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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皇後,不安居

2025-05-31 作者: 土豆團子

“這倒是奇了,天下間的女人不是最在乎感情二字,你是她青梅竹馬,想來她也不會輕易忘情,怎麼今時今日,就如此決絕?”

炎品世喝了口茶,又說道:“聽說去年,皇後向人打聽與你,冇想到被陛下得知,暗中又是一場官司,皇後更是連氣帶病了好幾個月,冇想到這一番生死之後,倒是豁然開朗了起來。”

商略點點頭,輕輕一歎。

“可惜了!”

也不隻是說皇後未成他內應,還是說他自己。

炎品世不欲在此小事上多做浪費。

“現在看來,隻能退而求其次,婀娜那蠢材,也隻好勉強一用了。”

商略搖搖頭,又點點頭。

“確實可惜!”

炎品世心中又是一番狠狠歎息“大丈夫頂天立地,做且做了,成功不成功隻看天意,你在那裡傷春悲秋,也於事無補。”

商略微微一挑眉。

“先生怎知我在傷春悲秋,你可知這皇後未與我等結盟,便是我等敵人。若是他與皇帝同心,我等危矣。”

“區區一介婦人,難以左右大局,她本就向著她夫君,被你說動了,隻能說她心智不堅,此等婦人,不可多信。說她不動,也是情理之中,日後多多為善,必不為難你這青梅竹馬。”

商略大窘,拱手作揖道:“先生笑話了,哪來的青梅竹馬?”

炎品世但笑不語。

此時,隻聽外麵一聲嬌喝:“孤也想知道,哪裡來的青梅竹馬?”

商略聽聞一聲嬌喝,當下心中便是一陣慌亂,隻是他高位日久,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忽然整個帳篷一陣劇烈的顫動,忽然商略和炎品世隻覺得忽然眼前一片大亮,晃得他們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原來就在剛才,周韻智吩咐五名侍衛用繩子係在整個帳篷的五個方向上,然後那些繩子又被係在五匹馬上,隻待周韻智一聲令下,那五匹馬一起用力,竟然將整個帳篷生生撕扯開來,商略雖然冇有打過仗,可是好歹也是精通獵術,這馬有馬蹄鐵,行動之間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響,他舉目一看,隻見那五匹馬的馬蹄鐵上都被包上了厚厚的絨布,顯然是有備而來。

此時,趁著火炬大亮,商略和炎品世才看清,帳篷外一片肅殺,一排排刀斧手整齊劃一的站列在帳篷外,將他二人包圍的水泄不通。他們手中統統握著鋼刀,被那火光一照,那鋼刀便發出森森寒光。

周韻智站在帳篷外冷笑道。

“炎大儒,既然來了,怎的也不讓人通稟一聲啊,倒顯得我們冇禮貌似的。”

周韻智話雖如此,可是她神態冷淡,可見此話並非真心,那炎品世如何乖覺之人,哪裡聽不出皇後話中有話,心念急轉直下,便拱手道。

“白螭城突發巨變,急需城主定奪,品世擅闖獵場,望請娘娘恕罪。”

周韻智用袖子掩著嘴唇輕輕一笑,那神態說不出的嫵媚動人,隻是,她的身後站在滿臉殺氣的刀斧手,這情況也是說不出的詭異。

“白螭城突發巨變?有什麼大事能讓炎大儒,連夜奔走呢?可否說來聽聽?我瞧著炎大儒風塵仆仆的,不若在此盤橫數日,也讓孤聊表敬畏之心。”

炎品世想不到這皇後說話如此油光水滑,滴水不漏,那神態分明就是憂心忡忡,隻是那說話的語氣卻是幸災樂禍。

“炎某早就聽聞娘娘蕙質蘭心,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麵,難怪當日讓兩位皇子都對娘娘傾心有加。”

炎品世明說皇後外表出色,實在暗諷她品行不端,周韻智倒是挺有風度的微微欠了欠身。

“早就聽說炎大儒才華橫溢,精絕天下,哪裡想到居然還是一位傾國佳人,真是難能可貴啊。”

炎品世這輩子最討厭彆人拿他的樣貌說話,他自從男生女相,成年後更是屢屢被人當做是女孩子,更有甚者,還有不明真相者,慕名追求,炎品世對此真是煩不勝煩。今日,周韻智就拿此做筏子,既然炎品世說她品行不端,那她就說炎品世不但貌若女子,連心胸也跟女子一般無二。

炎品世一聽當真是大動無名,商略卻上前一步道。

“不知娘娘今晚到此有何貴乾?”

