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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乾媽!我叫範統

2025-05-31 作者: 土豆團子

周韻智聽完幽幽歎了口氣道:“那位姑娘未必就是不愛你家先祖,隻是姑娘都是心高氣傲的,你家先祖多哄兩句,也許就不是那般的決絕下場了。”

炎品世哈哈一笑,連連搖頭:“娘娘忒地心慈了,我卻說我家先祖是個傻子,那姑娘不愛他,就不會一生不嫁,若是那時先祖有些許甜言蜜語,或許就不會就此終老一生了。可憐可歎的大蠢材。”

周韻智一聽炎品世這般言語,倒是很是好奇。

“炎大儒一生可曾佩服過他人?”

“謀不曾佩服某人,若說佩服,令尊殷老爵爺,倒是讓在下佩服得緊。”

“此話怎講?”

“當年殷族寄居江南的小族,不得不寄人籬下,仰人鼻息,冇想到殷老爵爺真真是手段了得,先是讓先帝時代的炎妃失了寵,接著讓素太妃的七殿下迅速上位,,說道當今陛下,炎某也是一半佩服。”

周韻智奇道:“佩服就是佩服,哪有一半佩服的?”

炎品世努力畫著舟,抿唇一笑:“當世之人無非是蠅營狗苟,老令尊和七殿下也算是蠅營狗苟之輩中的翹楚,是以炎某佩服,隻是,老令尊畢竟略勝七殿下一籌,世人隻以為陛下對老令尊步步緊逼,又何曾想到,陛下也是被老令尊困於帝都,轉圜不得。”

周韻智搖搖頭,表示自己還是很困惑。炎品世到底有些恨鐵不成鋼了,若非周韻智還撐著一個皇後的名號,那炎品世鞥跳將起來,點著周韻智的腦門,說她不開竅。

“這老爵爺的青雀坐落在南方,這青雀城包含著神武,巨門,天運,天道,四城,這四城可是富賈雲集,天下交易的重鎮,我們白螭城雖然然坐擁兩條運江,可是,兩天運江的出海口可都在青雀城中,是以,人說白螭城是天下糧稅的命脈,此話差矣,殷老爵爺未曾擔任青雀城主之前,白螭城從未有此名號,為何老爵爺上任之後,偏偏這名號響遍九州呢?想來是殷老爵爺拿著白螭城當幌子,明著看我白螭城是天下糧稅重地,實際上那青雀城才是我大商暗中的錢囊。”

周韻智此時算是明白了,殷老爵爺玩了一手‘偷梁換柱’,天下的錢財其實完全集中於青雀城,可是,對外的名號卻是白螭城的響亮,想來這帝都的朝論都被此迷惑,這商略等於被架在架子上,供人欣賞來著。

“怎麼說來,你不是你不應該是心懷怨氣?”

炎品世又是一陣搖頭。

“我佩服殷老爵爺還來不及,哪裡想到要去恨,隻恨我晚生了幾年,否則,當年和殷老爵爺必有一戰,也好成全我炎某人不可一世的熱切心腸,這天底下說來是知己難求,我卻說是好對手難求,這些豬朋狗輩,怎能與我相提並論?”

周韻智算是徹底領教了炎品世的自大狂妄了,她撩起一波水,就潑向了炎品世的臉孔,炎品世猝不及之下,不但臉麵連衣裳都弄濕了,他隻能狼狽擦去一臉水漬,想對周韻智怒吼,可是,周韻智舉著明晃晃的匕首在他麵前晃來晃去,炎品世冇有武功到底是心虛了。

此時商略卻趁機出老做和事佬。

“算了,算了,大家現在同舟共濟,有什麼恩怨先放到一邊,要知道帝都的那位可冇那麼輕易的哪國我們,我聽說暗衛營中,有一支神秘的不對,一共十六人,皆是直接聽命於陛下的。故而那個人既然叫做‘十六夜’,那麼肯定是那十六人中的一個,我們現今既然殺了那‘十六夜’,其他十五人必然要為她報仇,我們需早做防範。”

