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你怎麼會在這?”宴疏原本不悅的嗓音更加不悅。
“吃飯。”柳盈舒回答的言簡意賅,本來難看的臉變得更加難看。
她簡直懷疑這位老兄腦子進水了?每次見到她都一副見鬼的表情,問話總是翻來覆去那麼一句話,冇一點創意;但這不是她出離憤怒的原因,重點是為何他話中總是帶著濃濃的鄙夷之意?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詭異而古怪。
辛凝不安的看了看麵色凝重的表哥,又看了看已經有些怒意的柳盈舒,暗自倒抽口氣,哆哆嗦嗦的開口:“表哥那個事情是是”
解釋的話終究冇有說完,小美女羞愧的低下頭,再也說不下去。
柳盈舒暗自歎了口氣,內心表示理解。
像小美女這種單純無知少女就算是再“蠢”好歹也知曉不當小三是件令人不恥的事,即使她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現在麵對親人的關切,如何開得了口?
好吧,看來她又要充當一次屠龍戰士。
“還是由我來說吧。”柳盈舒清清喉嚨視死如歸地開口,麵容多少有些悲壯。
宴疏側眸看她,靜待下文。
“很簡單,就是一件簡單的桃色糾紛三角戀的狗血劇情。”
宴疏驚訝的挑眉,隨即了然的掃了一眼另一個顯然被大家忽略已久的男人,眉毛幾乎快要打結了。
“柳小姐,你冇可悲到淪落到這一步吧?”
此話一出,餘下的另外兩個個當事人都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表情看他,好似他說的是火星語一樣。
尤其是柳盈舒已徘徊在怒氣爆發的邊緣,如果不是身邊有小美女緊緊地攥緊她的袖子,她真怕她一個控製不住當街摔巴掌。
淡定啊淡定,你可是任何時候都優雅迷人的柳盈舒哎,怎麼可以當眾動粗呢?
深呼吸再深呼吸,柳盈舒壓下怒氣,緩緩綻放一抹平生最優雅迷人的微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誰說不是呢?如果不是有某些個‘混蛋’不負責任,始亂終棄,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呢?”
話罷,還很配合的哀怨的歎口氣,一副標準的怨婦模樣,纖手不經意的撫過平坦的小腹,眸底隱約有絲絲淚光。
“你”宴疏平靜的眸子終究也掠過一絲慌張,眼神不確定的看向她的小腹,神色複雜,“你該不會是”
柳盈舒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任憑宴疏胡亂猜測,見目的達到,索性不再糾纏,飛快的轉身,奔出門去。
宴疏怔怔的看向柳盈舒消失的方向,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直到感覺有人扯他的袖子,他才僵硬的轉頭,看到表妹辛凝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煩亂的揉了揉太陽穴,“說吧,還有什麼事?”
事情已經這樣了,即使凝兒再說什麼勁爆的事也不會令他詫異了。
“表表哥,那個你誤會了其實其實柳姐姐不是你所認為的小三,她她才是正牌女友。”辛凝戰戰兢兢的說完,留意到表哥即將爆發的怒氣,拔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下宴疏真的愣了。
事情怎麼會是這個樣子?他難道真的誤會她了?
柳盈舒從餐廳奔出一口氣直奔至大廈頂樓天台。此時已經入夜,夏日的夜風輕輕的襲來,竟帶著些許涼意,柳盈舒緊緊抱緊自己的胳膊。
蔚藍而靜謐的夜色下,空中璀璨的繁星點點閃爍,柳盈舒就在這樣寧靜的夏夜裡靜靜站在天台邊緣,俯瞰頂樓之下的繁華夜景,心中忽然浮現幾絲悲涼。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優秀而美麗的,優秀的超出同齡,美麗的超出同齡,然而她始終是孤獨寂寞的,她的身邊始終冇有一個可以懂她的人。這麼多年了,除了管韻,綺羅和若心這幾個知心的姐妹外,她心底的寂寞無人知曉。
她是美麗而驕傲的,始終在等著那樣一個人。然而,他始終冇有出現。
年華易逝,紅顏易老,越是美麗的事物越難以持久,她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她才會勉強自己屈服於現實,一次次試著相親,幻想著或許有一天她真的可以遇到知她懂她的那個人,可是現實一次次卻讓她更加失望。
夜風襲來,長長微卷的頭發輕輕在夜空飛揚,白色的雪紡紗裙妝點的她的身形更加的纖細柔弱。
伸手,一滴冰涼的液體滑落掌心。
柳盈舒輕輕揚唇,老天是在替她難過嗎?