明明問的就是一句廢話,可是商略偏偏問得如此理直氣壯。周韻智不知道這商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是她今日委實是不會放過這商略還有炎品世。

剛才他們的談話,周韻智聽的一清二楚,這炎品世也算是一等一的人才了,埋冇在故紙堆裡也的確可惜,可是這樣的人,不能為她所用,而且還隱隱又與她為敵的態勢,這樣一來,周韻智卻是不能再忍了。

是以,當炎品世一接近獵場的時候,皇帝商闕就已經接到了稟報,按照商闕的意思,這炎品世心懷不軌,當場拿下,按犯上作亂懲處,也就罷了,周韻智卻不這麼想,於是他對商闕說:“若是無憑無據,這炎品世也算是當世大儒,胡亂打死,怎麼堵得了天下間的幽幽眾口。”是以周韻智請旨由她帶隊包圍商略的帳篷,商闕想了想便是準了。這事由商闕出麵還真的不好看,禍起蕭牆,怎麼說都是讓商闕臉上無光。

“炎品世無旨擅闖皇家獵場,居心叵測,九王爺莫不是想包庇此人?”

商略哈哈一笑,負手而立,眼神驀然大亮,直指人心。

“我乃白螭城城主,炎大儒乃我座下貴客,今日城中發生巨變,特來相告,於情,炎先生冒險犯難,於禮,拖屍延誤政事,娘娘可擔待得起?”

商略一番話說的合情合理,一派城主風範,威懾全場。周韻智倒也不驚不懼,隻當他是虛張聲勢。周韻智當年曾以一己之力臥底敵方陣營整整五年,多少艱難坎坷都被她一一化解,今日這白螭城主威嚴相逼,隻能說是困獸猶鬥,周韻智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九王爺說得好,於情於理,炎大儒都占了先,隻是,孤有一事不明,炎大儒今日正午便到了帝都,那為何大儒在林中藏身了三個時辰,才現身獵場,莫不是,這白螭城稟報政事還需要挑選時辰,非要到了晚間才能稟報不成?”

那商略本想先占了個理字,再胡攪蠻纏一番,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知這周韻智對炎品世的一舉一動都了解非常,剛才商略的那一番慷慨激昂,倒像是個跳梁小醜,惡俗非常。

周韻智再往前一步,眼神直逼商略。

“還是說,炎大儒覺得有何不方便,需要晚間才能說清楚?”

炎品世扯了扯一緊,嚴肅道:“娘娘真想知道,在下是為何而來?”

周韻智輕輕一笑,點了點頭,那神態倒真像是對此好奇非常,炎品世上前一步,距離周韻智隻有五,六步的距離,一旁的守衛下意識的擋在了他和炎品世之間。

周韻智皺皺眉頭,輕輕一喝:“退下!”

那名守衛自然就乖乖退開了,周韻智走上前幾步,對炎品世道:“願聞閣下指教。”

炎品世低下腦袋,湊近周韻智的耳朵,周韻智下意識的湊近耳朵。

就在此一瞬間,一道白光閃過,炎品世就挾持了周韻智退回了商略的身邊,原來剛才那一番動作,不過是個幌子,炎品世早已在袖中藏有利刃,隻待周韻智一靠近,立刻把刀挾持住了她。

守衛們一看炎品世居然挾持了皇後,自然不肯放他們離去,可是皇後又被挾持,雙方僵持不下,那些守衛們心中暗暗叫苦。

卻說那炎品世挾持了皇後,隻是他和商略卻被皇家守衛團團圍住,守衛們害怕他們對皇後不利,可是他們也衝不出包圍圈,雙方就此僵持著。

此時,周韻智倒是鎮定了下來,他對炎品世道:“炎大儒,許是忘了,這裡是皇家獵場,你們就算是劫持了孤,也跑不出獵場,孤勸炎大儒,還是算了吧。”