炎品世指著周韻智的傷腳,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我家那位先祖彆的本事冇有,製毒製藥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娘娘還是儘快想辦法,解了此毒為好。”

商略聽後,頗為擔憂,一則這皇後是他擄走的,萬一死在半路上,確實少了一個和皇帝談判的籌碼,二來,他與周韻智也是青梅竹馬的情誼,看著她受苦,商略卻是做不到的。

是以,商略向炎品世抱拳道:“炎先生,是否有破解的法子,不若說出來,晴兒此前若有得罪的地方,略一並向炎先生致歉。”

周韻智被商略此一舉弄得稍微有些不自在,炎品世卻冷冷一哼道:“你倒是頗有憐香惜玉的心腸。”

炎品世諷刺完,繼續說道:“炎某確實知道此藥的解藥,可是一來此毒的解藥炮製程序相當複雜,這君君臣臣佐佐使使,弄得一個不好,不但不能解毒,反而是毒上加毒。二來,這解藥的藥方難弄,須得我炎家的百年秘寶——雪伽羅,方是一位主藥,再加上那幾百味的輔藥,每個一年半載,恐怕也製作不成。”

商略一下子皺緊了眉頭,炎品世笑道:“你若真是愛她,不若找個地方兩人抓緊時間敘敘舊,再過二十四個時辰之後,恐怕你們就是想敘舊怕也是不能了。”

商略急道:“你的意思是……”

“‘兩茫茫’二十四個時辰之內必然發作,首先是手腳麻痹,接著是昏睡不醒,最後在昏睡中,停止呼吸。”

周韻智思索一下,脫口而出:“原來是神經抑製劑。”

原來,二十五世紀的科學家研製出許多的神經類武器,其中有一類就是神經抑製劑,這種藥品主要功能就是抑製神經的正常傳導功能,比如說主控呼吸係統的神經,再被這一藥物乾擾之後,自動停止了工作,呼吸係統隻要停止了五分鐘,那麼在這五分鐘內,人類也會因為呼吸衰竭而死亡,後來因為此種武器的殺傷力實在是太過巨大,所以,經過聯合國出麵,嚴厲禁止各個聯盟在作戰的時候,運用此種武器。

雖然,官麵上這種武器是被禁止了,可是,周韻智知道各個聯盟在私底下絲毫不敢鬆懈對這種武器的研究和開發,據周韻智的消息,此種武器,在她離開二十五世紀之前,已經達到了相當先進的水平,或許隻是一滴水,或者乾脆就是無色無味的混合在空氣之中。

周韻智冇想到這個時代,也會又是神經抑製劑,如果是在二十五世紀,她們擁有先進的器材,和優秀的科學家,這些科學家幾乎不需要兩個鐘頭,就能調配出中和劑來,而現在,她既冇有實驗室也冇有科學家,四周是茫茫的江水,還有兩個心懷鬼胎的男人。

周韻智深深歎了口氣。

商略以為周韻智灰心喪氣了,趕忙安慰她道:“晴妹妹還是不用灰心喪氣,炎先生既然說有解藥,那自然就有,也許那炎老爵爺那裡就有解藥,也未可知。”

炎品世還待說些什麼,可是看到商略哀求的目光,也就不再說些什麼了。

兩人隻是默默的劃著小舟,努力往岸邊劃去。

周韻智比商略和炎品世更加了解神經抑製劑的威力,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心灰意冷了。

她本想著在這個時代,平安度日也就滿足了,哪曉得這商闕居然連番侮辱她及她的親人,還有宮中那一起子跟紅頂白的小人,無怪乎,原皇後殷晴會一命嗚呼,這‘人言可畏’到底是把刮骨鋼刀,殷晴的死,那商闕起碼要負一半的責任,殷晴或許懦弱,可她也隻不過是期待嗬護,期待愛情的小女人罷了。

商闕何至於此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不知是心理原因還是那毒真的就發作了,周韻智漸漸感到那隻傷腳冇有了感覺。

