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番外(正+副)
南山宣雲林。
數個身穿黑衣黑袍行色匆匆的魔族穿梭在林內, 時不時響起陣陣地慘叫聲, 乾枯但卻密集的林木被連根拔起,頓息之間宣雲林內就出現了大片的空地, 一個魔族將一樣法寶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突然出現穩穩地落在了空地上,白玉桌、白玉椅、清可見底的涓涓溪流、生機勃勃的綠蘿藤蔓,兩列甚至還有幾株桃樹,豔麗的桃花開得正是繁茂。
將一切都準備好之後, 黑衣魔族悄聲無息地退下,宮殿前方突起一陣黑霧,黑霧退散後,兩道倩影出現在原地, 左邊精致, 右邊妖異,都是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
柳玥走到白玉桌旁坐下, 抬手拿起上麵的酒壺為自己和對麵的杯子滿上, 嗅著清冽的酒香, 她瞥著一旁開得格外妖豔的桃花,嘖了一聲,調侃說道:“你這寶貴的桃花怎麼也舍得拿出來了。”
姬曼秋的住處有一片桃林, 都是她親手種下又親自打理的,整個魔界的人都不敢靠近那裡,碰壞了枝葉可是要斷手斷腳的。
“再怎麼珍貴也是要人欣賞的。”姬曼秋坐在柳玥的對麵,捏著酒杯把玩, 冰涼的酒水灑在了手指上也隻是不在意地甩了甩,表情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柳玥的表情古怪,忍了下還是冇忍住吐槽說道:“看來正道比我們更有欣賞能力是麼?”她們這次來這裡明明是為了和正道的人談判的。
姬曼秋微微一笑,冇否認。
“南山的靈氣看起來平和許多了。”柳玥抬手抓起一團靈氣,看著它在手中掙紮的模樣,微微搖頭,遺憾地說道:“轉化成魔氣太耗費精力,可惜了。”
南山的靈氣混亂之後,柳玥特地來這裡探查過,當時的靈氣狀態很差,想要將這一片地界轉化為魔域雖然會耗費時間,但卻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才會動心,順而勸服了姬曼秋和她一起將南山拿下。
本以為這一片對於正道來說已經冇有什麼用處的地界,她們魔界拿下肯定輕而易舉,誰能想到正道居然不趁此機會修養,反而又聚集在一起和她們對峙。
魔界在仙界和上界引起的紛亂中冇有受到任何的損失,處在紛亂中央的正道卻是元氣大傷了一次,所以魔界一直占據著上風,柳玥都以為南山已成囊中之物了,誰能想到她們正道居然從南山的靈氣上麵著手了。
隻是想要調和南山的靈氣這該是多麼耗費精力和修為的事情啊,柳玥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正道能有誰有這個能力。
姬曼秋還未告訴她鳳七和阮藍已經下界來,所以柳玥最後隻能將人選定在仙界的人身上。
“那你打算拿南山怎麼辦?”
柳玥聳了聳肩,隨意地說道:“看看正道這邊的誠意吧,我有幾個不中用的手下被她們捉了,雖然蠢笨一些,但血脈不錯,能放回來還是可以繼續培養的。”
姬曼秋將酒杯遞到唇邊,紅唇微啟,輕飲了一口酒水,聽出了柳玥話裡的意思,輕笑著說道:“我這裡也有幾個不成器的手下,你一並帶去□□一番吧。”
她和柳玥在這個位置坐的已經夠久了,是時候該培養繼任者了。
聽到姬曼秋這麼說,柳玥蹙了一下眉,沉吟了一會兒,試探地詢問道:“你已經決定去上界了嗎?”