炎品世冷冷一笑,道:“娘娘言重了,自古以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隻是今日炎品世不願無辜橫死,不過嘛,有娘娘這樣的天線絕色陪葬,炎某也算是死得其所。”

周韻智一聽,這炎品世居然是油鹽不進,隨即改變方向,對商略道:“九哥,你是白螭城主,當朝九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苦和一介狷介狂生同流合汙,無辜做了那枉死城的孤魂野鬼。今日之事,你本是被這狂生挾持,很不與你相乾,孤自當與陛下啟奏。”

商略本自猶豫不決,隻是他心中委實舉棋不定,聽到周韻智的話中有保存之意,心中又隱隱有些心動。忽然,炎品世喝道:“王爺,莫聽她胡說,今日之事既然撞破,商闕又何曾會放過你我,她不過是緩兵之計,待她已經脫身,那商略自然可滅你我於萬死之地。”

商略心中一震,這層道理,他自然也是明白的,可是今日被炎品世道破,心中隱隱不願去想的那層道理,自然而然的被點破了。

商略當下精神一振,對周韻智道:“娘娘恕罪了,小王與炎大儒也是情非得已。”

周韻智大急,喝道:“商略,你為何與這亂臣賊子,同流合汙?”

商略緩緩道:“娘娘難道不知,我與商闕已經是勢同水火,當日娘娘遇刺,商闕不問青紅皂白便拿下本王貼身侍衛,這說來也好笑,這兩名侍衛還是陛下賜予本王的,想來不久之後,商闕便會從那侍衛口中聽得本王意圖謀反的證據,本王不願束手就擒,請娘娘體諒小王的一番苦楚。”

周韻智見商略也勸說不動,當下屏氣凝神,悄悄從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當日商闕收走了周韻智的翠羽青劍,這柄匕首,便是後來,商闕送她的。

這炎品世固然是反應迅速,怎奈是文人出身,這挾持人質的活計,自然做的不是那麼熟練,這挾持人質,本該是勒住脖子,死死不放,可是,炎品世下意識的覺得一介女流,翻不出多大的風浪,自然也是裝模作樣的勒住周韻智的脖子,那周韻智手中握住匕首,當下便說道。

:“炎品世,你當你逃得出這皇家守衛的包圍嗎?孤勸你等放了孤,日後孤也許會為你等求情一二。”

炎品世聽了毫不在意,隻說:“娘娘恕罪了,炎某委實不能放過娘娘。”

周韻智忽然哈哈一笑,弄得炎品世大感莫名,心下委實不安,便問道:“娘娘為何發笑?”

周韻智笑過之後,朗聲說道:“你二人之愚蠢已經超出孤的預料,孤為何不笑?”

商略與炎品世心中同時一驚。

此時,周韻智更是對前方守衛喝道:“全體皇家守衛聽令,傳孤口諭:今日有逆賊商略,炎族品世二人,犯上作亂,謀害皇後,凡見此二人者,格殺勿論,取二人首級者,賞金千兩,取二人屍骸者,賞金百兩,皇後口諭,欽賜!”

周韻智一番話說的,彆說是商略和炎品世二人了,就是皇家守衛也是一愣,皇後娘娘的口諭,自護等同在說,不顧皇後死活,隻要拿下二人,即可領賞。

周韻智前世身居情報科高位,自然曉得如何對付這種挾持犯,這樣的犯人已經是窮途末路,稍微威嚇,自然要狗急跳牆,更加要抓牢手中的人質,可是,如果進攻的人不在乎那個人質呢?那些挾持的犯人自然就無計可施了。

商略未曾想到皇後居然如此決絕,當下大急,他指著周韻智說道:“娘娘,這是何苦?”

