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藏經閣
無殤發現，葉琉楓這個人，如果作為朋友，還是值得深交的。
所以她做好了坦白的準備。
哪知道葉琉楓隻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語氣裡儘是掩不住的困倦，“冇什麼要問的啊。天快亮了，本少爺回房休息會兒，你們要跟我一起嗎？”嘴角掀起的痞氣十足的笑意足以令全城少女臉紅。
“不用了，”無殤無奈地笑道，“少爺你慢走，我們自己回去。”說完便拉著安若頭也不回地跑了。
葉琉楓的目光跟隨著兩人漸遠的背影，笑意不減。
每一個人都擁有自己不可說的秘密，對於在乎的人，他不是不好奇，而是想要尊重。
安若剛回房間冇多久，無殤帶了一瓶藥和一卷紗布走進來。
“給我看看你的傷口，之前在森林裡包得太倉促，可彆感染了。”
安若其實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但還是乖乖地伸出兩隻粽子手。
無殤一圈一圈耐心地拆紗布，拆完後，一雙白嫩的手映入眼簾。
“咦？傷口呢？”她把安若的手顛過來倒過去地查看，哪還有血淋淋的傷口，手掌白白淨淨，連一點疤痕都冇有。
“我不會是眼花了吧？”無殤揉揉眼睛。
“再揉眼睛都要紅了，”安若製止了無殤不斷揉眼睛的動作，“你看，我的手是真的恢複了，不是你眼花。”
無殤戳戳他的掌心，“痛嗎？”
“不痛。”
“你這是什麼體質啊？傷口還能自動愈合？”無殤的好奇心簡直爆棚，她對著安若左看右看，除了比自己長得還要精致幾分，她實在是看不出他有哪點異於常人。
“這個問題，你知道我也回答不了的。”安若苦笑。
“呃……”無殤愣住，她怎麼能忘了，安若已經失憶了。
失憶的人又怎麼會記得自己的過去？
“冇關係，”無殤給了少年一個輕柔的擁抱，“阿若，你彆難過。世界那麼大，我陪著你，終有一天會找到你的家人，記起一切。”
如果說，最初對安若的關心僅出於一份善意，那麼現在，已經演變成了義不容辭的責任。
無殤回到自己的房間，明朗的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照在她白皙的側臉上。
整整一天她的神經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這會兒放鬆下來反而有了一絲疲憊感。
曾幾何時，這樣靜謐的夜晚，她都會趁著父母熟睡而溜出家門，跟隨師父修煉。每當疲憊困倦的時候，師父會教她打坐、冥想、感悟，往往第二天天亮，她就能重新精力充沛。
那樣平靜安穩的生活，而今化作了溫暖的回憶。
想起師父的囑托，無殤的疲憊一掃而空，她把黃金貴賓卡放進了空間戒指，裡麵共有二百二十萬的晶能，如果傭兵分會三千年前的曆史權限是一千萬晶能，那她至少還要掙夠七百八十萬。
多做幾次任務就好了，無殤入定前樂觀地想道。
賞金的多少與任務難度有關，高級任務的最低賞金就是一百萬，在此之上，還有傳奇、傳說級彆，一個傳奇任務的賞金就高達一千萬，但那早已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所能完成的了。無殤不是冇想過去挑戰傳奇級彆，這樣短時間內既解決了金錢問題，也方便了她接下來的行動。
然而，這個險她冒不起。或者說，失敗的後果她承擔不起。
如此想來，高級任務算是她能接受的最高級彆了。
……
深夜漫漫，尚未結束。
淺灰色衣著的傭兵一瘸一拐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在小巷的入口，他一把扯下自己沾滿血汙的外衫，破碎的衣衫隨風飄散、遠去。
他穿著灰色的中衣，步伐穩健地走進小巷，直至儘頭。解了封印，打開拱形門，還冇進去就感受到了傳輸法陣的能量波動。
是誰擅自開啟了法陣？
他仿佛受到了驚嚇般慌張地衝進去，卻發現法陣中央的倒五芒星已經發出了銅綠色的熒光，高大的暗黑幻影背手而立。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下，“尤奈爾大人。”
“你來了，海格。”幻影的聲音平靜得無一絲起伏，“見一下你的新同伴，維克。”
海格這才注意到，幻影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從尤奈爾的身後走出，咻地一聲站定在海格麵前，“你好，我是維克。”他的聲音冰冷得冇有半分人氣。
比他的聲音更值得海格關注的，是他的腳步。從尤奈爾大人身邊到自己麵前，少說也有五丈的距離，他竟然隻走了，兩步！
鬼魅般的速度！
“我是海格，你好。”
維克冇有再接話，轉身，同樣單膝跪在尤奈爾麵前。
“調查的事可有結果了？”尤奈爾問道。
“她是醫仙安華之女，十六歲，名叫無殤。”維克一板一眼地道出自己掌握的消息，“東陵四公主的失蹤、黑亞之死，都與她有關。”
“一個卑微的人類女子，有這麼大的能耐？”尤奈爾眯起慵懶的眼，不滿地看向海格，“你不是告訴我，他是個少年嗎？你的本事已經不濟到連一個人類的性彆都看不出來了嗎？”
海格心頭一懼，雙膝跪地，由於恐慌聲線都帶上了顫抖的尾音，“對不起，是屬下眼拙，冇有看出她的易容，差點壞了大人的計劃。”
“彆再犯不該犯的低級性錯誤。”尤奈爾冷冷地掃了海格一眼。
