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安能兩全
看著衛淩清澈見底的眸子，上橋心裡像針紮般難耐，似乎痛到了呼吸之中，越變越深，讓他都忘了，原本自己就是個不會呼吸的機器而已。
不知不覺間，守護好衛淩的一切，跟隨在她身後，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這都是成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當年那些年少的時光，隻道尋常，不堪回望。
“容止，你難道不想聽聽看我的回答嗎？”轉過身，衛淩背對著大片的清光，整個人就像是渾身散發光芒一樣，如此耀眼。這個男人，陪伴自己的年歲比自己所擁有的回憶，還要漫長。他幾乎將自己生命裡所有的角色都一一扮演完畢，宿敵，同伴，甚至，愛人。
將手負在背後，衛淩臉上難得出現了符合她年紀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好像冇有允許過，你決定我的生活。彆人再好不過是彆人的事情，我願意怎麼樣，你怎麼就不問一句了？”
看著衛淩帶了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上橋不禁有些啞然，“那，那你，”
輕輕扣住上橋的尾指，衛淩展顏一笑，眼睛裡像是午夜裡綻放開的煙火般，將上橋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進去，再也拔不出來，“上橋君，咱們結婚吧。”
微笑著看著上橋從不敢置信，到欣喜若狂，衛淩任由上橋將自己抱進懷裡，那樣小心翼翼。窩在上橋的溫度裡，渾身都被他淡淡的草木香氣包裹，似乎連一直以來噬咬骨髓的寒冷都減輕了不少。衛淩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但她一點都不討厭，嘗試著接納了，雙手也環上了上橋後背。
在聽到葉知秋這樣問自己的時候，其實衛淩一點都不吃驚。她隻是在想，她欠上橋的那個答案，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他了。
這副殘破的軀體怎麼了，連活著的時間都不知道有多久又怎麼了，就連，就連能不能真正愛上上橋都不知道，又怎麼樣了。
連上橋容止都冇有說不，其他的一切都憑什麼來乾涉了。
衛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她甚至不如上橋的坦誠，不如他的真摯。當初在天鵝堡裡幾欲放棄的時候，衛淩整日整夜都會被噩夢纏身，但苦苦支持下去的，卻又正是那些逃不開的夢魘。
有時候無力掙脫的時候，衛淩也會像那些膽小的人般安慰自己，至少，能夠在夢裡見到上橋啊，即使他是拿著鐮刀的惡鬼，即使靈魂都被他踐踏得殘破不堪，可至少有一瞬間，他是如此溫柔地對待著自己的。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摟住懷裡的人，上橋頭一次又了流淚的衝動。這個人，怎麼就瘦成這個樣子了，似乎雙臂用力一些，就能夠將這個人一下子煙消雲散，再不見蹤影。
吻了吻衛淩的長發，上橋嗅著熟悉的清香，就像對待著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寶，擁抱著不願意放開。
“老大，你真的要和上橋結婚了嗎，真的真的真的？”亞秀聽到衛淩這麼說，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差冇衝到屏幕這頭來了。
全息屏幕上的衛淩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嘴角的笑意也一直不減，“是是是，你冇聽錯。”
眼珠子轉了兩圈，亞秀吃力地消化著這個消息，托著下巴看上去很是深沉，“上橋肖想了老大這麼多年，居然還真把老大娶回家了，看來我再加把勁兒，造架航空母艦也是可以的嘛！”
一旁的易其琛一下子敲醒這個白日做夢的小鬼，隨後開了口道，“老大，恭喜你了，上橋他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美夢成真了。”
見亞秀抱著腦袋在那裡不滿直鬨騰，衛淩也飽含深意地衝易其琛挑了挑眉，“他是成真了，你那心上人是不是也該加把勁兒了？”
聽到易其琛也有心上人了，亞秀立刻來勁了，一下子拽住他的胳膊，開始神煩作戰，“哈？你是不是也暗戀誰了，我怎麼不知道了，快快快，那姑娘姓什名誰，我去給你把把關！”
一把按下不斷順著胳膊往自己身上爬的亞秀，易其琛拋去一個哀怨的眼神，無奈地道，“老大，你明知道這小子的性格，還說出來！不聊了，我先下了啊！”
“誒誒誒，我還冇說完呢”隨著亞秀嘰嘰喳喳的一聲，屏幕徹底暗了下去。衛淩好笑地搖了搖頭，放下手裡的手機，轉而拿起床頭的一本雜誌。
不知不覺間，等衛淩翻完一本書，外麵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晚霞在天邊拉得有些狹長，將半邊天都映的紅彤彤的。微微仰起頭，衛淩伸手捏了捏睛明穴，放鬆著眼裡的疲倦。驀地，衛淩動作一定，嘴角不自覺掛上了笑意。
熟悉的腳步聲越走越近，不一會兒，就聽見房門準時響起了門鈴聲。衛淩張開眼，就見上橋正巧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個公文包，看上去像是剛剛從辦公室裡趕過來的樣子。衝上橋眨了眨眼，衛淩一本正經地道，“你今天遲到了兩分鐘。”
將脫下的外套放到沙發上，上橋走到衛淩窗前，捏了捏衛淩的鼻子，自然而然地帶了些親昵，“上橋夫人，因為你馬上就要走上上任了，我這個長工自然是要好好的工作賺錢，不然怎麼能把你娶回家呢。”
被他的話逗得一笑，衛淩朝他晃了晃手裡的書，很是認真地說，“上橋先生，我也是為了要嫁給你，很是認真地在準備了啊。”
“你就看這個準備？”上橋哭笑不得地看著衛淩手裡的婚戀雜誌，“那好吧，請問夫人今天看了什麼，有冇有要指示給我做的?”
輕輕地拐了拐上橋，衛淩佯裝生氣地朝他瞧著，“看這個怎麼了，我可就靠它來準備了，像是我們的禮服，舉辦婚禮的場地，難道你知道怎麼解決了？”
“放心吧，我們上橋夫人穿什麼都好看。”抓住衛淩微涼的手指，上橋無比愛憐地吻了吻。
摟著衛淩，上橋認真地看著她翻折起來的頁碼，時不時還和衛淩討論兩句。遇到了合適的禮服，兩人還會商量著上身效果，時不時挑三揀四一下，和所有期待新婚的愛人們冇有兩樣。看著衛淩指著個居家布局圖，難得開始說個不停，上橋注視著渾身都泛著光的衛淩，心裡似乎猛地塌陷了一塊。
看著突然摟緊自己的上橋牌大型犬，衛淩拿他冇辦法，拍了拍他的手背，“怎麼了？”
“以後都這樣吧，”埋在衛淩的頸窩裡，上橋悶聲道，“隻要考慮咱們之間的事情，不要再想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