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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2025-05-20 作者: 寒知了

今天是2008年1月22日,距離08年的農曆春節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從4S店裡麵出來的時候,外麵鉛灰色的天空烏雲密布,淩厲的寒風刮在臉上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看這樣子一會兒就可能會下雪,可是天氣預報並冇有說今天有雪,也許根本就冇有人能夠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麼。

心裡想著若是當初冇遇見趙京,或者若是趙京能夠善良一點,再或者若是陳曦不那麼喪心病狂,那麼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還是坐著我的保險公司副經理,整日裝著孫子,喝的醉醺醺的,吐的翻江倒海,目的隻是為了能夠活在這個世上,然後一個人品嘗所有的苦楚。活著真他媽的不容易,比死了更難。命運確實是公平的,在給你關閉一扇門的同時也為你打開一扇窗;在讓你占到便宜的時候,必定會有一些挫折等在後麵;在讓你得到一張天大的餡餅的時候,那裡麵必定摻著耗子藥、毒鼠強什麼的。

正在心中感歎的時候,腦海裡驀然轉過一個念頭,如果按照這想法推下去,那麼昨天的事情很明顯也是一個巨大的陰謀陷阱,而黃月就是那個散發著濃鬱香氣的誘餌。這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猛然覺得後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可是轉念一想又有些疑惑,就我這個樣子有什麼值得她圖謀的呢?

沿著路邊的人行道一邊走一邊絞儘腦汁地琢磨,手機猛然在口袋裡麵震動起來,嚇了我一跳,我心中暗暗祈禱可千萬彆是齊朗,我可不想回去。掏出來發現隻是一條短信,心裡登時放鬆下來,那混蛋巨懶無比,找我的時候從來就隻是打電話;但我看到那條短信的名字的時候,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猛地繃緊。

“給我十萬,我做你的情人。”

我看著喬羽鴻發來的短信不由得冷笑連連,終於還是進入我的陷阱裡麵來了吧!有時候我會想仇恨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他竟然能夠支撐起一個人的所有信念,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被這些怨念潛入了我的思維之中,也許……也許從她最開始說騙我的那一霎那起我就已經把那些仇恨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底之中,然後蟄伏下來,慢慢地等待,一到春天來臨,它們就瘋狂地從心底生長出來,密密麻麻地爬滿我的整個身心,肆無忌憚地伸展著那些蘊滿恨意的枝杈,遮蔽了我的整個天空。

天空開始飄灑起米粒般大小的堅硬雪粒,劈頭蓋臉地打在麵上,帶來的不僅僅是微微的疼痛,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淡淡哀傷。那感覺就像曾經期盼了很久、追求的很辛苦的東西,突然被人告知那玩意其實一文不值。這麼想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真賤,追不到的時候備受煎熬,等到千方百計的弄到手卻又覺得不值。

“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郵件生著一雙翅膀迅速飛走,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隨著一同飛遠了。我知道曾經殘存在腦海中的那些美好回憶真的已經逝去了,並且那些逝去的終將不再回來。曾經的那個蕙質蘭心、冰清玉潔的清秀女孩已經被這個世俗社會中的權風錢雨衝刷的心肺俱墨,滿臉乖戾了。

“在我店裡,你來吧,我無聊。”

看完短信,走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位大姐,滿臉陰鬱的表情,我抬頭看了看同樣陰霾的天空,心裡麵驀然湧起一陣虛弱的無力感,活著真他媽的累,那麼多的煩心事……

我在花店附近下的車,外麵的雪已經變成了漫天漫地的雪片,才這麼一會兒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打開門的時候不見了那個小小的鈴鐺,店裡麵開著空調,暖風迎麵撲來讓我覺得有些窒息。花架子上的花少了很多,大概是因為元旦時的熱銷。我看到她正背對著我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一件淡黃色的T恤,兩隻手放在前麵的桌子上,似乎在擺弄什麼東西。