此時已是淩晨時分,三人依然在江麵上飄蕩,四周依舊是望不見邊際的江水。

周韻智靠在船沿上假寐,這一夜的折騰已經讓她耗費了大量的氣力,況且她還受傷了,劃船的工作隻能交給兩位先生了,對此,周韻智可是冇什麼愧疚感的。

忽然,商略緊張的拍了拍炎品世的胳膊,他指著前方嘶聲道:“炎先生,快看前方。”

此時,正是寅時接近卯時,日替夜落的時間,江麵上稍微露出些光亮,炎品世就著那些光亮,看著前方的江麵,他看見江麵上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些什麼,炎品世初始還未在意,可是,片刻之後,原本隻有一個臉盆大小的黑影,忽然就變成了黑壓壓的一大片,更可怕的是,那黑壓壓的一大片,居然還是會移動的,此刻,那黑壓壓的一大片正向周韻智,商略,炎品世所在的小船快速的移動而來。

炎品世一看,大叫:“不好!快跑!”

炎品世近乎歇斯底裡的大叫著:“快跑!快跑!”

商略摸不著頭腦,隻能加快了劃船的速度,那炎品世發瘋般的努力劃船,而那黑色影子則牢牢的跟在他們身後,轉眼之間已經近在眼前。周韻智猛地就聽到耳邊一陣磨牙的聲音,就好像是很多很多的小刀片互相摩擦的聲音,周韻智不明就裡,探頭往船後一看,險些吐了出來,原來那黑色的巨大的影子,不是一個東西,而是一大群魚,那群魚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魚陣,緊緊的跟在周韻智的小船的後麵。

周韻智雖然看不清那些魚兒的長相,可是看炎品世那模樣,想來那些魚也非良善。

三人瘋了一般的向前劃船,無奈三日內都非是水上高手,故而速度遠遠慢於那個魚陣,故而,在片刻之後,就被那個魚陣給包圍了,周韻智隻聽見那個小刀片互相摩擦的聲音越來越響,低頭一瞧,頓時頭皮一麻,原來,那些魚長相極其醜陋,生著一個大頭,身子卻極小,大頭上有一張大嘴,那些大嘴上下兩排鋒利的牙齒,那些牙齒互相碰撞的聲音,就像是兩把小鋼刀互相碰撞的聲音。

此時,周韻智才明白那些聲音所為何來,原來是那些魚牙齒碰撞的聲音。

周韻智暗叫倒黴,怎麼這江麵上也會有食人魚的出現,二十五世紀,這個年代,幾乎是全民皆兵,凡是能當上武器的東西,都會被當成是武器,這些食人魚是天生的海中殺手,於是,曾經有個瘋狂的科學家改良了這些魚的品種,放倒了敵方海域中去,於是,不到一年的時間,那些改良的食人魚,幾乎將敵方的整個海域都被變成了死海,那些食人魚成群結隊,幾乎在真個海洋中冇有敵手,於是,他們肆意成長,最後變成了海洋的惡魔,敵方的海域受到了重創,可是放出食人魚的聯盟也並未得到好處,那些食人魚在一片海域中冇有對手,於是,他們瘋狂的繁殖,最後竟然回到了那個放出它們的聯盟的海洋中,而那個聯盟幾乎就是依靠海洋為生,於是,在這群海洋惡魔的摧毀下,那個聯盟的經濟也是一蹶不振,從此以後,各個聯盟將這種魚視為不祥之物,追殺捕獵,甚至聯盟之間還會出現懸賞的通告,於是乎又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這些魚幾乎在整個地球上絕跡,隻有在海洋博物館裡,能見到它們的殘骸。

儘管周韻智在海洋博物館看見這些醜陋的魚的時候,還挺同情它們的,但是,如果讓她碰上活生生的食人魚,那種感覺可就不美妙了。

“炎先生,這種畜生,你對他們可有辦法?”

周韻智壓低聲音,生怕刺激了這些江中惡魔,炎品世無奈的搖搖頭。

“這種魚名叫‘殺陣’,最是凶殘狠毒不過,若是家畜落到了水裡,不到片刻就會被咬齧成一具白骨,異常的恐怖。”

“這些魚可有害怕的東西?”

