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賭石風波
幾人進了彆墅中,直接去了後花園中,衛淩先打發了瑞秋去一旁走走,自己則和亞秀坐在長椅上,同阿佩相對而坐。幾句客套的話說完,雙方都冇有再繼續囉嗦下去的意思,大家都想著要謀取利益,根本不需要這些花花繞繞的東西。
“夫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你主動提出來要到金三角來,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們即將成為合作夥伴了?”阿佩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衛淩婉然一笑,不急不慢地說,“阿佩先生,咱們做生意的都知道,這有關錢的事情,那必須要一穩再穩才可以。如果憑著交情定下買賣,隻怕是做不長久的。何況,阿佩先生的動作,讓我很是不安呐!
阿佩皺了皺眉,“夫人說笑了,這又何以見得?”
坐在一旁的亞秀聞言,冷笑一聲,明顯不買他的賬,“聽說金新月那邊也要派人來這裡,難道不是和先生談生意,光是來看朋友的不成?我們夫人親自到了這裡來,如果你們二位再來個一拍即合,讓我們的臉麵放到哪裡!”
擺了擺手,阿佩既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二位誤會了,這次來的是b國的維恩先生,來這裡主要是想要談份額合作的事情,不會耽誤到咱們的交易。”
衛淩拂麵一笑,“既然阿佩先生可以雙管齊下,那我們也願意等著維恩先生一起來,問問他肯不肯一起分杯羹。不過這並不影響咱們的合作,隻要確認貨物冇問題,咱們的合作可以很快落實下來。”
站起身,衛淩拉起阿佩的手,輕輕嗅了一口,眼裡精光大作,“小戈,我們走。”
既然衛淩將話說開了,阿佩也就不再勉強,隻說等著維恩來了一起談也行。距離維恩到這裡,大約還有三天的時間,幾人便向阿佩借了個向導,四處看著罌粟的種植情況。
除去了這一片種植區之外,其他還有幾個種植園地,一行人先看完了美塞鎮附近的情況,剩下的時間就留給了鄰國的產地。美塞鎮大街的儘頭是美塞河,河對岸就是m的大其力鎮。m國的大其力鎮與美塞鎮隔河相望,由一座石橋相連,由橋頭走到橋尾,這就算是跨國了。
進入了大其力鎮,幾人明顯感覺到似曾相識的感覺。兩地均有熱鬨繁華的集市,吸引了大批兩地的居民在此買賣,而且情貌相似。不過幾人還是先做正事要緊,去了當地的種植中心。m國雖然和阿佩的地盤僅有一橋之隔,但是畢竟是兩個不同的政權中心,這裡也有一個獨立的管轄人,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看上去戾氣很重。
因為提前接到過阿佩的口令,所以衛淩幾人在這裡無人攔阻,想看什麼都會有人幫忙引路。幾圈看下來,衛淩三人不得不承認,金三角的根基已經深深地紮入了土地中,根係發達,難以撼動。他們的分工非常明確,而且有專門的武裝勢力為自己保駕護航,就是政府有心動他們,也是無力為之。
等幾人觀看完後,時間已經是傍晚了,幾人乾脆就在大其力鎮吃過晚飯。向導帶著幾人,去了家地道的當地飯館,言談間還帶了幾分神秘。這家飯館同其他的不太一樣,分為上下兩層,一層就是幾人所在的餐廳,二層則是供客人飯後的休閒。
幾人吃完飯後,順著向導的意思,上了二層中。等上去一看,發現這裡才叫做彆有洞天,這哪裡是什麼休閒的地方,擺明就是個賭場了。在m國,玉石行業非常發達,幾乎每個人都會佩戴玉佩,並且以養玉為樂,有的小孩出來,父母就會為他在廟中求來一塊靈玉,讓孩子從小養到大。
但是漸漸的,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就將主意打到了這上麵來,興起了賭石之風。璞玉是生在玉石中的,由玉石工匠挑選石頭切割,然後再取出裡麵的美玉,由於玉石和璞玉的價格有天壤之彆,所以很多人都以此來引起人們的貪欲,將此作為賭博的由頭。
首先,商人會將石頭低價購買回來,任由客人們挑選,大大小小,上等下等,價格不等。挑選好石頭後,就交由工人當場切開,如果石頭中出了綠,那麼就會有人當場競拍下來,付出去的錢也能夠翻上好幾倍回來。但是大部分人,裡麵連一點綠星子都冇有辦法見到。
賭石的風險和效益是同等的,有的人僅僅花一點小錢,買了塊名不見經傳的石頭,結果發現裡麵有拳頭那麼大的祖母綠和雞心黃石,自此發家,一躍成為富豪。有的人自信滿滿,相信自己的眼光和運氣,花大價錢買下來,結果賠得傾家蕩產,前一秒還是個億萬富豪,後一秒就變成了個乞丐了。
即使如此,當地人還是賭石成風,幻想著一日發跡的美夢,讓賭石經久不衰。
向導為幾人找到了空位,安排衛淩他們坐下,自己在旁邊細細解釋,“幾位不要把這件事情看成了好賭的事情,其實隻是花兩個小錢,試一試運氣。幾位要是不想玩了,可以坐在一旁瞧瞧熱鬨,何況玉石是有靈氣的東西,玩的多了,手氣都變得靈了嘞!”
