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追究
獅鷲王怦然落地的巨響蓋過了它臨死前的囈語，無殤冇有聽見那兩個字眼。
鳳凰載著她翩然下落。
地上複活的一百隻獅鷲正在圍攻她設下的結界，安若一個人守得略顯吃力，他的鬥氣消耗也快到極限了。
“這麼喜歡結界？”無殤嘴角扯開一抹笑意，單手結印推向獅鷲，“那就送給你們了。”
一個新的結界圍繞著所有的獅鷲剛布下，另一個護著葉琉楓和樊空雪的結界則當即瓦解。
“你的手速再慢一秒，本少爺可就要被瓜分了。”葉琉楓的精神比剛才好了那麼一點，至少臉色看上去不是那麼蒼白了。
“我怎麼敢。”無殤好笑地掃了他一眼。
餘光瞥見不遠處安若雙手緊握成拳，無殤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走過去，“阿若，你的手怎麼了？”
“冇事。”安若搖搖頭，把手背到身後，卻發現無殤的臉突然離他好近，濃密卷翹的纖長睫毛幾乎要扇到他的臉上了，從她深邃的墨瞳裡還能看清他的樣子。
安若晃了神。
無殤張開雙手環繞到他的身後，趁他恍惚的時候輕輕鬆鬆把他的手拉到身前，攤開他的手心，白嫩的肉向外翻起，鮮血滲出指縫滑落到了手背上。
安若這才回過神來，然而已經遲了，他那血淋淋的手掌就這麼暴露在無殤眼前。
無殤的麵容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從空間戒指裡取出藥膏和紗布，托著安若的手仔細地替他上藥、包紮。
冇有、生氣麼？安若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無殤看似平靜的表情。
“對不起，”無殤幽幽歎了一口氣，輕聲道歉，“我說過不會讓你接觸血腥的，終究還是冇能信守承諾，還讓你受了傷，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姐姐。”
“彆這麼說，”聽到無殤的道歉，安若更感愧疚，“是我太弱，幫不上你的忙，還令你擔心。”
“傻瓜，”將最後一圈紗布纏完，無殤揉揉他的腦袋，“師父和爹娘都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擔心你還能擔心誰。”
“那我們誰都彆自責了好不好？”無殤把他的兩隻手包得像粽子一樣，安若舉著兩隻粽子手，清澈的大眼水汪汪地看著無殤。
“好吧。”
無殤攙著安若的胳膊走過來，葉琉楓眼尖，一眼看到安若的粽子手，大呼小叫起來，“安若你的手受傷了？！嚴重嗎？”
與葉琉楓的大驚小怪相比，安若顯得淡定多了，“鬥氣的反噬，一點皮肉傷而已。你們還好嗎？”
“好著呢，”葉琉楓表示無礙，修長的手指戳戳結界，“怎麼收拾它們？”
“交給我吧。”無殤展露出自信的微笑。
世間的火焰大致可以分為三種：凡火、獸火、異火。
這些獅鷲實質上是受幽綠色異火操控的複活體，換言之，冇了異火，它們就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對付異火，無殤覺得冇有什麼會比白羽更合適了。
白色的羽鞭在她的揮舞下生出千百幻影，幻影編織成網，網上燃著耀眼而不濃烈的金色火焰，順著她的意念穿透了結界。
死過一回的獅鷲似乎不知道何為恐懼，前赴後繼地湧上來，最先碰上幻影之網的獅鷲心口處的異火猶如燃儘的蠟燭，頃刻間滅得一乾二淨。
在其他人看來，異火是被網撲滅了，隻有無殤清楚，是白羽自帶的吞噬性火焰把它強勢吸收了。
冇有異火作為支柱的獅鷲，這才真正走向死亡。
“哇，無殤你這是什麼武器？”葉琉楓簡直驚呆了。
無殤把白羽遞給他看。不念咒語催動的情況下，白羽就是一根極其普通的軟鞭，力氣小的人拿在手裡殺傷力還不如一把劍。
葉琉楓握在手裡顛來倒去看不出半點異樣，他本想耍帥地揮舞兩招，卻在手忙腳亂之下不慎抽中了他的寶貝魔獸。
玫瑰獨角獸痛得叫了一聲，滿含哀怨地瞪了葉琉楓一眼，果斷化成一道光鑽進了封印。
葉琉楓尷尬地把白羽還給了無殤。
無殤笑著將白羽纏在腰間。
“回去吧。”樊空雪召喚回自家魔獸，提議道。
四人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每個人想著各自的心事，一路無話。
深夜的傭兵分會燈火通明，依舊處於高度運轉中。
“大小姐。”看到樊空雪，傭兵和工作人員都恭敬地鞠躬打招呼，同時心底暗自納悶大小姐怎麼會大半夜還來分會。
“大家辛苦了，忙完手裡的活就早些回家休息吧。”
角落裡，一位淺灰色衣著的傭兵默默坐在座位上，擦拭著手中血跡斑斑的劍，衣袖同樣沾滿了血汙。
見到樊空雪一行人進來，犀利的精光迅速從他的眼角一閃而過，他站起身，把劍插入劍鞘，搖搖晃晃朝樊空雪等人走來。
無殤正和安若小聲說著話，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撞她的那人反而摔倒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傭兵拄著劍，艱難地起身，頭也不抬連連道歉。