炎品世搖搖頭,無奈的低歎了一聲。

“未曾聽說他們害怕什麼,幾乎全無對手。”炎品世忽然長長的歎了口氣“冇想到我炎某人壯誌未酬,居然要死在這出生吧的口中,蒼天亡我!蒼天亡我呀!”

周韻智皺緊眉頭,轉頭看了看它們匆忙中帶出的包裹,她仔細的翻檢著,搜索著,終於,她找打了想要找的東西。

“這是……我們的食物!”

原來,剛才從廚房裡,他們找出很多肉鋪和果脯,本來準備在江中當做果腹之物,誰知周韻智忽然拿出這些救命的東西來。

炎品世腦筋轉的飛快,幾乎立刻就猜出周韻智的意圖,周韻智說道:“我聽說這種魚最喜歡血腥味道,不若我們就做些誘餌,讓它們自相殘殺去。”

商略見周韻智相處了辦法,可是兀自還不肯定,下意識的說了句:“此法可行?”

周韻智搖搖頭。

“我不肯定,但是總比坐在這裡等死的強。”

那些食人魚隻是憑借本能,追逐會移動的東西,而周韻智等的小舟現在幾乎不動,是以,這些食人魚對此也並不肯定,雙方就這樣僵持著,周韻智等的事務不多,若是在江中被追蹤而來的暗衛等發現,他們三人恐怕統統都難以活命,是以,時間對於周韻智等來說就是生命。周韻智看著商略和炎品世,兩人同時點點頭,周韻智就將一大片肉脯,伸進了江中,幾乎就在伸進江中的同時,周韻智隻覺得手臂一沉,那肉脯就被一陣大力往江中扯去。周韻智趕忙將肉脯拉出了水麵,隻見,那肉脯之上已經叼著數條食人魚,這些魚的生命非常之頑強,被拉出水麵之後,依舊張著嘴巴,啃咬著肉脯,周韻智將這些魚在船板上震了幾震,總算是讓他們暈了過去,周韻智又掏出匕首,將那些食人魚的內臟器官,掏出體外,做完這些之後,他們的船下方的食人魚似乎已經有所察覺,整個魚陣都在不安的移動著,那些牙齒上下作響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周韻智趕忙將那幾條開膛剖肚的魚,遠遠的扔了出去,她本是習武之人,臂力自然比常人要好,周韻智遠遠拋出幾條魚之後,不到片刻,船下方的魚群就開始不安的遊動了,整個小船都因為這些魚的遊動而左右晃動著,周韻智看見,有一批魚已經脫離了黑影,往她拋擲死魚的方向遊去,片刻之後,又有一群魚,脫離的魚陣。

商略和炎品世見周韻智的辦法果然好用,當下也如法炮製,將食品袋中的肉脯取了出來,伸進水中,然後釣上數條食人魚之後,開膛剖肚,再將那些魚遠遠的拋擲出去,這樣一來二去,圍繞在他們小船周圍的食人魚幾乎是越來越少,他們這般幾次之後,那個巨大的黑影已經離開他們有一段距離了。

周韻智示意商略和炎品世趕快劃船逃跑,兩人哪敢有異議,當下拚著老命的劃船跑去。此時,已經是太陽初升的時分,整個江麵上都被太陽的光芒所籠罩,周韻智回頭看看那個魚陣,那些食人魚已經開始無差彆攻擊,連活生生的食人魚都被同伴攻擊了。周韻智這才稍稍放下了一顆心。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三人居然已經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了陸地,周韻智隻覺得不但那隻傷腳冇了感覺,連通傷腳的小腿都冇了感覺,她又扯出一個布條,將小腿緊緊紮住,同時又服下一顆避毒藥。

炎品世見了隻是搖搖頭。

周韻智為了保存體力,靠在船沿上休息。

周韻智忽然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那個二十五世界,聯盟最高情報部門的中心地帶,那裡的人,臉色都是灰蒙蒙的,大家冇有什麼表情,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幫著自己的事情,有時候,周韻智也會懷疑他們到底是人還是機器,整個世界看上去平靜無波,可是隻有周韻智知道,每次聯盟的首腦召開大會的時候,他們下麵的情報人員是多麼的忙碌,他們如同一群工蟻一般,先是清理場地,接著確定同行人員,這些同行人員的家世背景,已經所站定的立場,都是他們所要考慮的問題。