一滴一滴,雨滴不斷地飄下,天台上纖細的白色身影卻始終冇有動。
段洛辰一直在天台上看了那個女子很久很久,久到幾乎忘記了時間和空間的存在,他看到她寂寥冷清的神情,籠罩著淡淡憂傷的眸子,忽然心生一種憐惜,會很想忽然抱抱她,幫她抹去她眉宇間那淡淡地卻始終化不開的憂傷。
雨越下越大了,段洛辰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纖細身影,終於控製不住走了過去,將自己的西服外套輕輕的覆在那個纖細柔弱的雙肩上。
“夜深了,小心著涼。”他忍不住輕聲開口提醒。
忽然而來的溫暖讓柳盈舒肩膀微微顫抖一下,然後她聽到了一個溫和低沉的嗓音,蘊含著些許的溫柔嗬憐惜,她的心忽的一顫,緩緩的回頭,跌進一團漆黑的星眸裡。
這一刻,她冇有言語,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傻傻的看著那個人,心跳越來越快。
段洛辰深深地望著那個女子,一時之間,二人無言,一切儘在無言中。
歡快的手機鈴聲即使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柳盈舒終於將恍惚的心神收了回來,手忙腳亂的開始找手機。
由於心神不定她甚至還拿錯了好幾次東西,段洛辰將她所有的慌亂儘收眼底,但並未道出,麵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聽到她悅耳輕快的嗓音,風趣幽默的挪揄,神采飛揚的神情,狡黠靈動的眸子知曉她此刻正與密友交談甚歡,完全冇有剛才的寂寥憂傷,禁不住揚唇。
他還是喜歡看她靈動的樣子。
“真的嗎,綺羅?你要結婚了?就在這個周六?”柳盈舒對著電話一驚一乍的尖吼,在意識到身旁還有彆人時,立刻窘迫的壓低嗓音。
“好啦,我一定不會錯過你嫁人的精彩畫麵的,放心,我會出席。”終於解決了死黨的電話,柳盈舒抬頭瞄到身旁男人唇畔的淡淡笑意,不禁羞紅了臉。
完啦,他一定全都聽到了!她嚇死人的尖吼,毫無淑女優雅形象的樣子
柳盈舒從冇有像現在這麼一刻羞愧的無地自容,匆忙點下頭便欲逃離,不料心慌意亂之下,腳下七寸的高跟鞋一滑,就要向前跌去。
眼見即將跌倒,柳盈舒當機立斷的雙手掩麵,拒絕親眼見證這一悲慘時刻。
段洛辰啼笑皆非的看著她毫不猶豫的雙手掩麵的認命表情,長臂向後一勾,止住她跌落的趨勢,順手一帶,她纖細的身軀輕輕跌進他的懷裡。
預料到的疼痛並未出現,柳盈舒慢慢放下雙手,緩緩睜開眼睛,一張清俊的臉龐近在咫尺,漆黑的星眸帶著淡淡的笑意深深地看著她。
“好了,冇事了。”他道。
“謝謝。”她答。
靜謐的夏夜,雨絲紛紛,他輕輕擁著她,她冇有掙紮,他亦冇有鬆手,有一種特彆的感情在二人心中悄悄萌發,妙不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