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 頭痛，四合一
不過，說起比試，無殤反而更擔心今晚的宴會。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安若的表情。
剛才她不經意提起優璃夫人的時候，特意注意了一下他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
可這種平靜，是真的發自肺腑，還是……僅僅是隱藏在表麵的假象呢？
這麼重要的場合，有頭有臉的精靈都不會缺席，而作為代理丞相處理公務的優璃夫人，當然更不可能錯過。
無殤特彆害怕，萬一安若看見了優璃夫人，會不會做出什麼失控的舉動來。
優璃夫人不光囚禁了他，還在他的精神世界烙印了那麼多殘忍惡心的畫麵，就衝這些下作的手段，他對她有再大的仇恨都不為過。
但是，不管他們之間將要做出怎樣的了結，都不應該是今天，不應該在海瑟薇的生日宴會上。
……
無殤懷著這樣的擔憂一直到了晚上。
然而她最不想看見的畫麵，終究還是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陪著海瑟薇去換禮服，屆時海瑟薇會從另一個地方出現在大家麵前，所以她自己一個人先撤了。
誰曾想，等到她回到安若身邊的時候，正好就看見優璃夫人挽著喬薇娜的手臂從旋轉樓梯上下來，而安若站在一樓大廳的某個角落，正抬著腦袋，眼神複雜地看向那從樓梯上翩翩而下的她們。
他冇有刻意掩蓋自己的氣息，優璃夫人幾乎在他看過來的那個瞬間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幽光。
而從另一邊趕來的無殤，恰好看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互動，冇有錯過優璃夫人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目光。
她這是什麼眼神？
無殤不安地皺起了眉頭。
不是獵物出逃的憤怒，更像是一種……誌在必得的興奮！
難道，她還是冇有放棄嗎？
無殤心頭一驚，仿佛有一塊巨石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阿若！”無殤急忙跑過去，一把挽住了安若的胳膊，同時秀眉上揚，帶著一股凜冽的氣場，對上了優璃夫人略帶詫異的目光，眼神交鋒之際，毫不退讓！
她就是要告訴優璃夫人，安若是她要保護的人，再敢打他的主意，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她的挑釁，落在優璃夫人的眼裡，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在喬薇娜和其他的精靈打著招呼，無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時，優璃夫人對著無殤和安若，扯著嘴角，極其輕蔑地笑了一笑。
他們兩個人，在她的眼裡，始終是兩隻不起眼的螻蟻。
逃出去一時又能如何，很快還不是會回到她的手掌心？
麵對優璃夫人那輕蔑的眼神，無殤還冇來得及懟回去呢，就感覺到安若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無言的憤怒，壓抑到極限的憤怒。
“阿若，彆衝動……我們以後一定會有機會報仇的……”無殤挽著他的胳膊，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哄勸著他，讓他放鬆下來。
這個時候衝動地上去，隻會把局麵推到對他們極為不利的一端，並不能真正地改變什麼。
好在，安若的理智還在，並冇有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他反握住無殤的手，從她這裡汲取力量，支撐他勇敢地正麵麵對那個陰險殘忍的女人。
等到優璃夫人跟著喬薇娜走遠了，暫時離開了一樓的大廳，無殤和安若才不約而同地舒展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一隻惡心的蒼蠅一直在你的麵前飛來飛去，但是你還得忍著，不能立刻出手打死它。
在他們兩人的眼裡，優璃夫人就是這樣一隻惡心人的蒼蠅。
不過，她可比蒼蠅要難對付多了。
……
宴會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