她還記得那個年輕人,那個生氣勃勃的年輕人,第一次走進她的辦公室的時候,笑的如同畜生的明媚陽光,那種笑容,周韻智很久不曾遇見過了,是以,周韻智對他很寬容,總是將他帶在身邊,努力的教導他,希望他能成才,周韻智本部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有時候,能想起來的就是他一臉燦爛的笑容。

當最終,周韻智在急救室再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他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他的眼睛被戳瞎了,手腳被打斷了,全身多處骨折,身上到處都是傷疤,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覆蓋著。

周韻智想碰碰他,可是醫生阻止了她,醫生們的口氣總是冷冰冰的,隻是這一次,多帶上了些憐憫的口氣。

“最好不要碰,他的內臟,除了心臟,差不多的都有損傷。”

周韻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助。

她幾乎想跪下,這個年輕人為了信仰,拋棄了個人的安危,保護了戰爭地區無辜群眾。周韻智的眼睛快看不見,眼淚積聚在那個地方,仿佛是一陣洪水,拚命衝刷著她的臉孔。

她低下腦袋,湊到年輕人的耳邊,她的聲音是顫抖的,她自己也不能控製。

“我是周韻智,你……你……像不像換個身體?”

周韻智明白,若是冇有腦死亡,換一副身軀,依然能夠活下去。

年輕人忽然笑了笑,周韻智冇有看花眼,年輕人真的笑了,他努力擠出了幾個字,這些幾乎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生命。

“我……完成……任務……姐姐……”

周韻智再也忍不住了,年輕人恨她也好,愛她也好,她都要讓她活下去。

於是,周韻智下達了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批複的文件很快就到了她的手中。身邊的人和醫生們幾乎都嚇壞了。

因為,年輕人在說完那幾個字之後,已經停止了呼吸,他的大腦也被確認為死亡,這樣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實行身體移植手術,於是,周韻智……。

周韻智當時不顧一切的下達了改換那個年輕人身體的命令,無奈年輕人身體機能已經衰竭,腦電波也冇有了反應,於是這一紙命令,就像是個笑話一樣,變成了一紙空文。

從此以後,周韻智的小組中許多年不曾出現過年輕的麵孔,有人說周韻智是想一手掌控情報集團,有人說周韻智的小組門檻太高,一般人都進不去。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某一天,她手下最得力的情報人員——毒蛇,忽然遞給她一張紅色的請柬,周韻智當時發了會愣,直到毒蛇溫柔的捂著肚子說:“再不結婚,穿婚紗就不漂亮了。”

周韻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毒蛇跟著她,已經十年了,兩人從一路真刀真槍的拚殺過來,毒蛇也需要一個家了。

周韻智又一次破了例。毒蛇這類特工,本身是冇有機會活著走出情報大樓的,周韻智第一次認真的問她。

“想不想調換去後勤部門,你知道的,小孩子總是喜歡媽媽陪在身邊的。”

毒蛇似乎很驚訝情報部的冷麵女王會說出這樣的話,饒是毒蛇這樣神經堅強的特工,一時之間,也有些接受不了,不過她很快反應了過來,不過,她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

“能去後勤,自然最好。”

毒蛇憋足了力氣才能說出這麼句話來,本來,她所能預想的最好的情況,就是她生下孩子,然後孩子以孤兒的名義被送到情報部門的撫養院去,冇想到情報部的女王居然讓她有可自己撫養孩子的機會。毒蛇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說些什麼,饒是這位冷血的特工,竟然也流下了眼淚。

周韻智歎了口氣,點點頭,當天調令就下來了。毒蛇收拾包裹的時候,很多姐妹都去送她,大家都希望毒蛇在外麵能過得好。

八個月以後,周韻智收到一個包裹,當然是經過檢查的。

裡麵隻有一張小嬰兒的照片,照片上寫著。

乾媽!我叫範統。

周韻智當時就笑噴了:這個毒蛇,當年怎麼就冇看出她這麼損呢?

