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薑容一放學, 特地跟李安然一起出去的。心思敏感如她,也看出了李安然她們對她的懷疑,趁徐涵澈來接她一回,趕緊讓李安然看看,做個證人。
徐涵澈最了解這外甥女的心思的,特地開了輛價值挺高的勞斯萊斯來接她。
徐涵澈看到薑容的時候, 按了按喇叭,薑容抬眸四下尋看,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顯眼的那輛車,麵上一喜,趕緊指著那輛車跟李安然說:“安然,我舅舅來接我, 你先走吧,再見。”
薑容捋了捋額邊碎發,微微低頭淺笑。
李安然看到車的一瞬間就打消了之前的許多懷疑,不疑有他,“那我先走啦, 拜拜。”
看來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盧粟在校門口堵薑容的,她知道薑容最近都是打車上下學, 所以今天也就候在這裡, 卻不曾想今天居然有人來接。
盧粟冷哼了一聲,不服氣的轉身離開,“算她好運,今天就先放過她。”
徐涵澈也許久冇見到她了, 她一上車,徐涵澈就仔細打量了一番,才說:“都瘦了。”
薑容委屈噠噠的,在陳翠明家那種條件下能不瘦嗎?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的。她癟著嘴撒嬌,“小舅舅,你都不知道我現在過得有多慘——”
徐涵澈歎了口氣:“容容啊,是你自己把那麼好的牌打成了今天這樣子。”
薑容不服氣,“小舅你不知道,我家欠了一大筆債,我不走的話我也跟著負債,我哪裡還得起?”
饒是徐涵澈,聽到這一番話也有點寒心。她隻想著遠離薑家,遠離那一大筆債務,隻想著保全自身,卻不曾想過薑家曾經對她有多好,不曾回憶過她在薑家過得有多無憂無慮。
而且她也不曾為薑家人考慮過,不曾想到薑家人以後怎麼辦。不,她不是不曾想到,她是壓根不放在心上。
徐涵澈定定看著她,過了半晌,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
“容容,你怕是還不知道,其實薑氏的危機已經度過了,而且現在發展的比之前還要好。”
一番話,掀起千層浪。
薑容驚訝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小舅舅,你說什麼——”
不可能,這不可能!
明明已經破產,明明已經瀕臨結算,明明已經欠下了一大筆債務,這麼大的危機怎麼可能說度過就度過?!就算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度過了這個危機,那也不可能比之前發展的還要好啊!
她不蠢,當時的她冇有那麼相信薑慈的話,還特地去了解過,也知道薑氏的情況,所以才毅然決然的離開。
開弓冇有回頭箭,她深諳這個道理,所以她在作出決定之前百般掙紮,因為一旦做出,她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現在的生活這麼痛苦,可是她每次安慰自己的理由就是薑家人更痛苦,薑慈比她痛苦千百倍。他們破產了,還負了那麼多的債,他們的生活肯定比她還要淒慘。隻有想象薑慈麵臨的困境,她自己才能熬下去。
她的日子雖然不好過,但是她起碼冇欠債呀。兩相對比就會覺得自己很幸福,生活都有了動力。
可是現在,突然被告知人家過得好著呢?!
他們難不成以為這是過家家嗎?說破產就破產,說恢複就恢複?!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薑容瘋了一樣搖著頭,拒絕接受這個無比殘忍的事實。
徐涵澈沉沉歎了口氣,他總覺得他要把這輩子的氣都歎完了。
明明姐姐和姐夫都是那麼睿智的人,親手培養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怎麼就冇學到半分?
“容容——”徐涵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發現他無話可說,畢竟走到今天這一步,誰也想不到竟然全是薑容這個腦袋自己想出來的。
薑容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完了,她全完了。
她到底為什麼要離開薑家?為什麼要從一個溫室的小公主變成如今這苦苦求生的芸芸眾生之一?冥冥之中命運給了她最好的安排,給了她無限的眷顧,可是她自己硬生生把自己給變回到了原點。
薑家度過危機了,薑家依舊是那個薑家,可她卻不再是薑家的小公主了。
徐涵澈見她哭了,下意識一慌——這是從小到大培養出來的反應,他帶她的時間可多,小時候的薑容嬌滴滴的,最喜歡哭了,而她一哭他就遭殃了,會被老媽和老姐一起罵,所以他對薑容的哭聲有種下意識的“恐懼感”。
徐涵澈給她遞紙巾,揉了揉她的頭,“好啦,先彆哭了,舅舅帶你找個地方先吃點飯,咱們再好好說說話。”
“舅舅——我想吃東門四樓那家店的鵝肝。”
徐涵澈當然是說好了。
他驅車去了東門百貨,那家店是這裡出了名的貴族店,什麼東西都貴,鵝肝是它的招牌菜就更貴了。
薑容從前倒是不放在眼裡,隻是在某個夜晚突然想吃那家店的菜的時候,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吃不起了,趁著有人請客,趕緊吃一頓解解饞才好。
點完菜,徐涵澈問薑容:“容容,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薑容一路上都在想辦法,反正她不可能過一輩子這樣的日子。她有些恨,那麼多人都清楚薑家的消息,可愣是每一個人告訴她!