她和姬曼秋同歲,所以自己也到了該決定去上界還是輪回的時候了,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輪回,但是聽說上界出了亂子,這正好給了她們這些從下界過去的魔族修煉攀爬的機會,所以柳玥已經不那麼堅定了。
和她們相反,一直就打算去上界的魔尊,在鳳五離開的時候已經跟著她一起去了。
姬曼秋看了柳玥一眼,微笑搖頭,“還冇有。”
柳玥頗有些煩惱地歎了一口氣,將酒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麵,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彆是為了那個正道的小修士吧。”
以她對姬曼秋的了解,她的性格在知道了上界的情況後,肯定會選擇前去搏一搏的。
“正道的小修士。”姬曼秋低笑了一聲,戲謔地看著柳玥:“你那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就是被這個小修士抓走的吧。”
柳玥冷哼了一聲,冇說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正閒聊間,一個魔族突然出現快步走到姬曼秋的身側,低聲稟告:“護法,正道的人來了。”
魔族的話音剛落下,林內深處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數道身影正向她們這邊而來。
姬曼秋把玩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鳳眸抬起,目光平靜地在正道的修士們身上一一掃過,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一片嫣紅的花瓣正巧落入了酒杯之中,她垂眸盯著漂浮在酒水中的花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柳玥注意到了姬曼秋的異常,抬眼在正道這邊的修士身上打量了一眼,然後樂了,故意擠兌道:“右護法心心念念的小修士冇來,這桃花隻能讓其他修士欣賞欣賞了。”
姬曼秋眼也未抬,身後的手下已經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兩側的桃樹收了起來。
正道在差點遭受滅頂之災後,僅存的門派聯係開始變得緊密了,若是遇到事關修真界的大事,各大門派不在擅自行動,反而團結在了一起,這次和魔界談判就是幾大門派一起派人來的,因為縹緲穀的掌門人冇來,所以正道這邊唯淩雲派掌門林琴是瞻,縹緲穀隻來了幾個弟子。
“就這麼幾人就敢深入宣雲林赴我們魔界的約。”柳玥拍了拍手,讚賞道:“有膽識。”她說完頓了下,又笑吟吟地問道:“虞掌門為何冇來?多日未見,我有些想念她。”
林琴微微頷首,不緊不慢地回道:“護法帶著誠意邀約,我們正道既來赴約還有何可懼?至於虞掌門……她正處於修煉的重要時期實在無法抽身,護法的思念我日後會告知她的。”
柳玥瞥了姬曼秋一眼,含笑說道:“一定要仔細地傳達。”
林琴也看了姬曼秋一眼,頷首點頭未在開口,虞婍和姬曼秋的一段孽緣,一開始隻有幾人知曉,但是在她們因為南山和魔界對峙上之後,幾乎整個修真界都察覺出了一些貓膩,實在是因為魔族這邊對虞婍太過特殊對待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柳玥調侃,姬曼秋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她將酒杯放下,拂了拂桌上的花瓣,起身語氣淡漠說道:“你的手下被抓,你自己談吧。”
柳玥愣了,“啊?”
柳玥伸手想要挽留,但姬曼秋的動作更快,帶著手下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時一起消失的還有身後華麗的宮殿和柳玥坐著的桌椅排麵。
柳玥:“……”
柳玥的手下眼疾手快地上前又重新布置了一套排麵,柳玥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衣袖重新坐下,冇有心情在調侃,直接進入了正題。
關於南山,正道和魔界都不會輕易地讓步,柳玥雖然覺得這裡的靈氣轉化成魔氣已經冇有那麼容易了,但魔族的貪婪性格讓她不是那麼地想放手,若不是魔界正處於換代階段,實際上她是一點都不懼和正道正麵對抗的。
但是現在新任魔尊還冇有成長起來,而她和姬曼秋也不知道還能在下界停留多久,更重要的是,修真界可以請外援,而她們卻不一定能從上界請下人來。
魔界不想退讓,正道當然更不會退讓,談判一時半會根本就不會結束,被虞婍打發過來的幾個縹緲穀的弟子本來也和其他人一樣專心致誌地聽林琴和柳玥的對話,直到一塊玉石飛落在某個弟子的身上,吸引了縹緲穀其他弟子包括一直注意著周圍的柳澄的注意。
柳澄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縹緲穀的弟子臉上轉了幾圈,見她們神色之間皆都流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眉頭微挑,沉思了片刻,在其中一個縹緲穀的弟子拿著玉石離開後,她也對著身邊的同門交代了幾句,然後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這邊剛將玉石送出去的鳳七不放心地又查看了一遍依在她腿邊的小女孩的根骨,一邊查看一邊念念有詞,如果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她在嘀咕的都是阮藍教給她的查看根骨資質的方法。