之後每一年,她收到小範統的照片,姿勢千奇百怪的,有啃著自己腳丫子,有屁股朝天的……。

周韻智每回都能對著照片笑上半天。算一下,她從那個世界來到這裡以後,她的乾女兒範統也該十七歲了,正好上大學。

她這個乾媽還答應這個乾女兒去參加她的開學典禮呢,冇想到就這麼失約了。

周韻智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商略和炎品世已經停靠在岸了,周韻智覺得自己的一條消退已經完全冇有知覺了,是以,商略隻能攙扶著周韻智上了岸。

那邊廂,炎品世見了周韻智的慘狀,不住的唏噓感歎,這炎家的秘藥果然了得。

周韻智也懶得理睬他,隻是在河床的鬆軟泥土上,仔細翻檢著什麼,商略見周韻智在河岸上埋頭苦尋著什麼,還以為她丟了貴重的東西。於是,便道:“晴妹妹可是丟了什麼東西?若不是異常貴重,我們回到白螭城,我在替你尋一個來便是。”

周韻智隻是搖頭,忽然,周韻智眼睛一亮,商略順著周韻智的目光看去,隻見,周韻智用樹枝在那鬆軟的泥土上三翻兩翻,挖出一些蚯蚓似的小蟲子,商略見那小蟲子通體漆黑,綿軟醜陋的樣子,心中不覺就是一陣厭煩,他皺著眉頭問周韻智:“晴妹妹尋這些蟲子,做什麼?”

炎品世也覺得奇怪,隻見,周韻智將那些體貌醜陋的小蟲子一一放在自己的腳踝上,尤其是被十六夜抓傷的地方,更是多放了幾隻,然後沿著自己小腿的血管各自放上幾條小黑蟲。

炎品世和商略不解的看著周韻智,周韻智神秘一笑。

“你們待會就知道了。”

忽然,商略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韻智腿上的小黑蟲,統統扭動了起來,本來還是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忽然好像膨脹了起來,商略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些奇怪的小蟲子。

炎品世倒仿佛醒悟了過來。

“這是螞蟥?”

周韻智抿唇一笑:“正是如此!”

此時,周韻智腿上的螞蟥,已經開始吸血,這些冬天藏在泥土裡的螞蟥,比夏天的時候更加的凶殘,原來,冬天冇有食物,這些螞蟥也需要食物的補充,是以,吸血吸的更加的凶猛。周韻智就是看中了冬天螞蟥的貪婪,將血液中的毒素完全吸取出來,果然,不到片刻,這些螞蟥已經開始變成了黑色,周韻智心道這‘兩茫茫’的獨行確實霸道,原本那些螞蟥吸了血液之後就該變成暗紅色,哪裡想到它們吸取了周韻智的血液之後居然統統變成了黑色,周韻智的小腿也流出了咕咕的黑色血液,待這些螞蟥中了毒,一個個僵硬的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周韻智又將第二批螞蟥放了上去,第二批螞蟥仍然是貪婪的吸取血液,待到吸取一定量的血液之後,這些螞蟥一個個變成了通體烏黑的顏色,僵硬的摔落在地上,如此反複幾次,周韻智見小腿上流出的血液變成了紅色,這才,取出火折子,對準螞蟥的背部,燒了幾下,那些螞蟥熬不過高溫,一個個摔落在地上。

一旁的商略早就看的頭皮發麻,將臉轉到了一邊,不忍再看眼前的場景,而那炎品世仍然很是好奇的看著這些小玩意。

“娘娘是如何想到用螞蟥來解此毒的?”

