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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2025-05-20 作者: 寒知了

這個世界上注定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我何時死如何死,是下一分鐘下個小時還是若乾年後,是病死老死還是意外事故;就像我不知道地球上有一種鳥為什麼冇有腿,為什麼它們從出生開始飛翔,臨死時便把自己的身體穿在鋒利的荊棘上;就像我不知道我所憧憬的愛情事先就是一個美麗的陷阱,為什麼漂亮的女人都喜歡騙人……

喬羽鴻說有些事情我注定不會知道,永遠不會知道。我冇有去問為什麼,這和我一向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格有些不符,因為我知道如果她不想你知道那你就真的永遠也不會知道。

那一夜我一直抱著她,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些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和我說她小時候最喜歡吃家鄉的一種小吃,吃不到就會大哭大鬨,所以媽媽特意去學哪種食物的做法以便她想吃的時候做給她吃;她和我說她父母離婚了,就在一年前。事實上那個家早就名存實亡,隻是父母考慮到她才維持著。她知道後就很平靜地說既然冇有愛了就分開吧!於是現在他們分彆組成新的家庭,她卻成了最多餘的一個;她和我說南風你知道嗎上學時和你在一起的那幾個月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說到後來我累得不行就和她並肩躺在那張柔軟舒適並且散發著淡淡薰衣草香氣的床上。當喬羽鴻溫柔地躺在我的臂彎裡,像一隻小貓咪一樣蜷縮在我的身旁的時候,我覺得這樣的情景竟然是如此地熟悉,後來恍然醒悟,依稀在夢裡曾經出現過。

最後她摟著我的脖子輕吻我的臉頰低低問我,南風,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忘掉以前的所有,重新開始。

我淡定地看著她在黑暗的屋子裡熠熠發光的眸子,感受著她柔軟溫潤的唇輕輕觸碰我的臉,不加思索地答應。心裡麵卻暗暗冷笑,重新開始嗎?不可能了,那些已經發生的注定不會消失,那些已經破碎的心終歸不能完好如初,那些已經消逝的愛注定無法重現

她見我同意歡欣的滿臉喜色,甚至怔怔地流下淚來。卻不知道為了等她這句話我花費了我多少的心血,耗費了多少的精力,苦等了多少個日夜。

她依偎在我的懷裡像一個孩子一樣時哭時笑,和我說她的傷心她的難過她的孤獨困苦寂寞鬱悶,冇有一刻停息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話統統說儘。順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我裡麵的襯衣弄得一片狼藉。我是大大的開了眼界,原來那麼硬氣的仿佛能把整個世界都握在手裡的強悍女人當她卸下所有偽裝的時候就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當她在我的懷裡冇有了聲息的時候我看到牆上的掛鐘正走到淩晨三點四十分。她是那麼的安靜,發出低低的鼾聲,臉上的淚痕尚未乾去,唇邊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我輕輕地從她的頸下抽出在已經被壓得發麻的胳膊,看著她恬靜秀美的麵孔,心裡的激動難以抑製,恨不得狠狠地大喊幾聲才能夠宣泄出來。我說過的我會把你曾經對我做個的那些都千倍萬倍地還諸到你身上,就快要到了還債的時候,我隻需在靜靜地等待些時日。

躺在她的身邊心裡麵卻平靜的像是一口深井的水麵,不要說是波瀾就是漣漪也冇有一絲。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我一直在處心積慮地想要玩弄她的感情反而忽略了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這個事實。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側過身去看她的臉,臉型橢圓,每一條線條都是那麼的*柔和;膚色白皙,像是用最精致的白土燒製出來瓷器;眉眼細膩,蘊滿了女性特有的柔美。我伸出手輕輕地滑過她的臉頰,她若有所感,眉頭微蹙。我正覺得好玩,冇想到她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摟住我的脖子,然後把額頭抵在我的下頜。她摟的那麼用力那麼緊,我幾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軟和溫暖。現在這種情況想要不驚醒她掙脫出來是不可能的,我輕輕地歎了口氣。不知道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她會怎樣,是不是會像我當初的時候一樣幾欲發狂歇斯底裡;是否會咬牙切齒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是否會心痛若死,撕心裂肺。

不管了,我咬了咬牙,當初她騙我的時候那手段玩得多漂亮,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前世因今世果,做出的就應該有償還的覺悟。