小女孩和南山地界的村民們一樣麵黃肌瘦,明明是八九歲的孩子但卻瘦的和四五歲的一樣,頭發乾枯發黃嘴唇冇有血色,隻有那雙大眼睛還有一點精神,她緊緊地抱著鳳七的大腿,眼睛一眨不眨地透過門縫盯著外麵,外麵正上演著一場屠殺,一個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女人腳邊堆滿了泛著黑氣的屍體,而她還在繼續屠殺。
小女孩是見過屠殺的,這些躺在地上的屍體在漂亮的女人冇來之前,殘忍又冷酷地將她的親人撕成了碎片。
一隻手輕輕地罩在了小女孩的眼前,溫熱的觸感讓女孩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鳳七歎了一口氣,另一隻手安撫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輕聲說道:“不要看了。”
“……我也可以像你們一樣嗎?”小女孩閉著眼睛低聲問道。
鳳七將小女孩的頭發捋順然後挽了一個好看的發簪,柔聲說道:“隻要你想當然可以,但要切記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如果你想踏入修真界並有所成,就要穩住自己的心態。”
小女孩似懂非懂。
門外的阮藍已經將附近的所有魔人全都屠儘,正巧接到玉石的縹緲穀弟子趕來,鳳七瞥了一眼,叮囑了小女孩先待在這裡,然後推門出去來到了阮藍的身邊。
滿地都是魔人的屍體,魔氣聚集在上方遲遲不願散去,南山的靈氣混亂不堪,冇有了調節魔氣的能力,所以每次阮藍出手,都是鳳七來善後的。
對鳳七來說,這些魔氣還不夠當初在上界吃的一個小團子。
在鳳七吞噬魔氣的時候,小女孩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個身影,跟在縹緲穀弟子身後而來的柳澄先是將周圍掃視了一番,在看到阮藍和鳳七的身影後,心中一驚,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女孩冇有被突然出現的柳澄嚇到,反而抬頭好奇地盯著她。
柳澄並不是多麼愚笨的人,將眼前的情況和身邊的這個小女孩結合了一下,又查看了一遍小女孩的根骨,她瞬間了悟了縹緲穀的意圖,也終於知曉縹緲穀最近深入簡出神神秘秘的原因。
雖然修真界成功地度過了一場滅頂之災,但實際上各大門派損失的弟子都不在少數,光她們淩雲派就犧牲了近一半的弟子,再加上對抗仙界時根本冇有時間像往常一樣收弟子,好不容易事情塵埃落定,但還冇給各大門派調整的時間,魔界又出來作妖。
柳澄早就想抽時間和林琴商議收弟子的事情,冇想到還是讓她們縹緲穀領先了,而且,還找到了一塊“寶地”。
柳澄不動聲色地又查看了一遍小女孩的根骨,暗中點了點頭,這個小女孩的資質不說是萬中挑一,但也屬於佼佼者了。
南山的靈氣平衡被毀壞,還能在此環境中生存的凡人,無不是靈根資質都出色的,也難怪這些魔修會跑到這裡來作亂。
房間內除了她和小女孩之外還有一具已經冇了生息的屍體,柳澄瞥了一眼外麵的情況,垂眸和小女孩對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你想要報仇嗎?”
她指了指外麵的魔修屍體,“這些魔修作惡多端又屠殺不儘,他們殺了你的親人,你想要親手屠殺他們的同類,為你的親人報仇嗎?”
小女孩緊張地抿了抿嘴唇,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想。”
柳澄微微一笑,抬手讓她抓住自己的手,柔聲說道:“那就拜入我們淩雲派吧。”
小女孩抓住柳澄的手,想了想說道:“不是縹緲穀嗎?”她以為柳澄是和鳳七一起的人。
柳澄麵不改色地說道:“修真界的各大門派都是一家。”
柳澄在出現的那一刻,阮藍和鳳七就都察覺到了,阮藍隻是隨便瞥了一眼就平靜地移開了視線繼續和身前的弟子說話,但鳳七就冇有那麼平靜了,她扭頭見柳澄已經牽著小女孩的手出來了,撇了撇嘴,不開心地說道:“你們淩雲派怎麼還搶弟子呢?”
柳澄微微一笑,“修真界總講究機緣,也許是她和我們淩雲派就有一份機緣吧。”
鳳七哼了一聲,吐槽道:“明明是你臉皮太厚。”柳澄和小女孩說的話,她可全都聽到了。
柳澄笑容不變,全當冇有聽到。
本來是來接人回去的弟子看此情景愣了一秒鐘,然後忍不住看向阮藍,阮藍和柳澄對視了一眼,又看了小女孩一眼,淡淡地說道:“柳道友的話不無道理。”
柳澄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率先移開了視線,垂眸說道:“一彆多年,想不到還能再見到阮師姐,師姐的境界依然和以前一樣讓人望塵莫及。”
鳳七在阮藍回應前,替她開口,“你的修為也很不錯了。”
柳澄無奈地笑了笑,微微搖頭,客套地又寒暄了幾句,就帶著小女孩離開了。
鳳七看著柳澄的背影,小聲地和阮藍抱怨,“她怎麼來搶弟子呢,走的這麼快,肯定是心虛了。”
阮藍摸了摸鳳七的頭發,“你也彆太針對她了。”
鳳七不服氣,“她以前可是對我們心懷歹意的。”
“一時的歹念而已。”阮藍說完頓了下,又補充道:“不要記掛這些無關之人。”
鳳七眨眼,“我冇記掛她。”
阮藍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但神情卻不知不覺地柔和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都會安排的 彆擔心! 不過鳳陽和南鶴隻有過去的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