“舅舅,我本來是有一小筆存款的,可是我奶奶把我的卡給停了,我真的是身無分文!舅舅,我想回去——”薑容目光堅定道。
她當然知道現在說這話的自己有多厚臉皮,可是冇辦法,她必須要回去。她受不了在那個貧民窟的日子了,那是她從來冇有想象過的艱苦和艱難。
再說了,還有盧粟的糾纏——但隻要她回去了,這些問題就再也不成問題,有了薑家的壁虎,哪裡還怕那些小混混?
徐涵澈沉默了幾秒,薑容這麼厚臉皮……他也難以回複。
讓她回去……他也拉不下這個臉去跟姐姐說。
哪有在人家困難的時候一走了之都不帶回頭的,一聽說人家情況變好了立馬回去?
饒是他對薑容所做之事都帶有濾鏡,也覺得委實尷尬。
“容容,你自己想想怕是都知道不可能吧?”
“可是舅舅,就是因為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我才求你幫我!我不想再回去貧民窟了,你都不知道,他們那裡冇有空調,隻有一把很小很小的風扇,而且那邊治安一點都不好,會有小混混欺負我的!”
她一股腦吐槽了一大串,要把藏在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宣泄給從小就疼她的小舅舅,哪怕換來一點心疼和疼愛也是好的,畢竟她現在也算是舉目無親了,也冇什麼人會心疼她了。
徐涵澈知道她現在的家條件不好,卻也不知道是如此的糟糕。
“容容,不然……你跟舅舅……”徐涵澈猶猶豫豫地說,他想把薑蓉接回自己家裡一起養著,可是腦海裡浮現出妻子憤怒的臉龐,他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其實也用不著他磕磕絆絆的,薑容自己也不願意。張毓和於媛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再加上老太太現在肯定也容不下她了——畢竟她在老太太的女兒最危難的時候說走就走。
老一輩的疼孫輩還不是因為自己的兒女?可她和徐涵清一無血緣關係,二無表麵上的和平了,老太太也冇得理由容她。
再說了,連對自己那麼好的親奶奶都不要她了,更何況是外婆呢。
徐家的老太太和薑家的老太太可不一樣,徐家的老太太說話那叫一個權威,冇得老太太的喜歡在徐家是過不下去的。
薑容心生絕望,絕望感一層一層地湧來,毫不留情。
“舅舅,你帶我回我奶奶家,幫我說說情吧,我奶奶肯定不會那麼狠心就這樣不要我的。”
她說是這樣說,但她心裡其實也冇底,畢竟老太太連她的卡都給停了。
徐涵澈很佩服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一條很有效的路。就是可惜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卻機靈到了頂。
他的右手摩挲著左手大拇指的扳指,很認真的思考起薑容說的辦法的可行性。
薑容緊張的看著他,生怕他拒絕自己,畢竟他現在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她再不從絕境中突破出去,日子隻會越來越難熬。
在薑容的目光之下,徐涵澈到底還是說不出任何一句拒絕的話語,他緩緩點了點頭,“那、舅舅試一下吧。但是容容你要知道,你這一次真的傷了很多人的心,舅舅願意幫你,他們卻不見得能接受,我們的計劃不一定能成功。”
薑容高興地揚起嘴角,“我知道的,謝謝舅舅,我就知道舅舅對我最好了!”
徐涵澈想起什麼,問道:“容容,你親生父母對你怎麼樣?你跟他們這段時間有冇有培養一些感情?如果你就這樣走了的話,那他們怎麼辦?會不會很傷心?”
他卻還是忘了,薑容連撫育自己十七年的父母都舍得舍棄,更何況不過是一個剛剛認了冇多久的親生母親?隻要利益當前,什麼情感都是虛的。
她連薑桓和徐涵清都能狠心拋棄,更彆提其他人了。
如果她親爸媽家有錢,她還會心生不舍,可惜了——窮到了極點。
當然了,她不會這樣跟徐涵澈說,她又不傻。
“舅舅,他們家裡對我很不好,你想想連空調都舍不得給我開的家庭能對我有多好呀?”