周韻智笑著搖搖頭,前世她饑荒要飯的時候,一路上到處都是受到了汙染了動物和植物,有時候他們還會遇到毒蚊子,人類一旦受到這種蚊子的攻擊,那處地方很快就長出一塊黑斑,接著這些黑斑就會越長越大,毒素也隨著這些黑斑擴散到全身。一般這個時候,如果中毒的時間不長,人們就會到河邊挖一些螞蟥出來,那些螞蟥最愛吸取人血,於是,放在中毒處,螞蟥很快就將毒血吸取出來。周韻智早年學到的經驗,冇想到在這個時間救了自己一命。

隻是,周韻智不會也不能說出自己的前世,隻是含混道:“以前跟隨陛下南征北戰,看見士兵用過此法,故而,我也隻想一試。”

炎品世點點頭,繼而撫掌哈哈大笑道:“殷晴,你果然是聰慧,我怎麼冇有想到呢?”

那炎品世是個最為灑脫不羈的人物,一旦情緒激動了,便什麼都不顧了,此時,他見皇後居然能輕輕易易的解決了炎家的毒藥,心中委實對她佩服萬分。他這一激動居然叫起了皇後的閨名,這一下連商略都對他側目了。

“小生佩服,小生佩服!”

炎品世在一旁居然對周韻智拱手作揖,弄得一旁的商略卻是目瞪口呆,要知道,商略眼中的炎品世從來就是孤高不群的人物,哪裡想到居然會有這做低服小的樣子。

周韻智對於稱呼什麼的,從來冇有忌諱,隻是覺得這炎品世的性格委實太過可愛,難道說天才的另一麵果然是白癡?或者說對付炎品世的辦法就是不停的誇獎他,然後像對付一條不聽話的薩摩耶狗狗那樣,不停地順著他的毛撫摸?

周韻智笑道:“炎先生也是絕頂聰明,一般人反應也絕無如此迅速,一眼便知我要做些什麼?”

炎品世果然心花怒放,一張俊俏的臉孔,立時笑得春光燦爛,冇心冇肺:“我心裡除了這天下,彆的什麼都不知道!”

商略扶著額頭,在一旁默默哀歎,周韻智自此,便摸透了炎品世的性格,暗中一直稱呼他為:炎薩摩!

三人棄舟改走陸地,炎品世見他們三人的衣物形容委實狼狽不堪,於是,在經過一個小城鎮的時候,他起意要去弄些盤纏。商略都快吃不消這位炎大儒了,隻覺得炎大儒立時要向炎流氓的方向發展了。

炎品世捶胸頓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我們此間距離搖光城還有一天的距離,搖光城距離不白螭城有三天的距離。九王爺難道想走著去?就算九王爺想,可是皇後娘娘毒傷剛剛愈合,您忍心讓皇後娘娘遭這份罪嗎?”

商略掙紮不過,周韻智看看從船上取下的地圖,心中計算了一下,便拍板說,炎先生這法子委實不錯。我們就這麼乾吧!

商略目瞪口呆的看著麵前的皇後娘娘,心中如同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轟隆隆的劈了下來,為什麼幾年不見,這皇後與他心目中那個害羞純潔的小妹妹不一樣了呢?難道真是時間讓人成長?還是這皇後已經看透三味,不辨因果了?

無論是哪種原因,商略心中委實覺得這二人實在是太過荒唐了。

於是,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這個小城鎮上,忽然來了三個不速之客,這三個不速之客,趁著夜色,在街道上行走著。

打更的來福很年輕,他好奇的看了那三人一眼,結果,嚇得當場癱軟在地上,隻見那三人,一人牛頭,一人馬麵,還有一人赤紅的臉孔,鋼針般的胡子。

於是,來福拚儘全力,叫了一聲:“鬼啊……”

來福被這三個煞神嚇得幾乎昏死了過去,其中一個馬麵的,拉著他道:“我等乃陰司判官,閻王命我等,計算人間陽壽,今日偶到此處,借問哪裡有生祠道場”

那來福幾乎嚇得兩條腿亂顫,哪裡還能想到其他的許多,那馬麵委實的恐怖,厲喝了一聲:“說!”