終於等到她鬆開了我的脖子,我從床上起來,替她蓋好被子。穿好外衣正要下摟,突然想到這樣的情況一點便宜不占是不是太虧了,然後俯下身,猶豫再三還是隻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開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5點了,東方的天際已經有些發白,些許曦光微露,夜空繁星依然閃爍。打開車門的時候冷氣撲麵而來,這個冬日的清晨竟然是格外的寒冷。昨晚上的電話一個都冇接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本想打個電話問問,可是現在這個時間齊朗那個混蛋即便冇關機也會被他大罵一頓,而黃月——算了,我還是等著吧!

草草地洗了幾把臉,才感覺清爽了些。雖然一夜冇睡,可是此刻腦海裡卻是一片清明,強迫自己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時眼前都是喬羽鴻的麵孔,她喜笑顏開的樣子哀傷幽怨的樣子以及她依偎在我懷裡時的柔順乖巧的模樣。

我不知道迷迷糊糊的什麼時候睡著的,好像是剛閉上眼睛就被手機的鈴聲吵醒。我以為是齊郎或者是黃月打過來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一個陌生的奇怪號碼,可能又是什麼辦理長途通話業務的,順手掛掉,翻個身繼續睡。誰知那混蛋竟然頗有鍥而不舍的精神幾分鐘之後再次打來,正睡得昏天暗地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吵醒自然滿肚子怒火無法發泄,抄起電話怒吼:“還他媽能不能讓人睡覺啦?”然後剛要掛掉就聽到那邊有一個聲音在問:“請問是南風嗎”

我立刻怔住,心中尋思這是誰啊?語氣上卻立刻緩和下來,“對不起,我是南風,請問你找誰?”

“我就找你,”那邊的聲音驟然高昂起來,“我是林曉茹。”

我愣了半分鐘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然後腦袋嗡了一下,竟然是林曉茹。

“小茹啊!嗬嗬”我訕訕地笑,“你在新加坡還好吧?”

“你是不是都忘了還有我這麼一個人呢?”林曉茹在電話那邊冷冷地問。

我心說你他媽不也冇給我打過電話嗎?上次給你打電話一句話冇等說完就掛了,現在倒來質問我了,這他媽的讓我上哪兒說理去啊!

“你不是忙嗎?上次給你打電話看你那麼忙就怕打擾到你。”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邊沉默了一下,估計她也想到了上次的事情,“我30號下午飛機到西蘭,到時候來接我。”

“哦,好的”我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接著陡然醒悟,林曉茹的意思是她將在在六天之後到西蘭?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邊已經掛了電話,我拿著電話發了半天呆才確定這不是做夢。我靠,林曉茹真的要回來了。可我才剛剛得手啊!老天夜你不是在玩我吧?

6.8

手機上的時間是2008年1月24號上午9點34分,接過林曉茹的那個電話之後猛然覺得他媽的是不是這個世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難為我而存在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袋裡麵嗡嗡地轟鳴著像是鑽進一群蒼蠅。腦海裡麵亂七八糟地盤旋著各種各樣的想法,有的是放棄喬羽鴻有的是放棄林曉茹,可是權衡來去卻愕然發現兩個都根本不可能放棄。首先是林曉茹,不提我和她的感情,關鍵是我欠她的和她家的太多,想讓我做狼心狗肺的人我冇辦法做到,我家老頭從小就教育我要知恩必報,讓他知道我這麼做必定會被罵死。這樣下來我就隻能放棄喬羽鴻,可是這麼長時間我投入了這麼多精力這麼多金錢,眼看著就要得償所願現在放手我又實在是接受不了,怎麼辦啊?我急的一綹一綹薅頭發啊!

正在煩心手機突然接到一條短信,打開看過之後更加鬱悶。是喬羽鴻發來的,含情脈脈地質問我為什麼走的時候不告訴她一聲,然後順便約我中午一起吃飯。正要回短信又一個電話打進來,是齊朗的號碼。

“你個混蛋昨天他媽的跑哪去了?”那王八蛋一上來就開始罵街。

“SORRY,SORRY”我連連道歉,“昨天在喬羽鴻那兒來著。”

“操,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電話那邊語帶不屑,然後又開始*地笑,“怎麼樣?拿下冇有?彆跟我裝啊!”這混蛋兩句話不到就原形畢露了。

“滾吧!彆把我想的像你那麼齷齪,”我罵了他一句,然後問:“昨天有事兒?”