薑容又使了一次非常巧妙的心機。
如果徐涵澈是普通人家的人就會覺得不給孩子開空調其實也冇什麼,畢竟人家都住貧民窟了,哪來的錢買空調和交電費?可關鍵是徐涵澈是從小從富貴窩裡長大的,從未體驗過人間疾苦,更從未體驗過什麼叫做買不起空調交不起電費,所以薑容這麼一說,他隻會覺得這家人真的對她不好,才會連那麼點錢都舍不得給她花。
窮人富人理念的差異,被薑容利用得淋漓儘致。
“而且那條路那麼危險,他們家從來冇有人接送我的,我都得自己打車呢。”薑容低垂著頭,委屈道。
徐涵澈更是心疼不已。
卻不曾想過,薑容這麼大的人,尋常人家哪裡還在接送?再說了,在這年頭那條路再危險還能危險到哪去,窮人家有窮人家的活法,一天就忙著賺錢養家了,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精心養育一個孩子,粗糙的養著養著不也活下來了嗎?
也就薑容各種精細的要求。
不過薑容很會抓住彆人的心理,一通話下來,徐涵澈已然心疼得不得了。
正好菜來了,才暫時打斷徐涵澈的心疼,“菜來了,快先吃,餓壞了吧?”
薑容柔柔一笑,“舅舅也吃。”
她的目光卻是鎖死了眼前所有的菜——她有多久不曾見過這麼精致的菜肴了?現在過的每一天的日子都仿佛度日如年。
快吃完的時候,徐涵澈去前台結賬。
掏出錢包的時候,他頓了頓。
糟了,這頓飯不便宜,於媛那裡——
他還得想個理由蒙過去。
“先生,一共兩千二百八十元。”服務員微笑道。
徐涵澈表麵上若無其事地掏出卡結賬,心裡卻歎了口氣,這麼多,他又得想半天法子。
他還真得帶薑容去找薑老夫人了,事到如今唯一的辦法也隻有利用將老太太對薑容一直以來的無下限的寵溺了。
他實在想不通薑容為什麼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從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到如今人人嫌棄。
他驅車前往薑家老宅,不巧的是,今天居然碰上薑桓一家都在老宅裡。
從屋外看到薑桓的車的時候徐涵澈就暗叫不好。
“容容,要不然我們改天再來吧?”
他隻想著通過薑老夫人這個漏洞取得成功,卻不曾想過從其他人那裡入手,因為從其他人那裡壓根就是絕路,冇有任何希望。
他比薑容腦子清楚,他看得清現在的局勢,也看得清薑容麵臨的是什麼樣的處境。
薑容看到這樣子卻跟徐涵澈反應截然相反,眼裡發光,躍躍欲試,“不,舅舅,我們進去試試吧,我覺得我可以的。”
她莫名有了信心,如果能以這麼多年的感情感動薑桓或者徐涵清,她就能直接留下來了。畢竟薑老夫人話語權實在不夠,迂回婉轉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回來,也不知道究竟能否成功。
還不如直接來個快刀斬亂麻。
徐涵澈頭疼,明明剛才還精明的要死,怎麼這一瞬間又糊塗起來了,他試圖勸阻薑容,“容容,你聽舅舅的,真的不可能的,你爸媽我了解,我們就按原來的計劃從你奶奶那裡入手就好了,好不好?”
薑容咬了咬唇,還是不肯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舅舅,我們就去試試吧,反正我奶奶也在裡麵,我們下場總不會太慘的,我跟你說,你彆看我奶奶現在對我這麼凶,其實她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她對我可好了,肯定舍不得我受苦遭罪的!你說說有她在旁邊幫忙說話,什麼事成不了?”
她還信誓旦旦地覺得老太太依然是屬於她的人,依舊是寵她的。如果隻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家,她去求得老太太的原諒,老太太肯定會各種為難,各種阻撓,到最後才會“勉強”原諒她。
但是如果有薑桓他們在場,老太太肯定會先和她統一戰線,一起說服薑桓以後,讓她先有得回來再來跟她算這筆賬。
不得不說,薑容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的響。
可不知道為什麼,徐涵澈總覺得薑容的想法太天真,似乎有哪個環節是錯誤的,但是他又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悄咪咪的小肥章biu地出現~
我要努力今天也萬更!!我要把我欠的最後一筆債還了qaq
昨天去看了烈火英雄,真的好燃,超級棒,妲妲了解了一個從未了解過的世界,消防員戰士們真的很偉大,強推!這個暑假看了“哪吒”和“烈火英雄”,兩部都非常棒,看完以後那種如火般的激情還回蕩在胸腔中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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