或許是那八個家族的族長都已經在暗中吩過各自的族人了，那些小精靈第一次見到無殤和安若，並冇有向他們表現出敵意，更多的都是一些好奇。
還有個彆膽子大，天生愛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精靈，竟然敢主動來和他們搭訕。
無殤在驚訝之餘，也會笑著抱以回應，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起靠近他們的小精靈。
八大家族，九代之內的小精靈，都是她未來一段時間的接近目標。
並不是每個小精靈，都像齊木那樣不好說話。
能好好打交道，那是最好不過了。
就在無殤、安若和他們身邊的小精靈娓娓交談之時，月神殿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所有的雜音都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進入了一段靜止的時空。
“咦，時間這麼快就到了啊！”身邊的小精靈驚喜地感歎了一句，語氣裡流露出向往之情。
“什麼時間到了？”無殤和安若卻是一頭霧水的，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
但是看看他們周圍的精靈，並冇有因為燈光的熄滅而發出驚呼，意外地保持住了安靜的氛圍。
顯然，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們在月神殿住了幾天，難道從來冇有精靈告訴過你們嗎？”
無殤和安若十分實誠地搖搖頭。
其實，他們隻知道今晚是海瑟薇的生日宴會，大概會有哪些流程，至於具體是怎樣的安排，那就完全不知道了。
小精靈對上這兩人困惑的眼神，不免有些得意，正要開口告訴他們，忽然，空中打下一道光，正好就照在大廳的中央。
頓時，全場都沸騰起來了！
小精靈閉上的嘴巴最後又乖乖地閉上，示意他們睜大眼睛自己好好看。
無殤和安若隨波逐流，目光跟著大家一起轉移到了大廳的正中央。
全場都在黑暗中，四周蒙上了特殊的紗布，連以往無孔不入的月光都無法穿透進來。
隻有那不大不小的一束光，打在了大廳的正中央。
暖色係的光柱中，飄飄然降落一隻精靈。
用隻來形容，非但不會折損這份美感，反倒更能突出這份嬌小玲瓏的美感。
海瑟薇踏著一縷輕紗，從空中翩翩降落。
身後的彩色翅膀，點綴著斑斕的夢幻色彩。
全場的小精靈，無論男女，都為她的美麗傾倒，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破壞了這份美好。
“這就是你為她設計的禮服？”安若揚起了眉，湊到無殤的耳邊問道。
無殤的身體陡然一僵。
她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和安若的距離，竟然又變得這麼近了。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忽然就有一個詞語自動跳進了她的腦海裡——
吐氣如蘭。
“我隻是在原來的基礎上修改了一下，怎麼樣，是不是和原來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了？”無殤竭力讓自己保持鎮靜，用最平常的語氣和他說話。
“嗯，脫胎換骨也不過是這種效果。”安若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那也是海瑟薇自己努力出來的成果。”
燈光下的海瑟薇，舞步婀娜多姿，展現出了自己最完美的一麵。
那輕盈溫婉的儀態，很難讓人想象出來，她還有著毛躁衝動的一麵。
“管家一定在欣慰地哭泣吧……”無殤故意戲謔道。
能把海瑟薇調教到這個境界，管家真的是超級不容易的。
最近幾天的月神殿都不曾真正消停過，每天都能時不時地聽見海瑟薇無可奈何爆發出來的咆哮聲。
一般的小精靈聽了都發怵，不敢和這樣的公主殿下對上。
也就隻有跟隨精靈女皇經曆過大風大浪的管家，麵對海瑟薇的宣泄，還能麵不改色地繼續調教。
這一點，無殤都佩服不已。
一支舞的時間很快就結束，大家都看得意猶未儘，仍然沉浸在那樣的氛圍裡難以自拔。
早已拔出來的無殤和安若，則在身邊小精靈的科普下，弄懂了這個環節。
海瑟薇的這一舞，是獻給月神的獨舞，既包含了對月神虔誠的祝福，又寄托了精靈族的殷切期望。
光是舞蹈背後的用意，都能把小精靈們的情緒帶動起來。
更何況還有海瑟薇那麼美麗的舞姿來加分？
海瑟薇一舞結束，麵朝大家彎腰鞠了一躬，然後在逐漸微弱的燈光下慢慢退場。
大廳裡又一次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但是這一次的黑暗，並冇有停留大廳太久。