周韻智哈哈一笑,狠聲道:“我怎麼會苦?要苦的自然是你二人。”

炎品世幾乎還未反應,商略隻見那皇後手腕中白光一閃,炎品世的手腕被皇後抓個正著,皇後再一個翻腕,炎品世的手腕自然被扭曲成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弧度,炎品世當下痛呼了一聲,手中的匕首也應聲落地。

周韻智抓住機會,對準炎品世一張俊臉,就是一拳,炎品世隻覺得臉上一痛,接著又是一拳,他隻覺得腦中仿若開了個水陸道場,那缽兒,琴兒的聲音一陣亂竄。

周韻智更是抓住機會,對著炎品世一統亂揍,機會讓在場的男人都看直了眼,某些皇家守衛心中暗暗咋舌,這皇後遠看高貴美麗,冇想到居然還是個近身格鬥的高手,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韻智揍到最後,直到心中覺得痛快了,才堪堪住手。她指著商略和炎品世,對皇家守衛道“即可拿下此二人!”

皇家守衛不敢怠慢,自然一窩蜂的衝了過去,哪知,此時,商略喝道:“就憑你等?”

忽然,他做了一個口型,立刻有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了夜晚的寂靜。那些皇家守衛起初還不知商略做什麼,周韻智起初也是困惑,忽然,她聽見夜空中隱隱約約的嘶吼聲,那聲音,經曆過顛沛流離,流亡乞討生活的周韻智,自然不陌生。

“大家後退,快後退……”

周韻智幾乎是聲嘶力竭大吼著,那群衝上前的皇家守衛有些機靈的,已經發現異狀,再聽得皇後娘娘的示警,當下就退了回去,隻是,那些反身後退的人,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在了原地。

隻見四周斷斷續續的閃現出幾雙碧綠色的眼睛,那些碧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是說不出的詭異,接著那些碧綠色的眼睛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待眾人看清之後,卻發現,原來那些就是商略進貢於商闕的白豹子,那些白豹子本就被圈養在一處,百獸官見那些豹子溫順可愛,自然也未多加防範,隻是不讓他們走出圈養的籠子,籠子也未加蓋,哪知,今日,忽然聽得一聲尖銳的哨聲,那些白色的豹子忽然一躍跳出了籠子,籠子未加蓋子,自然攔不住這些體格健碩的畜生,是以,這些畜生幾乎未加阻攔,就循著哨聲,來到了皇家守衛的身後。

周韻智見那些畜生口中隱隱約約都有些血色,心中猜測這些畜生在半路上定然是咬了人了,野獸一聞著血腥氣,那可就難以控製了。

商略從領口中掏出一銀色哨子,微微一笑道:“晴兒,可喜歡?這枚哨子,還是當日你送與我的,我珍惜萬分,片刻不敢離身,訓練這些畜生的時候,我也是拿它當做號令,晴兒,你可覺得喜歡?”

周韻智冷冷看著商略,緩緩道:“我自然不喜歡!”

哪知商略點點頭。

“不喜歡就好。那小王就放心了。”

當下,商略含著那銀色的哨子,又吹出一個音調,那個音調聲音極高,周韻智隻覺得耳膜刺痛,心中煩躁之際,那些白豹子居然直接撲向了皇家守衛,那些守衛雖然訓練有素,但是從未曾經曆過野獸的攻擊,當下,有幾名措手不及的守衛便被白豹子咬住了喉嚨,那些守衛的血液自喉嚨中蓬勃而出,當下血腥氣大盛,那些白豹子聞著了濃烈的血腥氣,更是野性大發。於是乎,一群白豹子就群起攻擊守衛們,待守衛們想著舉起寶劍反擊的時候,那些白豹子已經咬翻了一大片的守衛,一時之間,場麵真是混亂不堪。

周韻智見場麵混亂,心中大急。

商略微微一笑,走到周韻智的身旁道。

“晴妹妹,是不是覺得這些人很可憐?”

周韻智狠狠瞪著商略,商略還是含笑看著周韻智,之後,更是得寸進尺道:“隻要晴妹妹隨我走一趟,我即可命令這些畜生住口。”

周韻智耳旁俱是皇家守衛的哀嚎之聲,這些守衛有些自然能用劍抵抗,可是這些白豹子似乎經過訓練,經常是一隻豹子吸引侍衛的注意力,另一隻豹子已經躥到守衛的身後,兩隻豹子一前一後,那些守衛就算是生了四隻手臂,也不可能抵擋兩隻豹子的進攻,何況這些豹子起轉騰挪,速度不慢,加之訓練有素,力氣又大,守衛們幾乎無法抵抗。

周韻智耳聽著守衛們得慘呼,心中大亂,心念急轉之下,便說道:“若我跟你走,你是否肯放了這些士兵?”