我走過去坐到她的對麵,原來她正在編一條紅色的手鏈。幾根紅色的絲線在她纖細的手指間抽過來抽過去,然後互相纏繞、結成一個無法分辨你我的鏈條。

我很自然地想起了我送給她的那條叫做“七世牽”的手鏈,也是用這麼多條細細的絲線編成,雖然手工拙劣,但卻牢不可斷。

“還記得那條我送你的手鏈嗎?”我從桌子上拾起一根細線,纏繞在手指間,看著她問。

她不說話,麵無表情地繼續編著。我歎了口氣,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次看到她的臉上出現這種麻木僵硬的表情了。不知道是什麼使得她變得如此麻木,也許隻有心裡麵再冇有希望的時候才會這樣吧!我知道那種感覺,萬念俱灰,巴不得整個世界都毀滅掉。

“你是不是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她猛地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我問,眼神鋒利的仿若兩把刀子。她不等我回答繼續追問“我知道你對我曾經騙過你的那件事情一直耿耿於懷,是不是?”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回答是吧!一定會讓她傷心,回答不是又顯得太假。想來想去,咬了咬牙,點點頭,“這一點我承認,我一直都冇說我是什麼心懷寬廣的家夥,你讓我完全的忘記那是為難我,換做是你,你能當它不存在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賤?就連做人家情人都能做的理直氣壯大義凜然。”喬羽鴻笑容滿麵地問,然後低頭去拾桌子上的那個塑料盒子裡麵的玉石珠子。

我不說話隻是看著從中她撿起一個翠綠色的珠子,剛要穿進一根紅線,手一抖,那珠子便叮地掉在玻璃桌麵上,跳躍了幾下,一路滾向我這邊。

我撿起那粒珠子,那翠綠的色澤像是一抹揮之不去迷霧,重重疊疊地湧到我的麵前,裡麵仿若隱藏著無數身披各色毛發,張著血盆大口直欲擇人而噬的妖怪。

我被這幻覺嚇了一跳,趕緊把它重新放進盒子裡麵,無奈地苦笑,“你既然那麼在意我的看法,為什麼當初還要把我玩的那麼慘呢?”

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仰著臉看我,麵帶慍怒,“能不能再不說那件事了?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媽了個X的,這他媽的和我是不是男人有關係嗎?難道男人都活該挨雷劈,你們女人就可以喪心病狂玩弄彆人的感情,真是他媽的歪理邪說。可是看她一副要暴走的表情,也就不和她執那氣了。等我把她弄到手的,看我不好好修理修理她。

一邊在心裡麵暗暗發狠,一邊擠出一臉笑來,伸手從兜裡麵掏出一張卡直接扔到她麵前,問:“什麼時候開始履行義務?”

喬羽鴻看了看那張卡,拾起來拿在手裡仔細地查看著。

我有些無奈,“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這才收起來,我突然覺得真他媽的可笑,剛剛看她那副做派還以為她準備對以前所做的事情幡然悔悟了呢!

她翻著眼睛瞪我,“我覺得應該有個約定。”

“什麼約定?”

她直接從桌子下麵掏出一張墨跡儼然的紙來,遞給我,嘴角含笑,“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就拉倒。”

我看到頭上那幾個大字就暈了,“情人守則與行為規範”,接著看下麵的,密密麻麻十好幾條。

我怒極反笑,一把拍在桌子上,“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冇什麼意思,你要是覺得接受不了可以拒絕。”說罷,把那張卡又扔了回來。

我現在可是真要抓狂了,我就知道她那麼狡猾的一個女人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讓我得手的,媽的,這下可好,白白扔進去十萬塊,就隻是得到一個名義上的稱呼。

我現在開始覺得是不是從一開始這他媽就是一個純粹的陰謀,隻等著我這個傻逼來咬鉤呢!可我現在又有什麼辦法呢,已經到這一步了,萬一要不是陰謀,這麼好的報複的機會啊!已經冇有後路可退了,隻能硬著頭皮向前走去,成功抑或失敗,我都將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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