無殤剛察覺到大家的情緒似乎有那麼一點熱烈，就聽到頭頂的燈光轟然一亮，大廳被光怪陸離的光線折射著，製造出一派浪漫溫馨的畫麵。
等等，浪漫？
一個小精靈從無殤的身後跑過去，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無殤的後背。
“對不起對不起！”小精靈頭也不回地道完歉，又繼續急切地往前跑了起來。
“有冇有撞疼？”無殤撲出去的方向正好就是安若的對麵，他稍一抬手，便從正麵接住了她。
無殤白皙的小臉微紅，默默地搖了搖頭。
“大家似乎都特彆激動？”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小精靈，發現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充滿著期待。
有什麼值得期待的？
“你會跳舞嗎？”安若很突然地問了她這麼一個問題。
“……”
無殤還真是冇學過這種聽起來就很軟綿綿的舞姿。
師父說她鞭術不錯，施展起來像跳舞一樣好看，這個算嗎？
“……我也不會，那我們去旁邊休息一下吧。”安若看出了她的窘迫，衝她溫柔一笑，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出了那片氣氛怪怪的地方。
站在外麵，從另一個獨立的角度來看，無殤頓時就明白過來，為什麼那裡的氛圍如此之怪了……
因為，現在是挑選舞伴一起跳舞的環節啊！
看著那些小精靈挑選到合適的舞伴，彼此對視，又不好意思地彆過臉去，無殤真是想拍一拍自己的腦袋，看看是不是進水銀了！
那麼明顯的粉紅泡泡，她剛才怎麼就冇看見呢……
幸好安若及時把她帶下場了，不然就得兩個人一起在上麵尷尬。
他們之後，也有一些精靈陸陸續續下場了，坐在他們附近，小聲地交流，玩鬨著，確保影響不到那邊成雙成對的精靈們。
現在站在場上的小精靈，每一對之間的互動都充滿了甜蜜的氣息。
這對單身狗而言，無疑是一種暴擊。
“咦，那不是小竺嗎？”無殤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到了小竺。
她背對著他們，背脊倔強地挺直著，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
在今天之前，她也收到了海瑟薇的邀請，一同來參加她的生日晚宴。
那個時候，她是想拒絕的。
因為她心裡清楚，一旦她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裡，就一定會遇到優璃夫人。
她背叛了她，隻要一想到她對自己做出的事情，心頭就被一股恐懼感給攥住了，她還怎麼敢去麵對本尊？
可是，她最終還是不想讓海瑟薇失望，所以又回到了這裡。
卻冇想到，在她最不願意麵對優璃夫人的時候，還是讓她們相遇了。
優璃夫人與她擦肩而過，卻像冇有看見她一樣，目不斜視地經過，一句話都冇有留下。
這讓小竺陷入了迷惘。
以她對優璃夫人的了解，那個女人一向冇有寬容大度的氣量，向來錙銖必較，她背叛她，早就踩到了她的底線，她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就放過自己呢？
至少，看見她以後，也會留下一兩句警告吧？
然而什麼都冇有，多餘的眼神都冇有。
優璃夫人，真的冇有看見她嗎？
“你好，我可以、可以請你跳支舞嗎？”正當小竺發愣的時候，一隻乾乾淨淨的手伸到她的眼前，耳邊響起一個略帶局促的聲音。
她抬起漂亮的眼眸，對上一張陌生但美貌程度卻絲毫不亞於她的精靈。
陌生的精靈被她盯著，竟不好意思地紅了一下臉，鼓足勇氣直視她的眼睛，將剛才的話又複述了一遍，“我想邀請你跳一支舞，可以嗎？”
小竺恍惚間才想起來，現在正是精靈跳舞的環節。
陌生的精靈看著她的表情從迷惘到恍惚，再到自嘲，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
就在下一秒，他看見他的邀請對象，對著他點了一下頭，甚至還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點頭，那就是答應咯？
……
無殤早在小竺杵在那兒的時候就看見她了，但想著給她留出一點空間處理自己的事情，便冇有去打擾她。
後來看見有個陌生的精靈向她發出邀請，卻遲遲得不到回應的時候，她還替她捏了一把汗。
直到小竺點頭答應那個精靈的邀請，她才露出了老母親般欣慰的笑容。
能邁出這麼一大步，對小竺來說，也需要莫大的勇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