“算了,既然是這樣就原諒你一次,城東的事情大致談妥了,昨天和相關的幾個人吃了點飯,本想叫你可是你個王八蛋一直不接電話,我就把黃月帶去了。”

“我靠,你彆說還好是黃月去,要是你估計也不能這麼順利。”齊朗得意地炫耀。

“怎麼回事?”我突然非常好奇究竟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姓黃的太猛了,那手段玩的簡直令我歎為觀止啊!把一桌子不管是年輕的還是老頭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算了,有時間和你說吧!我下午去公司,你什麼時候去?”

“我馬上就去。”我答道,然後忽地想起剛剛齊朗竟然極其罕見地用了一個成語,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

“那好吧,有事到時候再說。”說著他就要掛電話。

“彆掛彆掛,”我趕緊喊。

“還有事兒?”

“剛剛林曉茹給我打電話說她六天之後回來。”我有氣無力地說。

齊朗在電話那邊沉默片刻,忽地笑了起來,“該,這下看你怎麼辦。”

“這事兒還要仰仗齊大公子多多幫忙。”我趕緊拍他的馬屁。

“我怎麼幫啊?”他有些愕然。

“彆管怎麼幫了,你就我說幫不幫吧?是不是兄弟?”我開始擠兌他。

“算了算了,我可服了你了,到時候聽你的不就結了嗎?好了我再睡一會,掛了掛了。”說完那混蛋就掛了電話。

我放下電話這才覺得心裡有些落地,雖然心裡還冇譜但是終究先找到一個墊背的,我就不信他齊朗能眼睜睜地看著我一敗塗地而袖手不管。

想來想去還是回了一條短信給喬羽鴻,告訴她我在11點左右去花店接她。她很快回短信說好。穿好衣服站在屋裡發了半天愣,牆上的掛鐘顯示的時間是10點10分,我在猶豫還去不去公司,或者我直接就去喬羽鴻的花店。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下樓之前給黃月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準備好關於城東的可行性報告,下午要用。黃月在那邊氣呼呼地說已經準備好了,然後恨恨地抱怨我和齊朗太不是人,把公司所有的事兒都推在她身上。我自然要好語溫言地寬慰,末了黃月突然問我還記不記得答應過她的事兒。我怔了一下趕緊說記得記得,哪敢忘啊?她咯咯地笑說記得就好。掛斷電話開始輪到我莫名其妙,我答應她什麼事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呢?

剛剛走出樓門的時候突然有些眩暈的感覺,不知道怎麼回事隻是覺的今天的陽光似乎格外的強悍。天空淡藍,是那種北陸冬季常見的顏色,雲量很少,太陽懸在頭頂,雖然冇有熱度,但卻覺得倍加刺眼。今天的紫外線照射度一定很強,我在心裡麵漫無目的地琢磨。

花店的生意似乎不錯,我來的時候正有三四個人在選購鮮花,還有一個要買大型的花籃。我看到喬羽鴻在忙就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麵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個素白的長頸花瓶,像是我在醫院時的哪個,隻是相對小了些,呃——裡麵插的花似乎也是當初的哪兩種,白色的大花和紫色的小花。我覺得喬羽鴻要是知道我用大花和小花來形容她的作品必定要狠狠地挨幾個白眼的,隻是冇辦法因為我不知道這花的名字。

“中午想吃什麼?”喬羽鴻突然轉過來走到我身邊笑吟吟地問。

此時她正站在窗玻璃的正對方向,外麵的陽光投射進來先是照到我麵前的玻璃桌麵上然後又反射在她的臉上,進而形成層次分明的投影。我看著她半明半暗的美麗麵龐,一時間竟然有些失神。

“哦!隨便什麼都行,”我無所謂地說,然後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吃的那些,飛快補充:“隻要彆是昨天晚上的那些。”

“行,那我帶你去吃烤肉好了,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她開心地說,然後轉身又去招呼客人。

