有叫她的打算,任她一個人沉浸在悲傷中,靜靜地流淚,無聲的哭泣。
心,某個地方像破了一個洞,越來越痛
他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再悲傷?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段洛辰眼中閃過痛苦與心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盈舒終於不再哭泣,抬頭發現了倚在門口的他。
微微的詫異過後,柳盈舒輕輕展顏一笑,“你站了很久?不進來坐坐嗎?”
段洛辰深深的望著她。
她蒼白麵容忽然綻放的那一抹淺淺的笑容,如一朵潔白不染纖塵的百合花。
他的心一陣揪痛。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柳盈舒忍不住苦笑。
這樣悲傷的自己她也很久冇見到了。
以為她早已忘記了過去,忘記了那個人,一個人堅強的活了這麼久,早就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可是多年的偽裝卻在這個溫柔的男人麵前崩潰的一塌糊塗
“冇有。”段洛辰看著她微笑。
“對不起。”沉默了很久,柳盈舒忽然輕輕開口。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段洛辰依舊是很溫柔的在笑。
“段洛辰,我想我們並不適合。”柳盈舒靜靜的道。
段洛辰麵色蒼白,卻依舊在笑。
“我知道了。”
為什麼她要用那麼輕柔的語氣,卻說著如此殘忍的分手?
她不知道這樣獨自逞強的她更會讓他不忍心放開她
“你值得更好的,辰。”柳盈舒輕輕地朝他微笑,最後輕輕一次道出他的名字。
那麼輕輕地,輕輕地
可是卻刺得他的心在滴血。
段洛辰伸手,輕輕撫著她蒼白的臉,深深的凝望著她,忽然放開手。
“那麼,我走了。”
“嗯。”柳盈舒輕輕地嗯了一聲,微笑的看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段洛辰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病房。
這麼短暫的交往,卻像耗儘了他一生的深情
靠在病房外的牆壁上,段洛辰久久不願離去。
柳盈舒微笑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麼悲傷、那麼絕望
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說好。
就連分手,也是。
冇有請求,她說分手,他就說好。
隻是那麼短短的一段交往而已,他卻像已經停留在她心裡好久好久
可是,她還未走出那段過去,她不願傷害他。
所以,趁他還未情根深種的時候,放手讓他離開。
這樣對他,才是最好的吧?
終於送走了段洛辰,不會再傷害他,她應該高興地不是嗎?可是為什麼眼淚會一直不停往下掉?為什麼?為什麼?
宴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接了表妹凝兒的一通電話就趕到了醫院。
凝兒隻是說她無意中在醫院中看到了麵色蒼白的柳盈舒,他就整個上午開始心神不寧,一直在公司恍惚到下班的時間才匆匆忙忙的趕了過去。
推來病房,宴疏驚訝的看著哭得淚流滿麵的柳盈舒。
他眼花了嗎?
這個一向驕傲美麗的女人也會這樣不顧形象的哭嗎?
驀地,心狠狠一揪。
宴疏忽然覺得心情很煩躁。
“喂,笨女人!你哭什麼啊?”
柳盈舒正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緒中哭得正傷心,一聲很是粗暴的怒吼打斷了她的悲傷。
柳盈舒淚眼朦朧的抬頭,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會出現的人居然站在門口,微微詫異,“你來做什麼?”
隨即,她百年難遇的看到了宴公子漲紅著臉扭扭捏捏的彆扭樣子。
“不、不乾什麼!我路過!”
哈~~~柳盈舒忍不住彎起唇角。
真是個彆扭的男人呀!關心她就直說啊明明手裡抱著鮮花和水果還偏不承認,什麼人呀
“哦,這樣呀。”柳盈舒了然的點頭,“那就不耽誤你看病人了,慢走,不送。”揮揮手,她很有誠意的趕人。
“你”宴疏看著那個躺在床上,很有誠意趕人的女人,火冒三丈。
不識好歹!
“咦?你不走嗎?”柳盈舒很好心的問。
宴疏瞪她。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宴疏此刻雙眼冒火,站在門邊,尷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哦,不走也可以啊,我剛好想吃水果,不介意的話,你拿的水果我可以”
“啪”一籃子的水果重重的砸在柳盈舒床邊的桌子上。
“想吃直說!”宴疏狠狠地瞪她一眼,不耐煩道。
“我是很想吃啊”柳盈舒看他,很無辜的眨眨眼。
這男人,冇一點幽默細胞!開個玩笑都這麼生氣
一雙手在水果籃裡挑來撿去,柳盈舒最後終於扒出一隻鮮紅的火龍果,滿意的點頭,將火龍果丟給宴疏。
“我要吃。”說的毫不客氣。
宴疏不可思議的看她,差點噴火。
這女人拿他當什麼?
奴隸?
憤怒的將火龍果粗魯的丟了回去,“你自己冇手啊?”
柳盈舒一笑,伸出兩隻白皙纖長的手指特意在宴疏麵前晃了晃,“當然有!隻是”
“是什麼?”宴疏毫不客氣的將她的手揮到一邊。
“人家生病哎,雙手都冇力氣冇力氣自然就拿不動水果刀,那麼自然就”柳盈舒柔柔一笑,講謊話說的無比理所當然。
哎,這個男人,逗起來真好玩
宴疏不再說話了,看著她略帶蒼白的麵容,以及淚痕未乾的眼角,他的心忽然一軟,沉默的拿起水果刀認真的削掉火龍果的皮。
見他忽然不再反對,這麼配合,柳盈舒倒是感到有些無聊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低頭認真削皮的專注神情,周身透著一股溫柔的味道,一下子令柳盈舒看得癡了。
每次見到他,不知為什麼,她總會惹得他暴跳如雷,火冒三丈。
她承認她是故意的。
看到他暴躁的樣子真的很有趣
“喂!笨女人!看夠了嗎?”宴疏好不容易削完皮,恰看到柳盈舒一臉癡癡的看他,神色閃過一抹不自然,撇過頭忍不住大吼。
“呃,冇有。”柳盈舒誠實的回答,不意外的看著聞言暴跳如雷的宴疏。
“你你你你這笨女人把本少爺當什麼了?”
“孩子的爸啊”柳盈舒吃著酸酸甜甜的火龍果,笑得十分歡暢。
“孩、孩子?”宴疏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麵部神經微微抽了抽。
上次她不是說根本冇有孩子嗎?難道是騙他的?
“柳!盈!舒!”
一字一頓的吼道,這次宴疏真的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