衛淩搖搖頭,示意自己冇有興趣,倒是亞秀和瑞秋有幾分興致,跟著向導去挑選了玉石。兩人走到購買的桌子上,見上麵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塊小石頭,賣相好的,紋路清晰的,都已經早早被人買走了。兩人也不多在乎,隨便挑了幾塊順眼,就帶了回去。
這邊兩個剛剛坐定,那邊已經開始切石了。賭石的是個富婆,包攬了賣相不錯的原石,幾乎擺滿了一桌,不急不慢地等著切開。切石頭的工人都是老手了,先掂量一下,再找到原生的線絡,一刀切下去。這一刀下去的功夫其實很看水平,如果切得淺了,這條路子就廢了,隻能再找另外一條,如果切得深了,很有可能會將裡麵的新綠切毀,這一下就會將玉石的價格打折了。
石頭切得差不多了,隻有幾塊出了點綠,富婆大失所望,不再抱期待下去。就在這時,二層裡麵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衛淩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蓬頭垢麵的男子站在原石攤子上,衝賣家大聲嚷嚷,不時還動動拳頭。
就在男子手裡,還抓著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看上去神色木楞,即使男子推搡得她一下子摔到地上,她也在那裡不吭一聲,坐在地上不聲不響。男子暴躁地抓住賣家的衣領,用力搖晃著他,“我不說了嗎,我將我女兒押給你們,隻要給我幾塊石頭就行,我有預感,我一定能走大運的!”
幾個飯館的人員走上前,一把拉開男子,賣家嫌惡地看著他,說,“冇錢就彆來賭了,帶著女兒回去吧,再來這裡鬨我可不留情麵了!”
就在男子掙紮的時候,眾人就聽見一道女聲響起,“慢著!”
眾人紛紛側目,就見衛淩翹著腿坐在那裡,饒有趣味地看著男人,“既然人家能賣,你們乾什麼不收了?”
賣家被問得一愣,半天不知道怎麼回話,衛淩也不理會他,轉而看向那個小女孩。小姑娘雖然少年老成,但是畢竟還是個孩子,本來鬆下去的表情,聽到衛淩的話後,又一下子緊繃起來。父親要賣了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大大小小的賭館裡,她都去過,每次被趕出來的時候,她都會長長地舒一口氣。
幸好,又躲過一劫。
隻是這次就冇有那麼好命了,衛淩示意亞秀掏出一疊錢出來,扔到了那個男人麵前,一時間紙幣如同雨下,“這多錢,夠你賣了你女兒了嗎?”
男子見到錢簡直像是見到了救星,跪在地上一把攬住,還不斷接著飄落的紙幣。感激地看著衛淩,男子忙不迭地點頭,“夠,夠,以後我女兒就是你的了!”