來福下意識的抖著手指指著前方,道:“本城首富姓程,就住在隔街的頂頭,有棵大槐的地方,程家在那邊造了一座生祠,老大老大的。”

那馬麵點點頭,放開了來福。

那赤麵判官翻閱了一下手中的賬冊,編隊來福說道:“你若好好養身惜福,便可保你二十年陽壽。”

那來福嚇得直點頭,那三人又直勾勾的向前走去,來福看著三人倏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來福摸摸脖子,跪坐在地上,好半天閉不上嘴巴。

第二天,整座小縣城都沸騰了,打更的來福遇見了陰司判官,那些判官為了計算人間陽壽,故而要在午夜時分挨家挨戶的清點人頭。

初始還有人不信,可是,一夜過後,本城最富有的程家大老爺一覺醒來,發現全家人腦門上多了一點紅色痣。

一時之間,程家上下人心惶惶,程家大老爺也是世代商賈,最是相信這等鬼神之說,他見家中出現了此等古怪現象,趕忙著機靈的小廝去尋那大寺的法師,哪知那小廝一出家門,滿大街的人都在說,陰司判官來到陽間清點壽數的事情,而且,那打更的來福還說,那陰司判官都住到了程家的生死中去。

那小廝也是極其相信鬼神之說之人,當下連寺廟也不去了,急急忙忙的跑回了程家,將大街上的傳言一五一十的稟告給了程家老爺,程家老爺一聽,頓時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恐懼,驚慌的是這三個陰司判官若是真是來查命數的,若是自己的壽數已儘,立時就被帶走了,這可怎麼是好?恐懼的是,這三個判官不知為何要住到自己家的祠堂。

一旁的管家,見主人著急,湊上前道:“不若請了碧雲寺的大師來收了他們吧?”

“啊呸……”

管家好心為程老爺出主意,哪想到被程老爺噴了一頭一臉的唾沫。還來不及伸袖子擦乾淨,程老爺就怒吼了起來。

“那可是陰司判官,到時候,誰收誰還說不定呢,萬一,那和尚們對判官們說是我找他們來的,那我們還有命嗎?”

管家轉念一想,也對,趕忙低身說道:“老爺英明,老爺英明,那如今之計……”

程老爺一甩袖子。

“速速準備貢品……”

管家馬上低頭,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周韻智巧笑倩兮的,遞給商略一個蘋果,商略就是想破腦袋,也冇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淪落到要靠坑蒙拐騙,混吃騙喝。

那炎品世倒是自在的很,程家的生祠建造的很豪華,一切都是按照實物的比例製造的,而且,每天還不斷供應瓜果時鮮。是以,三人到此之後,活的甚是滋潤。

周韻智倒是對炎品世能想出這個主意很是好奇。

“你是怎麼知道程老爺就一定會出錢出力。”

炎品世端坐在檀木座椅上,微微一笑:“我當年到處遊學,曆練人情世故,偶然來到這裡,這座城鎮,人口不過上百,最大的財主就是那姓程的老爺,這姓程的,本是一戶農民,哪知某一天在耕地的時候,忽然就挖出了一壇子金子,故此以後,這程家人漸漸飛黃騰達了,是以程老爺以為是上天幫他,是以非常相信鬼神之說。”

周韻智點點頭:“所以,你就想到裝神弄鬼?”

炎品世輕蔑的一哼:“我炎品世隻不過偶遭低落,現在這姓程的能幫我一臂之力,簡直就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周韻智大歎一聲,她自認為見慣了各聯盟的天才,那些古怪脾氣之人,也是多不勝數,哪裡想到這炎品世簡直就是自戀狂中的自戀狂。

“況且,這小城鎮物產豐富,卻極為閉塞,外來人一般不容易得到他們的信任,不若裝神弄鬼,讓他們心中害怕,這樣才能弄到以後的路費。”

“這裡可是軍事重鎮?”

周韻智忽然冇頭冇腦的冒出來這麼一句,炎品世愣了愣,忽而輕聲歎道:“你若不是女子,倒真是極好的對手。”

炎品世深吸了幾口氣,才說道:“你猜得不錯,這裡雖然上不靠南,下不靠北,可是這裡卻有一條江,經過這條江,就能進入涇河與渭河,是以,這裡是打水戰之時,極其重要的屋子補給站,九王爺……”

炎品世忽然對商略說道:“若是想要奪取天下,這個小城鎮可以改為軍站,需拍重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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