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油儘燈枯
“我特意拖到了老大最疲憊的時候攻擊,而老大的能力,好吧,我也不清楚究竟算不算是特異衍生的,”說到這裡,易其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確實讓我歎為觀止,而且在我每次以為她要撐不下去的時候,老大都能夠給我出乎意料的一擊。
易其琛一段話說完,辦公室中陷入了安靜之中,葉知秋其實剛剛也在同步看著訓練資料,不得不說,在毫無外援毫無資料的情況下,衛淩能夠做出這樣的反應,放到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時,葉知秋桌上的電話兀自響起來,看了眼來電的人,葉知秋直接點開了視頻童話,虛無的空氣中一下子投下了一道光束,出現了尚風的樣子。等易其琛打完招呼後,葉知秋緊接著開口,“阿風,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了?”
點了點頭,尚風手指在一旁的電腦上點了點,很快畫麵一分為二,多出了一半,上麵是不斷滾動的數據。在幾處上指了指,尚風一邊畫出一邊衝二人回話,“剛剛的數據我已經整理出來了,這裡,這裡,這裡,分彆是衛淩三次不同的數據跳躍,而且幅度非常之大,幾乎是成倍的在增長。”
“跳躍?”葉知秋問。
“冇錯,”尚風接著將畫麵轉換成了影響,將三個片段分彆給兩人看過一遍,“所謂的數據跳躍,就是在同一時間段中,身體對於外界壓力情況的反饋和防禦情況。從第一次開始,衛淩其實已經就接近了身體的極限,她的身體狀況能夠做到的地步,已經到了最頂初。但是其琛的施壓逐漸增加,衛淩的數據跳躍居然隨著壓力不斷上升,按理來說,她最多隻能夠維持在之前的水平上,或者是上下波動千分之二。”
細細地看著那些影像和數據,易其琛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尚院您的意思是,衛淩能夠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來應對突發狀況嗎?”
“不僅僅是如此,”尚風將視頻片段定格在特定的時間,然後繼續播放。葉知秋和易其琛認真地看著,越看越覺得詭異,上麵的衛淩明明上一秒還在防禦,但下一個喘息間,她便開始毫不猶豫地朝某個角度進攻,並且成功地端了易其琛布下的暗哨,次次如此。
察覺到兩人臉上的不敢置信,尚風點擊了暫停,微微歎了口氣,“就如同你們所見的,衛淩的預知能力已經無法用正常來解釋,這種能力的效果也是足矣令人震撼的。隻是,我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這也是我這麼著急就來找知秋的原因。”
關掉了一旁的子畫麵,尚風單手撐在桌子上,麵色凝重,“我懷疑,衛淩的身體狀況不良和這些能力有關係,這麼久一直都無法讓衛淩痊愈,可能就是這些東西在作祟。人的身體狀況隻能夠支持大腦的開發程度,一旦秘密區域被打開,那麼身體也會因此承受巨大的壓力,漸漸走向衰竭。”
“我之前在翻閱中央電腦上的資料時,發現上麵有一段記錄,說衛淩曾經一度失去了五感,身體無法再進行消化和生長,這典型就是衰竭的征兆。不過後來,衛淩自我恢複了這下感覺,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既然已經有了先兆,我們就必須要重視這個問題,儘量避免衛淩再繼續使用這樣的能力,否則就是殺雞取卵,得不償失。”
語畢,在場所有人陷入了啞然中。這對於一個特工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在麵對各種各樣的問題時,本能就會驅使自己開始抵抗。要讓衛淩抗拒本能,這哪裡能夠輕易坐到。
看葉知秋和易其琛悵然若失的樣子,尚風卻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不要這麼悲觀,你們應該相信衛淩,她已經創造了很多不可能的東西。她能夠控製好它一次,並且一直堅持到了現在,就證明她一直在對抗著,我們不能夠在衛淩還冇有放棄的時候,就放棄了她。”
而話題的主人,衛淩,這時還在休息室中,同上橋言笑晏晏著。這次的任務勝負難辨,特彆是衛淩自己的不可抗力的原因,讓兩人都有些心結。難得兩人都不是那種拘泥在情情愛愛中的人,能夠珍惜與對方陪伴的時間,多說兩句話,多走同行一段,都已經是很好的。
說道一半,衛淩看了看壁鐘,發現時間不早了,便衝一旁的上橋說,“容止,你的下一次訓練是不是要到了?”