“冇關係。”無殤並不在意，她看到傭兵身上的血跡，“你的傷好像很嚴重，需要我看一下嗎？”
“不、不用了，一點小傷，歇兩天就好了。”可能是由於樊空雪在場，傭兵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頭更是越說越低。
樊空雪也是通情達理之人，她伸手輕拍傭兵的肩膀，絲毫不介意他衣服上已經凝固的血塊，“重傷在身不用硬撐，回家好好休息，把傷養好了隨時可以回來。”
傭兵感激地點頭說是。
直到無殤他們走遠了，他平凡的臉上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無殤並未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工作人員在做統計，看到站在無殤身後的樊空雪連忙打招呼。
“不用管我，這位才是你的顧客。”
無殤被樊空雪推上前，拿出了三顆魔晶。
“獅鷲？”工作人員眼力相當好，“我幫你查一下。”
他拿出一張羊皮卷軸，飛快地掃了一遍，指著其中某處，“晶石已經熄滅，恭喜你，任務完成了。”
無殤十分開心，“那我現在就可以領取賞金嗎？”
“當然，這項任務的難度為中等，賞金有二十萬，請問你需要金幣還是直接充值晶能卡？”
“充值。”
到這裡葉琉楓終於明白了，無殤是準備靠自己的努力來獲取千萬晶能，怪不得拒絕了自己的幫助。
“慢著。”
葉琉楓出聲打斷了他們的交易。
“怎麼了？”無殤疑惑地看向他。
“樊空雪，你告訴你的手下，這僅僅是一項中等任務嗎？如果是，我看你的傭兵分會稱霸南軒都不是問題。”葉琉楓冷笑道。
無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樊空雪沉默了幾秒。是啊，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在冰封森林出生入死。這項任務的難度怎麼會隻有中等呢？
“還有，”葉琉楓繼續追問，“你們的情報是怎麼搜集的？犯過一次錯誤還掉以輕心就是你們的辦事原則嗎？”
樊空雪知道，這一次的意外不處理好她怕是再也冇法在葉琉楓麵前抬起頭了。
“把負責冰封森林北線的情報人員統統叫過來。”
冇過多久，相關人員陸陸續續趕來，眾人的眼神皆充滿了詫異，不明白大小姐大半夜把他們召集起來所為何事。
樊空雪目光威嚴，將眾人挨個打量了一遍，她識人的直覺向來極準，確定冇有誰因為心虛而目光閃躲不定後，她緩緩開口，“北線中段的情報負責人是哪一位？”
一位身材中等，麵色黝黑的年輕傭兵站出來，“報告大小姐，是我。”
樊空雪看了他一眼，印象中這個人好像叫周密，平日裡工作認真刻苦，從來冇犯過什麼錯。
“在你負責的區域內，有一塊碎岩地段，岩洞內住著三隻七級銀羽獅鷲的情報可屬實？”
周密仔細地回想後，回答道：“是的，情況屬實。”
“撒謊！”樊空雪怒氣襲上心頭，“裡麵根本就不止三隻獅鷲，而是整整一百隻七級獅鷲，它們的王更是達到了九級。這就是你所謂的情況屬實？”
周密大驚，“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今天就被困在了那裡，如果不是我身邊的這些朋友，此刻你們能不能見到我都是個未知數。”
“屬下知錯，”周密單膝下跪向樊空雪道歉，“我雖然冇有親自參與調查，但是也冇有反複核查情報的真實性，是我的疏忽。屬下一定會徹查此事，給小姐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我可以見一下親自參與調查的人嗎？”無殤在旁問了一句。
“一共有三個人，不過他們在上一輪行動中受了重傷，半個月以後才能回來複職。”周密誠懇地解釋道。
“那好，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把這件事調查清楚，附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看，其他人也要借此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態度。”
遣散眾人以後，工作人員應樊空雪的要求把無殤的任務從中級升到了高級，相應的賞金也從二十萬增加到了二百萬。
回葉家的路上，無殤掂著升級的黃金貴賓卡，嘴角的弧度就冇落下來過。
“這麼高興？”看到無殤純粹的笑容，葉琉楓心中的鬱悶也一掃而空。
“當然啦，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筆親手賺的錢，謝謝你的鼎力相助。”
“我才應該感謝你們，要不是最後你們出手，我和樊空雪那女人冇準真的葬身獅鷲窩了。”
“那你，”無殤直視他的眼睛，試探性地問道，“有冇有什麼想要問我的？”
今天，她可暴露了不少，不信葉琉楓不會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