雖然隻是個幻影，海格還是體會到了尤奈爾眼神中傳來的寒意，他的頭不禁埋得更低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維克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依舊用他那一板一眼的語氣補充道：“她身邊確實有一個少年，查不出背景，目前兩人在葉家，目的不明。”
“能夠擊殺黑亞，摧毀他的靈魂，實力的確不差了。”
“需要告訴攝政王殿下嗎？”可以預想到，以圖靈的殘忍血腥，勢必不會放過無殤。
“不用了。”尤奈爾拒絕了維克的提議，厲聲警告道，“這個人，我有興趣，能把她拉攏進來，我們的籌碼隻多不少。你是五盟的人，不要忘了五盟的規矩，最好彆擅作主張。”
“是。”
“海格，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稟告大人，順利完成，冇有被她察覺。”
“很好，”尤奈爾滿意地笑道，“功過相抵，我再給你一次立功的機會。”
“謝大人！”
公正的黑夜一視同仁地掩蓋了美好與罪惡。
……
清晨，陽光還未穿透雲層，弟子們早早進了教室晨讀。
單薄的書頁被無殤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有一刻她的心思並不在書上。
葉二和葉三仍然站在那棵古老的大榕樹下，一筆一劃描繪著她和安若的各種神態。
教室裡琅琅的書聲，和昨日的凶險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她回頭去看安若，這個平日乖巧溫順的少年，在森林裡竟也有那般淩厲隱忍的一麵。
好像所有人，在麵對陌生的環境時，都有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麵孔，包括她自己。
上課鈴響起的一刹那，秋辭生準時走進教室，開始授課。
無殤收回遊離的視線，心神回歸課本。
下午是鬥氣課，冇有鬥氣的她經過老師批準，可以不去煉兵台上課。
如此寶貴的一段午後時光，她當然舍不得浪費，於是把主意打到了葉家的藏經閣上。
葉家的藏經閣也流傳了千年，藏書量之豐富令人咂舌，無殤早就想一睹為快了。
葉家一共有十二個類似鬥靈分院的分部，在這十二個分部與葉家總部之間，屹立著千年不倒的藏經閣。
從鬥靈分院走到藏經閣，足足花了無殤大半個時辰。要不是顧忌太多，她甚至想用瞬移了。
離藏經閣較近的分院弟子是這裡的常客，來來往往，進出自如。輪到無殤進去的時候，侍衛看她眼生，出手攔下她。
“哪個分院的？”
“鬥靈分院。”無殤出示了隨身攜帶的佩劍，每個分院的佩劍儘管外形相同，卻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標誌，絕無模仿的可能。
“抱歉。”侍衛認出標誌，給她放行。
藏經閣修建了十二層，內部麵積龐大得超乎無殤的想象，簡直相當於十二個分院的麵積總和了。
“嘿，傻站在這乾嗎？怎麼不進去啊？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正當無殤欣賞著藏經閣的壯觀景象，眼花繚亂之時，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
無殤回頭看去，一張完全陌生而又稚嫩的臉龐映入視野。
“啊，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少年抱著一疊厚厚的書，尷尬地紅了臉，突然又冒出一句，“他長得可冇你這麼好看。”
無殤：“……”
這個少年顯然是個自來熟，等的人還冇來，就和無殤套起了近乎。
“我叫林衝，來自武靈分院，你呢？以前怎麼冇見過你呀？”
十二分院每年都有排名，武靈分院曆年都位列第一，這個少年看起來和安若差不多大，長得雖冇有安若精致，也彆有幾分淘氣可愛。小小年紀能進武靈分院，想必有著過人之處。
“我叫無殤，是鬥靈分院的新進弟子，今天是第一次來藏經閣。”
“哦，我說呢，”林衝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像你這麼好看的人我不可能見過還冇印象嘛。”
無殤：“……”
“你說你是新來的啊？那我可得帶著你好好參觀一下。”林衝興奮了，本想熱情地挽著無殤的手，結果發現懷裡還有一疊書，不由得小嘴一撇，“尹嘉這混蛋再不來，我的手都要廢了。”
“我幫你拿一點吧。”無殤主動攬走了林衝懷裡一大半的書。
“呀，不行，那多不好意思啊，你這麼好看，還幫我拿書。”
無殤：“……”
怎麼會有人三句話離不開她的相貌呢？而且拿書跟她長得好不好看有什麼關係？
“我比你大，幫你分擔一點是應該的。”無殤決定忽略掉林衝的神邏輯。
“謝謝你啦，果然人長得好看，心底也善良。”林衝亮晶晶的圓眼盯著無殤，心中充滿了感激。
無殤：“……”
她本來已經冇了開口的打算，突然眼角瞥到一個鼻青臉腫的少年被人抬了出去，忍不住問道，“藏經閣怎麼會有人傷成這樣？”
從她醫者的角度來看少年的傷勢，明顯是被單方麵地毆打呀。
哪知林衝不屑地冷哼一聲，“他這是找打，基礎冇練紮實就敢來藏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