商略點點頭:“當然!”

周韻智咬牙:“我跟你走!”

商略大笑:“這才是悲天憫人的好晴兒。”

商略舉起哨子,在口中又吹出一個曲調。

忽然,在豹子中躥出一個個頭最大的豹子,這豹子比其他的豹子個頭都大,它一來到商略的身邊的時候,就很乖巧的依偎在商略的身邊,不時的用頭蹭著商略的胳膊,商略從口袋中掏出一些肉食喂給大豹子,這大豹子吃的極其歡快。

周韻智一看便明白了,這商略是早有預謀,當日將這群豹子進貢於皇帝的時候,就想到今日反目的情況。

商略騎上白豹子,將手伸給周韻智。

商略將手伸給周韻智,周韻智咬咬牙,心中一橫,就著商略的手,也騎上了白豹子,那邊廂,炎品世也趁亂牽來一匹棗紅大馬,那棗紅馬似乎也是胡搜過訓練,見了豹子居然毫不慌亂,仍然踩著步子,一下子就躥出老遠,商略一聲厲喝,那大白豹子也一下子躥出老遠。

周韻智大急,抓住商略的胳膊道:“你先讓那群豹子停下。”

商略微微一笑。

“你莫要著急,我這豹子是群豹的頭子,隻要它跑遠了,那群豹子自然而然的就跟了上來。”

周韻智心中大急,隨即,欲跳下豹子,商略忙忙攔著她,喝道:“你這是作甚?”

周韻智瞪著眼睛,厲聲道:“你不講信用,我為何要和你走?”

商略見她掙紮,無奈之下,隻能再次抽出銀哨,吹出一個調子,這個調子淒厲哀婉之極,周韻智聽著隻覺得心中隱隱無奈,不自覺的就歎了口氣。

商略一聽周韻智歎氣,搖搖頭。

“當日這曲子還是你教我的,你說這調子的名字叫做《孤雁曲》,我記在心裡。”

周韻智聽他這般說道,心中不耐,便強聲說道:“如此哀婉的調子,你居然用它來指揮豹子,天底下倒也是獨一份。”

商略聽周韻智口中有諷刺之意,於是便緘口不言。

不一會,周韻智隻聽見身後一陣響動,原來那群豹子聽見了哨聲,已經撒開蹄子,跟了上來,於是在官道之上,詭異的一幕出現了,三個人領著一群豹子飛奔其上,有兩個人共乘著一頭巨大的豹子,還有一個人騎著一匹棗紅的大馬。場麵上有說不出的詭異。

三人奔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來到一關卡處,炎品世現行下馬,走到了關卡處,對著角門,輕輕扣了兩下,那角門忽然輕輕打了開,炎品世不知對們裡的人說了什麼,那關卡的大門忽然打了開。

商略一行人輕輕鬆鬆的過了關卡,周韻智暗暗默記在心中,從皇家獵場北上的第一處關卡已經被商略等收買。

炎品世上了馬,嗬嗬一笑。

“娘娘是否想記在心中,此處關卡的守兵已經彆我等收買了?”

周韻智見心思已經被點破,也不再加以掩飾,當即直直看著炎品世,炎品世未料到皇後竟然如此直白,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一聲,道:“我早料到宴無好宴,是以早早收買了幾位守兵,這隻是其中一個而已。”

周韻智冷冷一哼“你倒是乖覺。”

炎品世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微微一欠身道:“多謝娘娘誇獎。”

周韻智彆過頭,不再說話,三人又是一陣狂奔。

來到一個渡口,渡口上掛著一個牌匾,上書“齊雲渡”

這渡口之上竟然挺著一艘船。

“想來也是炎大儒早早安排下的。”

炎品世揚著眉毛,又是一欠身,那意思自然是再明白不過了。

周韻智已經懶得和這人廢話了,她直接對商略說道:“船來了,我們走吧。”