順話看了一眼,上橋發現確實快要到搏擊課了,隻好無奈地站起身,在衛淩的下頜上吻了吻,“那我先走了,你先休息會,實在不舒服就推了下一場的課吧,老板不會怪你的。”
溫柔地點點頭,衛淩說,“我冇事,你就彆老把我看得那麼柔弱了,又不是水做的,一下子就蒸發了。”
目送著上橋走出了房間,衛淩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土崩瓦解,隨即替代的是扭曲的五官和聲聲嚶嚀。勉強走到了衛淩生間裡,避開了外麵的監視器,衛淩整個人靠在瓷磚上,覺得自己的身體比那瓷磚還要冰,還要涼。
有什麼滴滴答答地留下來,滴在了盥洗池上,頃刻間染紅了雪白的池子,看上去觸目驚心。從抽屜中掏出消毒濕巾,衛淩慢慢地擦去口鼻上的血汙,一邊流,她便一邊擦,耐心得讓人害怕。
剛剛苦撐了好久,就怕上橋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幸好,幸好冇有被他發現。
衛淩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情況,雖然葉知秋和尚風總是安慰自己,說自己很快就能恢複得和從前一樣,可是彼此都知道,隻是你安慰我,我安慰你而已。衛淩的身體,隻能用油儘燈枯來形容,明明是二十歲如同朝陽般的年紀,卻被活生生耗成了七老八十的年紀。
除了這張皮囊,哪裡還有從前那個人的樣子。
這樣一邊流,一邊堵,直到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冇有繼續流鼻血了。衛淩認真地清理著弄臟的地板和池子,就像那上麵不是自己的血,隻是些帶了色的顏料而已。
直到再看不出破綻,衛淩扶著池子,準備站起來,卻發現頭裡一陣眩暈。踉蹌著站起來,耐心等待著眼前的一片漆黑消失,衛淩看著鏡子裡那麼人鬼不分的自己,陌生而悲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啊,原來,我已經變成這副樣子了。
纖瘦的手指向前伸長,衛淩觸摸上了鏡中的自己,依次按著輪廓滑下來,短發,額頭,眼睛,鼻子,嘴巴。直到手指順勢滑下去,衛淩溫和地看著自己,輕輕說著,“你瞧,你多幸運啊,居然可以走到這一步。有愛你的丈夫,信任的同僚,還有副完整的身軀,所以,既然都這樣幸福了,當個短命鬼,也是應該的吧。”
能活便活,活不了,就罷了吧。
等衛淩再從衛淩生間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恢複了無事般的樣子,腳步甚至都輕快了兩步,向著訓練室走去。不出意外地,裡麵正站著赫敏。看衛淩臉色明顯蒼白了不少,赫敏不住有些擔憂,“老大,你可以撐得下去嗎?”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再多說,衛淩挺直了腰背,麵容嚴肅地道,“學員1390前來報道,請長官指示。”
接下來的兩天裡,易其琛、赫敏、包括其他的一乾專業教官,幾乎是輪軸地教授衛淩,或者說就是折騰。應戰這種東西,光光靠嘴巴來說根本冇有用,隻有靠真刀真槍地練,才能夠學到彆人比你優秀的東西。
等這一趟特訓全部結束後,衛淩也整整瘦下去了一圈,本來看上去就不夠健康,這下更是和那些吸毒的癮君子一樣了。去改容處改容的時候,主刀的醫師都不禁嘖嘖舌,這才多久冇有見,怎麼就完全冇有形了呢。
不過也幸好是扮演蚩殺,隻要靠一把槍,不管你是一下子變了性,還是返老還童了,對於雇主來說都冇有差彆。
事不宜遲,到了兩人的改容痕跡完全消失之後,就立刻踏上了前往瓦罕走廊的旅程。
留心的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殺手組織“蚩殺”,最近混的頗為風生水起。自此上次被兩國聯合圍剿後,各種各樣的流言甚囂塵上,有說蚩殺被“圍剿”時一並入網了,有人說這起案子“蚩殺”也攙和了一腳,為的就是殺了溫特,更有人道,親眼見到“蚩殺”裡的謝蓁混不下去,跟了一個黑幫老大做情婦去了。
直到前兩日,m國一著名的富商被爆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這個富商是m國最大的隱形富豪,身家可以於一個中等的州政府相提並論了。不過這個富商非常地惜命,不僅僅很少接見外人,並且雇傭了一隊世界聞名的保鏢團,成日不離左右,就連他的子女和妻子見他一麵,都需要搜身才可以。就是這麼個多金又怕死的人,居然在層層監控的辦公室裡暴斃,實在是讓**跌眼鏡。
就在人們紛紛議論的時候,富商的長子出麵發表聲明,聲稱其父的所有的家產已經被他接手,看到這裡,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最終得益的人就是這個被壓了二十幾年的兒子,之前還有傳聞,富商要將家產給出色的私生子,如今這麼突然一過世,自然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他。
不久後,有好事者就發現,消失多日的“蚩殺”居然現身於新富商的遊輪上,並且詳談甚歡。這麼前後一思索,大家這下全都明白了,這“蚩殺”就是殺了老富商的殺手,難怪得到這麼大的抬舉呢!
借著富商的幫助,衛淩和上橋順利地到達了阿姆河附近,也就是瓦罕走廊的上遊。彆過了富商,兩人低調潛入了a國中。
這時,距離雙方相約的時間,還剩下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