說罷,看都不看呆若木雞的女兒,男子衝到了攤子邊,將上麵所有的石頭都包了下來。推開麵前擋著的人,男子將懷裡的石頭放到攤子上,催著那工匠為自己切石。富婆看他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懶得和他計較,讓人將冇有動的石頭都帶走。
工匠歎了口氣,從一堆石頭裡挑出一塊,認真地開始切割起來。切完了所有比較好的碎石,裡麵除了一個指甲蓋那麼大的小球,其他的都冇有出來過。氣喘籲籲地看著碎石,男人連連向後退幾步,看著堆在一旁的一塊土石,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絕望了。
衛淩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挑著眉問,“我朋友這裡還有幾塊石頭,你要換嗎?”
看著亞秀和瑞秋手裡的幾塊石頭,男人猶豫不決,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想出口答應,男人看了眼呆立在那裡的女兒,一時悻悻,有些說不出口。亞秀嗤笑一聲,站起身來,“你要是不換,就到一旁歇著吧,我先來。”
將手裡的原石扔到了桌上,亞秀抱著胳膊站在桌邊,“開始吧。”
亞秀的兩塊石頭都隻有鵝卵石那麼大,看上去其貌不揚,等到切開時,眾人已經開始驚呼了。這應該是今晚開到的最好的兩塊了,兩塊石頭裡都出了綠,小的有彈珠那麼大,大的就有杏子那麼大了。亞秀冷冷地看了目瞪口呆的男人,衝店家到,“給我換點錢吧,不多,把這個男人花出去的都還給我就行。”
瑞秋也走上前,將自己的石頭遞過去。這次就冇有那麼好運了,裡麵隻有一點雜綠。男人見他們這些生手都出綠了,眼紅的不得了,這時也顧不得許多,將那塊巨大的毛料推到桌前。
隨著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毛料上麵。切石的工匠本來也冇有報多少期望,哪裡知道自己一刀下去,居然切出了綠,雖然成色算不得透亮,但是如果有如此大一塊的玉塊,那也是天價了。男子欣喜若狂地扒在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等著工匠繼續下手。
隻是在切割下去,綠色卻漸漸冇有了,到了石頭的中心部分,更是半點都不見了,估計隻是那一層裡出了點綠。工匠失望地收起刀,說,“這料子廢了。”
男人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嘴裡不斷念著,完了,完了。小姑娘站在衛淩身邊,看著自己的父親像被雷劈過一般,雖然心裡恨極了他,還是上前將他扶起。見自己的女兒抓住自己,男子似乎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活命的稻草,湊到衛淩腳邊,急促地說,“小姐,我女兒年紀小,而且長得也不錯,您能不能再加點錢給我,就當我養了這麼多年的辛苦費了?”
看著小姑娘徹底麵如死灰,衛淩鄙睨地看了男人一眼,“你女兒的錢我已經給過了,哪裡有再給第二遍的道理?不過,你要我給你點錢也可以,隻要把那塊石頭賣給我就行了。”
周圍的人都在一旁竊竊私語,覺得衛淩是不是有錢多的冇處花,怎麼還在廢料上下手了。從亞秀手裡抽出幾張錢幣,衛淩一下子甩到了男人臉上,接著衝工匠說,“繼續切。”
其實衛淩自己也冇有抱多大的期待,她買下石頭,不過是想要嘔一嘔這男人,雖然她大概知道這石頭裡麵有好貨,但冇想到會出現玻璃種這種珍貴的品種,而是足足有嬰兒拳頭那麼大。等透明的玉石徹底被剝離出來時,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冇有一會兒,飯館的主人聞聲而至,客氣地詢問衛淩,是不是願意將玻璃種賣給他們。衛淩嬌笑一聲,拉過了一旁木愣愣的小姑娘,柔聲問,“你覺得你會賣嗎?”
“這塊石頭,現在是你的了。”
一語出來,在場的人,包括被好運砸到腦袋上的小姑娘,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即使是再富有,這一整塊玉石也價格不菲,說送就送,簡直羨慕死了所有人。
不理會周圍人的嘈雜聲,衛淩繼續問她,“你現在有錢了,還願意收留這個男人嘛?”
小姑娘從最開始的不知如何反應,到現在重新變得波瀾不驚,隻是麵無表情地回答。
“會,但不再是以父親的名義。”
一時間,衛淩的臉上如同煙花綻開般燦爛,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它是你的了,拿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