當下,領頭走向了船艙。

商略緊隨其後,倒是炎品世被這一出乎意料的反差,給弄蒙了。

在他的設想中,這皇後在到達渡口的時候,定然要千方百計的勸說二人放她離開,炎品世甚至還準備了迷藥,哪裡想到這皇後居然未曾要求離開,還自己主動走上了渡船。

炎品世當下有些摸不著頭腦,隻能也跟著商略走上了大船。

仆人們自然將一群豹子趕進了船上。

待炎品世走進了船艙,隻見,周韻智已經坐在了首座上,商略摸著鼻子,望著炎品世一臉苦笑。

“這……”

周韻智此時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炎大儒,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不錯!”

炎品世下意識的明白了事情並非自己當初所預料的那樣,隻是,他怎麼也摸不著頭腦,這皇後為何會相差如此巨大?

“炎兄,莫怪,當日在下和皇後娘娘已經達成了協議。”

原來,當日商略將周韻智略劫了之後,周韻智暗中與霍麒等商議,霍麒和炎品道一致覺得和商略結盟利大於弊,於是乎,周韻智私下已經與商略達成了協議。隻是,商闕早一步動手,將商略的貼身侍衛提拿了下去,故而商略心中暗自焦急,怎能離開獵場,這一日,商略本來已經與周韻智商量好,兩人演一出好戲,這樣周韻智被商略挾持,一路上直奔渡口,商略乘船一路北上,哪知這日炎品世正好潛入獵場,周韻智當即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提前動手,商略自然也是配合默契。

炎品世聽這二人,你一眼我一語的將計劃托盤而出,直直覺得自己是個跳梁小醜,為了他人做嫁衣裳,還在那邊沾沾自喜,真真該打臉麵。

周韻智笑眯眯的說道:“聽說當日炎大儒提議商略擄劫孤,逼迫孤就範,炎大儒可是啊?”

炎品世被周韻智一語道破,心中本自有些心虛,隻是,周韻智又緊緊逼迫炎品世,兩人幾乎鼻子能碰到鼻子,炎品世雖然足智多謀,可是在男女之事上,就是白紙一張,這輩子彆說是和女子接近,就是拉一下小手,都不曾有過,炎品世心中大窘,臉上也顯出了窘迫之色,周韻智仍然不管不顧的步步緊逼,忽然,雙手捧起炎品世的臉蛋,說道:“看炎大儒這張小臉倒真真是我見猶憐,讓人看著歡喜的緊,不若做了我的人,你我二人逍遙江湖可好?”

炎品世被周韻智一番調戲,一張俊臉早就羞得通紅,他一陣手忙腳亂,才擺脫了周韻智的束縛,待原地站定之後,才顫巍巍的舉起手指,衝著周韻智怒道:“你你你你……不守婦道。”

周韻智眉毛一揚,冷聲道:“當日炎大儒,不是還讓九王汙蔑孤的清白嗎?現在怎的又指責孤不守婦道了?”

炎品世被周韻智抓住了把柄,當下就是口中一塞,那周韻智可冇想放過炎品世,她靠在柱子上,那摸樣有說不出的邪氣,炎品世不自覺的身子抖了一抖。

“此次北上,我瞧著也是凶險萬分,我等這樣,恐怕不好過關啊。”

炎品世忍不住問道:“你想怎樣?”

周韻智一步一步,走近炎品世,炎品世一步一步倒退,直到抵著船艙牆壁上,周韻智一手扶著牆壁,一手抬起炎品世的下巴,輕聲說。

“如此傾國傾城的佳人,到讓在下好生憐惜,不忍餐風露宿,讓佳人受苦了。”

炎品世不明所以的“啊?”了一聲。

結果……。

船上的仆人都是商略信得過的親隨,要不然炎品世也不會安排人等在此接應,那些仆人隻見商略走出了船艙,又很快關閉了艙門,但是,商略關的稍微有些慢,有一些好奇的仆人還是隱隱約約的看見,那個俊俏的書生被人摁在桌子上,上邊那人還一邊撕扯著他的衣服,他們還能隱隱約約的聽叫,那俊俏書生喊道:“不要啊……不要啊……”

“放開我……”

“放開我……”

商略關上艙門,仆人們心中惻然,這俊俏的書生,他們也是知道的,早有人懷疑,他是女扮男裝的,冇想到還真是,隻可憐這俏生生的佳人哦,就這樣被人糟蹋了……。

好可憐哦!!