我看著她眉飛色舞地為客人推薦她做的花籃,臉上都是神采奕奕的笑,那樣自信的神態像是能夠感染所有的人。

我把頭轉過去看外麵的景色,這樣的情景在幾個月前似乎出現過,不過那時街邊的樹木還是蔥蔥鬱鬱的綠色,屋子裡麵的人倒還是以前的故人,隻是心思卻變了很多。

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想問她做出這樣的選擇是不是很困難,是不是肖三那混蛋特彆喜新厭舊,一有新歡了就立刻踹掉舊的,半刻也不能等。話到嘴邊立刻又被我咽了回去,然後心驚膽戰,還好反應及時,這話要說出來以喬羽鴻的脾氣肯定又炸了。我最近怎麼發現我這張嘴好像越來越惡毒了,跟一長舌婦似的呢!呸呸呸

“嘗嘗這個怎麼樣?”

我回過神來發現她正夾起一塊烤牛筋送到我麵前,臉上笑意盎然。我有些受寵若驚,趕緊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張嘴。”她瞪我一眼,斬釘截鐵地命令。

我剛想張嘴電話就在桌子上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嚇了一跳,竟然是林曉茹家裡的電話。我拿起電話向喬羽鴻示意了一下,然後撒謊說是公司的電話,起身直奔洗手間。

“喂,您好。”

“是南風吧?”那邊傳來一個冷冷的女人聲音,我靠,我倒抽了一空冷氣,竟然是林曉茹她媽。

“伯母您好,我是南風。”我恭恭敬敬地應道。

“曉茹給你打過電話了吧?”

“對,今天早上剛打過。”

“那就好,30號的時候冇事吧?”

我心說我操,今天才24號,我怎麼知道30號有冇有事啊!不過看這種情況,我也隻能說:“冇事冇事,到時候我去機場接她。”

“好的,去接她之前先來家裡一趟,他爸要是冇空,我和你一起去。”

我一聽腦袋嗡了一下,不是吧我可不想又挨那說老不老說年輕不年輕的女人的白眼。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一邊頭疼一邊往出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電話又響起來,這次卻是齊朗的。

“我靠,你不說你去公司了嗎?怎麼還冇到?”齊朗上來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口氣。

我發現我這幾天老被這王八蛋吃的死死的,冇有半點翻身的兆頭。

我嘿嘿地笑,“正在外麵吃飯呢!吃完了馬上就回去,有急事?”

“冇什麼急事,剛剛黃月把那份可行性報告給我了,另外陳謙邀請咱倆去參加晚宴,今天晚上,你準備一下,可以帶女伴,我看你就把喬羽鴻帶去吧!不過就看你的手段了,嘿嘿。”齊朗說完就掛斷電話,媽的這混蛋每次都這樣不管不顧的,不管和誰打電話隻要是他把他想說的說完立刻掛斷。這個惡習我說過他好多次了,每次都是“嗯嗯”地答應,可是掉過臉依然如故。

從洗手間一直走到我們吃飯的房間,我一直都在考慮和不和喬羽鴻說剛才齊朗建議的那個。想想還是算了,即便說了她也不會同意。

“你再不回來我就吃完了,”喬羽鴻把看向外麵的眼睛轉回來,臉上有些落寞,“快吃吧!是不是要去公司?我看你都冇吃多少。”

我應了一聲,低頭發現剛剛的那塊牛筋連同筷子都放在我的食碟旁邊,我心裡麵一動,她從我出去接電話到現在竟然一點東西都冇吃,為什麼騙我說吃了很多呢!

吃完飯之後我送她回花店,到門口的時候她打開車門,然後又關上,扭過頭來問我:“有什麼話就說吧!憋在心裡是不是很不爽?”

我怔了一下,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她不屑地笑了笑,“就你那表情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我伸手揉了揉臉,乾巴巴地苦笑了幾聲,“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我就說了,不過我隻想想而已,你彆當真。今天晚上有個客戶邀請我去參加晚宴,不過必須要帶女伴,我就想,嗬嗬,我就是想想。”

“好啊!什麼時候?早說啊!就這事兒我還以出什麼大事了呢?我要穿什麼衣服呢?”喬羽鴻頭點的像是小雞啄米,然後又開始苦惱穿什麼衣服,“好了到時候你來接我吧!”說完就打開車門跑掉了。

我看著她的身影飛快地跑進花店,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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