商略關上艙門,心中暗暗想到:“這炎大儒果然是人中之龍,能屈能伸,果然是大丈夫本色,是也!”

第二日的日出之前,這大船已經過一夜的揚風疾馳,已經開出了帝都地界,仆人們為商略等準備早餐,那些仆人自然是手腳靈巧之人,隻是,今日,他們忍不住多瞧了眼,隻見,那座上,多了一位俊俏的男子,而多了一位絕色佳人,那佳人隱隱瞧著有幾分炎大儒的風采,眾人心中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這炎大儒果然是女扮男裝來的,隻是冇想到昨晚那漂亮至極,如同天上仙女一般的女子,居然是個男子。

周韻智自然是極滿意自己的一身男裝,隻可憐那炎品世昨日被周雲之威逼脅脅迫了半日,那周韻智更是三手兩腳的將他的衣裳扯碎了,無奈之下,為了躲過海上的檢查,他自然也隻能穿起了女裝,那商略臉色委實有幾分詭異,他左瞧瞧,右瞧瞧,當下忍著笑意,吞下幾口薄粥。

周韻智卻是胃口大開,一頓早飯吃的心花怒放。

“娘娘不怕發胖嗎?女子當以柔弱為美。”

那炎品世就是見不得周韻智高興,一想到昨日,周韻智居然生生撕破了他的衣裳,炎品世就怒從心頭起。

“是嗎?那炎姑娘可要當心了,莫要發了胖,當心九王不喜歡你了。”

商略一口粥剛喝進口中,差點噴了出來,最後隻能捶著胸口,勉強讓一口粥咽了下去。

周韻智支著下巴,做登徒子狀,看著炎品世道:。

“真是眉若遠山,眼若寒星,膚若凝脂,唇若點絳,如此佳人,怎舍得你花田委地,無人拾;遠棄高山,對寒空啊。”

炎品世最聽不得彆人覺得他像女子,當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此時,一名仆人正端著一盆淨水走了進來,見炎品世發怒,便隱在了門口,那周韻智忽然也站了起來,拉起炎品世的手,說道:“你痛不痛?可是怪我,未曾早早去你家提親,待我一到白螭城,便向炎族家佬提親,定然你風風光光,八抬大轎,出嫁閨閣。”

船艙中,一陣詭異的寂靜,炎品世抬眼一看,門邊的仆人們一臉的“原來如此”的表情,而商略和周韻智居然一對眼,交換了一個‘乾得好’的眼神,當即,捶著胸口,怒道:。

“你們這對好算計的狗男女!”

炎品世被周韻智一番話氣的火冒三丈,周韻智則優哉遊哉的在一旁看熱鬨,任憑炎品世捶胸怒嚎,周韻智久居高位,童年時分又狠吃過一番苦頭,是以對炎品世這樣的發泄情緒,自然不放在眼裡,不但不放在眼裡,反而覺得這個漂亮的乃年輕人有幾分可愛,倒是比較像一個天才應該有的氣質。周韻智前世的情報告部門彙集了全世界各地的天才們,是以和炎品世脾氣相近的人,自然也有不少。當然聰明人都愛在奇怪的地方彆扭著。

比如,這位號稱少年天才,絕世大儒,但是年紀不超過二十五歲的炎品世,就是其中之一。

周韻智捧著茶杯,見炎品世發泄的差不多了,周韻智倒了杯茶,遞給炎品世。

“渴了不?”

炎品世也不客氣,當下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就一口氣喝了下去。商略在一旁見了,隻能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周韻智見炎品世已經平靜了下來,忽然又倒了杯冷水,然後用手蘸了些冷水,待水珠凝結在手上的時候,對準炎品世的臉蛋就是一彈,炎品世捂著臉孔就是一愣。

周韻智嚴肅的說道。

“炎大儒可知錯了?”

炎品世傻愣愣的捂著臉孔,剛才一番脾氣發作,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現在周韻智又做出奇怪的舉動,炎品世就是想生氣,不知怎的也發做不出來。

“孤輕薄了炎大儒自然是孤的錯,隻是,我等現在在外逃命,自然需要事事小心,你我二人易服而處,不過是為了避人耳目,先生需知小不忍則亂大謀。”

炎品世兀自不服,說道:“那也不用讓我裝扮成這樣啊。”

周韻智笑笑:“這不環境所逼嘛。”

商略見周韻智說通了炎品世,趕忙說道:“是啊,既然我們是亡命在外,自然要事事小心。”

炎品世點點頭,忽然問道:“在下還是好奇不過,娘娘為何要同我二人亡命,娘娘在宮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炎某聽說陛下對娘娘也是寵愛有加,娘娘又為何,設計奔逃出宮。”

原來,那日,周韻智奏請皇帝撲殺九王商略之後,皇帝商闕雖然心動,可是又顧及商略手握重兵,是以遲遲下不定決心,是以,周韻智獻計道:“若是九王挾持皇後呢?”

商闕一驚,看著周韻智道:“梓潼的意思是……”

“權閥手握重兵,已是尾大不掉之勢,若是不能一舉拿下此等權閥,明日我等必然也被其挾持,故而臣妾自請犯難。”

商闕心下感動,握著周韻智的手,久久之後,才說道:“委屈梓潼了。”

周韻智心說:你原來的皇後殷晴才真的委屈呢,你是她丈夫,不但虐待她,還要殺她父親,你才該不得好死呢。

於是,周韻智找到商略,將事情直言告知,並將自己的計劃也一並告知。商略聽後,很是害怕也很困惑:“敢問皇後為何要冒此大險?您若是不出皇宮,這天下間的一切遲早是您的,您的兒子是皇太子。”

周韻智微微一笑,點著商略的胳膊,說道:“那你當日送婀娜進宮的時候,是否也是存了商族一脈,千秋萬世,不容外族染指的心念。”

商略被拆穿了心事,自是不會搭腔。

周韻智一瞧,便知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便道:“莫說著婀娜妃子生的出生不出,便是生出來了,我又怎會容的他長大。”

商略聽了目瞪口呆,周韻智冷冷一笑:“你有張良計,我便冇有過牆梯了嗎?故而,今日你要走出這行轅獵場,隻能挾持皇後,若是走不出去,那麼明日你為魚肉,帝為刀俎。九王你可要想好啊!”

九王商略的左右已被皇帝商闕著人拿走,若要逃出獵場,隻能依靠皇後,是以,二人暗中結為同盟。

炎品世聽了,心中細細一琢磨。

“那娘娘逃出行轅,日後的安排為何?”

周韻智看著窗外的風景,哈哈一笑。

“自然是看看誰能幫我?”

“那殷老爵爺……”

炎品世覺得搞不懂這女人,按理說,她貴為皇後,隻要安分守己的待在後宮,那麼即便不是她的兒子登基為帝,她一個皇太後的稱號也是跑不掉的,若是她兒子登基,那自然不用說,後族殷氏自然也是榮華富貴,偏偏這皇後不好好待在皇宮裡,她到底想做什麼?

周韻智微微一笑,也不點破炎品世的心思。隻是淡淡的道:“殷氏一族,自我表哥拜相之後,再無人為官。”

炎品世迅速回想了一下朝中百官的關係,除了大司農,真的再無一官,或者說再無一重要職位是出自殷氏一族。

炎品世心下駭然,這皇帝對皇後居然也防範的如此緊!

周韻智苦笑一聲:“炎大儒,你再想想你們炎家近五年來,可有一人領兵打戰的?”

炎品世頓時麵如土色。

商略的大船一路順風順水,大約在船上待了三天的時間,這三天裡,他們的船晝伏夜出,儘量挑選偏僻的航道行走,倒也險險躲過幾次追查,這日,船長就來回報說白螭城的地界已經遙遙可見,大約再過三日時間,這白螭城就可到達。

商略點點頭,這三日中,周韻智一直瞧著大商的地圖發呆,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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